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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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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觅玉认识巩玉冠的时候,他是一个十八线。现在,终于富贵起来了。
巩玉冠挑了挑额前的头发,瞟到她望向他的目光。他皱了下眉,“可别是被我的美色迷住了啊。”
她立即收回了视线。
巩玉冠只要一开口, 阴柔之气就消散无影了。
拍摄完成得非常顺利。因为, 俊男美女本来就上镜。
荆觅玉在镜头下, 表现得和巩玉冠十分恩爱, 眸光含羞带怯,满是少女春光。
两人脸对脸时,距离只有十公分。他看着她的红唇,嘀咕了一句, “你一定要把持住啊,口水别喷我脸上。”
她笑靥如花。直到摄影师把镜头一关, 她立即甩开了巩玉冠。
孙燃已经拍完, 坐在一旁玩手机。他看到晏玉发了好几条朋友圈。
他沉着冷静地思考。
几乎不发自拍的荆觅玉, 突然自拍了。
鲜少暴露形踪的晏玉, 突然分享日常了。
这两人在朋友圈暗示个什么劲?
荆觅玉走下来, 和孙燃招手说:“完成了,去吃饭吧。”
孙燃放下手机,平淡地说道:“你也许遇上真命天子了。”造作的男女真是绝配。
她一脸莫名。
巩玉冠重新把自己遮罩起来。
三人走出了摄影棚。
巩玉冠问:“吃什么?”他已经做好被宰一顿的准备了。
果然,孙燃回答:“最贵的。”
巩玉冠转向荆觅玉,“你呢?”
荆觅玉站在孙燃的身边,指了指楼上,“弃栈,贵就一个字。”
…………
弃栈在商场的十四楼。在北秀,十四是不吉利的数字,这家餐厅就是不信邪。在有其他楼层可选的情况下,坚持要了十四。
之后,生意兴隆。
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正要合上,门又开了。
一对俊男美女站在外面。
女的正仰头看着男人,她目光转过来电梯时,笑起来了,“荆小姐。”
荆觅玉几乎都无需大脑命令,脸部肌肉自然牵动,微微一笑,“葛小姐,好巧。”
葛婧之挽着祁玉峰走进来,眼角余光扫了孙燃和巩玉冠一下,问道:“上去弃栈吃饭吗?”
荆觅玉点点头,“是的。”
其实这问了也白问,因为电梯按钮上,只有十四数字的灯亮着。
祁玉峰按了关门键。相较于孙燃和巩玉冠的休闲,他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怕是连掉几根刘海下来才最迷人,都仔细斟酌过。
封闭的空间里,气氛有点诡异。
诡异到巩玉冠口罩下的鼻子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拉了拉口罩。
两个女人在尬聊,三个男人一声不吭。
孙燃看向巩玉冠。
巩玉冠摇摇头,表示他不认识这对男女。
电梯运行了不到十秒,十四楼就到了。电梯门一开,祁玉峰温和有礼,“婧之,觅玉,你们先出。”
孙燃又看向巩玉冠。
巩玉冠依然摇了头。
葛婧之轻问:“玉峰,订的是包厢吗?”
“是的。”
巩玉冠恍然大悟,靠近孙燃,低不可闻地说:“听见没,玉峰。玉。”
孙燃目视前方,迈出大长腿,“嗯。”
“猜猜是第几任?”巩玉冠笑了笑,“我之后的几个,我都认识,所以这位估计是一到五之间。”
孙燃看着祁玉峰的背影,“二号我知道,秦修玉。”
祁玉峰和葛婧之去了包厢。
由于没有提前订位,荆觅玉三人只能坐大厅。
巩玉冠坐下后,把口罩拉了拉,“这里应该没有尖叫的女粉丝吧。”
“你试试就知道了。”荆觅玉执起茶杯。这杯子和郊外山庄的有些像,都是土灰土灰的。
“不管了。”巩玉冠扯下了口罩,“憋死我了。”
孙燃闻了闻茶,尝了一口,沁凉沁凉的。“那个玉峰是你的几号?”
“我跟他不熟。”荆觅玉望向天空。早上雾蒙蒙的,这会儿却灿烂到日光泛白。
巩玉冠眯了眯眼,“温文尔雅的,名字又有玉,你竟然没将他收入囊中。”
荆觅玉的目光在巩玉冠和孙燃之间来回,露出了狡黠的笑,“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小鸡崽的。”小鸡崽又乖又可爱。祁玉峰那种伪君子他也配?
