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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山,我的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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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格刚来孤儿院没多久,她不知道王叔的训人方式。
其实,他这样问时,你只要顺着他回答说:“我知道错了。”他会接着再问:“以后还敢不敢再犯?”你乖乖回答:“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接下来,就看王叔心情如何了,心情好时,踹你一脚也就罢了。心情不好时,拿着板子敲几下手心,或者罚你跪煤渣,再或者,头顶着板凳光着脚在雪地里跑几圈……
都是些小小的惩罚,顶多受点儿皮外伤,过两天也就好了。王叔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态度最重要。
他指的态度,当然是认错态度。
显然,叶格此时此刻的态度,就极其的不好。
王叔已经问了三遍,她愣是半个字没吐。王叔的权威受到了挑战,顿时火冒三丈,手上用力一推,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了她背上。
猝不及防,叶格从讲台上跌跌撞撞滚下来,一头撞在了前排的课桌上,倒在了地上。
王叔过去,拎着她后脖子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叶格磕掉了一颗牙,满嘴血污,鲜红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滴到了胸前的衣襟上。
胆小的孩子,吓得哭了出来。
王叔提溜着叶格,目光凛冽扫视着屋内的孩子,斥道:“谁在哭?让我听到谁再哭一声,今夜就在雪地里过!”
震慑下,那几个正在哭泣的孩子立马就没了音。
王叔对此很满意,再低头看叶格,发现她不声不吭,倔强地站成了一棵树。
王叔的烦躁感一下就上来了,他掰着她的下巴,想要扯开她的嘴。
他边扯边说:“你是哑巴吗?我就不信了,从你嘴里撬不出一个字!你今晚不说话,我‘王’字就倒着写。”
‘王’字倒着写,依旧念‘王’。王叔依旧还是叫王叔。
叶格抿着唇,到底是没有说一个字。
王叔气急败坏,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掰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你爹是个杀人犯,你有什么可神气的!”
☆、chapter5
屋内孩子们面面相觑,讲台上织毛衣的胖婶愣了一下,把毛线扔在桌上,呵止道:“王强!你说什么呢你!”
胖婶从凳子上慌忙着急站起来,去拉拽王叔,对他使眼色,小声道:“再怎样,也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说这样的话,大家都知道了,以后,谁还会再要她?”
王叔啐了一口唾沫,情绪激动道:“你是不知道,昨天这丫头片子在过来要领养她的家庭面前说了什么!”
胖婶推搡着王叔,把他推到门外:“怎么了这是?”
王叔站在门外,回头看了眼讲台上的叶格。叶格抬起衣袖,擦了擦嘴巴上的血渍,蹲下来,去找刚才磕掉的那颗牙。
王叔喉咙冒火,气不打一处来,愤恨道:“昨天不是来了一家人嘛,院长都考察过了,家庭条件父母工作什么的样样好。”
胖婶回忆道:“你是说姓唐的那家人吧,我知道的,他们家有一个男孩了,因为夫妻两个是双职工,只能生一个孩子,现在想再收养一个女孩。”
王叔跺了跺脚,地上的雪塌下一个坑:“就是这家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这么多孩子中,他们就看上了叶格那野丫头,可是这个叶格……”
“就刚才那个丫头啊?她怎么了?不会是她不愿意吧?”
“可不就是咋滴,她不愿意倒罢了,她还当着院长和那家人的面说,她爹是个杀人犯,她是杀人犯的女儿。”
“这……这……那丫头真这么说的?”
“可不就是她说的!你是没见,院长当时的脸都绿了……”
“你说她是图啥呢?这么好的人家,多少个孩子想进还进不去呢。”
“可气的很!我看她就是成心的,成心让院长难堪!院长之前可是没给人家说,她爹是个杀人犯啊。”
“她爹真的是个杀人犯?”
“不太清楚,应该是吧,反正已经死了,死在了牢里,不然,也不可能往咱们这里送。”
胖婶望着飘扬的雪花,叹道:“真是造了孽喽。”
冷风一吹,王叔脑子稍稍冷静下来,语气里还是带着怒火,“还不是她自己作的!有好好的路她不走,非要往邪道上走,我看她啊,早晚和她那个杀人犯的爹一样,是个祸害。”
胖婶问:“那家人,又相中哪个女娃了没?”
