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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年春-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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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明差点给他绕进去,冷笑:“现在是要欺压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么?我还非要让他脱下这身军装来!”
霍廷笑笑,宽和:“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俩认识这么久,你心里打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本来你要是不惹事,让你占点便宜,那就占着,我倒也没意见,可你要真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
说到这,他收了笑,骤然冷下来,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就是挖个底朝天,也能给你揪出来!”
所以说人不要做坏事。
胡建明浑身一紧,头皮发麻。
妻子早就警告过,让他不要去招惹霍廷,霍廷这个人,没心没肺,吃人不吐骨头。
“今天这事,咱们就当误会一场,我让人送你去医院,至于剩下的,改日再谈。”说完,霍廷看了眼于好,“不管你跟她之间有什么误会,在我这里,具有说话权力的是她,不是你。但造成这种局面,我答应可以给你补偿,另外,但凡我从别地听到关于今天下午的只言片语,咱俩之间都没得谈了。同意?”
霍廷完全一步步化被动为主动。
胡建明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何况,他本来就没得选择!
最后紧紧咬牙,点了点头。
他现在只要钱!
谈妥后,霍廷让司机上来把胡建明抬下去。
陆怀征手上伤口不深,细细一道,几乎没什么血,用清水一冲就看不见了,家冕比他自己还紧张,抱着他的手臂来回看,“靠,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飞行?我记得不能留疤的。”霍廷立在一旁抽烟,一听回头瞧他,见陆怀征一拧眉把手抽回来,没搭理他。
霍廷一笑,视线回到窗外,头也没回对陆怀征说:“你先带于好回家,我跟家冕去下医院。”
陆怀征走到他身边,把袖子一卷卷放下来,低低嗯了声。
霍廷把烟掐了,拍拍他的肩,窗外街景繁荣,忽然有些感慨:“快三十了吧?”
陆怀征回头看了于好一眼,又是一声嗯。
霍廷比了个手势高度,“我记得刚见你时,你才这么高,八岁吧,剃着个小平头,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光呢,小聪明多人又皮,其实我第一眼对你没啥好印象,眼里太多讨好了。这样的孩子太精,看着不讨喜。”
他知道霍廷要说什么,没搭腔,静静听他说。
霍廷叹了口气:“后来听了你姑姑说,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你姑姑遇人不淑,没早点遇上我,连带着你一起吃了几年苦。看你现在这样,我倒觉得也不错,男人还是得有点脾气,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的,佛系,太佛系了。”
他前姑父是个酒鬼加醉鬼,喝醉了就打人,陆怀征小时候没少挨打,又因为寄人篱下。
重组家庭,前姑父自己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比他小两岁。
自己儿子不打,遇事儿不顺竟拿陆怀征出气。
他那会儿自卑又胆小,不过一八岁小毛头,苦与闷全是自己承受着,不敢告诉姑姑,怕姑姑又被打,原本拖着他,姑姑已经很吃亏了,陆怀征也不想再让自己给姑姑添麻烦,就这么苦兮兮地熬了几年。
那几年,他一度认为自己游走在黑暗深渊的边缘。
后来遇上霍廷,这个他人生里的转折点,一步步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一个有脊梁骨的好男儿,为人处世圆滑而不是谄媚,谦恭自信,还要有硬骨和傲气。参透天地乾坤,也识得世事难圆。有舍弃,懂珍惜。
这是霍廷半辈子的人生箴言,很有幸,在他不过二十的年纪,却知晓了。
两年前,他在北大街遇见过前姑父的儿子,在大街上偷东西被人五花大绑摁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他当时想,如果自己没遇上霍廷,这是不是他未来的写照?