巩玉冠:“……”
孙燃:“……”
对着小鸡崽这三个字,哪怕在她心里是褒义,他俩也无法做出友好的回应。
三人吃完了饭,巩玉冠接到一个电话,“叔叔,我在弃栈。你过来吧,我一会坐你车回去。”
说完他就戴上了帽子、墨镜和口罩,也没想起什么来。
三人下了楼。
路过奶茶店,巩玉冠热情地说:“孙哥,我请你喝奶茶。”说完就走过去,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他长得高,怕惹来小女生的注意,有意驼着身子。
其实更惹眼。
好些路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荆觅玉习惯了他那见奶茶就嘴馋的性格,和孙燃到旁边的休息区候着。
她目光游移,偶然的一眼中,远远看到了巴智勇。
他正和身旁的中年男子聊天,神色轻松,眉间的川字这会儿浅浅挂着。
荆觅玉下意识地想躲开他。他有高度的职业敏锐,和他说话比较累。而且,看到他总不免想起芜阴的挟持案。
荆觅玉转过身去,背对巴智勇的方向。
孙燃以为她是看到了前方捧着奶茶杯走来的巩玉冠。
巩玉冠也以为是,于是朝她扬了扬手里打包好的三杯奶茶。
她忽然对巩玉冠做了一个手势。
巩玉冠停下了脚步。
墨镜和口罩下看不到他的脸色,只见他脚步停顿两秒后,迈着更大的步子走来。
糟糕,她和巩玉冠的默契太差了,只能依靠孙燃了。她低下声:“有警察。”
孙燃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下一秒,归于平静。他突然脱下外套。
她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横出了手。
他给她穿上外套,再把兜帽盖到她的头上,搂过她的肩膀,向前走去。
两人的动作衔接得十分自然。
巩玉冠看着走来的一男一女,忽然想起来了,今天他叔叔约了警察叙旧,要一道回去的。
巩玉冠抬了抬帽子,脚步一转,转向了中庭。
巩叔叔笑着和巴智勇指了指,“就那位,我侄子。现在赚了点名气,怕麻烦,经常包成粽子一样。”
巴智勇目光向巩玉冠看去。
这时,孙燃和荆觅玉转进了卫生间走廊。
他拍拍她的脑袋,“真干坏事了你?”
荆觅玉抬头,兜帽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孙燃的脸,只望着他的脖子。“没有。但这位巴警察,能避则避吧。”她有些无奈,“在芜阴见他见怕了。”
“没事了,巩玉冠把他注意力拉走了。”
“幸好你在,巩玉冠那小子跟我默契不行。”
“难道……”孙燃倏地停下脚步,“这才是他走大运的原因?”
她懒得纠正他那思想了,掀起兜帽,“走吧。”
…………
晏玉没有回北秀。他的日常都在朋友圈。
孙燃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对于晏玉那些动态,他好几次想发问:有话就不能直白讲?玩什么你说我猜。
荆觅玉则每天琢磨晏玉的用意。
过了三天,他发了一条朋友圈:与时俱进,一件高古玉能换一个媳妇了。
在收藏界,高古玉:即为汉代前的玉器。汉代至明朝的,称之为中古玉。明朝之后的,则是近古玉。
荆山之玉正是高古玉。
荆觅玉把他这条动态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晏玉到底是谁?
最后,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的暗黑夜空,叹了一声气。老周说得没错,真危险啊。
可是越危险,她又越想靠近。这是毛病么?
和巩玉冠第二组海报的拍摄,定在星期日。星期四,巩玉冠过来问机票时间。
荆觅玉回道:「我星期五坐高铁过去。」
巩玉冠:「有免费机票你不享受?」
荆觅玉:「折现给我。」
巩玉冠:「……」
周五下了班,荆觅玉直达高铁站。
握着手中的票,芜阴二字像块巨石砸下来,让她闷闷得难受。她喘了喘气,拼命在脑海中回忆外公和外婆,然而一片空白。
在糟糕的心情中,她打了电话给晏玉。
晏玉这两个星期和荆觅玉的联系很少,她这通电话,既意外,又不意外。“喂?”
