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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女神-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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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学民咳了一声:“您要不要先回去?”
  这都快凌晨三点,守在这里,四处还没有光,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柏正说:“我怕我在做梦。”
  那个拥抱太短暂,就被祝婉打断,柏正总觉得不真实。然而他目前这种状态,喻嗔就算陪着他一天一夜,他也不会觉得踏实。
  得不到前还算好,这才沾手,就怕失去。
  黄粱一梦,有时候也是件残忍的事情。
  徐学民也觉得像在做梦,但他不能这么说啊,不然人家真报警了。
  “我向您保证,这绝对不是在做梦。”
  “我知道。”柏正说,他下了死手掐自己,血肉都青了,会痛,却让他高兴起来。但徘徊不去的忧虑,顷刻又涌上来,“但如果今晚以后,她又反悔了怎么办?”
  要是明天天亮,喻嗔才后知后觉,觉得他恶心不堪,那怎么办?
  徐学民知道自己没法改变他的思想。现在柏正就是一只尝到希望的惊弓之鸟,估计一步都不舍得挪窝。
  “明天您可以找喻小姐确认一下,但您需要让自己状态好些,小姑娘都喜欢好看体面的男人。”
  柏正顿了顿:“走吧。”
  他还穿着宴会的衣服,淋了雨,成熟男人过了一夜,说不定还会有细小的胡渣。
  徐学民说得没错,他能让喻嗔喜欢的地方,本来就不多了,要是外表还狼狈,她讨厌他怎么办?
  徐学民这两年算是彻底学精,劝人多简单啊,你告诉他,怎么做喻嗔会喜欢他,平时杀伐果断的年轻男人,什么都肯试试。
  两个人回去,柏正洗澡换衣服,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结果天还没亮,他按捺不住,又出门了。
  他住在朗廷的别墅区,自然不和徐学民那个老家伙一块儿。此刻天亮,他倒是想起公司还有个生意今天要谈,给徐学民去了个电话。
  “把时间延后。”
  徐学民叹了口气,自然没什么意见。今天才年初五呢,本来也是休假时间。
  今天小主子要去谈恋爱,他清楚得很,工作哪有喻嗔重要。
  如果给柏正一个古代君王当,他能毫不犹豫为了喻嗔当昏君。
  *
  喻嗔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三年前柏正离开的事情,成了她心病。
  如今他愿意坦白,真相对他而言,过于残忍。
  他瞎过,还聋过。
  如柏正自己所说,未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
  徐傲宸的基因有问题,他们家族富贵滔天,遗传病却一直存在,牧梦仪身体弱,表现正常,但是精神方面也十分脆弱。
  早上喻嗔终于调整好状态。
  柏正对自己血脉无比厌恶,她如果还跟着一起担忧,那才是愁人。人来到这个世界多么不容易,长大也不容易,两情相悦更是难。
  她还喜欢他一天,就真不在乎他什么样子。
  退一万步说,即便有一天他变成了一个疯子,只要是依旧爱她的疯子,那她就能照顾好他和自己。
  她想通这点,脑海里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随即就是这三年都过不去的坎儿。
  柏正不信她的感情,徐家人敏感又多疑,正是因为他的固执偏激,才让她白白等三年,他自己也受了不少罪。
  这个真让人生气,要是下次又出什么事儿,她指不定又被他“抛弃”。
  怪不得连梁乐智都看不下去,让她虐虐他。
  真这么轻易原谅他,确实闹心,还担心他下次再犯。她要让他从灵魂深处意识到错误,深感后悔才行。祝婉受了惊吓,今天也起得早。
  两个少女吃完早饭,好一会儿后,门铃被按响。
  坐在外头的祝婉过去开门,门打开,露出男人年轻英俊的脸。事实上,柏正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怕喻嗔还没吃饭,一直等着,他身上带着晨露。
  他拿着一个文件夹,祝婉嘴角下意识抽了抽,什么嘛,别人男朋友一大早送玫瑰送早饭,喻嗔大美人的男朋友,一早就不解风情带了个文件夹?