那天人们没报警,选择了私刑。
那些人打完又从他身上搜刮出所有东西,然后把人剥光了扔在大街上。
陆怀征给他买了瓶水和几包烟,拎着裤腿蹲下跟他聊了一会儿,才知道那人很早就死了,他成了孤儿,靠偷摸拐骗养活自己,陆怀征陪他抽了半包烟后,挺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小子小时候其实挺不讨喜的,干了坏事全找他背锅,害他无缘无故被打好几回,那时陆怀征是恨死这对父子了。
那时他相顾无言。
临走时,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他了,“别再偷东西了,出去找份工作。”
说完把钱包塞进裤兜里走了。
他每走一步,脚步便沉一分,重重踩在地上,牢固又踏实,像是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行。
真好。
他没有陆怀征幸运。
他没有遇上霍廷,没有一只手可以把他从深渊边缘拉出来,于是,他坠进那漩涡里,被命运搅成一滩烂泥。
陆怀征没回头,也不知道,穿着一条小裤衩的小伙儿,茫然地抱着那热气腾腾的毛爷爷,莫名留下泪来。
……
霍廷跟家冕去了医院,陆怀征带于好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他公寓很干净,客厅的窗大敞着,窗帘在空中空空荡荡的拉扯。
这房子不常住,设施相当简单,于好一进门就看见摊在矮几上的基本军情书,还有俄文原著。
能想象到,他平日里也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翻书,手里衔根烟,或者懒懒散散地把脚搭在矮几上。
除开战训场上那严厉刻板的模样,私底下,他做任何事都充满了柔情。
对于好来说,他是不可言说的。
他的温柔,只有她懂。
进了门,于好指指那张床,“我可以去躺么?”
陆怀征正在锁门,回头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抱你过去么?”
于好朝他伸手,挂在他脖子上,眼珠黑黑地盯着他,却没有说话,像个小孩子。
他笑了,锁了门,把行李箱等东西推到门口摆好,打横把人抱起来,于好太轻了,他几乎毫不费力,想调侃两句,让她吃吃胖点,可于好眼神呆滞,心不在焉,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把人放到床上。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捋着她脑门上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话,哄她,可床上柔软的姑娘都跟没听见似的,眼睛无神又消沉地看着他。
他胸口泛疼,微微攥紧了床单,黑色床单被他拽出了两个涡泛着褶皱,陆怀征强忍着在她唇上一下一下亲着,最后揉着声哄。
“看看我,嗯?于好,你看看我。”
于好听话地去看他,可眼神仍是空洞茫然的。
他蓦然低头去亲她,在她嘴里狠狠掠夺,舌头大力撬开她的唇舌,是两人这么久来,最激烈最狠的一次。可她仍是无反应,他急了,闭着眼去咬她唇,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破,于好都毫无反应,陆怀征很绝望,直到——
于好低呼出声,“疼。”
他终于松开她。
勾着她的脑袋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大掌牢牢摁着,他闭上眼,很绝望,也很无力。
“要怎么样,你才能好起来?”
于好却不答,像个洋娃娃。
最后韩志琛来了。
伏在床边小声地叫她名字,“于好?”一遍一遍。
陆怀征在阳台上烟一根接一根抽,塞满了一烟灰缸的烟头后,韩教授推门出来了,他忙把烟掐了,烟灰缸摆去一边,恭敬跟他低了低头。
韩志琛视线在烟灰缸上一停留,对这俩孩子都是心疼。
“她发病时,无论你跟她说什么,她都是茫然的,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需要旁边的人一点一点去唤醒,这个过程持续多久全凭她的意志力。意志力薄弱她可能会伤害自己,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她可以自己调节的。而且她这次发病看着状态好了很多,比云南回来那次好,给她点时间,她可能需要一个过程。”
陆怀征点点头。
“辛苦您了。”
韩志琛笑着挥挥手,“倒是你,看着状态不太好,最近没怎么休息?”
这一个月不是睡车里就是睡沙发地板的,一个正儿八经的觉都没睡过,疲态尽显,不过精气神还在,那点筋骨倒是没落下。
“听老栗说,明天要去检查了?”
“嗯。”
“有心理准备了么?”韩志琛说:“这个东西,病倒不可怕,真得上了也就那么回事,现在医学发达药物维持能坚持几十年不病发的也有,而且我听说医学已经在努力攻克这个难题了,不出几年,估计能研究出治愈的药,所以也没那么可怕,你还年轻,要相信咱们中国的科学!”