“嗨。”她扯起了笑,“我要到芜阴市出差了。”
他轻笑出声,似乎心情愉悦,“一个人来的?”
“是啊,十一点半到芜阴南站。”她望着前方来来去去的人群,“你还在芜阴吧?”
“嗯。”晏玉坐在沙发上,右手食指在扶手边轻敲,“我晚上去接你。”
“那怎么好意思,这么晚了。”在这一刻,她还不忘客套两句。
晏玉却拆穿了她,“你打这通电话不就为了让我去接你吗?”
“好吧。”清醒时的晏玉实在不能称之为小鸡崽,太不可爱了。“我等你。”
听着他略显轻浮的语气,她总算忆起外公外婆了。
外公说话就这调调。
“晚上见。”晏玉挂上电话。
对面的那个男人,五官端正,就是满嘴小胡子。他瞅着晏玉,“喂喂,今天我生日,说好玩到天亮的,别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
“明年陪你玩。”
小胡子掀起上嘴皮,“有什么事能比兄弟的生日更重要啊?”
“去高铁站接个朋友。”晏玉坐直了身子,“三更半夜的,南站黑车不少,她一个人不安全。”
“女的?”
晏玉笑了。
小胡子连下嘴皮都扁了,指指自己的胳膊,“兄弟是手足啊,女人只是一件衣服。”
“缺胳膊断腿的照样上街,但你见谁不穿衣服裸奔的?”
小胡子愣住了。
第18章 迷雾
# 018
荆觅玉没有想过,她会独自一人回到芜阴市。
当一个城市都让你有窒息之感时, 逃离只是短暂的解救方式。一旦感知到城市的空气, 沉浮依旧, 甸甸的重量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哪来的勇气。
当高铁列车驶进芜阴的地界时,她就已经有了眩晕感,仿佛四周有隐形的巨石,自上而下滚落。芜阴的天空, 比北秀的透亮多了。不过在她眼里,这种亮度近似于回光反照。
邻座的小男孩调皮得很,在座位上跳来跳去。座椅的晃动感让她更觉身处孤舟。
她闭上了眼,面色苍白。早知就跟孙燃他们一起坐飞机了。万一她倒下, 还有两个能帮忙叫白车的人。
小男孩的母亲低斥着儿子, “不许再跳, 你打扰到姐姐了。”
小男孩看了荆觅玉一眼, 跳下了座椅,“妈妈, 姐姐发烧了吗?”
那位母亲皱起了眉,略有关切:“哎,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荆觅玉睁开眼睛,“没有。”
母亲抱起儿子,不再多言。
小男孩斜靠在母亲的怀里, 奇怪地看看荆觅玉, 又仰头看看母亲, 稚嫩的童音响起, “姐姐好像在哭哦。”
“嘘。”母亲食指点在儿子的唇上,拍拍他的背,“不要吵姐姐。”
荆觅玉的眼角没有泪,唇线抿得扁扁的。
下了高铁,她听到了许多甜糯糯的芜阴口音,喉间泛起了一抹苦涩。
她站在扶梯旁等车。
匆匆而过的人群,映在了她的眼中,却未在她的记忆停驻一秒。
她只见,黑云又大又密,把夜空压出一道道荒白的沟壑。
芜阴的地标建筑耸立入云。
那是一座公共高塔。她曾经思考过,人从这高度坠落到地面的时间,是否足够将生平往事在脑海重现一次。
晏玉在旁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她面向高塔,隐露憧憬,他打了一下远光灯。
光线阻断了荆觅玉和夜空相连的目光。
她回过头。
一辆宾利添越打着双闪灯。
她微微眯起眼睛,走上前。
右前车窗打开。
她弯腰一看,果然是晏玉。
他侧头对她笑,俊俏的五官在昏暗中光影交错。“上车。”
她明眸皓齿,“这是你的车了吧?”
“对。”晏玉下了车。他身材比例好,长胳膊长腿,一件短外套和简单的牛仔裤都有型。他接过她的行李,放到后尾箱。“你订了酒店吗?”
“订了。”酒店是巩玉冠预订的。她报上地址,笑盈盈地上了车。
车里有一阵淡香,像是尤加利叶的味道。她正要再嗅几下,听见晏玉问:“出差几天?”
“星期天回去。”
他了然,不过依旧逗她,“只是周末出差?”
她无辜一笑,“对呀,不行吗?”