王叔摇头:“没有,说也怪了,这么多女娃,就看上了这个不知好歹的野丫头片子。他们夫妻两个人说,领一个孩子回去,主要还是让她和他们家儿子作伴,关键是要他们儿子愿意,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儿子来挑人。他们那个儿子,看样子,也就八/九十岁吧,挑来挑去,就挑中了她。她倒好,冲着人家儿子开口就说,她爸爸是个杀人犯,她是杀人犯的女儿,说完了,还凶狠狠的瞪着人家儿子看。那男孩,虽然比她高出一个头,当场就被她吓哭了,拽着他爸妈就要走,说以后再也不要妹妹了。”
胖婶被气笑:“喏,你看她那个倔样子,跟苏末那孩子有的一拼吧。”
屋内,苏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叶格跟前,蹲下来,同她一起找掉了的那颗牙。
苏末小声说:“我给你留了三个饺子,睡觉前给你吃。”
叶格咬了咬唇,低声道:“谢谢。”
苏末钻在桌子底下,摸出那颗还沾着血的牙,递给她:“疼吗?”
叶格接过牙,攥在手心里,摇摇头:“不疼,这颗牙本来就活络了,今天的馒头太硬,硌着了牙,那时就快掉了。”
苏末笑笑:“上牙还是下牙?听别人说,上牙掉了的话,要埋在屋檐底下,如果是下牙,就要仍在屋顶上。这样,才能长出新牙。”
叶格用舌尖舔了舔豁了的牙洞:“下牙。”
苏末道:“嗯,那你把牙收好了,今晚睡觉前偷偷把牙扔到屋顶上。”
叶格弯起眼,舔着牙洞闲腥的血,咧嘴笑道:“好。”
门外的胖婶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说:“真是什么样的人就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你看他们两个。我记得当年苏末刚来时,也是死活不去领养的人家去,还当着人家的面说自己有病,会死的病,吓得没人再敢领养他。”
王叔皱眉道:“好几年了,也没见他发病啊。”
胖婶缩着脖子抄着手:“谁知道呢,他妈就是因为这个死的,精神病,都是会遗传的吧。哎,可怜见的,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王叔瞥了眼屋内的叶格和苏末,有些不耐道:“谁不可怜,我们也够可怜的,大冬至的,别人这个时候,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正吃饺子看电视呢,咱们还得在这里管这样一群别人家的孩子。”
胖婶也有些无奈:“咱们不也是吃这碗饭的嘛。”
王叔看了看天:“今年的雪可真大,眼瞅着要下一夜了,你说,叶格那丫头该怎么收拾?”
胖婶和稀泥道:“都这么晚了,这事就算了,她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吧,量她也闹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你就早点儿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这就叫他们去睡觉了。”
王叔搓着手,面有难色:“那以后就由着她了?多张嘴吃白食,院长那里也不好交代吧。她没病没灾,又不缺胳膊少腿,模样又俊,去领养家庭里多好,非要留在这里,影响院里申请补贴。”
胖婶道:“兴许,她在这里多待些时候,就要吵着闹着去领养家庭了。”
王叔哼了一声:“多待些时候,多待些时候她就长大了,也没人会要她了。”
胖婶叹着气:“那怎么办,她硬是不去,你也不能把她赶走或者卖了吧。要我说啊,这里正常健康的孩子本就不多,她留下来,也能帮衬着干点儿活。”
王叔又看了眼叶格,挥挥手:“算了算了,何必跟一个孩子较真,走一步看一步吧。那啥,李姐,我先回去了,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呢。”
胖婶应着:“天黑路滑,你注意安全。”
胖婶回屋,拉着脸训斥了叶格几句,就催促他们去睡觉。
孩子们挨个把自己的碗放进一个水盆里,一窝蜂地跑出去,回睡觉那屋去了。胖婶把叶格留下来,让她待在这里洗碗,限定十五分钟洗好,并表示,她会回来检查。
男女各一间房,都是大通铺。胖婶清点好人数,确定每个孩子都在各自床上,这才关门离开。
临走,还特意看了看苏末,他已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闭上眼,安静乖顺。胖婶又在心底感慨了遍“造孽喽”,双手抄在袖筒里去了饭堂。
说是饭堂,其实就是一个废弃教室改装的,里面都是桌椅板凳,供孩子们在这里吃饭。胖婶推开门,叶格刚刚洗好了最后一个碗。
胖婶走过去看了看,洗的还算干净。她把洗好的碗放进了柜橱里,说:“以后,洗过的碗都放在这里。”
叶格抿着唇,通红的小手攥着衣角,点了点头。
胖婶把碗放好,领着叶格出来,锁好门,送她回去睡觉时,问:“你愿意以后都待在这里吗?”