  柏正没看祝婉,眼睛直直看着喻嗔。
  他眼里的光细碎,更多的是忐忑。
  喻嗔看他这样:“进来吧。”
  祝婉很识趣,回自己房间去了。但人不乏好奇心,祝婉耳朵贴着门,想听听他们讲什么。
  柏正抿抿唇,眼神炙热:“你昨晚,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这话他第二遍问,喻嗔说:“你再问,那就是假的。”
  他愣了一下,心脏紧缩,才发现她微恼,脸颊鼓鼓看着他,有几分可爱,却又无比鲜活。
  柏正笑了,知道那是真的。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只不过这两年都快忘了怎么笑。
  他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喻嗔从未见过他这幅讨好她的忐忑模样,以前他也喜欢讨好她,但是张扬肆意,还不许她反抗。
  如今或许是觉得自己脏,她好几次看见柏正抬起头,想摸摸她,最后都收了回去。
  柏正把文件夹放在喻嗔手中。
  喻嗔茫然地翻看手中文件:“猫尾的股权转让书?”
  柏正很镇定,甚至还问她:“嗯,你喜欢吗?我没有什么能给你,如果不喜欢,我手里还有其他股份,全部都给你。”
  他说起来,就好像送一束花一样容易。天知道徐家那些滔天富贵,百分之一都足够让人疯狂。
  房间内偷听的祝婉:???
  wtf?那个她以为不解风情的文件夹,竟然是猫尾转让书!啊啊啊啊啊喻嗔这男朋友什么来路啊!
  喻嗔也懵,她知道徐家很有钱,而且柏正说“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也是发自真心。
  昨晚才说开,她还没想好怎么让他知错,他今天就要给她送财产。
  他是真的怕,怕她不够喜欢他,会反悔。
  但往她怀里塞这么个烫手山芋算怎么回事啊?
  喻嗔把文件还给他,她严肃着小脸,说:“我不要这个,你莫名其妙就离开三年,我昨晚想了想,我好像没以前喜欢你了。”
  他猛然抬头,连文件落在地上都没捡。
  喻嗔逼着自己把想好的话说完:“你要让我原谅你,像以前那样喜欢你吗?”
  柏正想也没想点头。
  “要。”
  喻嗔说:“那你认错。”
  “我错了。”
  喻嗔绷住表情:“你认错这么快,知道哪里错了吗?”
  柏正沉默了一瞬,他真的不知道,但不妨碍他顺从她:“哪里都错了。”
  喻嗔一看他这样就明白,在他世界里,估计真没觉得做错了。她简直要被逗乐。
  讲道理没用,他为了留在她身边,估计让他说他是狗,柏正眼都不带眨就会说。
  她气哼哼笑:“我们出门。”
  柏正也没问去哪里,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很高兴。昨夜下了雨,空气湿冷。喻嗔换上小靴子,冲屋里的祝婉说一声:“祝婉,我先出去啦。”
  祝婉应了一声。
  柏正把文件撕了,她既然暂时不要,留着也没用。
  地面湿滑,柏正看她好几秒,试探般哑着嗓音说:“我背……”
  他顿了顿,换成问句:“我可以背你吗?”
  喻嗔心软了一下,好在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她伸出手,他弯唇,在她面前蹲下来。
  喻嗔以前乖乖的,这回她不。
  让你不知错。
  她来了个泰山压顶,几乎是跳起来砸在他身上。
  柏正只是笑了笑,晃也不晃,稳稳把她背起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眶都热了。
  不管怎么样,愿意让他碰,就是真的不觉得他恶心。


第93章 出气
  s市一年四季都不冷。
  大年初五; 家里热闹,外面倒是没什么人。喻嗔也没想好去哪里,就让柏正漫无目的背着她走。
  她暖呼呼一团; 趴在他背上; 喻嗔觉得他脾气变好了。她在他身边时,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疾病。
  或许人真的长大了,他吃过难捱的苦; 走过艰难的路; 再面对她; 除了年少的喜欢; 更有一分包容和溺爱。
  失而复得,最容易唤起珍惜的情感。
  不巧,他们走了没几步,遇见了梁小少爷梁乐智。
  梁乐智心存庆幸,心情复杂,他心中更希望; 喻嗔和柏正没有和好,那他一大早过来; 还可以成功捡漏。
  然而看见他们,他头顶的天空瞬间昏暗。
  柏正停下脚步。
  喻嗔以为他脾气变好了; 其实并没有,反正她在背上看不见; 柏正看梁乐智的目光; 又冷又刺,要把他活剐似的。
  梁乐智这人就是贱; 他连他老爹都时不时撩着玩,一看到柏正这副介意得要死的神情; 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多膈应。
  这证明了什么!
