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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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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觅玉远望过去,只见海面有两台快艇在飘摇,晏玉和黑蓝车手都没了踪迹。
她心中慌了,他那句不太会游泳,在她耳边轰隆隆地放大了。她拼命向晏玉快艇的方向游去,不停地划水,最是担心晏玉被刚刚那几波浪给卷跑了。
攀上快艇时,荆觅玉累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她至今都没在海上游过这么远的距离。
离开了水面,才知道阳光多么温暖。她浑身又湿又冷。但人命关天,容不得她休息。
刚刚晏玉给她绑安全衣的时候,她翻过摩托快艇的使用手册,大概记得启动步骤。旅游区租赁快艇的游客,多是新手。驶行几米不难。
她奋力地爬上快艇。眺望四周,见不到余星河的那辆快艇。这里回到岸边距离很远,一来一回,两个掉海里的人更危险了。
荆觅玉回忆着晏玉的动作——挂保险,打火,加油。
她不敢加大油门,只能缓缓地在海面驶行。她没开惯摩托,车头摆得很别扭。
“晏巳!”她朝海面呼喊。
风浪过了,他的救生衣应该能浮上来的呀。
“晏玉!”
这时,前方有一个黑影露出了海面。
她定睛一看,是黑蓝车手。
他没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双手仍在扑通扑通地拍着。
“你没事了!”荆觅玉朝他大声地喊着。
黑蓝车手这才看清楚,自己脱离了危险。他四肢一瘫,仰躺在海面。
荆觅玉又喊:“你游到快艇上去吧,不要在这飘着!否则浪一来,又不知冲到哪去了。”
说完她继续寻找晏玉。
前方除了起伏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她掉转车头。游泳让她体力不支,快艇被她驾驶得歪歪斜斜的。
过了一会儿,荆觅玉终于在礁群附近见到了一具橙红漂浮物。
晏玉穿的,正是橙红救生衣。
她赶紧过去。
他一动不动,随着海水颠簸,漂向礁石。
那边礁石或明或暗。真被浪抛上去,晏玉就算不是溺毙,也得摔成重伤。
礁石太多,快艇会翻。
荆觅玉放开油门,深呼一口气。“再游一会儿!”她又跳入海中。
真是倒霉透了。
自认识晏玉以来,就没经历过几件好事,可以说是险象环生了。
她原以为,他所说的不太会,是指游得不优美,类似狗爬式。毕竟这么一个大帅哥,注重形象在所难免。
但眼下这情况,哪叫不太会游泳,这是完全不会!
荆觅玉无比庆幸,在大学时,她心血来潮,去考了潜水证。
当时,同学问她,“好端端考这证做什么?”
荆觅玉其实就是一时的念头,不过名报了,钱交了。只好给自己和他人一个理由。“也许2012年世界末日来了的时候,我能多活几秒吧。”
2012年,世界末日当然没有来。
她现在才知道,这是上苍的旨意,让她来救晏玉一命的。
荆觅玉游到晏玉身边。
他面色苍白,没有反应。
她双手环抱他的胸膛,拖着他游到一处稍稍平坦的水面暗礁。她使出了全身的劲,把他推了上去。
她累得自己都稳不住了,游泳耗费了她全部的体力。
她跌坐在他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子。
没有呼吸。
她一惊,连忙低头听他的心跳,再把他的脉搏。
虽然微弱,但还在跳。
荆觅玉把晏玉的嘴巴张开,用手指在他的口腔抠了一圈,挖出几条海草,和一些污泥。她又抠了下他的鼻子,将他鼻腔的污泥掏了出来。
她给他做胸外按压。再托起他的下颌,捏住他的鼻孔,深吸一口气后,往他嘴里缓缓渡气。
循环几轮,她再捏他的脉搏。比刚才强了。
感谢她当年学了这两手。不然等救护队来到,晏玉都没戏了。
过了片刻,晏玉胸廓提起,咳了几口水出来。
“晏玉,晏玉。”她喜出望外。
他睁开了眼睛。眼神和往常不一样,阴森森的,布满阴霾。眼里的黑,面上的白,沉甸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但她没有注意到,问着:“还好吧?”
