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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何蛟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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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惟低下头忍了忍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后来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皇位,我想要的是哥和母后。”
何方失笑地拍了一下许惟的肩膀:“辛苦了,阿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好你。”
何方和许惟聊了很久,但一直到上午十点多蛟蛟的卧室都没传出来一点动静,十点半的时候何方有点坐不住了,他跟许惟说:“我去看一下蛟蛟,她怎么这个时间了还没睡醒?”
许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啊,我有一天看见你和蛟蛟在阳台拥抱,还以为她是又喜欢上你这一世了,当时我心里还很不舒服,有种嫂子移情别恋了的感觉。”
何方瞪了许惟一眼:“啧,我不恢复记忆难道就不是个吸引人的成熟男性了吗?”说着起身往蛟蛟的卧室走去。
何方敲了两下门:“蛟蛟?你起了吗?”
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的何方没听到屋子里有任何声音。
他又抬手敲了两下:“蛟蛟?你再不说话我可进去了?”
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何方按着门把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屋子里窗帘拉得紧紧的,蛟蛟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觉,他走过去站在床边笑着问:“你怎么还在睡呀女朋友,我跟许惟都认完亲了呢。”
蛟蛟睡着的样子很乖很可爱,何方看她依然没动静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的她的脸颊,但手碰到蛟蛟的脸的瞬间何方脸色就变了,他急忙把手覆到她的额头上,滚烫的额头惊了何方一跳,他急急地开口:“蛟蛟,蛟蛟醒醒!”
蛟蛟在睡梦中叮咛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说出的话里还带着睡意,软塌塌地拉住何方的手:“何方,我不舒服。”
第72章
“何方;我不舒服。”
蛟蛟这句话一出口何方就慌了:“哪不舒服?是哪里疼吗?你额头很烫;妖会发烧吗?”
他的手指被蛟蛟滚烫的小手拉着,小姑娘一副挺虚弱的样子听到她的话茫然地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喝水;一大杯的那种。”
何方紧忙跑到厨房挑了个最大的马克杯用水冲了一下倒了满满一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许惟问“蛟蛟怎么了?”他也没停下脚步;随口回了他一句:“好像不太舒服;你坐着吧。”
蛟蛟抱着马克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把一杯水都喝光了;何方帮她把卧室的窗帘都拉开;又开了半扇窗子通风,在加湿器里加了两滴佛手柑精油,看到杯子里的水都被她喝完了才蹲到床边询问:“还喝吗?”
蛟蛟点头:“还能喝很多个这么多的水。”
何方干脆去厨房拿了几瓶常温的矿泉水回来;都帮她拧掉盖子才递过去:“喝吧;慢点,哪里不舒服?”
蛟蛟接过瓶子喝了两口,垂眸想了想:“身上有些没力气,还有点头晕。”说完又开始继续喝水。
何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像比刚才温度稍微降下来了些,他温声问:“要不要夹个体温计试试体温,真的不是发烧吗?”
这会儿蛟蛟已经开始喝第二瓶矿泉水了;她垂着睫毛微微仰着头安静喝水的样子看上去特别乖,喝完一整瓶矿泉水把空瓶子整齐地码在桌子上,才幽幽地说:“不用了,妖跟人的体温不一样;每天可能都不太相同,测了也没用,我喝完水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何方还是很担心:“是不是之前的伤没有好利索?比如我们凡人,受了伤没保养好会有伤口感染什么的,妖会不会也有点后遗症?”