  梁小少爷恨不得哈哈大笑,原来在徐家主心里,自己是这么强劲的敌人啊,他可真是误会小嗔宝了,自己在她心中还有一席之地。
  梁乐智酸爽上头,也不怕手臂还在痛,深情款款看着喻嗔:“嗔宝,我昨天讲的事情,你再考虑看看啊,这个男的他又凶又毒,昨晚打我一顿,我全身都在痛。我就和他不一样,我特别温柔。”
  柏正目光凝成冰,他忍住没说话。
  背上的少女还在生他的气,虽然柏正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是他怕控制不住火气,坐实了“又凶又毒”的罪名。
  喻嗔实在没忍住笑起来,她觉得梁小少爷是个活宝,他说什么,她一般都不当真,只觉得好玩儿。
  “你如果还疼,记得去医院看看,手臂好些了吗?”
  梁乐智哈巴狗一样,委屈可怜地摇头:“上次那些混账下手太狠了,昨天又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顿,伤情加重,我的手臂会不会一辈子都不能用了?”
  他口中的“混账”,心中冷嗤一声,只后悔当初怎么没再狠一点,废了他算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梁小少爷胆子是真的肥,他爹梁总在徐家家主面前,都忙不迭低头,偏他皮厚,还敢往上凑。
  柏正特别介意梁乐智。
  不仅仅是他对喻嗔那个放肆的吻被自己看见,还有梁乐智性格的阳光。
  这种阳光的感觉,一看就知道是个和美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自己以前张狂,却没这种灼人的阳光和快乐。
  家庭不好的人,如自己、如牧原,身上从来不会洋溢幸福美满的气息。
  听见背上少女的笑声,柏正更是不舒服。他甚至想直接就带着喻嗔走,回头就找人弄死梁乐智。
  没曾想,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夹住他的脸,背上少女说:“柏正,你不该打梁乐智,给他道个歉吧,好不好?”
  柏正抿紧了唇。
  他不仅不后悔打了梁乐智,还想杀了他。
  可是少女的气息又暖又香,他不忍她失望,还怕她不要自己。
  “对不起。”
  梁乐智差点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我去!徐家了不得的家主,给他道歉啊,要是让他爹知道,那得多风光。
  不、会被打死。
  缓过来,梁乐智笑容更贱:“我就知道嗔宝心里有我,最心疼我,不枉我在某人不在的时候,守了你两年。”
  柏正知道这人在挑衅,冷淡地垂了眸,不再看梁乐智。
  喻嗔没给这货留瞎想的空间。
  “你别胡说,只是这件事,我们确实对不起你。”梁乐智挨了两顿打,手骨断了,家里生意还停滞,合同终止。但这个大男孩心思纯善,一点儿也不坏,甚至还在帮他们。
  梁乐智何曾不知道,她觉得谁亲近,才会和谁称为我们。他低眸,苦涩笑了笑,再抬起眼睛,又是眉飞色舞的模样。
  “反正你记得我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直在。”
  梁乐智开车走了。
  喻嗔感受到,柏正的身体紧绷,不知道在忍火气,还是在忍委屈。
  她有点儿心疼。
  但是论委屈,谁有三年前的喻嗔委屈呢?她一路从“庆功宴”门口哭到家,哥哥都没办法。
  她年少一腔勇气,宁愿当父母眼中的“坏孩子”,也要和柏正在一起,他却漫不经心说不要她。
  柏正如今知道难受就好。
  喻嗔趴在他耳边,两只软软的手臂,环住他脖子。
  “你生气啦?”
  他声线僵硬生冷:“没有。”
  喻嗔有点儿想笑。
  “三年前你在庆功宴,说对我不感兴趣了,你身边当时坐着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丽丽吗?我也可气可气了。”
  男人对女孩子翻旧帐,都有种超乎性格的敏锐。
  这个话题不容他沉默,柏正立刻解释道:“你知道,我和她没什么,只希望你放弃我,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
  那时候他快又聋又瞎,明白要失去喻嗔,心都碎了,哪有心情看什么丽丽。
  “那梁乐智也没什么。”喻嗔和偏执的大混账讲道理,“你现在知道我以前的心情了吗?我也不是故意气你,梁乐智人确实不错,昨晚上,他故意让你说实话,他人不坏,他在帮我们。”
  “如果可以,你不要为难他和他的家人了好不好?”少女气息软软的,纵然他听力不好,可是谁会拒绝她软绵绵的语气?