晏玉又闭上了眼,呼吸有些急促。
“慢慢呼吸,别急。”荆觅玉给他解开救生衣和衣服的扣子,让他呼吸顺畅些。她不敢催他,坐在旁边,等他顺过气。
过了好半晌,晏玉才再度睁眼。这时回到寻常模样了,清晰地说:“我欠你一条命。”
她欣喜于他的存活,心情一松,开起玩笑来了。“是啊,换成你是我养的小猪也说不定呢。”
他半撑着身子起来。
她却累得躺下了。
他低眸看她。
她眯起眼回望,“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大好青年要是这么挂了,晏葛两家分分钟把我撕成碎片。”
晏玉扯了扯嘴角。他面色还没缓过来,头有些晕,但是呼吸有了,理性也回来了。他解开救生衣,从暗袋拿出了防水袋。防水袋中的手机,一切如常。他要给余星河打电话。
荆觅玉提醒说:“那个黑蓝车手还在海上,估计他也没力气自己回去。记得让救护队别漏了他。”
“嗯。”
她仰望着蓝天,湿淋淋的长发摊在礁石上,“幸好你把我推下海,不然那快艇直接撞我身上了。”
晏玉深沉的目光望向大海。他这时的眼神,黑沉得像是乌云罩天。如同刚醒来时那样。
她说幸好他把她推下海。
因为她不知道,他推她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救她,而是在那生死一瞬,他丢下了她。当时他来不及加油,只能减轻快艇重量来提速。
这和他先前的允诺没有任何关系。有退路的时候,他的确不会伤害她。但如果他和她只能活一个,他的选择不会是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他在外伪装得如何温和,终究抵不过性格险恶。
她该庆幸的是,她在海上的生命力,远远比他顽强。
第32章 城堡
# 032
荆觅玉没有怀疑晏玉的动机。她在想,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斯诺克玩得好, 所以他才能准确预判黑蓝车手的冲撞方向。
她坐在礁石上, 把长发卷了几圈,拧了拧水。
晏玉瞧见她的动作, 伸手过去,“我帮你。”
她抓住他的手,“你还是歇着吧。瞧瞧你这脸,病秧子似的。”
他收回手。海浪拍打礁石的情景、声音,让他厌烦。他闭上眼, 不再说话。
过了二十多分钟,救护队赶到了。
晏玉和荆觅玉搭乘小船回岸。
她坐在船头吹海风。
之前光顾着救人, 现在才发现,她孤身一人游在大海,心底潜藏的情绪, 和当年观影《地心引力》时一样。这浩瀚的空间,总能勾起人类无限的恐惧。而她当时救人心切, 强压住了这份恐惧。
现在松懈下来, 开始后怕了。万一自己没撑住, 被海浪卷走了呢。曾经死都不怕的她,如今胆小起来了。
晏玉靠在船中, 看着船头的她。
她仍然穿着救生衣。背影挺直, 半干湿发被风吹得轻扬起来。瘦瘦弱弱的。
先前看孙燃、巩玉冠护她的样子, 晏玉以为, 她是个被宠惯了的小女人。却不想, 她一个人在海上漂游了这么久,还能救他一命。
换作是其他女人,譬如汪珹莹,遇上这种突发事件,恐怕连自保都难。
荆觅玉,有意思。
她这个人成为了他最想破解的一道谜。
回到岸上时,荆觅玉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余星河早在岸边候着,显然也是着急。海岸活动由他组织的,摩托快艇由他提议的,晏玉要是真出了事,他撇不了关系。
远远看到这艘救护船,余星河就往前走,直到海水淹没大腿,他才停下。
救护船靠岸停泊。
余星河返身回到浅滩。
晏玉先跳下了船。
余星河揪起眉,“怎么回事?人为还是意外?”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意外。”晏玉伸手向荆觅玉,要拉她下船。
她扬唇而笑,握住了他的手。他昏迷时,双手冷得跟海水一样,现在回温了。她不禁捏了几下。
晏玉随她在他的掌心做小动作,继续说:“看对方的驾驶水平,是个新手。而且,他也差点没命。”
余星河看了荆觅玉一眼。她的艳妆全被海水冲跑了,素白的脸颊印着几粒小斑。在他们这群阅女无数的男人之中,这脸就是中上水平。
眼睛不大,鼻子小巧,嘴巴有些宽。站在晏玉这样的绝色美男身边,她反而是陪衬。
医护人员上前,“这里医疗条件不充分,溺水伤者还需去一趟医院。”
“去吧。”荆觅玉想要松开晏玉的手。
他抓着她不放,“你也来吧。游那么久,冻着了吧。”
她笑了笑,“有太阳照着,暖和许多了。”沉进海水里的时候,那是真冷。
“那也检查检查。”晏玉牵着她,朝余星河说:“我们先走了。”
余星河点头。“自己注意身体。检查结果好不好,都和我说一声。”
晏玉应声:“嗯。”
荆觅玉和晏玉换回衣服,随着医护人员离开,开车回市里。
参观城堡的事没成。
车子途径建筑群,荆觅玉从车窗向外望了一眼。
虽然可惜,但是来日方长吧。
…………
晏玉已无大碍,但医生建议留院两天。
晏玉问:“还有什么风险?”
