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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玉-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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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仔男贴着门,透过猫眼看到三人经过。
  他在心里默数时间,然后开门出去。
  那三人进了电梯。
  之前和女人并无身体接触的巩玉冠,突然搭上了女人的肩,给她拨了拨头发。
  狗仔男冷笑,“看来警察走了之后,玩过一次就嗨了。”
  大新闻。
  3。P!
  光这两个缩写就能吸引多少点击率。
  在三人下去之后,狗仔男连忙按电梯跟了过去。
  格子裙这时才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按住关门键,喊道:“我先下去,你等下一部吧。”
  到了一楼,电梯门一开。
  狗仔男愣住了。
  大堂聚集了不少娱乐记者,拦着二男一女的去路。
  嘈杂声中,狗仔男听到有一道尖利的女声问:“山甸坡,听说你们三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被警察查房了?”
  狗仔男骂了一句脏话。
  荆觅玉眼角余光见到了狗仔男,她心中暗笑,装作一脸莫名的样子,对着刚刚那位尖利女说:“你们是谁啊?”
  尖利女没有搭理荆觅玉,转向黑帽子黑口罩的男人,“山甸坡,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解释什么?”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了剑眉桃眼。
  尖利女愣了一下,“山甸坡?”
  男人摘下帽子,轻轻瞟着她,“你说谁?”
  其余声音静了下来。
  巩玉冠的眉眼很是秀气,与眼前男人并不相符。
  “认错人了吧?”男人挑了挑头发,“况且,要是警察查出了什么,我们三个还能站在这里?”
  一个男人小声地抱怨,“我们收到的爆料可是山甸坡的新闻啊。”害他从床上爬起来。
  晏玉两手插兜往外走,“借过。”
  娱记们退了退,退出一条路来。
  荆觅玉奇怪地看看他们,跟着出了酒店。
  孙燃随后。
  娱记们炸声起来。山甸坡的八卦是娱乐新闻,但换成普通人就是社会新闻。错部门了。
  狗仔男也学起了格子裙的咬牙切齿。
  当初格子裙可是答应给他独家爆料的,现在这些同行怎么回事?谁爆出去的?
  而且,为什么!那个男人不是山甸坡?
  不是山甸坡,他在这蹲个毛线啊。
  这时,格子裙搭乘电梯下来了。
  大堂的阵势把她也吓了一跳,她拉住狗仔男问:“这是怎么回事?”
  狗仔男甩开她的手,“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那个人根本不是山甸坡,只是同样喜欢戴帽子和口罩。”
  格子裙慌了,“不可能啊!我跟了他很久,不会认错的。”
  “可就是错了。”狗仔男冷笑一声,“对了,报假案是违法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
  直到回到车上,晏玉才摘下口罩。
  荆觅玉把副驾驶位让给了孙燃,她在后座倾身,邀功似的,“怎么样?怎么样?我这办法是不是很厉害?”
  孙燃应了一声:“嗯。”
  晏玉问:“你过来芜阴是为了拍摄情侣主题?”
  荆觅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是啊……”
  晏玉再问:“你这样在娱记们面前露脸,和他的情侣关系准备怎么解释?”
  荆觅玉:“……”
  晏玉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压根没想起这事来。
  她对不起巩玉冠了。“你们怎么没提醒我?”
  孙燃右手撑在车窗边,“看你这么享受发号施令的样子,不忍心打断你。”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让他失恋了。”晏玉建议说:“其实他要走网红路线,单身人设更有利。哪个小女生喜欢圈养有主的鸭子。”
  她瞪了晏玉一眼,“他不是鸭子。”
  “我就打个比方。”
  “行吧,等闲杂人散了,我再问问巩玉冠这事怎么办。”
  “被你折腾一番,肚子饿了。”孙燃看着前方的海鲜店,“晏巳,芜阴哪儿宵夜好吃?”
  晏玉:“想吃什么?”