  柏正心中不甘,依旧应了:“嗯。”
  “你还介意什么,就讲出来。”喻嗔道,“你说了,我才会知道。”
  她身上拥有的坦诚,一如四年前初见。
  干净柔软,点点滴滴扫除隔阂猜忌。
  柏正咬牙道:“他对你的称呼,你让他那么叫你的吗?”
  “嗔宝”这个小名,亲昵极了,柏正以前也听过,在涟水的时候,喻嗔的家人就这样喊她。他初初听见就忘不掉,在心里模拟过无数回,可明明以前脸皮不薄,却偏不好意思叫出口。
  没成想梁乐智叫得无比自然。
  这点小心思,柏正谁也没说过。如今冬天快要过去,冰雪消融。她似乎笑了一声,很轻很轻,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我没让他喊,要不我让你喊呀。”
  风吹动高大枯黄的棕榈木,柏正心跳如擂鼓。
  刚刚的怒气委屈,很轻易就散去。他真喜欢她,本来能陪伴就算奢侈,他什么也不求,只要她这一刻的亲昵。
  “嗔宝。”
  她红着耳尖,吭哧把小脸埋进他颈窝。
  *
  柏正见喻嗔也不知道大过年的往哪儿去,喻嗔和祝婉的小出租屋实在不适合继续待,干脆把她带回朗廷。
  上一次来这个别墅,佣人们只看见他怀里姑娘的一角衣服,这次因为过年,柏正没在家里留别人,干脆全把人放回家了。
  诺大的房子,里面没一个人。
  喻嗔扫视一遍,发现装修是灰色系,非常冷肃的色调。房子还很新,可以看出柏正确实回国不久。
  “徐叔没和你住在一起吗?”
  “他有住处。”
  那老家伙跟了徐家两代主子,有钱得不行。
  柏正说:“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方便,怎么没有打算换个住处?”
  “有打算呀,之前没钱,现在赚了不少,本来是想年后和祝婉一起搬家。”
  柏正顿了顿:“你喜欢这里吗?”
  喻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忍住笑,想起他还没意识到错哪里,于是摇摇头。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阔别三年,他还想和她同居啊?
  柏正也不在意:“你喜欢哪里?我给你买。”
  “不要,我自己有钱,再说了,你以什么身份给我买?”
  柏正看着她,半晌才道:“昨晚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因为这个称呼,他高兴了一夜。
  “昨天是为了安抚祝婉,三年前我来找你,不是你说不在一起、和我没什么关系吗?”
  柏正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心中有几分难受。
  喻嗔悄悄看他一眼,难受就对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女孩子的出尔反尔,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她桃腮粉嫩,憋着笑眨眼睛看他。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容忍。
  她说不是,那就不能是。
  柏正其实没有让她同居的想法,以前他爱抱她亲她,现在他生怕从她眼里看见恶心,过分的事情不敢做。
  “午饭时间到了,我给你做,还是去外面吃?”
  喻嗔很惊奇:“你还会做饭吗?”