“每周过来都行。”
他这语气,她感觉他又要询问一夜情了,赶紧自己抢先说道,“你不回北秀了?”
“等我一个朋友的订婚宴过了再走。”
车子经过芜阴独有的牡丹灯街。仅一秒,车子驶过,就再也看不到那大红大紫的亮光了。她转向晏玉,“订婚宴什么时候?”
“四月一号。”晏玉笑眼弯弯,“愚人节,很应景。”
“……”她怎么听着他有些幸灾乐祸?望他一眼,他真的幸灾乐祸。她试探性问:“那件高古玉……换的媳妇是你的还是你朋友的?”
“我小妈给我换的。”晏玉回答得自然,“我爸有收藏玉器的爱好,春秋战国到明清,多到能开展览了。拿一件讨媳妇,无伤大雅。”
有说玉器是中华上下几千年的历史载体,但玉器收藏比较小众,不及名家字画的声势。晏风华竟然能集全这么多朝代的古玉?
如果真是这样,那晏玉所说的高古玉,就不一定是荆山之玉了。
荆觅玉眉毛皱起,又一松。暂时不管了,她这会儿有些疲惫,只盼早早休息。
…………
酒店在热闹的市区。
到了酒店,晏玉展颜一笑,晕了服务小姐姐的眼。
明明是荆觅玉入住,小姐姐的问题却是向着他,询问登记身份证也问,“先生,麻烦出示证件。”
荆觅玉“砰”一下,将身份证拍在服务台,“我住。”
晏玉的目光迅速在她的名字那栏扫过,接着转至她的照片。
她的证件照是素颜,眼睛不大,笑起来漂亮的唇角,自然放松时,弧度却是向下的。
服务小姐姐把身份证拿过去,亡羊补牢式地称赞了一句,“你这名字真好听,像是古代大家闺秀。”
荆觅玉嘴角更加向下了。
办完入住,晏玉帮她把行李拎上房间。
房间和卫生间的间隔材质是透明玻璃。
荆觅玉想起了,孙燃和巩玉冠好像是同房,那这透明玻璃——
阿弥陀佛。
她摇摇头,打断心中的遐想。
晏玉拉开窗帘,窗户斜对芜阴江河,“风景不错。”他目光再转至卫生间的玻璃墙,“这道风景也不错。”
荆觅玉又想起孙燃和巩玉冠来了。
孙燃那身材,不是她吹,只要一脱,谁移得开目光,她给谁跪。
巩玉冠身形瘦削,肌肉比不上孙燃的刚硬,但也不差。
她突然等不及他俩的到来了。
“你是想男人想到这么猥/琐的吗?”
晏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低了低头,掩饰说:“没有。”说完才发现,他近在咫尺。
他倾身而来,“今天差点忘了问你,一夜情考虑好了吗?”
“……”还是躲不过这句话吗。她抬眸,“我坚持己见。”
“固执。”晏玉退了一步,“早点休息。我得走了,我小妈给我补得只差没去叫/鸡了,再多待几分钟,我就饿狼扑羊了。”他目光沉沉,“但你渴望巴巴被我强,哪能让你如愿呢。”
荆觅玉想笑,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抿着唇角看看他,差点咧开了嘴,“今晚谢谢你了。”
“答谢最好的方式就是以身相许。”
“我要休息了。”
晏玉笑笑离开。
荆觅玉关上了门。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玻璃。大风卷进来,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高塔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她伸手向前抓握,握住的只有空气。
沉寂了几分钟之后,她拉上窗帘去洗澡。
瞥见卫生间的玻璃隔断,她奸笑两声。要是两只小鸡崽在里面光秃秃地洗澡,那可真是盛世美景呐。
脑海中充斥着污秽念头的她,晚上含笑而眠。
但梦中有血,染红了芜阴的蓝天。
荆觅玉惊醒在床上。
坐起之后,她把所有灯都打开,半靠在床头叹气。
她想起了晏风华的收藏。
荆山之玉的线索缠缠绕绕,她竟一时不知从哪根线头开始抽起了。
没一会儿,老周以前的话又跳了出来。“你的人生目标,是找到荆山之玉。但是人生很长嘛,时间大大的有。我觉得,你首先要把重心放在婚姻上,找个能干的对象,让他给你找。多省事啊。”
夜半时刻一想,老周这话不无道理。她自己找不到,可以拉人入伙嘛。
胡思乱想到凌晨五点多,她又睡了过去。
七点半起床,窗帘一拉,芜阴灿烂的阳光晒到了床上。她给晏玉微信道早安。
也许正如老周所说,觅玉不是最重要的。她需要的是一个活下去的信念。哪怕花上一辈子时间寻找荆山之玉,都成。
…………