医生说:“医学上存在着72小时二次淹溺的病理。”
晏玉笑:“这种病理几率大吗?”
医生答:“少数情况。”
“不用了,我没事。”
晏玉走出走廊,看到荆觅玉靠在门边讲电话。
她和电话对方,应该只是普通关系。她和谁熟不熟,待人接物区分很明显。那些客套有礼的都不是朋友。
晏玉有听孙燃说过,荆觅玉没什么女性朋友。关系好的,都是男的,而且就仅是友谊。
和前任们保持友好来往,晏玉也如此。
不过,他的那些前任都是以他为跳板,走往高处。譬如叫Adah的那位,经由他的介绍,一脚迈进时尚圈,成为名气造型师。这是利益之下的男女关系。
这世上,真不是所有女人都需要爱情。
荆觅玉挂上同事的电话,走过来,“检查没事吧?”
“没事。”晏玉表情淡淡的。
“不会游泳就别开水上快艇呀。”她瞅着他,老母鸡一样地念叨,“我要是你家长,我就训你一顿,小孩子玩什么水呢。和大海玩游戏,分分钟玩死你。这次是我仗义,你才捡回一条命的。”
他重申:“我会游泳,只是游得不太好。”
“嘴硬。”她笑了起来,护崽似的说:“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荆觅玉开车回境园。
晏玉嘴上说没事,其实身体、心理依旧不适,他安静地坐着。
于今眉的电话过来,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于小姐,有事?”
他保持着往常的调子,但荆觅玉莫名觉得,他此时心情不太好。
她听见他又说:“我不在芜阴,回北秀了。”
唔。心情不止不太好,是有些糟糕吧。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笑了,“你要是对古玉那么有兴趣,多去笼络我小妈,兴许将来我俩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简午怒气冲冲来抢亲。你就满意了。”
荆觅玉这时才发现,简誉和晏玉两人名字都是欲,以时辰为别名。
是她脑瓜子不灵活。她早知道,简誉别名简午,却从来没将简午和晏巳联想一起。
“没什么事就挂了。”晏玉不再搭理于今眉。
红灯停车的时间,荆觅玉望了望他。
溺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阴影,她非常谅解。
她尝试闲聊起来,开声问:“你和于小姐的婚礼定了吗?”
“看我小妈安排。”说起这个,他的神情自然了许多,和往常一样事不关己。
她笑问:“我要提前说声恭喜吗?”
晏玉嗤出一声,“等发请柬的时候,再道贺不迟。不到结婚的日子,谁知道新娘子是哪家人。”
她恍然大悟,“听起来,你的恋爱不自由呀。”
“扯,我们晏家男人就爱好自由。我爸当年脑袋被门板夹了,抛弃我妈,不也没人吱声么。”晏玉话中的讽意毫不掩饰,甚至带着鄙夷,“我小妈当年是个村妇,现在身份有了,狗眼看人低,爱搞门当户对那一套。”
这是形容长辈的词句吗?“唔……”她竟不知如何接话了。
他明白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代表什么,轻笑一下,“在他们面前我不这么说。”
荆觅玉只当他在溺水过程受到了惊吓,所以有些失常。
能把负面能量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她延续这个话题,“你将来会听从你小妈安排吗?”