  “我可以试试。”
  喻嗔想笑,他以前就会打架打球,现在开始学着照顾她。
  但大过年的,她没什么折腾做饭的想法。
  “我们出去吃吧,把徐叔也喊上。”
  “好。”
  两个人又重新出门。
  柏正下意识还想背她,可是想起自己不被承认,于是只能看着她。
  喻嗔穿好靴子,见他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男人眉梢沉静低落,她主动伸出手。
  “抱我。”
  他抬眸,眼里染上几分笑意,从善如流把她抱起来。
  一个轻而易举的公主抱。
  说真的,喻嗔性格有点儿害羞,但这种时候,谁害羞就输了。他还在悔改期,她一定要让他印象深刻。
  少女拽住他领带。
  “累也抱稳哦,这叫甜蜜的负担。”
  柏正只觉得甜蜜,没觉得负担。她不重,轻飘飘的,抱在怀里香香软软一小只。
  徐学民给柏正卖命这么久,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徐家家主良心发现,竟然会请他吃顿饭。
  老人家满心感慨,满心热忱过来,看见他在喂少女吃蛋糕。
  徐学民顿觉不好。
  喻嗔给他打招呼:“徐叔,请坐。”
  柏正轻飘飘看他一眼,徐学民瞬间明白,请自己吃饭,不是柏少的主意。
  他就说,徐家男人怎么舍得长一个良心出来。
  喻嗔和柏正等徐学民的时候,她吃了一小半蛋糕。
  柏正见她不吃了,自己拿过来吃干净。
  徐学民看着那一大坨奶油就觉得牙疼,偏偏柏少面不改色。他吃她吃剩的,也觉得很幸福。
  “徐叔,先前多有冒犯,今天请您吃个饭,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喻小姐说笑,我早就忘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徐学民偶尔看看喻嗔,在看看自己小主子。
  柏正身上什么戾气都没有,看着喻嗔眼神温柔,今天应该是他这几年来,过得最好一个年。
  枯木逢春,死而复生。
  人类的爱真是神奇。
  徐学民本来还有很多事给他说,此刻也不忍心说。柏正大半生,苦痛相对快乐,多太多。
  他多么庆幸柏正遇见的是喻嗔,而不是第二个仪夫人。
  少女温和可爱,饶是徐学民这么刻板的人,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他无儿无女,现在就盼着小主子和喻小姐好好的。
  谁也没提柏正血脉的事,这顿饭吃得相当愉快。
  “喻小姐还想继续待在猫尾吗?”
  以前不一样,柏正不能让她发现,都不敢光明正大给喻嗔资源。如果现在喻嗔还想继续做主播,那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
  可怜的老徐,都不知道小主子早晨想把猫尾送给喻嗔。
  喻嗔说:“应该会的,我感觉还不错。”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笑道:“徐叔,你们不用让人关照我,我现在就挺好的。直播赚的钱,至今不知道往哪里用,你们知道的,我爸不太喜欢这些。”
  徐学民笑着应了。
  一行人走出餐厅。
  喻嗔不知道看见什么,眼睛一亮,飞快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她穿过马路,像只翩跹轻巧的蝴蝶,落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男人神色冷淡,半晌慢吞吞抱住她。
  这份喜悦和亲近,让徐学民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小主子。
  柏正黑眸沉沉,抿住唇角看着他们。
  “哥哥!你怎么会来。”
  喻燃做实验,过年都没回家,这次好不容易放了假,顺路先来看看喻嗔。
  喻燃也没想到会看见柏正,但他很镇定。
  喻燃薄唇动了动,问妹妹:“还要他?”
  言辞之意就是,你怎么这么笨,以前没哭够吗?
  喻燃才不管柏正是不是救过自己和父亲。
  喻嗔抱他一下就松开,她背对着柏正,笑得眼睛弯弯,小声告诉哥哥:“看他表现。”
  喻燃冷冷建议:“让他也哭。”
  喻嗔好想笑啊,她用力点头。
  然后喻燃就带着喻嗔走了,他不像礼貌的妹妹那么可爱心软,根本不管对面两个人。
  喻嗔知道,喻燃为自己好。以前哭那么厉害,也只有喻燃陪了她一路,喻燃估计心里也有火气。
  她忍住不回头看柏正。
  啧,徐学民看一眼身边被扔下的柏少,真惨啊。


第94章 心软
  换作任何一个人; 柏正都可以追上去,偏偏是喻燃,他没法追。还想要喻嗔; 最好就别得罪这位高智商大舅哥。
  柏正今天有够堵心; 上午遇见梁乐智,中午多了个老灯泡,才吃完饭; 喻嗔还被喻燃带走。
  这些都没什么; 最重要的是; 喻嗔遇见喻燃以后; 没回头看他一眼。
  徐学民不敢多看小主子脸色,把自己装作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桩子。
  柏正比徐学民想象的冷静,又聋又瞎还绝望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有了曙光,怎么也比以前好。
  喻燃不记恩,柏正本质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两个人谁也没把涟水那场地震当一回事; 依旧相看两相厌。
  柏正沉吟片刻,说:“看看喻燃留多久。”
  他同喻嗔和好第一天; 喻燃就来了。喻燃不走,柏正还真没法去抢人家妹妹。
  这事只要有关系就好查; 本来喻燃是第二天离开s市的飞机,没想到徐学民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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