“也许吧。”蛟蛟开始喝第三瓶矿泉水了,喝完之后她提出一个要求,她把第三个空瓶摆在桌子上,跟前两个空瓶凑成一排,小声地问“一会儿我再睡的时候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就躺在我身边就行。”
许惟本来听何方说蛟蛟不舒服想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但他走到门口就听见蛟蛟小声地说了这句话,许惟想了想敲了两下并没有关上的门,何方回过头来,他跟躺在床上的蛟蛟点了下头:“蛟蛟,我就不进去打招呼了,你好好休息,我这就走了,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说完冲着何方招了招手。
何方从蛟蛟卧室出来轻轻带上了门,他清楚今天公司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许惟是有话要跟他说。
果然他一出来许惟就拉着他走到一旁,小心地看了眼蛟蛟卧室的方向,才用何方听着都费劲儿的小声跟他说:“哥,蛟蛟是不是受伤了?你之前…之前去世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样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整个人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非常虚弱。而且我一直到七十多岁才病逝,她其间一次都没出现过,甚至你之前住的太子殿,里面都是灰尘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去看了的痕迹。”
何方皱眉,没错,以蛟蛟的性格,她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去看他的太子殿,也许还会在那里悄无声息地住下,也会在何惟政事上帮忙,毕竟那是他的弟弟,如果她一直没有出现,那就是她不能出现。
很严重的伤吗?
她说过她以前受伤是杀了人遭了天谴,杀的人是…浥王?
她也说过曾经让浥王魂飞魄散过的。
何方叹了口气:“她很多事情都还没跟我讲,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休息。”
许惟笑着摆了摆手:“不休息,这辈子我没有篡位的野心,就想一心辅佐你,今天你不在公司,我总得去坐镇。”
许惟走后何方回到蛟蛟卧室里,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床边的桌子上摆了五瓶矿泉水的空瓶子,还有一瓶喝了一半拧好了盖子放在地上,何方走过去扶着床俯身用额头碰了碰蛟蛟的额头,好像不烫了?
蛟蛟睁开眼睛,声音软软的:“你陪我睡吗?”
何方笑了笑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好像睡不着,躺在你身边玩手机行不行?”
蛟蛟鼓了下嘴:“我也不是真的睡,就想躺着,那我们聊天吗?”
“就是不让玩手机的意思呗?女朋友最近很严格啊?”何方笑着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想聊什么?”
蛟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了点大妖骄傲的表情:“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嗯?”何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表现得那么明显?”
蛟蛟把被子掀开一半示意何方躺上来,然后抱住何方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挺明显的,你问吧别憋着了。”
何方按住了蛟蛟的头:“别,老实点女朋友,别在这儿蹭来蹭去的,你生不生病我都是个正常男人,你这样我一会儿可能就不是想问问题了。”
蛟蛟没说话,安静地等着何方开口问她,直觉告诉她何方要问的应该是那些她平时不太爱提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在开口前特意开玩笑活跃气氛了。
何方侧过身看着蛟蛟的头顶,低声说:“那时候,你到底为了什么受天谴?”
他不觉得蛟蛟这种大妖杀了一个大煞之人会被天遣的如此严重,况且唐黛也同他说过,迫害人命确实会被天雷劈,但他就是被蛟蛟从天雷下救了的,天雷并不会对她造成那么严重的影响,甚至于在万年之后还没有痊愈。
哪怕上次的神器反噬,也只让她失智了几日而已。
蛟蛟抬起头看着何方,淡淡地说:“我屠了浥国满国。”
何方愣了一下,听到蛟蛟有点委屈地说:“他们用了销魂水,你中箭之后之所以伤口不能愈合是因为销魂水,你差点魂飞魄散,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眼眶有一点红,“我本来就是妖,妖就该做这些让人觉得可怕的坏事,你是不是也觉得…”
蛟蛟的嘴唇突然被何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扁扁的像一只可爱的小鸭子,还是只红眼睛的小鸭子。
何方叹了口气:“你以后能不能认真听我的话?我前几天不是才跟你说过,无论你是正是邪,无论你是对是错,我都站在你这边,我永远都是你这边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嗯?”
红眼睛的小鸭子点了点头。
何方松开手:“我担心的是,你当时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到底有没有痊愈?”
我只想知道你的安危。
蛟蛟咬了一下嘴唇才开口:“没有,但也没什么大碍的。当时我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所化的噬妖钉,那个人是想把我永远钉在海底永世不得翻身,只是没想到我为了护你的魂魄放了半个妖心在你身上,你一转世我感受到妖心的力量就破海而出了。”她骄傲地扬了扬头,“我很聪明吧?”