  “有肉就行。”
  “沿江那边很多烧烤档。”
  “我请吧。”荆觅玉朝酒店门口望去,“记者们陆续也散了,巩玉冠可以下来了。我今天当了一回导演和编剧,心情特别爽。请你们好好搓一顿。”
  三人等了十来分钟,巩玉冠戴着墨镜和口罩出现在酒店门口。
  晏玉开车过去,闪了两下灯。
  巩玉冠上了车,朝晏玉说:“我爬到你房间走的,不介意吧。”
  晏玉:“不介意。”
  巩玉冠拿下墨镜,改戴上孙燃递过来的帽子。“安全绳我给你收拾好了。”
  “嗯。”晏玉应了一声,往沿江驶去。
  …………
  芜阴的烧烤主打海鲜。
  晏玉推荐的这家在街尾。老板娘讲一口芜阴普通话,站在鱼池边,“想吃什么都这儿来,活的,鲜的。”
  巩玉冠被帽子和口罩遮住,看不清模样,可晏玉和孙燃的相貌身材都十分出挑。
  “隆里个锵哟。”老板娘喊出方言,眼里没了荆觅玉的存在,“都是帅小伙呀。”
  晏玉用方言跟她说了几句。
  她笑着指指上面,“二楼有位,还能望江。”
  这儿的海鲜都是现挑现烤。
  孙燃和巩玉冠上了二楼,晏玉和荆觅玉在鱼池边挑选。
  老板娘喊着:“青口贝、白蚬、香螺、皮虾、卢姑虾、生蚝,各称四斤。”
  称重时,晏玉突然开口,“听孙燃说,他原名孙燃玉。”
  “嗯。”荆觅玉知道他想问什么。
  “集邮癖吗?”
  “也许是我的名字,培养了我的爱好。这就和你爸的爱好一样,不过你家有钱,能收藏各朝各代名贵玉器。”她叹气,“我穷,只能收集男朋友。”
  “所以——”晏玉眸光一转,“明里寻人,暗则觅玉?”
  老板娘大喊了一声,“不要站在鱼池旁边谈恋爱!”
  荆觅玉也就没有回答。


第26章 迷雾
  # 026
  明里寻人,暗则觅玉。
  晏玉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让荆觅玉耿耿于怀, 连各四斤的海鲜, 她都吃得心不在焉。
  热闹的凌晨,拼酒划拳的叫声响彻在身后。
  前方, 巩玉冠凭栏而坐, 打开话匣子,和晏玉聊得十分欢快。
  晏玉笑说:“这里的夜宵档主,个个年入百万。”
  巩玉冠微微正了正身子,“哦?”
  “隔壁那档老板沉迷赌博, 一年输了270万。”
  巩玉冠长眼半阖, “这你也知道?”
  对呀?荆觅玉也想问, 这种事晏玉又是如何得知呢?知道这么多,也不怕被灭口?
  她用竹签戳着螺肉,怨念地盯着晏玉。
  盯盯盯。
  盯到晏玉和巩玉冠停下聊天,向她望过来。
  晏玉礼貌地问:“有事?”
  她脑子放空, 将心底话问了出来, “晏巳,你会害我吗?”
  孙燃推了推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海鲜壳,静静看着晏玉。
  晏玉浅浅笑了笑。
  荆觅玉咬着竹签,“老实回答。”此时有孙燃和巩玉冠在旁, 她胆子壮大不少。
  晏玉反问:“我害你做什么?为财还是为色?”
  她两样都不如他, 好像是没什么好怕的。其实她问得出那句话, 多少能猜到他不会害她。不过, 总觉得讨个明面的说法为好。她继续戳螺肉,装得惨兮兮的,“你将来可不能把我卖了呀。”
  “嗯,我答应你。”或许是她这皱眉扁嘴的样子太可怜了,晏玉的语气都轻和许多,“别戳那颗螺了,壳都碎了。”
  巩玉冠的眸子在他们两人之中转了转。他仰起椅子,双手张开扶在木质栏杆上,没什么诚意地说:“买份意外险吧。”
  荆觅玉吐槽他,“馊主意。”她心情轻松了些,开始和孙燃抢生蚝。
  老板娘上来结账,走到这桌,一阵轻风拂来,她顿觉神清气爽。她的眼珠子在三位美男之中游走,“哪位买单啊?”
  荆觅玉伸直手,在老板娘眼前晃动,“这儿,我。”
  老板娘这时才正眼看向荆觅玉。男多女少的就餐人数,女性买单的实属罕见。她把账单放在桌面。
  荆觅玉看了几行,把右手搁在脸颊边,向老板娘勾了勾手指。
  老板娘半弯腰,笑眯眯地问:“怎么,账单有问题吗?”