艾滋是个非常刁钻的难题,不过韩志琛乐天派,他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有一天过一天。
活着一天,便精彩一天。
把荣耀都留在过去,把期待都留在未来,这才是他认为的生活态度。
陆怀征觉得他跟于好都特别幸运,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对生活充满了热枕。
韩教授走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后,疲倦铺天盖地袭来,没撑住,罩了件衣服在脑袋上便睡着了。
醒来时。
厨房“啪嗒”一声响。
像是什么瓷碗摔碎的声音,他猛然惊醒,拉下衣服冲进去,看见于好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一片片碎片。
陆怀征过去把人拉起来。
“我来。”
于好却反手勾住他脖子,人还蹲在地上,陆怀征弯着腰被她抱着,就听她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女人轻柔地气息喷洒在他脖子上。
如柳絮,在他心上似有若无的挠,一下一下,极具诱惑力。
“陆怀征,你还要我么?”
陆怀征一片片捡起碎片,“要。”
“那咱俩做吧,我想试试看。我刚刚百度了,就算是艾滋病也可以生小孩的,戴套就行了。”
“??????????????”
紧随而至,碎片再次七零八落砸到地上,仿佛烟花似的,在这黑夜里,轰然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则
在于好跟陆陆结婚之前,有一对火速领了证。
接到赵黛琳的结婚请帖之前,于好整个人是懵的。
“你说谁?”
赵黛琳咳了声说:“孙凯。另外,你当伴娘,陆怀征当伴郎。”
这天,一伙人挤在陆怀征公寓里。
男人们在外面打德州,女人们在里头试婚纱和伴娘礼服,试到一半。
赵黛琳忽然来了兴致,对于好说:“你要不要提前试试穿婚纱的感觉?”
于好小心脏扑通扑通,“不好吧。”
向园跟另外几个伴娘,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举双手双脚赞成,表示要看于好试婚纱。
于好望着那平铺在床上的纯白婚纱,层层叠叠轻纱弥漫,肩口缀满晶莹的宝石。
瞧得心旌摇曳,转身进去换了。
等于好一进去,赵黛琳冲向园一使眼色,小姑娘机灵,立马从床上爬下来,出门去了。
男人们拼杀的热血沸腾,向园冲过去一把将中间那男人拽出来。
“哥,来。”
陆怀征被拽的趔趄,手里的牌都没拿稳,看着这毛毛躁躁的丫头,“哎,着火了啊你。”
向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牌交给一旁的家冕,“哥,你帮他打一把。”
家冕在一旁早等的心痒难耐,猴子抢凳似的坐下了。不给他丝毫机会。
于好换完婚纱出来的时候。
陆怀征靠着门正跟赵黛琳闲聊呢,余光瞧见一抹白白蓬蓬的东西出来,眼风下意识带过去。
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婚纱肩领是一字肩,露出她精秀的锁骨,浑圆的肩,手臂像一截小小的玉器,莹白细润,腰身勾勒玲珑韵致,骨肉匀称。
于好没想他也在,笑了笑,拎着裙摆慢慢悠悠转了一圈,“好看么?”
陆怀征跟呆了似的。
满世界只剩下两个字,“好看。”
———
十分钟后。
试完婚纱,所有人在打牌。
陆怀征在厨房喝冰水,孙凯过来拿饮料,打开冰箱找了一圈,回头看那倚着琉璃台的身影狐疑出声:“你很渴吗?”