何方低着头,怀里的人欢快地仰着头问他:“我很聪明吧?”
但他却心疼得不行,九九八十一钉钉入海底永世不得翻身的原来不是他记忆错乱记错了《西游记》里的猴子,是他的女朋友为了他所受到的天谴。
那天从许惟家看到的报纸里,他出生那天的那场特大海啸,恐怕就是被囚禁了万年终于破海而出的蛟蛟。
她为了保护他,还给了他半颗妖心。
何方把手伸进被子里向蛟蛟心脏的位置探去,在蛟蛟的一声“唉?”和突然想到女孩子心脏的位置的同时尴尬地停住了手,又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心疼地抱紧了蛟蛟:“女朋友,我有点想哭,你会笑我没出息吗?”
蛟蛟安抚地拍了拍何方的背,何方很久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拥着蛟蛟,很久之后何方才哑着嗓子问:“那半颗心,现在也仍然在我身上,对吗?”
所以你才回在每次受伤的时候都本能地想要靠近我,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另外半颗心,因为只有靠近我你才回恢复得快一些,对吗蛟蛟?
蛟蛟又拍了拍何方的背:“嗯,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的,没心我也能活啊,就算弱了一点也比你们凡人强太多了。何方,你不用为我担心的。”
“蛟蛟,我很心疼你。”
如果我不是凡人,如果你爱上的不是我这样的凡人,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蛟蛟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何方的心理活动:“如果我不是凡人,如果你爱上的不是我这样的凡人,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看到何方错愕的眼神她松开了抱着何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冷得像北极的冰川:“何方,没有如果,我爱上的就是你,你们凡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跟你在一起,就不怕承担这些,你现在,是想要退缩吗?”
她的声音很冷,极高临下地望着他。
但说出的话却只传达了一个意思:别丢下我一个人何方。
何方微微起身,把手按在她的颈后,用拇指摩梭着她颈后的新月,低声笑着:“偷看别人的心思,你还有理了,生什么气啊?印记早都让你做了,就跟我们现代在检疫过的猪肉上盖个戳儿一样,你都检疫过给我盖上了,还怕我跑呢?要不你干脆自私点把我腿打折囚禁到某个荒无人烟的山洞里得了。”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蛟蛟的鼻子:“小姑娘,别不安,我是你的啊!”
第73章
那天之后蛟蛟除了每天起床晚一些和喝水比平时多一些;也没再表现过自己不舒服之类的情绪;看上去也挺精神的,但何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隐隐的不安。
关于她说的那些曾经做过的让他心疼的事情,比起坦诚相对;倒是更像在更加不动声色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因为心疼;所以紧紧拥抱她;忘记了去问她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虚弱。
因为心疼;所以觉得自己没用;忽视了她现在的突然虚弱也该有原因。
因为心疼;所以久久不能释怀,疏忽了眼下的她不正常的状态。
何方从工作里抬起头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女朋友啊;是个爱逞强的家伙,有什么事情第一反应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尽可能地完全担下来不让他担心,真是个小傻瓜。
何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唐黛发了个信息。
唐黛被何方约出来的时候是有那么点心虚的,一个掉过马甲的人对自己的演技哪还能有绝对的自信,是以他在家磨磨蹭蹭地拉着嘟嘟反复演练了十几遍才出门;等他打车到咖啡厅时何方已经不耐烦地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了。
看见唐黛终于出现的身影何方扬眉:“唐少爷,几点了!你这是不让我请个午饭不罢休吧?”
唐黛笑着坐在何方对面:“这么明显吗?我要说堵车你信不信啊?”