叶格点了点头。
胖婶说:“留在这里的话,有可能睡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天天干活,你也愿意?”
叶格又点了点头。
胖婶看着她,瘦瘦小小一个,浑身却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又在心底感慨了句“造孽喽”,把她送到了床跟前,看着她脱衣钻进被窝,摇着头叹着气走开了。
雪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夜越来越深,胖婶深一脚,浅一脚,消失在雪夜里。
万籁俱寂,雪落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叶格躺在被窝里,数到一千八百零三下时,听到窗外一声低低的鸟叫。
叶格从被窝里钻出来,套上衣服,轻手轻脚下床,再轻手轻脚开门再合上。
夜里,房门不会上锁,因为厕所在外面。房门外有一道棉帘,如果不是风太大,倒也不至于会把门吹开。
撩开门帘,皑皑一片白雪里,站着一个黑影。叶格眉梢上翘,疾步走了过去。
苏末把她拉到柴房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三个饺子:“你也不笨嘛,知道是我。”
叶格舔了舔唇角,接过饺子,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你说过,睡觉前会把饺子给我的,再说了,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哪里来的小鸟。”
苏末看着她笑道:“吃完饺子,还有一件事要干呢,你的牙带过来了吗?”
叶格把饺子咽到肚子里:“带来了。”
苏末看着她吃,咽了咽口水,问:“饺子好吃吗?”
“好吃。”
“好吃那你就都吃了吧。”
饺子的香气扑到苏末鼻子里,他吸了吸气,别过头,不去看叶格。看着飘落的雪花,他摸着肚子,迫使自己去想今晚吃饺子时,饺子馅里的那块猪皮,猪皮上的那几根猪毛……
这个方法果然凑效,等叶格把饺子吃完,他也不觉得饿了。
☆、chapter6
扔牙的时候,苏末建议:“就扔到这个柴房的屋顶上吧。”
叶格仰着小脸,眼睛在雪夜里发着光:“听说,扔的越高,新长出的牙也会越好。”
苏末摊摊手:“那你想往哪里扔?”
她扫视了一圈,举起胳膊,小手指向院子里最高的堂屋,说:“我想扔到那个上面去。”
苏末看了看堂屋,又看了看叶格,挠挠头说:“这么高,你要是扔不上去的话,掉下来就找不到了。雪太深了,血是白的,牙又是白的。”
叶格攥了攥拳头,无比坚定道:“我能扔上去。”
苏末撇了撇嘴,半吓唬她半劝她,道:“如果你扔不上去,到时候,你长不出新牙,小小年纪,就成了豁牙老太婆,可别哭鼻子。”
叶格用舌尖舔了舔牙洞,吸着鼻子望着被积雪压顶的堂屋,“不会。”
苏末深知她的倔脾气,再次摊手道:“那就随你,反正是你自己的牙。”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堂屋前,叶格笔直地站在雪地里,昂头看着白纸一样糊成的屋檐,雪落在她头发上,脸上和脖子里……
她说:“苏末,雪好甜。”
手起雪落,一颗小小的白牙,在夜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和雪花一起,稳稳妥妥,落在了高高的屋檐上。
叶格回头,一脸的傲气,问他:“你听到牙齿落在雪里的声音了吗?”
