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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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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免站定,声音在器材室里回荡,低低沉沉。
他在隐约的尘埃里,干干净净地抬眼,一点不沾似的,从容淡道:“当哥哥的,来找妹妹。”
惹人怜爱。
让人想用手轻轻捏住,或者直接罩着,护进视线所及的范围里。
任免的话到中间顿了顿。
妹妹两个字,无声无息地,被念得轻飘飘了些,不是少女嘴里那个味儿。
尾音上扬,有点儿——有点儿轻浮。
作者有话说: 噫。
第032章
听到对方的称呼;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三个字非常明确。
不正常。
“……”
陈小葵抿了抿嘴; 心跳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 思绪逐渐清晰; 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回复。
她对于旁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
主要是从小到大跟任免呆久了,基本等于时刻走在刀尖上,读懂眼色是生存技能。
对面人的话,听起来依旧冷冰冰,像是挑刺,但又不是跟从前一样; 凉得彻底刺骨,仿佛一切寒凉都是浮于表面,往深处挖了,剩下的是不太清晰的情绪。
但因为实在琢磨不出来任免对自己能有什么不清晰的情绪,只能算抓住了源头,找不到原因。
只有一种本能的警觉在自我调控,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然,最关键的是; 也没那个胆子说; 任免可能是失了智。
那是真的胆子够大!
“你先出来,帮哥哥看着门。”
关键; 发话人看起来还很从容淡定。
任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正儿八经,善解人意; 循循善诱般。
落在少女耳朵里,成了有点阴阳怪气,还在为着早上拉近关系的说法耿耿于怀。
陈小葵脚步顺着往前迈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对,疑虑道:“你要进来?”
她显然是过滤掉了对方的称呼,自作孽,心理准备肯定是做足了。
任免说的轻轻淡淡地,声线飘的很自然:“我看,妹妹这不是被吓到了,当哥哥的总得接替把任务做完。”
陈小葵听的眉头一跳,当机立断,直接拒绝:“不用。”
任免:“……”
她又补充了一下,一边转过身,理起袖子,声音糯糯地掉在地上:“你在外面等就行。”
陈小葵回头看了看,可能是觉得自己拒绝的太果断,会造成什么误会,朝他摆摆手,语调缓和,笑容有点像硬憋出来的:“就几个排球……哥哥,这儿灰有点多。”
后半句话明显有点生硬,称呼顿了一下才说完。
与其让重症洁癖患者进来遭受大难,还有可能产生一系列的事后影响,还不如她三下五除二把活干了,反正本来最开始的打算也是回去等王嫣一起过来,缺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叫哥哥,纯粹是因为面对对方时不时挑刺的脾气,硬扛的效果从来不如顺手推着。
陈小葵说完就转过身,专心致志,看不见后面的动静。
……哥哥。
这是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少年锋利的喉结上下微微滚动,唇齿间弥漫着微微的酸。
陈小葵又是在下意识地照顾她熟悉的人,笑的明显有点迟疑,估计是没料到他的语气,只能顺着打太极。
可惜,歪打正着,让人心猿意马了一瞬间。
任免当然明白自己是刻意为之。
这地方阴暗,肮脏,对自己来说无一点不是折磨,但刚才瞧着对面的人,少见的怔愣样子,故作从容的声音,心里就是有种愉悦劲儿。
这甚至能对抗一些血液里天生作祟的感触。
空气里弥漫着如雾帘一般的细小尘埃,光下肆意地飘荡纷飞。
再近一点,就会让人心理不适,恶心反胃,脏污会顺着皮肤,蔓延到心里的每一处。
但他确实无法抗拒地向前迈了几步,手掌松开,又握紧,再松开。
好像一顿、一顿的心跳。
“……马上就好,再等一下。”
少女还在絮絮叨叨,可能是怕人等烦了,人影拖在墙上。