话间,陆怀征咕咚咕咚又灌下一杯,随手把杯子放在边上,烦躁地拎着胸前的衣领扇风,没好气地嗯了声。
“你老婆真的很过分了。”
孙凯又听他说。
第59章 第六卷 敬你风流潇洒骨(05)
瓷片七零八落摔在地上; 似开了花; 满地狼藉。
陆怀征当下没有反应过来; 僵着身子被她搂着。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于好似乎不带犹豫地,勾住他脖子往下一拉,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两人之前亲了那么多次,她生涩而被动; 唇齿紧闭,全凭他哄一点开一点,直至舌头滑进去,她也是任由他掠夺; 卷着舌头躲着他。
陆怀征明白她的抗拒; 倒也不急; 耐心十足地一点点带她领略情爱之地。
这回她的主动让人咋舌。
完全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搂着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吻; 亲亲舔舔; 甚至主动将舌头抵在他唇上去撬他的。
陆怀征把人抱起来; 双腿挂到自己的腰间; 抵在厨房的墙壁上,狠狠亲了一通,最后红着眼睛用仅存的一丝理智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于好不肯,像个树尾熊似的牢牢挂在他脖子上,双腿缠着他精瘦的腰。猴急地在他脖子上; 锁骨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好歹这么多年的训练不是白训的。
于好挂在他身上简直跟挂了个包似的轻松,他强忍着把人从身上甩下去的冲动,任由她胡作非为,自己还泰然自若地把地上的碎渣收拾好,转身又给自己到了杯水降火。
仰头灌了口,于好的吻正好落到他的下巴上。
陆怀征一偏头蓦然对上她的唇,清透的液体顺着两人的下鄂线缓缓下滑,然后沿着流畅的脖颈线条,慢慢流进各自的领口里,一点点从她薄薄的汗衫里渗了出来。
湿漉漉一片,透出一条若隐若现地边。看得他心痒。
这男人真的坏透了!
陆怀征盯着那软绵绵一团,似乎一只手可以握住。不过他很规矩,脑子里荤七荤八地想,手仍是抄在自己兜里,低着头,以一种好整以暇的姿势看着她。
于好急了,手哆嗦着摸上他的皮带,整个人却在发抖。
陆怀征反手摁住,压在自己的裤头上,男人手掌灼热,烧在她手背上,于好止不住又是一抖,肩微微颤着。
他弯下身,把她放在厨房的琉璃台上,在她耳边漫不经心地撕磨,含着她的耳垂轻吮着,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沙哑:“真想做么?”
她重重一点头。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顺着嫩滑的手臂一路挲到她圆润的肩头。
男人的大掌干燥有力,捏着她单薄削瘦的肩像是捏蚂蚁似的。
陆怀征顺着她涨红的耳根一路往下,热起灼灼,湿漉,迷乱,就听他问:“那你抖什么?你这是在逼谁?逼我还是逼你自己?”
他把人松开,于好紧紧拽着他的皮带不肯撒手,陆怀征发现这丫头牛劲儿,眼睛红彤彤的,不知道在跟谁较劲,倔强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指头,陆怀征怕弄疼她,不敢用太大力。他不动,于好根本挪不动半分,两人陷入僵局。
一个要脱,一个不让脱。
两人谁也不让谁,就这么对峙着。
客厅的钟在寂静地黑夜里,滴滴答答地走着。
僵持不下,于好又转头去脱他t恤衫,撩着他的衣摆执着地往上拉,衣服在拉扯中变了形,露出一寸寸紧实的腹肌,这具近乎完美的身体,让于好此刻完全乱了分寸,两人像个麻团似的缠成乱呼呼一团。
最后在陆怀征的爆喝声中停了下来,“够了!”
