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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胡子我的围巾-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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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班很准时,从来不早退,工作认真不挑活不背后嚼人舌根,除了偶尔他想怼人的时候总是会被她先一步怼回去特别憋屈之外,她算是个还不错的新人。
      所以他答应的也很快。
      做人上司拦着人家的急事,是很小人的行为,他是个很骄傲的人!
      陆一心吸着鼻子收拾包包,收拾完之后觉得必须得谢谢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师兄,又一次拽住了他的袖子。
      “谢谢!我明天帮你把那份表格重做!”
      “全部重做。”她强调,壮士断腕一样。
      又一次差点被自己衣服领子勒死的倒霉师兄:“……”
      “你……走!”气死了。
      ***
      制药公司的人在那天下午,又一次收集到了关于方总的一手八卦。
      方总的小娇妻来的时候居然是带着轮椅的,铁青着脸站在实验室门口,冲着方总比了个中指。
      方总的脸好像歪了一下。
      他今天不太舒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中午饭也没吃,一整天都尽量坐着,干活的时候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后槽牙咬的很紧,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冷汗。
      但是他在看到陆一心出现的那一刹那,居然笑了,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扶我。”
      他其实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正坐在那里考虑要不要叫救护车。
      陆一心红着眼眶走进去,帮他脱了白大褂,给他系围巾的时候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掐死他。
      “幸亏你拿了轮椅。”方永年全程都笑,虽然痛得要死,但是陆一心这幅样子,让他心里面又一次酸酸胀胀的。
      真的娇气了。
      以前这种痛还真的不止于就变成这样了。
      “你闭嘴。”实验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实际上后脑勺都写着八卦两个字,陆一心不好在那么多人面前落了方总的面子,咬牙切齿的也只能在他耳边很没有威慑力的警告了一句。
      方永年也就真的闭嘴了,乖乖的穿衣服,乖乖的让陆一心把他扶到了轮椅上。
      幸好陆博远不在。
      他还能苦哈哈的苦中作乐。
      陆一心摸到他被冷汗湿透了的颈脖子就已经不想再和他说话了,一声不吭的推着轮椅就出了公司。
      她一早叫好了车,司机也早就已经沟通好了,看到他们下楼就迎了上来,帮陆一心把方永年扶进车里,帮陆一心把轮椅放到了车后备箱。
      方永年也没说话。
      刚刚出了有暖气的大楼,他的幻肢痛的更加厉害了。
      其实已经有点迷迷糊糊,只是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想,陆一心真的是大人了,做事情妥帖的他都觉得神奇。
      只是,她真的生气了。
      坐在车后座一声不吭的就拆了他的义肢,他没力气拦,说实在的,也有点不太敢拦。
      “是不是得要镜子?”陆一心终于说话了,声音带着哭腔。
      方永年他妈的都痛的在抖了。
      他以为他是忍者神龟么!