  荆觅玉右手的食指把对面三个男人从左指到右,小声地说,“他们都是我养的。”
  老板娘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先前在她眼里没有存在感的荆觅玉,这时金光闪动起来。“隆里个锵哟,一养养仨。”
  荆觅玉右手成掌,故作扇风,先是遥望芜阴江河,再哀怨地看了对面一眼,叹气说,“逃不开罪恶的情/欲深渊。”说完,她掏出一张金卡,优雅地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哈腰接过。
  荆觅玉看着老板娘的背影,笑得可乐了。
  三个男人都当没听见她那几句话。
  下楼经过鱼池,老板娘看他们的眼神有了异样。
  巩玉冠好心地和晏玉说:“我和孙哥没关系,就俩到此一游的旅客。你的话,就别来这家了吧。”
  晏玉回眸望了老板娘一眼。
  朦胧的瞳仁在午夜灯火下,生生让老板娘看出了他被逼良为娼的无奈。
  老板娘眼神一转,“慢走啊,帅小伙。”
  荆觅玉在旁瞪了瞪他。三更半夜的,至于这样对中年阿姨放电吗?
  回到酒店,她又补瞪他一眼。
  他笑了笑。
  巩玉冠先下了车,荆觅玉正要出去,听见孙燃说:“我和晏巳有事要谈,你们先上去吧。”
  “好,别谈太晚。”她刚说完,脑海中又把晏玉和孙燃的身影组合一起了。
  帅哥就是好,怎么搭怎么般配。
  晏玉看着荆觅玉和巩玉冠进了酒店,“说吧,什么事?”其实他多少猜到了。
  “虽然我觉得你对她没有恶意,但还是想问你拿一句承诺。”孙燃神情平静,扭头向晏玉,“我知道你向来一言九鼎。”
  晏玉轻笑,“绝无害她之心。”
  “我信你。”孙燃下了车。
  …………
  晏玉到底是谁呢?
  外婆说:“三天不动脑,头上长野草。”
  荆觅玉觉得自己脑袋的荒草,已经立得高高的。
  她洗完澡,打开电视。
  一上来就是芜阴方言频道。
  她立即关掉了。
  她坐在床边。左手四指弯曲,拇指前伸,四指和拇指模仿起嘴巴的开合。她尖起细声,“晏玉,晏玉是谁呢?”
  右手同样的动作动了两下,她沉成粗嗓,“不知道,不知道。”
  左手细声:“那你为什么不动脑?”
  右手粗嗓:“因为我很困。”
  荆觅玉松开双手,仰身倒卧。长发散在纯白棉被上,她挑起了几缕。
  抽丝剥茧的过程,其实就是思维闯迷宫。
  荆山之玉结盟的三家人,何、孔、荆。
  何家和孔家这一代都生有儿子。不过,至今生死未卜。
  何氏一家失踪多年了。
  而孔家上下,除了一个早被拐卖走的大儿子。其他人皆惨死于二十二年前,复祝市的一场大火。
  两年前,在芜阴的一场古董拍卖会,出现了一个叫“何扑玉”的竞拍者。他以上亿的价格,拍走了一件北宋汝窑瓷器。
  何扑玉正是何家小儿子的姓名。
  老周一直都有关注古董市场,见到这个名字,他把老花镜擦了又擦,仔仔细细地将三个字的笔画都数了一遍。
  他去拍卖市场打听这人的来历。
  然而,对方只签下何扑玉这个名字,现场竞拍是由一位艺术鉴赏家代理的。
  老周再找到这位艺术鉴赏家。
  鉴赏家说,从未见过何扑玉本人,何扑玉派了一名助理和他沟通。这助理在交易成功之后就离开了。
  越神秘,老周越有兴趣。
  但这天之后,芜阴文物拍卖会没再出现过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忽然到了北秀。一年半前,在北秀古董拍卖会上,何扑玉陆续出现。操作和芜阴时一样,都是第三方代理。
  那时候的荆觅玉,急于逃离芜阴。于是,她申请职务外调,到了北秀。
  这一年多,风平浪静。要说生活上的什么波折,她仔细回想了下,都是遇到晏玉之后发生的。
  “明里寻人,暗则觅玉。”晏玉知道她的目的,那他会是何扑玉吗?
  仰卧着的荆觅玉抬起双手,左手问:“如果他是何扑玉,你要怎么做呢?”
  右手答:“问问他,听说过荆山之玉吗?”
  左手又问:“万一他矢口否认呢?”