晃晃悠悠,纤细得像花枝,散发引诱蜜蜂的芳香。
“砰。”
器材室内挪动推车的动作,无意间带出来的撞击声敲得耳膜发痛。
任免注视着头发有些散乱推着车的少女,再一次清晰听见了恶魔的低语声。
他觉得,好笑的是过去那个有些欲盖弥彰,居高临下的自己。
征服欲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
是无法抗拒的食人花和火焰,在令人反胃的尘埃中,又危险又美丽。
—
晚饭时间,江嘉余找了个借口,说是被老周教育了一顿,要去买新的本子当纠错本,没跟任免一起吃饭。体育课找人打篮球,吃饭单独买笔记本,连躲避方式都这么直白一根筋。
还挺怂挺能瞒,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任免挑挑眉,不作反响,嗯了一声,也没提嘉安两个字。他对江嘉余和对任州一样,对付心里藏事情的阳光男孩,最好奉行等待政策。
下午体育课,他还是成了把车推回操场的人,美其名曰,一声哥哥,兄长责任。
陈小葵看他好像没什么心理上过不去的地方,表情也毫无波澜,一路瞅了半天推车的扶手,还是强行塞了餐巾纸和湿巾。
正巧王嫣在树荫下等的百无聊赖,凑上来一个熊抱巴住人,啧啧许久,说她细心周到简直没个边了,一边挤眉弄眼,胆子大了点儿,直接好奇起他们俩怎么凑到一起的。
陈小葵轻轻巧巧,四两拨千斤,表情不变:“是亲情和同学情共同驱使,助人为乐产生的缘分。”
王嫣被逗乐了,上手就捏了一把表情稳重的小脸,说她这说话水平,语文不提高才怪,都快成三寸不烂之舌,加入辩论队有望。
辩论队的结辩任免没出声,淡定地站在另一侧。
他略一琢磨,就知道陈小葵的这些习惯从哪里来,说反思不准确,沉思自己是否有些过于严苛倒是有的。
下课铃响起已经过了将近十分钟,四周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
两个一起吃饭的小姑娘走的早,丁婉婉可能还顾忌着上次两个人的谈话,因为动身稍微晚了些,只能捏着小册子从后门跑走,架势跟逃离危险隔离区差不多。
任免懒得管这么多。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又到十九班门前随便找了个同学问了问,这才慢腾腾地出了校门。
后门晚饭时间人少,他没在最近的两家便利店做停留,而是往后门左边的街走了有十分钟。最后拐进一个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巷子里,入眼是一家面馆,一侧是一家小小的小卖部。
面馆和小卖部相连,前面摆了一排小桌子,有点像夜市大排档的摆设。
当年附中改建,拆不起这块儿地,只能留了许多居民开的老店在这边,一般是晚自习下了之后来的学生居多,这时候本该没什么人。
但眼下,三三两两的男生凑成堆聚着,有点鬼鬼祟祟,其中有几个染了头发的校服外套脱了,穿着皮衣,看起来似乎是在装放肆和社会。
有点热闹。
任免在烟雾缭绕中,面不改色穿过几张桌子,平静非常,最后站在了小卖部前最近的桌子前。
一堆人把桌子围得水泄不通,周平阳聚集在人群正中央,一张小桌子隔开其他人,手靠着搭腿,坐得吊儿郎当,敲出一支烟,手上还捏着扑克。
“老子今天脸也太黑了吧,这都第几把了?”
对面的平头哥摸了地主牌,一副萎靡不振的架势,“不行了不行了,周哥,咱下把别斗地主了成不,玩点洋气的,赌点大钱!”
周平阳笑了。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半靠着椅背眯着眼搭腔,手指敲着桌沿。
“那是你蠢,算个牌都不会,有个几把用。老祖宗发明的无产阶级游戏,我看比什么都洋气!再说,你他妈挣钱了嘛,十块都嫌少了?”
他一头小马尾扎着,坐的很显眼,显然还有点说一不二的说话权,抬眼的时候懒懒散散。
这地儿原本没那么热闹。
不良少年归不良少年,但其中也是有群体之分的。
原本附中比较有名的几个领头的都升了高三,这批新进的高一来晚了一年,开始大家还能玩到一块儿,后来发现熟人和熟人之间更玩的开,高一这拨就索性独立了出来。
周平阳原本没打算当什么老大不老大的,后来发现一个个都是担不起事情的主儿,没了办法,随随便便就成了领头人。
一群人聚众打牌打发时间,围了一堆无所事事的青春期少年。
任免无声无息地站在里面,从容不迫。
他目光扫过面店里面,女生都聚集在那一块儿,那回挑衅陈小葵的奶奶灰也在里面,叼着个棒棒糖充大佬,领着一帮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故作成熟地装大人。
“赢了,给钱,不给赖账啊!”