      “嗯。”方永年很轻的应了一声,闭着眼睛,任凭陆一心在他腿上动来动去。
      其实没什么用。
      但是她动来动去的地方都是他仍然存在的躯体,触感很真实。
      这让他有安全感。
      所以,他也没有告诉他,这是他出事戴上义肢以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脱掉了义肢,也是他第一次空着裤管被她摁在轮椅上,当着小区那么多大妈的面,推回了家。
      她还在气头上,他有点不敢惹。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二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方永年已经有很久没有用过三角镜了, 搬家的时候还是陆一心说要以防万一才把两三个备用的三角镜搬到新家放在储物室里, 都还没有拆封过。
      陆一心拆的时候稀里哗啦的,动作太大,导致方永年和肥猫都只敢远远的看着她。
      “你先用。”陆一心难得的粗声粗气,“如果还不能止痛就去医院。”
      虽然她很清楚幻肢痛去医院没什么用, 止痛药家里也有。
      方永年脸色惨白的点点头。
      陆一心走之前就已经打开了暖气, 屋子里面的温度让他稍稍缓了一口气。
      陆一心又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放在他能拿得到的地方,然后她自己就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镜子。
      那架势就好像她也在痛,她也在告诉自己的大脑,她那条完好的腿仍然在另外一个空间里。
      没有那么痛。
      没有截过肢。
      没有用过锯子。
      方永年动着动着就开始不专心,一只手扶着镜子,另外一只手伸过去想摸陆一心的头。
      陆一心瞪他,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我以为能熬过去的。”方永年帮她擦掉了眼泪,声音虚弱。
      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变得越来越痛, 可能是太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有了陆一心,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有些无法忍受。
      “上一次那么痛, 还是你在后备箱的那一次。”方永年苦笑。
      这种剧烈疼痛其实并不频繁,最近发作的两次都被她碰上了。
      “你先闭嘴。”陆一心凶巴巴的把蜂蜜水递给他。
      水温正好,蜂蜜放的不多,微甜不腻。
      方永年想起在钟点房的那次,陆一心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问他要不要喝热水。
      她外婆教她的, 难受了就多喝点热水。
      他忍着恶心喝掉了半杯,看着陆一心忙忙碌碌的把止痛药,肌肉喷雾都拿了出来,一字排开的放在他面前。
      方永年莞尔。
      他老老实实的吃了一颗止痛药,摸摸陆一心的头,低头继续用镜子和自己的大脑对谈求饶。
      他以前觉得做这件事特别狼狈,明明就是少了一条腿,为什么他的大脑会死不承认,那明明已经空荡荡的地方为什么就能有那么真实的痛感,人类的大脑为什么会对四肢平衡这件事那么执着。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一直心存怨恨,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边讨饶,一边跟自己的大脑说,陆一心吓坏了,起码得让他恢复一点点,起码得让他能有足够的力气抱抱她。
      镜子里完好的左腿上上下下,那条左腿的膝盖上还放着陆一心的手,小小一只,最近又白了一点,放在他灰黑色的裤子上,特别显眼。
      还能照到一小半陆一心的脸,她咬着嘴唇,表情要哭不哭的,眉头蹙的很紧。
      一张笑起来都有些像弥勒佛的小圆脸都快要苦成苦瓜。
      你看吧……
      方永年跟自己的大脑说。
      她真的吓坏了,都吓了她好几次了,你怎么能忍心……
      明明应该被他宠一辈子的小妻子,现在却在上班时间推着轮椅跑到了他公司,找了一辆出租车,他在上车前上车后看到陆一心对着司机说了无数个谢谢。
      她知道很多残疾人的知识,整个过程处理起来虽然忙乱但是一点都不慌,她甚至还记得开着家里的暖气以免他回来的时候会觉得冷。
      她可能真的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了很多次才能想的那么周全,才会在搬家的时候带上三角镜,才会在那个堆满了东西的储物室里立刻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所以……
      不要痛了……