  右手说:“那很符合他的性格。”
  何家,晏家。
  老周曾说过,当年复祝市的户籍资料非常混乱,因此何氏一家隐姓埋名,不是难事。
  晏家说是祖籍在复祝,但他们的早年生活,谁都不知道。
  晏玉是不是何扑玉还不确定。
  就算不是,那也应该有关系。
  这样的话,本来遥遥无期的任务似乎一下子豁然开朗。
  然而,她却有了退缩之意。
  前些年,她只盼望早日找到荆山之玉,以求解脱。现在答案就在眼前,她反而不敢伸手去揭。
  荆觅玉以手背遮住眼睛。
  晏玉知道她的目的,却一直没有明说。他又是因为什么,不直接烧掉这层雾呢?
  …………
  “小少爷,我给你搬行李。”
  一大早,李和志伸手要去接晏玉手上的行李袋,被晏玉挡开。“李叔,我自己来就行。”
  晏玉把行李扔上后备箱。
  李双英站在晏居的黄洞石墙前。这时太阳不大,她戴着黑墨镜,“这么急赶回去吗?”
  “北秀还有事。”晏玉回了她一记轻浮的笑。
  李双英抱起双手,“于家小女儿你不喜欢吗?回来这么久,都不约她几次。”
  晏玉回道:“小妈,我忘了告诉你,我和她是二十岁分的手。”
  李双英明显愣了一下,缓好情绪,她解释说:“于家做金融生意。”
  “那很适合大哥。”
  晏玉才接了这么句话,就见晏晁从石墙里出来。白天真别说人。
  晏晁看了一眼候在车旁的李和志,再望李双英那略显不快的欢送姿态。他转向晏玉,轻问:“待了没几天就走了?”
  晏玉笑起来,“是啊,在这一天天吃喝玩乐,闲得慌。”
  晏晁跟着笑,鼻头又现出三朵花。“如果要进公司帮忙,就直说。”
  “我可坐不住。”
  “有空常回来。”晏晁站定在李双英身边。
  晏玉跳上了车。
  李和志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
  晏玉按下车窗,问着:“对了,小妈,你许给于家的祖传古玉是哪块啊?”
  听到这话,晏晁微微蹙起了眉头。
  李双英神色自若,“这不没成嘛,哪天两家联姻了再选。”
  晏玉关上了车窗。
  李双英看着他那张倾城之脸渐渐隔挡在车窗之后,车子驶离了晏居。
  晏晁看着远去的车子,“妈,祖传古玉是怎么回事?我们家还有这东西?”
  “合作讲求诚意,于家长辈喜欢珠宝玉石这些。我就送呗。”
  晏晁眉头皱得更紧了,“玉石就玉石,称什么祖传古玉。”
  “不忽悠一个名号,普通玉石于家能看得上?”李双英摘下墨镜,“你爸收藏了那么多奇珍异宝,挑一两件说是我们家祖传的,不就行了么。”
  晏晁有些无奈,但他很少插手母亲的事,“我去上班了。”
  李双英转身回房。
  途径沉香木柜。
  其实,一开始,她就是准备从这收藏柜里挑一件,当成晏家的祖传古玉。
  谁料,晏风华却说招惹到麻烦了。
  她明白他的担心。他怕她对外出口的祖传古玉四个字,让荆家小丫头误以为是荆山之玉,找上门来。
  祸从口出,以后不能乱吹牛了。
  …………
  昨天半夜,巩玉冠发了一条微博。
  一张蜜桃酒的空罐子照片,一句话,「祝彼此幸福吧。」
  模棱两可,可忧可喜。
  有一位粉丝大胆地推断,这是情殇!借酒消愁!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就那么信了。曾经貌美如花的女朋友,被粉丝们骂得狗血淋头。
  巩玉冠又在评论里回复:「好聚好散,请不要伤害她。」
  这话又引起了更多对女朋友的讨伐。
  庆幸的是,经纪公司还没有官宣第一组海报。巩玉冠终止了和荆觅玉的情侣关系。只和孙燃炒作了一波兄弟情。
  他俩去海边拍摄时,荆觅玉在酒店睡了一上午。起床看到晏玉的微信:「北秀见。」
  她花了二十分钟回复他。
  「你是何扑玉吗?」
  删掉了。
  「你听说过荆山之玉吗?」
  又删掉了。
  「你知道我名字的意思,对吗?」
  还是删掉了。
  就这么写写删删,最后变成了:「一路顺风。」
  她还没想好,回到北秀要不要见他。
  终极任务如果就这样达成了,未来的人生又该怎么活呢。
  窗外,高塔耸立。
  荆觅玉收拾行李,离开房间。
  再见,芜阴。
  死亡那天,她会再回来的。
  …………
  迷雾卷·完


第27章 城堡
  # 027
  北秀市的一处长堤, 种有一排摇曳杨柳。
  碧鸦犀的办公总部就在长堤边上。
  四月, 正是柳絮满天飞的季节。
  去年这时候,荆觅玉还没见识过此等场面。不幸染上呼吸道感染, 病了一个多星期。今年她做了多重准备。每回过来这边, 都蒙上厚厚的口罩, 回去再喷鼻腔喷雾。
  呼吸困难的季节,北秀的宣传语却是:“二月花,三月柳, 四月万里无灰酒。”
  不少人都被这句话骗了。四月游长堤,吃了满嘴的杨柳絮。
  车上同事看着窗外漫天散絮, 笑着对荆觅玉说:“过了这片区就好了。”
  这位同事名叫陈媚茹,是两年前参加过碧鸦犀团队的。资历高,为人随和。荆觅玉亲切唤她一声媚姐。
  荆觅玉笑了笑。“嗯,不太习惯北秀的天气。”这时候, 是有些怀念芜阴那四季如春的气候了。
  车子停到地下负二层。
  荆觅玉摘下口罩,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这才下车来。越是陌生的关系, 她的表面功夫做得越足。
  通往塔楼的电梯口,有一个小姑娘候着。她笑说:“是万港团队吧?”