又凑了一包烟钱。
周平阳扔出最后一对二,笑得剑眉飞扬。
结果扔牌的一瞬间,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只看到一双凉如冰的眼睛。
对面坐着的人换了,一旁站着的坐着的,都没敢吱声。
少年人在清朗锋利,在这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任免瞧着桌子上的牌凝神,表情淡漠,仿佛一点没有为着笼罩的烟味感到不适。
“方便私下聊一聊吗?”
他声音很淡,气势像收敛锋芒的利刃,绷着弦,仿佛下一秒就要万箭齐发,透着阴冷,但却很平静地把散乱的牌挪了个位置,强迫症似的。
“不方便,”周平阳把牌扔了,笑得很狂放,“哎哟喂,这不是我们最近学校里的名人吗,怎么,洁癖不嫌烟呛吗?”
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把自己对任免的厌烦摆到台面上。
周平阳记仇,还记得这人怎么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哽死人的,别说他吃了瘪,好像听后续发展,他那个喜欢装好人的弟弟当时找过去,也吃了瘪。
也就这点儿还算不错。
周平阳想了想,又敲出支烟,非得膈应一下面前人:“抽吗哥们?”
任免慢吞吞地收了面前的牌,神情漠然,抬眼时只有安稳的情绪。
“我来也没别的事儿,你不想私下说,那就在这儿聊。”
他话说得很慢,并不提名字,理完牌了,直接站起身。
一时间,四周围着的群众,都跟着躲到了周平阳的背后,好像是怕任免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上回和嘉安那帮人的后门事件,倒是有点用。
任免觉得自己能耐着脾气说到现在,也算个奇迹。
就在这时,对面的角落里突然闪光灯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显然是吃瓜群众懊恼的“卧槽”,他也不耽搁,说的很简短。
“……把手机收了,今天不方便。”
连威胁的话都没有,很平和,但就是吓住了好几个准备冲在八卦前线的群众。
任免歪了歪头,居高临下,没接烟,淡淡地出声。
他没提名字,也没说跟着的人是谁。明摆着不想让少女的名字在人多的情景下出现,也是一种回护。
问的时候散漫地笑了笑,悦目又凌人,慢条斯理。
“下午体育课,你单独跟着人到器材室门外,到底有什么打算。”
作者有话说: 唔。
第033章
有些事情拖不得。
比如眼下他对着周平阳; 能感觉到自己的耐性几近耗尽; 就差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一切; 炸他个粉身碎骨。
体育课全体解散后; 他在操场的树荫底下站着,江嘉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打篮球组队跟他说了一声,看起来有点虚,不敢叫他,说完就溜的飞快,一点玩笑都不开; 相当反常。他以不变应万变,轻描淡写地回,嗯。
在这样空旷的视野里,几片落叶飞舞的视线投过去,能非常清晰地看到,陈小葵和王嫣两个人朝着操场走远了。
便利店离体育办公室在的一楼非常近。
任免看着,微微眯眼,停了几秒; 打算绕过去买瓶水。
“漂亮妹妹; 一会儿跟哥会合啊!”
等他捏着水从便利店出来,刚好听到少女之间的招呼声响在风里。
是非常坦诚; 不用遮掩的调戏。
少女招着手,回话声里带着笑,透着勃勃的生命力; 招手时,挺拔又耀眼。
任免嘴唇绷直了点,影子藏在树荫下,一瞬间听到的情绪有点起伏,带着浓黑的墨色不受控制地在胸口微微翻涌。
她是鲜活的,却并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鲜活,就算关系有所拉近,看起来也是遥遥无期。
任免能感受到非常明显的痒痛。
心上有道越发明显的裂痕,阴冷地嘲笑着猎人本身,稍有空隙就窜出来大声质问,呐喊警告。
到底谁是猎物?