“谁知道呢。不到发生的最后一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他向她承诺绝不害她,但危急关头一样舍她而去。不过换来的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都没有放弃他。
因此,他是野兽,她是海豚。
荆觅玉再想说话,晏玉指指前方,“停在境园门口,我开回车库就行了。”
“噢……”他才和死神擦肩而过,难免会脆弱。让他好好休息吧。
…………
从前的巩玉冠,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自从红了之后,他发现了阳光普照的温暖。经纪人越不让他出门,他越坐不住。
他时常找荆觅玉的前男友们唠嗑,从第七任到第十任。其实,他更像集邮癖。
星期一上午,他邀请孙燃、晏玉,去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工作日,三人同行,打六折。
包厢里,三个男人各占东、南、西座位,北位靠着玻璃窗。
巩玉冠为了躲避狗仔队,来得较晚。他一到就掩上门,解下口罩,“孙哥,海报官宣出去,你没麻烦吧?”
“看拳击的女人,不玩追星那套。”孙燃端起一杯深蒸煎茶,“再说了,你那海报修得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能有什么麻烦?”或者应该说,他从来没拍过那么丑的照片。
巩玉冠摆摆手,“我也认不出。公司美工的品味就那样,以下巴尖锥戳人为荣。如果你的下巴不戳,他也要修成能戳死人的。”
“那你减什么肥,吃成圆下巴,他照样能修。”孙燃看着巩玉冠那件宽大的外套。
孙燃印象中,巩玉冠爆红之后,出门就没穿过合身的衣服,整日松松垮垮的。
“我这不出来吃了嘛。”巩玉冠连外套也脱了,露出里面的黑T恤。左胸的图案,是一个漫画男人歪着嘴角,对话框里都是日文。
晏玉把玩着茶杯,问巩玉冠,“今天你约我们,谈事还是闲聊?”
“都行。”巩玉冠背门而坐,索性把帽子摘下,“小聚一下,联络感情。”
孙燃看向北边那座位,“没叫荆觅玉?”
“早上问了。她说上班赶不过来。只能周末再找她了。”巩玉冠这语气,自然得像把荆觅玉也归入兄弟情了。
晏玉笑问:“你们是怎么和她交往的?”
“我是相亲认识的。其他几任,过程各有不同,结果都是一样。”巩玉冠转着帽子,“反正不成就当朋友吧,我乐得自在。”
孙燃翻着菜单,“她的缘分没到。”
“我在苦守我的女神出现。”正说着,巩玉冠的手机响了下,他打开微信,乐了。“荆觅玉下午去长堤开会,中午顺路来这。”
孙燃盯着菜单上的刺身,“四人同行,有几折?”
巩玉冠:“超过三人都六折。”
晏玉:“我认识这品牌老板,给过一张贵宾卡,但我不知道多少折。”
孙燃:“北秀哪儿没你朋友呢。”捡垃圾的,说不定晏玉都认识。
晏玉:“最近发现,朋友在质不在量。”譬如荆觅玉。
那天过后,他没有主动找她。
她三不五时地关切问他,有没有后遗症。
他否认。
当然没有后遗症,因为那天本来就是后遗症。
第33章 城堡
# 033
荆觅玉从公司出来, 鬼使神差地转头往车流逆方向看了一眼。
不远处,站着一位中年男人。深蓝短袖上衣, 卡其休闲长裤。
巴智勇抽着烟,额头的深纹就是他的标志。发现她望过来了,他举了举手中燃着火雾的白烟。烟雾后面的眼睛,如往常一样漆黑犀利。
在荆觅玉看来,这黑得都像黑洞了。她摆出招牌式的客气笑容, 移开了目光。
权当是巧合吧。
她伸手拦出租车。
巴智勇连忙喊了一声:“荆小姐。”
她转过头。只见巴智勇向这里走来,迈了两步, 他又退回去,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再向前走。
这时, 有一辆车从他面前驶过。
他又退了回去。
车子过去了, 他望向荆觅玉。
她朝他笑了笑,礼貌地颔首。就跟偶然遇见打声招呼一样。然后,她坐进了面前停下的那辆出租车。“开车。”本就没有交情的两人,实在没什么可谈的。
司机启动车子没几秒,又一个急刹。
因为巴智勇跑过来拦住了车。
荆觅玉按下车窗, 嘴角绷直,“巴警官,有事吗?”