“别贫,这都几点了还堵车?从你家来这儿的路就没有一条是堵车的。”何方冲着服务员招了招手,“给他一杯大杯美式。”
唐黛一瞪眼:“我什么时候喝过美式!一杯摩卡;三份奶油别放巧克力酱,谢谢。”
何方笑起来:“你还真是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说完有用食指点了两下桌面,“说起来,好像是从大二开始你就这么喝了,以前的唐黛还真就喜欢美式。”
唐黛从雪山回来的就一直喝摩卡放三份奶油,当时他这个喝法被何方和许惟嗤之以鼻,他俩一直认为三份奶油的摩卡实在是娘们儿唧唧,直到在某个同学的生日宴会上看到唐黛用小叉子把一块蛋糕上的奶油刮下来一口放进嘴里,当时这一幕何方虽然印象深刻,但也没多想过。
现在想想,一条玄龙,对奶油情有独钟,还有点莫名的反差萌。
唐黛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就不能直说么,非得引起我的愧疚之情。”
何方笑了一声:“哎,怎么这么想我,我是那样的人么,就是随口一说而已。”说完他敛了一点笑意,“阿玄,我曾见过你两次是不是?”
唐黛一怔猛地趴在桌上倾身向前:“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
何方点头,脸上带着点像是在回忆的情绪:“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小酒馆里,我同蛟蛟说过见龙是祥瑞之兆,她就说要送我一份祥瑞,我看到你从云端游走,当真是有些惊艳。”何方停下笑了两声才继续,“第二次,是宫里要给太子选妃,你来送了一张字条给父皇。”
唐黛想到那日姐姐拿着一支毛笔放在指间把玩,歪头笑着问他:“你说,我送他一份不必急着选妃的大礼如何?”
从万年前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唐黛转头看着何方眼里满满的笑意翻了个白眼:“你可千万别说你特地约我出来喝咖啡是为了忆往昔,顺便跟我秀个恩爱。”
何方摇头,扬了下眉切入正题:“蛟蛟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唐黛心里疯狂地咆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还露了一丝疑惑:“说什么?”
何方盯着唐黛的脸:“我觉得她最近不太对劲儿,好像在背着我做什么,说实话,我有点担心她。”
唐黛被何方一直盯着脸都要僵了,还没等开口又听到何方说:“你只要告诉我她有没有危险就行了,其他的,我也不想多问。”
能没危险吗?能没危险吗!逆天改命是那么轻松自如的事情吗!
过了很久,唐黛才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阎王,这件事其实我和嘟嘟都不同意的,何方,我也不希望姐姐有危险。”
何方的心沉了沉,蛟蛟果然是在背着他做危险的事情。
夜里趁着蛟蛟睡着了,何方把之前阎王来留下的那张小纸条从衣柜的抽屉里翻了出来,阎王爷说只要握着它睡着就能在梦里见到他。
听起来像是私会情人的法子?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在这儿给自己找乐子何方也是挺佩服自己的。
何方躺在床上又把手里的纸条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条了,他撇了撇嘴,看着不怎么神奇的样子呢,试试再说吧。
握着纸条睡着后何方在梦里感到一阵阴冷,自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居然是漂着的,按照上次蛟蛟带他来找阎王爷的路线,何方一路飘到阎王殿门口,心里把阎王骂了个半死:这阎王心可真大,就给了我一张小小的纸条就说能找到他,幸亏他本身还挺记路的,这要是在阴曹地府迷路了,是不是直接就凉凉了?
来往的鬼差像是看不到何方一样,他这么畅通无阻地飘进了阎王殿,看见了正坐在殿里拿着一支玉簪发呆的阎王,何方心里啧了一声,想着出点什么声音提醒阎王一下免得他突然出现两人都尴尬,他飘到殿里的一个花瓶旁边用手一推。
手直接从花瓶上穿了过去,花瓶纹丝未动。
何方:“……”
阎王爷虽然一直看着玉簪,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早一些。”
何方从花瓶旁边飘过去,跟没看见他手里的玉簪一样,也没跟他绕弯子:“蛟蛟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阎王依旧是那一脸温润如玉的笑容:“你若是不来,我会觉得失望,你若是来,我又不知道跟你说了到底是不是件好事,扯上你们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麻烦。”
何方翻了个白眼:“你别说得这么暧昧,我来我不来的,好像个怨妇,你要不想说还会给我留那个什么破纸条吗?”还是张连地址都懒得写一下白纸条。
阎王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簪子放进袖子里:“何方,我与她相识几万年了,她做这样的决定我是看不过去的,最近我也发觉自己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他顿了顿,“你是怎么发现她不对劲的?”