荆觅玉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早餐店的老板是位老人,用着蹩脚的普通话和她说话。
芜阴老一辈大多讲方言,年轻人普通话交流的多。
她笑笑,“我听得懂芜阴话。”但她不会讲。
付了钱,荆觅玉坐到小店的角落。
地势不平,油光发亮的木桌有些倾斜。大碗的鲜鱼粥歪向一边,溢了出来。她赶紧低头舀起。
这时,邻座的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哎哎,要溢出来了。”
她被烫了一口。
男生二十出头,染了金黄的发色,额前的刘海垂到了眼。一个杀马特,却异常温软地和旁边的女生说:“小心烫。”
这把声音,让她毫无抵抗之力。她时常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有过一段美好爱情的。
正如外婆的那一句:“爱情就像贪得无厌的奸贼,偷走了我的千娇百媚,再将我打得万念俱灰。”
荆觅玉放下勺子,留下一碗满满的鲜鱼粥,离开了早餐店。
她坐在路口的树墩,发了一阵呆。
芜阴绿荫遮阳,微风轻拂,鼻息间都是清新的空气。一座如此美好的城市,竟然成了她的噩梦。
让她清醒过来的,是晏玉的电话。
她告诉他,“我在街口坐。”
他笑问:“坐那干嘛?”
这时,她远远看到了他。
老周说晏玉危险。但她不把他当敌人,他自然就不可怕了。
晏玉越走越近。
树下的她半眯着眼,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踩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看着她扬起笑容,上排整齐的八颗牙齿,勾起半月弧度的笑线。电话传来她的声音:“坐这里等你啊,晏巳。”
第19章 迷雾
# 019
蓝天背景前, 橙红的木棉树横织错节。
木棉背景前, 晏玉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儿。
他在电话里说:“少勾引我。我现在在进补期, 受不得刺激。”
荆觅玉仗着十米的距离有恃无恐,“你补得也太过了,半夜流鼻血吗?”
晏玉走近了。背景从木棉变成了槐树。
他挂掉电话, 站在她的面前, 左手伸向了她。
荆觅玉终于看清了他的掌纹。有两道并行的情感线, 果然旺桃花。
她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他一个反握。她被他拉得站了起来, 甚至前倾撞进了他的怀里。
“流鼻血不至于。”晏玉一手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 “但尝尝甜头总是想的。”
荆觅玉穿着高跟也不及晏玉的高度, 她仰起头, “光天化日, 你胆儿大啊。”
“你可以将我的行为理解成情不自禁。”
祁玉峰那副君子作派,荆觅玉时有怀疑。而晏玉眉宇轻佻,言词调戏,她却安心落意。她甚至使坏地抱上他的肩,“这样呢?够刺激吗?”
晏玉唇角弯起来了,“还能把持得住,但你如果再抱紧点,我就要吻你了。”
她挑起眼瞥他。
他看出她的狐疑, 逗着说:“不信来试试?”
荆觅玉左手向后反过去, 勾了下他放在她腰间的右手。
晏玉食指轻抬, 在她的指缝里轻轻摩挲。
就那么一下,她竟觉得,被他勾过的地方有了异样感。这男人果然要命。要是到了床上,怕是能让女人融化成一池水。她松开了力道,浅浅搭着,“我饿了,没吃早餐。”
“哪里饿?胃还是,更下面的那地方?”他这语气,明显对后半句兴趣更大。
“胃。”她瞪了瞪他。
几个路人不禁望向树下相拥的一男一女。
男的俊,女的俏。绿荫成影,碎光跳跃。
“这画面美得跟拍电影似的。”一位女生如是说。
女生话音刚落,就见相拥的两人分开了,并肩走向对面的早餐店。
…………
早餐店的老人奇怪地看着荆觅玉。刚刚那一碗都没吃,这会儿怎么又来了。
荆觅玉明白老板的疑惑,低了头,和晏玉说:“我要一碗鲜鱼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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