巴智勇笑了,“有事想找荆小姐谈谈。”他的表情严肃惯了, 这笑容就是想和善, 肌肉的牵动也不受控制。
她回以笑容, “我犯了什么事吗?”
“哦,你误会了,我是有私事要请教你。”
“私事?”荆山之玉吗?是她过去一年太张扬了,知情人都盯上她了?
这时,司机不耐烦了,“你俩有完没完,还走不走啊?”
“走。”荆觅玉回答。
“是私事。”巴智勇右手撑在出租车的车窗,弯着腰看她。
荆觅玉回忆着前年的事。
巴智勇救下了她,让她到警局录口供。
中途有个警察找他说什么。
巴智勇见她在场,就和那警察去了办公室。
他那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样。眼里有亮光,但下半脸是干枯的,八字纹路和绷直的唇形成了三角形。像是一个久行沙漠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却又疲惫得爬不过去。
眼下,她不给他一个答复,他是不会松手了。她笑说:“巴警官,我中午约了朋友吃饭,下午要去长堤开会。如果你的私事不急,改天再约,行吗?”
“好。”巴智勇挺直身子,收回了手,“荆小姐慢走。”
“再见。”她挥了挥手。
离巴智勇几米了,她才把车窗关上。和司机说:“师傅,耽误你时间了,我补十块钱给你。”
司机愣了下,嗫嗫说,“不……用,刚才停车有打表的。”
“没事,我朋友拦了车,你也吓到了吧。”
司机挠挠头,“谢谢你啊。”
…………
荆觅玉走到包厢前,推门进去。
晏玉、孙燃抬头望来。
巩玉冠生怕露脸,拿菜单挡着。
其实挡不挡都没用了。另外两个男人的颜值,已经让服务员格外关注这包厢了。
“吃多少了你们?”荆觅玉在靠玻璃窗那边坐下。
玻璃晒久了,座位有些热。她垫起了臀。
晏玉立刻说:“要换位置吗?”
她一怔。他这洞察力太犀利了吧。“不用了,一会儿就好。”
“就等你。”孙燃放下茶杯,“磨磨叽叽的,茶我都喝多少杯了。”
她把包包放到窗台,“你们不会先吃吗?”
巩玉冠右手把菜单压在脸上,“姑奶奶,你说就来了,我以为你的就来是马上、立刻的意思。”
“碰到上回那警察了。”说完,荆觅玉左手握了下东位的晏玉右手,“你这两天怎么样?睡得好吗?会不会失眠噩梦?”
孙燃和巩玉冠同时看向晏玉,眼神诡异。
“没事。”晏玉淡定自若,问:“哪个警察?”
“就是我们去公园广场遇上的巴警官。”她指指孙燃和巩玉冠,“和他们俩个去拍第一组照片时,我也在商场见到他了。今天他主动找我来着。”
“巴智勇……”巩玉冠头往右边一歪,菜单掉落在他右手,“这名字……不就是我叔叔的警察朋友嘛。”
荆觅玉垂眼,执起茶杯。“之后再说吧,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晏玉问:“犯事了?”
她摇头,“他说有私事找我,或许我当年在他那落下钱包什么的吧。”她喝了一口热茶,指指菜单,“赶紧点菜,我下午两点半有会议。”
“今天谁付钱?”孙燃最关心这种问题。
她不怀好意地笑,“如果你们还是我养的,就我付呀。”
孙燃指指刺身拼盘,“你付吧。要这个。”尊严值多少钱?还是吃饱才实在。
巩玉冠不敢相信,“孙哥……你缺钱成这样了?”
“嗯。”孙燃不否认。
“那孙哥免单吧。”
荆觅玉双手撑在桌边,主动说:“我付吧,正好昨天发了工资。”
晏玉看孙燃是什么贵点什么。“这一餐不便宜。”
她一手伸向包包,在拉链上划来划去,十分矫揉造作,“我除了薪水,还有奖金。”
她结账的决心如此坚定,晏玉也不和她争了。“你想养就养吧。”
巩玉冠看看孙燃和晏玉,无奈一笑,“想不到,大家都有一个小白脸的梦想。”
谈起缺钱,孙燃的态度就正经起来了。“我和吕老板的合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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