于好被吼傻了,整个人神色暗淡地拽着他的衣摆。
陆怀征把她抱到床上,自己扣好皮带,整理好衣服,勾了张椅子过来放到她面前坐下。
他看了眼窗外,调整思绪,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抬头去看她,声音冷下来。
“你真的认为,我们现在的情况合适做——”
于好忽然把脚放到床上,双手抱住,眼皮耷拉着,盯着地面,清淡打断:“从云南回来后,我想过要彻底跟你断了,那天在军区,我问你我们还谈么,你说算了的时候,其实我当时心里是有点解脱的,因为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未来要面对的东西真的太多了。你说不想让我承受艾滋病的痛苦,我也是,我也不想让你承受我心里的痛苦。下山的时候,你在边境照顾那些流民,我坐在车里想,断了也挺好的,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种假装快乐的日子要维持多久,生怕那个人一出现就毁了我的一切。”
夜已深,华灯初上,街上行人渐渐少了。
月光薄纱般透过窗落进来,安静的令人心悸,窗外,汽车鸣笛,长长的一声,像是一声警笛。
“那个人,是我小姑父,你要听他的事么?”于好轻描淡写地问。
陆怀征双手抄在兜里。
他咬牙侧开头,腮帮跟着微微跳了下,他在忍,忍着听她说完这一切,韩教授说,如果哪天,于好愿意主动开口告诉他过去的事情,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生,要么死。
兜里的手紧握成拳,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生怕从她眼底里看出要跟他分手、离开他的决心。
甚至他都没想,他们俩到现在,其实还没正式确定关系。
陆怀征微微点头。
事实上,于好在他点头前已经开口了,两人都不看对方。
一个盯着地面,一个侧头看着窗外。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霓虹在雨夜里像是罩了一层雾蒙蒙的光,小雨帘密密麻麻,串成珠帘儿在空中垂布着。
风夹着雨,渐渐的,雨势愈大,劈哩叭啦敲打着窗户,风把窗帘吸了出去,像一面白旗掼在窗外狂舞。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刻被重新唤醒。
在这个雨夜,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亮着的灯火里,写满了人间百态,世间迷情。
茶馆里,三五好友相聚,嬉笑怒骂,道尽了如流往事。
麻将馆里,赢钱的,输钱的,喝声喧天,几家欢喜几家愁。
堆满了破铜烂铁的胡同巷里,在烟雨缥缈的季节里轰轰烈烈的开着,道不尽的儿女情长。
有人出来关窗收衣服、有人正靠在窗台上抽烟缓释一天的疲惫、有人在纵情……
有人终于在这繁华、如泣如诉的雨夜里,谈起过去……
当噩梦一旦被展开,人可以为了爱,变成天使和恶魔。
“他说要把我培养成性奴,然后把那东西露出来对着我,让我帮他舔,我不肯,他就打我,拿那种缝衣服的针扎我,因为没有伤口,别人也看不见,还好我小姑姑回来了……他们俩闹离婚,他连我和小姑姑一起打……刚刚他警告我不许把小时候的事情跟你们说,我不答应,他就掐我脖子,我很怕他掐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身体紧紧抱成一团,眼神里都是恐惧,仿佛那昔日的画面再次回到她面前,对她凌迟。
陆怀征心疼再难忍,闭上眼。
声音哑得跟断了气似的,他难以平复:“别说了……”
窗外灯光闪闪,月光洒落进来,于好伏在腿上嚎啕大哭。
一路走来,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甚至当那些姑娘们谈起男朋友一脸羞涩和腼腆的模样,她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后来,陆怀征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男孩走进她的世界里。
他就是天边的一抹阳光,是她躲在阴暗角落的信仰,她对他充满渴望。
可又不敢靠近他,不敢爱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一样,她羡慕出现在他身边的所有女孩。
窗外雨顺着草叶的径脉滴落,汽车压过的水坑激情飞昂地溅起了水花,世界模糊。
有人在车里开着音乐,放声歌唱:
“我的世界充满着未知变幻的旅程,我不怕风和雨,期待笑和痛……”
所以,请你再勇敢一点,回头再看一看人间。
多的是你没见过的风景和晴空。
是啊,他说过的,这世界很大的,不能因为前方的一粒浮沙误了后方的星辰大海啊。
……
突然一场暴雨,路上车堵了。
雨水在前挡玻璃上淌成小河,视野模糊,路边的小草被打弯了腰,摇摇晃晃。
一辆黑色迈巴赫被堵在戌三路口,车内气压很低。
霍廷面容冷峻,眉目似氲着一股怒气,脸色格外难看,半晌,他开口问前方的家冕:“你确定?”
家冕也一脸愁容:“是艾滋病初筛。”
霍廷:“我真的不知道养他这么大做什么,出了这么大事都不知道跟我们说一下!?我他妈好歹还能帮他找人看看!”
家冕回头劝:“姑父,您还不了解他么,他连我们都没说,这事儿要不是我听见了,指不定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呢,反正他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别人为他操心……”
窗外雨势渐渐弱了,有停的趋势。
屋内,于好哭声减弱,在黑夜里,像只受了伤的小猫,最后抖着肩啜泣。
陆怀征过去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抬着头,看着窗外,柔声一遍遍跟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早点遇见你。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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