苏末看着她,刹那,仿若她眼里,盛满了星光。
他弯起唇,笑道:“听到了。”
他真的听到了,“哒”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第二天,整个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知道了,叶格的爸爸是个杀人犯。
听说,杀人犯的孩子也会杀人。
女孩子们见着叶格,心里发毛,总是绕道走开。
男孩子们胆子大,见着她,会向她丢个树杈或者雪球,再哄笑着跑开,边跑边吆喝:“叶格坏,叶格烂,叶格的爸爸是个杀人犯。杀人犯,吃牢饭;牢饭香,牢饭赞,吃完牢饭就完蛋。”
叶格听到后,只是抿了抿唇,继续拿着扫帚低头扫着雪,仿若他们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苏末听到风声,赶到时,那帮男孩子早就走了。
苏末安慰她道:“你别难过,下次让我碰到他们,非要他们好看!”
叶格摇摇头,一脸平静道:“没关系的,来这里以前,我也这样被人说,我都习惯了。”
苏末捏着拳头道:“那也不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在这里,就不能有人再这么说你!”
叶格继续扫着雪,淡淡道:“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爸爸他就是个杀人犯。”
苏末瞪大眼睛,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她,过了很久,讷讷道:“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你又不是他。警察都不会说你,他们凭什么这样说你!”
叶格把扫帚塞到他手里,说:“你非要替我出气的话,就把这条路扫出来吧,我都累出汗了。”
苏末拿着扫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道:“下次让我逮着他们,非揍死他们不行!”
叶格眸色一暗,踩在扫帚上,看着诧异的苏末说:“苏末,你不要和他们打架!”
苏末愣怔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叶格盯着他,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你不要和他们打架!”
苏末没理她,猛地一抽扫帚,叶格一屁股坐在雪窝里,她黑黝黝的眼睛依旧盯着他,“我不喜欢打架的人。”
苏末实在是怕了她了,嘀咕道:“真是的,你这人,不知好歹,你以为我想打架啊,还不是看你可怜。”
叶格坐在雪里,梗着脖子昂着头,看着他。
苏末拿着扫帚戳了戳她的屁股,不耐道:“好好好,不打架,雪里暖和啊,你傻坐着干嘛呢。”
叶格闪烁了下眼睛:“你说的,不打架。”
苏末道:“嗯,我说的,不打架。”
叶格这才从雪里站起来,用手拍了拍屁股,从雪窝里跳出来,跟在他后面,指使着他扫雪。
苏末到底是和那帮孩子们打架了,他一个人单挑以皮蛋为首的六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苏末的眼角淌着血,手里还死死拽着老拄的拐棍胡乱挥舞着,差点儿把老拄的另一条腿给废了。
他们七个人被关到地下室里,一天不给吃饭。当夜,七个人又扭打了起来,连关了两天,饿的走不动道时,才给放了出来。
出来后,莫名其妙,皮蛋老拄他们六个人开始以苏末马首是瞻。不但他们自己不再叫叶格是个小杀人犯,他们也不准别人这样叫。
只是,叶格不理苏末了。
苏末很委屈,孤儿院里,至少当面,没人敢叫叶格小杀人犯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管他用什么方式解决的呢!
整整一个月,苏末用尽所有方式,去和叶格套近乎。叶格把他当做透明人,对他不理不睬,始终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小年这天,叶格打扫过老师办公室后,去倒垃圾,出门左拐,看到苏末兴冲冲跑过来。叶格低着头,往旁边避了避,苏末还是撞到了她身上,垃圾散了一地。
叶格抿着唇,蹲下来收拾垃圾。
苏末手里拿着一个万花筒,敲了敲她的头,说:“诶,小豁牙,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保准你没见过。”
叶格没有理他,继续收拾着地上的垃圾。苏末烦躁不已,用脚踢了踢她刚收拾了一半的垃圾。垃圾里的一个白色塑料袋被寒风吹起来,糊到了她脸上。
苏末用万花筒戳着她的头,故意道:“小豁牙,小杀人犯。”
叶格把脸上的塑料袋一把拽下来,恶狠狠瞪着苏末,凶巴巴道:“信不信我杀死你!”