是毫无所觉的少女,还是尝试一步一步布置不知道何时会有所成效的陷阱的旁观者。
“——吱。”
那边响起车轮滚的刺耳声,打断了起伏的思绪。
任免无声地捏紧了水瓶,目光微微闪烁。
王嫣一个人推着小推车先一步离开,陈小葵晃晃悠悠地从里面出来,背影纤细,头发轻微地晃动,脚步轻快。还挺能给自己找乐子,听起来是在哼歌。
行动的目的方向,估摸着是体育场另一侧的器材室。
他注视了一会儿,看着那道影子渐行渐远,逐渐变成小点,原本没打算跟过去,却看到一道高高瘦瘦的影子跟着踱步穿过了操场。
周平阳的脚步不断加快,原先只是走着跟在后面,后面直接大跨步地追着跑了过去,腰间绑着的校服外套晃悠的角度越来越大。
他的动向太过明显,以至于根本不用猜测去向。
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刚刚从这条道上消失的少女。
任免微微凝神,躬身把水放在了一侧的座椅上。
心上的裂痕渗出恶意,直到他喘着气,赶到时隔着一扇门,瞧见蹲着的影子,才终于缓和下来。
周平阳人不在,不代表这事就能这么搁置。加上上一回心里本来就存着的犹疑,任免选择的解决办法也是直接简单。
面对面谈。
小卖部前一群人,没人敢在这种场合贸然当冲上去当炮灰。更因为任免的提醒,一个个手机都没敢摸出来,前线记者都怂成一团,只敢用眼睛记录。
周平阳捏着烟的手收了回去。
他面色微微一变,僵直阴冷了一瞬,才又弯起嘴角,托着下巴,自下而上地看着来人,“任免,你打哑谜可找错人了。”
他又状似在认真琢磨,阴阳怪气地自谦:“我们这里都是小学鸡,你这话估计没人能懂。”
任免不跟他多做纠缠,果断又重复了一次,微微眯眼。
“体育课器材室,你本来准备过去干什么?”
周平阳夸张地把手放到耳垂边,朝人非常敷衍地倾斜,声音抬高拖长:“啊?什么?”
任免顿了一下。
他不慌不忙,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淡淡,一点没被这种纠缠干扰。
“也行,你要装疯卖傻,那就说说之前那次走廊上的事儿。”
任免非常不在意似的,顺口继续:“……说起来也有意思,你的那个弟弟,当时过来道歉,话说的漂亮好听,好像相当重视你们俩之间的兄弟关系,就因为你纠缠一个女同学?”
歪了歪头,作回忆状。
“他人不错,”任免平铺直叙,搓了搓手指,有些干燥,“所以是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一件小事上赶着过来郑重道歉,让人把过错记到你身上?”
他也没问面前的人当时说了什么,才让陈小葵回了头。
周平阳盯紧面前的人,神色霎时间再次变得冰冷。
四周有知晓情况的,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平阳平日里学校呼风唤雨,行走无忌,为人大方豪爽,口碑在不良中二圈子里算相当不错。只有一点。
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到他那常年出现在红榜上的弟弟,之前有人想巴结不知道情况,无意间提了一句,把两个人当手足一样夸得兄弟情深,当天就被周平阳收拾得第二天没来学校。
脸肿了,不是重伤,但不好见人,下手力道轻,专挑出效果的重点打。
空气逐渐凝练紧张,没人吱声,但有人往后退了退,以防神仙打架动起手被误伤。
半晌,周平阳手里的烟被丢到了桌面上。
隔了几秒,又突然抬眼,朗声:“你们都去那边坐着,给老子斗地主斗起来,也真够怂的,被一个小白脸吓成这样,还跟我混个屁!”