      或者不要那么剧烈的痛,不要让他连忍都忍不住……
      车祸就是发生了,哪怕他痛一辈子,那条腿也不可能再长出来了。
      幻肢仍然在痛,那个鬼地方像是有脉搏一样,痛的频率突突的,像是割裂了的伤口。
      他也不知道是那条完好的左腿又一次欺骗过大脑,还是自己的恳求终于说服了大脑。
      仍然痛,但是变得能忍。
      他对着镜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腰。
      “好一点了。”他对陆一心说。
      他知道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相信他,他说好一点了,陆一心第一件事就是先检查他的手心是不是还是冰的,然后再去看他耳后的汗毛还有没有竖着。
      “没那么快全好。”他拉下她扒拉他耳朵的手,“我先去洗个澡,然后休息。”
      他得让自己快一点好。
      他必须得快一点好。
      要不然这种情况,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哄她。
      她越体贴越懂事,他心里就越酸胀,这种情况他们早就已经预见了,这也曾经是他认为自己不能恋爱结婚的主要原因。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遇到了,估计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习惯。
      他自己推着轮椅进卫生间,回头看到陆一心还站在那个地方,脚边放着三角镜,身上还穿着外套,咬着嘴唇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额头上都是汗。
      “把外套脱了。”他的轮椅转了个方向,“一起洗澡吧。”
      她身上也都是汗,从卫星中心跑回家再到他们公司,就算这个点不堵车也得四五十分钟。
      他推着轮椅在她面前停下,帮她解了外套的扣子。
      陆一心呜咽着蹲了下来,抱住了方永年的脖子。
      “下次再这样痛,我早上就不去上班了。”方永年心疼死了,他最受不了陆一心这样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抽抽搭搭的不出声的哭。
      她每次这样哭,就特别特别委屈。
      “这次是我逞能了。”他想道歉,却因为陆一心把他的脖子搂得太紧,他整个人被她压在轮椅上完全动弹不得。
      两个人身上都是汗,他是痛的,她是吓得。
      又都变得很狼狈,他们家的肥猫看了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以后还会这样痛么?”洗完澡折腾到床上躺平,陆一心也跟着钻进了被子。
      她在这种时候特别像小孩子,怕他再发病,黏在他身边怎么都不肯走。
      “不知道。”方永年的声音很轻,一通折腾之后多少有点虚脱,床上太舒服了,陆一心的手脚都很暖和,贴的他昏昏欲睡。
      陆一心在帮他揉头,没有很用力,更像是在安抚。
      她其实也没有一定要让他回答,她只是因为刚才太害怕,所以那个多话的开关又开了。
      “你每次工作压力大晚上就容易睡不好。”她声音也不高,细细碎碎的,“睡不好的话好像就特别容易痛。”
      “还有雷雨季节。”
      “如果潮湿的话好像也很容易。”
      她想着这么多年下来她记下来的规律,皱着眉:“可是这些时候你都不会痛成这样啊。”
      他这次真的没有预兆,他最近虽然忙,但是压力早就没有立项初期那么大了,华亭的秋天挺干燥的,他最近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入秋换季也没有感冒。
      “嗯。”方永年应了一身,翻了个身把陆一心抱在怀里。
      陆一心又开始扒拉他的耳朵:“还在痛么?”
      手心还是冷的,汗毛也还是立着。
      “还在。”方永年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过好很多了。”
      起码现在很放松,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挺喜欢听陆一心絮絮叨叨的声音的,可以转移注意力。
      “你请假的时候那个学长有没有为难你?”他转移话题,想听她说话,又不想看她皱眉头。
      她提到他的腿,总是会皱眉头。
      “没有。”陆一心果然迅速的被带跑了话题,“我发现他的人其实也还不错。”
      方永年皱眉:“……怎么什么人到你嘴里了都变成不错了。”
      前几天还跟他抱怨她学长嘴巴很毒,要不是她脸皮厚,估计当场就能哭出来了。
      今天就又变成人不错了。
      她怎么就那么能发现人的闪光点,上次张珩也这样,欺负她的事她都不记得了,为了他一个电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就真的挺好的呀,还跟我说明天到中心再补请假条给他。”陆一心被子下面的两只手捂着方永年的左手手心,捂不热就搓两下。