苏末看着她,眉梢一挑,咧嘴笑了:“叶格,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和我说话了呢。你这才撑了多久啊,不过一个月吧,你道行还是不够啊。”
叶格咬了咬唇,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打架的。”
苏末唉声叹气望天道:“我的天啊,叶格,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你记性这么好,怪不得这次考试,你能得双百。”
叶格睫毛一闪,小声道:“能得双百,不是因为我记性好,而是出的题目太简单了。”
苏末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你这句话,要让皮蛋他们听到,不得活活气死。”
叶格看着他,严肃道:“我不喜欢你和他们在一起玩。”
苏末漫不经心道:“那你又不和我玩,我自己一个人,不得憋死啊。”
叶格继续道:“我也不喜欢你和他们打架。”
苏末搪塞着:“没打了。”
叶格低着头,默默收拾着垃圾,把垃圾重新装进筐里,站起来,眼圈微红,看着苏末说:“我妈妈,就是被一帮人打死的。”
说完这句话,她双手抱着垃圾筐,去院墙边儿的垃圾池里倒垃圾。
阳光很暖,洒在她身上,给她涂了一层淡黄的光圈。苏末看着她小小瘦弱一个,踮起脚尖,把垃圾筐搁在垃圾池沿儿上,费力地推着垃圾筐。
筐底的垃圾倒不出来,她用手拍打了两下,连筐带垃圾,都掉进了垃圾池里。她爬到垃圾池边沿儿上,弯腰去够垃圾筐。两条腿晃来荡去,眼看着就要掉进垃圾池里。
苏末快跑过去,捞着她的衣服,把她拽了下来。他把万花筒塞到她手里,双手摁在垃圾池边沿儿,纵身一跃,跳进了垃圾池里。
苏末灰头土脸,手举着垃圾筐,站在垃圾池里,说:“叶格,对不起。”
叶格抿了抿唇,挺着小身板,没有说话。
苏末又说:“我不知道你妈妈……我以后,不打架了。”
叶格垂下眼帘,小声道:“你先出来吧。”
“你还怪我吗?”
“苏末,我本来就没怪过你。”
“那你还……”
“我只是不喜欢你去打架。”
“那我以后都不打架了。”
“嗯,你出来吧。”
“叶格,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嗯。”
“好咧。”
苏末头顶着垃圾筐,从垃圾池里跳出来:“叶格,我教你怎么玩这个万花筒。”
叶格翻转着手里的万花筒,问:“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玩具?”
苏末拎着垃圾筐,在她身边蹦跶着:“今天有志愿者来院里送三温暖,他们带了好多玩具和零食。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原来,你在老师办公室打扫卫生呢,你这个马屁精。”
叶格争辩道:“我才不是马屁精呢,是李老师让我留下来打扫卫生的。”
苏末撇嘴道:“是教数学的那个变态啊,我说呢,怪不得。以后,你见着他就躲远点儿,他老是喜欢留小女孩在他办公室里干活了,不是什么好人。”
叶格诧异:“你这样说李老师,不太好吧。”
苏末摇晃着垃圾筐:“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防着他的好。”
叶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花红柳绿的糖纸包着,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糖纸在她手里哗啦啦的响。
叶格故意道:“这是李老师给我的,做为打扫办公室的奖励,你该不会说,这颗糖有毒吧?”
糖纸映着日光,晃了下苏末的眼:“说不定喔,要不,我替你尝尝,看有没有毒?”
叶格哼了声:“就知道你是想骗我这颗糖。”
苏末也哼了声:“就这颗糖?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还不是为了……”
叶格抓着他的手腕,把糖塞到他手心里:“我本来就是要和你分着吃的,喏,你先拿着,咱们一人一半。”
苏末握着那颗糖,糖纸扎的他手心发痒,连带着他整颗心,整个人都是痒痒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叶格傻笑。
☆、chapter7
叶格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等他把垃圾筐放好,两人又洗了手,叶格想起来他方才说的志愿者的事情,就问他:“你刚说志愿者,是怎么回事?现在去的话,还有玩具和零食吗?”
苏末拉着她去后院,边走边说:“志愿者啊,大多是那些大学生,他们学校会组织什么社团活动,我也不太懂,但是,我知道,每当逢年过节时,会来一波人,有时候一天好几波,来的时候,都会带好多玩具零食还有衣服。”
叶格神色里有些向往:“大学生啊,这么好。”
苏末撇了撇嘴说:“反正他们给我们发东西时,总会有人在一旁照相,烦死了。”
叶格歪着头,掰着手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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