指的是面馆前摆着的一排桌子。
为首的头头发了话,周围人要么连连说是松了口气,要么撤的静悄悄,没人制造大的动静。
任免眼皮不抬,终于又坐了下来,这一次拂了拂灰尘:“还挺训练有素。”
周平阳话停了半晌,突然冷笑:“……他哪里是担心我,怕的是有人记不住他,没机会标榜自己是出类拔萃的优等生。”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厌倦,“任免,你知道了什么或者不知道的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我就纯粹一想找乐子的人,是挺讨厌你,”周平阳神情漠然,一连说了一大串,“但没傻到跟你这种老师捧着当宝的人闹事儿。”
他顿了顿,把烟捡起来,燃了叼在嘴边,“也没功夫骚扰你的小女朋友,剩下的,自个儿想去吧。”
—
人活着,好奇心是一大驱动力。
陈小葵深以为然。
傍晚时分,王嫣带着她去了附近新开的一家钵钵鸡店,两个人就是纯粹地出于好奇心。一顿饭吃下来,吃的时候没什么感想,吃完了,感想就来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王嫣轻松愉快地跟她说再见。
陈小葵点了点头,嘴唇抿了又抿,有点苍白。
“明天见。”
好奇心确实是驱动力,但有时候也会害死猫。
胃里翻滚汹涌,翻江倒海,人走了以后,她才撑着桌面,勉强站了起来。
任免没走。
她盯着千面人的后背,欲言又止,刚要转身往后门走,却听到“砰”地一声。
任免站起了身,椅子碰撞桌沿,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
他以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凛冽眼神看着他,不再带有之前觉察到的,有些微妙的情绪。
也不再有之前谈话时怜悯出的柔和。
陈小葵心跳了一瞬间,说不上来自己的想法,只是撑着桌子,悄悄扶住胃部,被对方以寒冷的眼神看着,试图做出一副无事的样子。
说失望……也不是没有。
她原以为,至少现在两个人能是心平气和,说上两句话的关系。
但要把失望说出口,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陈小葵睁大了眼睛跟人对视,波澜不惊。
教室里已经走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灯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投下整片整片的光亮。
“你俩记得关灯啊!诶算了,我给老师送完这个练习册再回来查一下,你俩走吧……”
李山越絮絮叨叨的叮嘱透过前门传过来,越来越远。
……可是还有话说,天大地大,健康最大。
凭什么这种情况,她还得忍着生受少爷的脾气?
陈小葵脑子里纷乱,咬着嘴唇,并没有觉察到自己这点想法有多鲜见。
要是放在之前,已经能算“大逆不道”了。
但眼下,尤其是两个人曾经好好聊过,甚至拥有一点共同秘密,打过配合的前提下,加上胃的抽痛,情绪夹击,她惯用的“平静无波式表情”差点就崩塌了。
委屈?也不能算委屈。
就是纯粹地不爽,这种不爽比往日告诫自己小心谨慎行事还要烦闷得多。
这种情况下,你还奢望什么!
早点回去,有病吃药好吧!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塞进棉花里。
“……”
寒冷自手扶住的地方一丝丝的蔓延,胃的抽搐没有到恶心反胃的地步,但就是搅得翻江倒海,不得安宁。
陈小葵差一点就要认输。
半晌,任免似乎是磨了下牙。
他盯着面前的人,没说话,声音又回到了从前的寒凉:“走?”
陈小葵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愣是没发出一声异响。
她看起来非常的无辜。
任免面无表情。他没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这世上的确就有人,傻到迁就旁人时没个底线。比如上次喝酒,要是不拦着,她还真打算醉醺醺地跟人谈心开解?
凡事一个人憋着,就为了不给人找麻烦,连吃个晚饭都是。
他冷着脸,冷嘲热讽都快涌到嗓子眼儿了。
这种人,怎么就能惹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偏偏又看不到改的迹象,是打算什么事情都憋一辈子?
忍的功夫就能好到这个地步,就像是摆着坑让跳,也犹豫一瞬间,遮着眼睛跳了进去。
都没法问,是傻蛋还是愣头青?
陈小葵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下一秒就会因为生理的疼痛破戒,而对面前这个本来该当成圣上,当成皇帝陛下的人发起脾气。
“……”
三、二、一。
绝对不能破戒。
她咬着牙,反复地做着心理工作,回忆着长辈们的照顾和关怀,一边在心里倒数,眼睛都快憋红了,依旧没有等到任免转身离开教室的动静。
她听到头上沉默半晌,忽然传来一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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