      “而且我发现对付他的方法了。”陆一心嘴角扬了起来,“他说话很慢,急眼的时候会结巴,所以只要语速很快说的比他还早,他就只能气着了。”
      方永年:“……”
      这样说起来,那确实是还不错的人。
      不为难她请假,还能被她怼的哑口无言,说明他是真没打算在陆一心面前摆出前辈的样子的。
      他打了个哈欠,掌心被陆一心揉的很舒服,她的手真软。
      “困了么?”陆一心在他怀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脸被被子的温度烘的红扑扑的。
      “你先睡一会,睡醒了粥就好了。”她帮他把枕头放平,“然然说你中饭都没吃。”
      “下次不可以这么逞能了。”她又帮他把被子掖好,还蹭到他身上亲了他额头一下。
      “你先睡。”她爬下床拿了笔记本又爬了回来,“我今天的日报还没发。”
      方永年在被子里暖和的连疼痛都慢慢的淡了。
      这种感觉很新奇,向来都是陆一心睡觉他在一旁打字工作的,这次角色互换了。
      他学着陆一心以前的样子,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睡衣里。
      陆一心也在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打字的时候放轻声音,打几行字就忍不住停下来看看他睡得好不好,摸摸他的手心看看是不是还在痛。
      家里很安静。
      客厅里电压力锅在煮稀饭,放气的时候呲呲响,响的时候,屋子里会飘着米香。
      肥猫睡在床的另一头,帮他们压着被子,因为暖和,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他们可能确实一辈子都无法适应他的幻肢痛,痛起来的时候也总是会很狼狈。
      他们也可能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突然痛成这样的原因,幻肢痛有很多都会陪伴人一辈子,就像是失去了一条腿给你的知觉上的补偿。
      但是……
      好像就没那么悲惨也没那么委屈了。
      “陆一心。”方永年快要睡着的时候,喊了他妻子的名字。
      “嗯?”陆一心低头看他。
      “亲了再睡。”他微笑着撑起上身,啄了一下陆一心的嘴唇。
      亲一下再睡。
      睡醒了,就有粥喝。
      作者有话要说:  真好…有点满足我明明有什么话想在作话回答的…给忘了…忘了就当回答过了!
      评论留言红包包哈,明天恢复一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方永年做了一段很混乱的梦。
      幻肢痛其实不可能那么快就好, 他睡着的时候, 也仍然还是痛的。
      他在无边的疼痛中浮浮沉沉,恍惚的以为自己还在那辆变成破钢片的车上,他还是那个在雨中被禁锢在寂静中的濒死之人,呼吸变得急促, 然后被一只软软小小的手慢慢的安抚到平静。
      他又觉得自己到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光晃眼, 他的嘴巴鼻子喉咙里不断呛咳出血沫,他在想,他可能要死了,早知道要死了就不让那个人把腿给锯了,这下要死无全尸了。
      他觉得耳边都是生命仪器的滴滴声,特别吵,吵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父母看到了哥哥, 还看到病床角落边上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她不知道是不是在怕他, 偷偷拽着床单, 看都不敢看他。
      “陆一心?”他好像叫了一声。
      “我在。”回应他的并不是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近, 他耳边的滴滴声慢慢的消失。
      “陆一心?”他又叫了一声,皱着眉,这次他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嗓音,很沙哑。
      “我在呀。”回应很快。
      方永年皱着眉睁眼。
      他并不是在病房,虽然右腿空空荡荡, 但是他并不是在病房。
      他混沌的思绪一点点的恢复,这里,是他的婚房。
      他和刚才在病房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结婚了,她现在正躺在他旁边,侧身看着他,长发披散下来,发尾触碰到他的手臂,很痒。
      “你又做噩梦了。”她嗓音甜腻,软下来的时候每一个字发音都糯糯的,还有一点点孩子气。
      方永年在梦里面一直皱着眉叫她的名字,叫的语气很严肃,像是以前他还在当她叔叔的时候那种语气。
      所以她问得很迟疑:“你……做梦梦到我考试不及格了么……”
      要不然为什么一直叫她的名字,感觉下一秒就要揍她了。
      方永年起身抹了一把脸:“几点了?”