何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听说过妖会发烧吗?蛟蛟有一天突然额头滚烫,喝了很多水又睡了两天才好,但看她的意思根本不想让我知道,不惜把以前都不愿意告诉我的事儿都说了,就是对现在她在做的事情绝口不提。”
何方眼看着阎王突然收了笑脸,别说,一直温润如玉的阎王收起笑容他看着还挺不习惯。
阎王看着他,表情十分严肃:“她想逆天改命,以妖身做人。”
何方一怔,满脸惊诧地问:“什么玩意儿?”
阎王脸上的严肃又转成了一点茫然:“你想做鬼魂不入轮回让她想见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你,她想以妖身做人,哪怕陪你一世的圆满也好。”他拢了拢衣袖,“这种必有一伤的选择,究竟是…”为了什么?
何方没等他说完就淡淡地笑了一声:“因为爱啊。”
看到阎王脸上迷惑更甚,何方垂眸看着桌案上雕刻的精美考究的花纹:“爱就会不一切地想要在一起啊。”说完又认真地问,“阎王爷,逆天改命的话,我能成妖吗?”
阎王诧异地扬眉,无力地抬手抚了抚额头:“真当这天地之间是你的了?逆天改命也是随便改的吗?你一个凡人怎么逆天怎么改命?”
何方皱了皱眉:“那蛟蛟,是不是会很危险?”
阎王点头:“没有人这样做过,谁也不知道后果,她想用剩下的几千条命逆天变成凡人血肉之躯,成功倒是会成功,只是不知道变成凡人之后会不会有些什么后遗症,比如短寿之类的,毕竟她现在只有半颗妖心。况且…”
阎王的语速太慢了,何方等不及他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拧着眉头催了一句:“况且什么?”听起来已经够糟糕的了,不但有个毕竟,还他妈有况且,况且况且况且!火车开了况且况且!
“况且,改命的魂魄能不能入轮回还是个未知数,有可能她做这么大的牺牲,只能陪你一世。”
何方觉得自己有点耳鸣了,耳边都是嗡嗡嗡的声音,他艰难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魂魄不能入轮回该如何?留在地府吗?”
阎王摇摇头:“留在地府的都是不愿入轮回的,不能入轮回的魂魄,是会魂飞魄散的。”
何方回去的路上飘得没有来时那么轻快,他觉得自己沉重得都快飘不起来了。
等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他手里紧握着的小纸条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何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阎王爷是真小气,霸占了他的玉簪就给了他一张一次性的小纸条,以后还不准他去阎王殿了呢。
何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心神不宁的连手机都没拿住直接拍在了胸前心脏的位置,他嘶了一声,揉了揉心脏,突然想起阎王的话:“她的妖心已经跟你的魂魄在一起万年之久,却不知道为什么跟你的魂魄融合的很好,现在把妖心分离出来怕是会伤到你,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你看着我也没用,她的妖心只有她能支配,我没办法帮你。”
想到蛟蛟正在做的事情何方揉了揉眉心,一直到洗完澡都没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感动是真的感动,无力也是真的无力,生气的成分也有很多,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蛟蛟。
他从来都不去干涉蛟蛟的事情,但为了他做这种牺牲,他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在何方的眼里,蛟蛟现在的行为就跟自残一样,能真正活到万万岁的大妖,几十年的光阴对她来说本该是转瞬即逝的,还可能早夭早逝,就为了跟他相守这么一丁点的时间,怎么想怎么替她不值得。
何德何能,得此青睐。
蛟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何方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看上去很严肃的样子,她两只手都揉着眼睛,慢悠悠地朝着何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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