  陈媚茹点点头。
  一行人上了电梯。
  荆觅玉这趟过来, 是因为她被选入了碧鸦犀团队。从芜阴回来, 她有意避开碧鸦犀。但没过两天,就被领导点名了。
  晏玉这几天时不时找她聊几句, 约见面。
  她心里还在纠结, 都推脱忙。为了让自己名副其实地忙起来, 她每晚看电影到12点。之后在朋友圈发一条动态,「又加班到凌晨。」权限只给晏玉。
  也许这招起了效,这两天他没再来烦她。
  电梯到了办公层。小姑娘领着一群人走进会议室,“稍等片刻,葛总和祁总马上就过来。”
  荆觅玉拧开面前的矿泉水,润了润嗓。
  陈媚茹打开一本纸质记事本,翻着从前的事项。
  荆觅玉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媚姐,几年前的工作都还留着呀?”
  陈媚茹笑起来,左嘴角的小酒窝浅浅显露,“碧鸦犀的管理制度非常完善,工作流程大同小异。几年前的例子,现在不一定不管用。”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说如今云笔记更方便,但笔记笔记,用笔记录时,印象更深刻。
  荆觅玉点点头,“又学习了一招,谢谢媚姐。”
  “不客气。”
  今天万港派过来的,只是新媒体员工。广告创意部和祁玉峰自有其他深度会议。
  条纹裙、珍珠扣的葛婧之,走进会议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荆觅玉。
  不是荆觅玉亮眼到能成为全场焦点,而是因为只有她站着。她正把自己面前的糖果分到对面的座位。
  那边坐着的,是碧鸦犀的商务经理。
  葛婧之望了一眼,目光移至陈媚茹。她走过来,伸出了右手,“陈经理,你好。”
  陈媚茹与她交握,“葛总,你好。”
  葛婧之笑了,“又是新季度,劳烦你多费心了。”
  陈媚茹说:“这是我份内之事。”
  祁玉峰出现在门口。深灰西装,蓝灰相间的斜纹领带。又是一丝不苟的作派。
  他环视会议室一圈,目光稍稍在荆觅玉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正在喝水。上下唇张开着,轻含瓶嘴,似乎是防止碰到口红。她喝了两小口,腮旁轻鼓。
  转眼看到他,她立即咽下了这口水,换上客气的笑容。
  葛婧之侧侧身,挡住了荆觅玉。“祁总。”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说完,祁玉峰自然地坐下。
  葛婧之也入座。“好了,会议开始吧。”
  原定的工作商讨完毕。
  陈媚茹和荆觅玉先行退出会议室。
  正要关门时,荆觅玉听见,葛婧之和碧鸦犀商务经理说:“过两个月,北秀电视台要开一档文物宝藏的综艺节目,我们要竞争独家冠名权。”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荆觅玉在前几天,有听同事甲说到这档综艺。当时,和这事一并讨论的还有一件事。但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捶捶脑袋。
  陈媚茹留意到荆觅玉的动作,“怎么了?”
  荆觅玉笑了,“老毛病,头疼。捶捶就没事了。”
  …………
  下了班,荆觅玉拦上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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