      他拒绝回答她这个弱智问题。
      他刚才在梦里非常混乱的觉得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不看他很气人,他好不容易让自己醒了,她居然还不看他。
      梦里面的情绪影响到现实,他看陆一心扭头去看笔记本,又把她的脸转了回来,正对着他。
      “你自己问我现在几点的!”陆一心的脸被他捏成肉包子,很艰难的瞪他。
      他自己问的,结果她拿笔记本看时间他居然又不爽了。
      “你有起床气哦?”好新鲜哦,以前恋爱的时候难道是忍着没爆发么。
      “还是你已经对我两看相厌了。”陆肉包子在脸挤成那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做出一张哭脸。
      “我只是想你了。”方永年一脸嫌弃,说出来的话却肉麻兮兮的,“睡太久,所以想你了。”
      想的都快要发火了。
      陆一心抖了抖胳膊,又抖了抖脖子,觉得还不够,全身都抖了抖。
      方永年挑着眉看她,像是她如果敢把肉麻两个字说出口,他立刻就能再把她的脸重新捏回到肉包子。
      “你还痛不痛?”小怂包立刻就咧嘴笑了,甜腻腻的像个小弥勒佛。
      “好多了。”睡了一觉再加上身边有个陆一心,他决定忽略掉剩下来的那一点点痛感。
      “那要不要喝粥?”陆一心兴冲冲的提议。
      她中午吃的很饱,可是煮粥的时候米香味道太诱人,她又馋了。
      “咱妈前天过来的时候往冰箱里塞了好多小菜。”她一边说一边爬下床,踢踢踏踏的先帮他把轮椅推过来,说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她自从结婚后就称呼双方的父母叫咱爸咱妈,冲着他哥哥喊哥哥,回头就跟他说咱嫂子又教给她一个不用电子秤的菜谱,亲昵的很。
      她改口真的超级快,半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就剩下他一个人因为和陆博远之间的那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感情始终僵着。
      他早就是陆博远的女婿了,铁板钉钉的,不管别人觉得他这个大龄残疾人有多不要脸,他反正是打算这一辈子就这样厚着脸皮抱着陆一心死不撒手了。
      他曾经对陆博远是有一点孺慕之情的,陆博远对待学术的态度,陆博远那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书呆子的气质,对他的影响其实非常深远。
      陆博远不像他,他没有什么天赋,在这一行能做到今天这样的成就,靠的全是学习,争分夺秒的学习,不断的试错,陆博远在研究上面投入的时间,可能是他的两倍以上。
      所以,他其实是敬佩他的。
      所以他才会对陆博远当年放弃他耿耿于怀。
      所以他才会一口咬定陆博远是害他的元凶,要不然陆博远为什么可以那么凑巧的躲开那辆车,要不然陆博远为什么要查他,要不然陆博远为什么一提到他的名字就跟踩着尾巴一样暴跳如雷。
      不管查了多少证据,不管陆博远这个双科研人员的家里过得有多清贫,他就是视而不见,他就是一口咬定。
      现在想想,他当时简直就像个寻求关注的孩子,既然你抛弃我了,我就用别的更激烈的方式让你看到我。
      所以,他对陆博远的感情非常别扭,等他和陆一心在一起了之后,这种别扭就达到了顶峰。
      他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这声爸爸真的叫出口,惩罚的是他还是陆博远。
      “陆一心。”方永年突然发现他在这里发呆纠结称呼的时候,那位改口改的很快的始作俑者已经很久没有进卧室了。
      “你能不能改口叫我老婆,或者亲爱的,或者小心心?”陆一心嘴里叼着猪耳朵,手里拿着筷子,建议的十分真诚。
      她本来觉得连名带姓叫挺带感的,但是刚才方永年梦里面的语气让她又回到了童年,她现在对连名带姓的叫很敏感。
      方永年面无表情。
      她说了要一起吃饭的,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偷吃的满嘴油。
      “我的义肢呢?”他幻肢没那么痛了,拒绝坐轮椅。
      “你不是说戴着不舒服么。”陆一心洗干净手帮他把义肢拿过来,嘴里还叼着猪耳朵。
      靠近方永年的时候,嘴巴凑过去把剩下的猪耳朵喂到了他嘴里。
      刘米青这几年的厨艺愈发的好了,卤的小菜真的是一绝。
      “穿义肢行动方便。”方永年被半块猪耳朵顺毛了,觉得她吃独食也挺可爱的。
      “在家里不需要行动方便呀,我在呢。”陆一心到底宠他,一边抱怨一边由着他穿好了行动方便的义肢,“你要拿什么我可以帮你拿啊。”
      “不拿东西。”他刚才穿义肢是想出去抢东西吃,现在被顺毛了,改了口,“一会要洗碗。”
      陆一心:“……你今天就不能乖乖做个病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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