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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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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葵收回目光,把怀里的书包抱的更紧。
抬头间,正巧看到前面明显因为堵车而显得有些紧张的司机,手指不断地因为焦虑敲击着方向盘。
少爷的脾气果然是众人皆知,压迫感也不一般,社会成熟人士都受不住。
陈小葵不禁生出了点儿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略作沉吟,决定缓和气氛,说两句话。
任免已经把练习册捡了起来——隔着餐巾纸擦了又擦。
“练习题做这么快,”她道,带着半真半假的钦佩,“你好机车啊。”
作者有话说: 阿拉免:?
阿拉葵:?
第007章
有那么一秒,车内的全部空气都变成了固体,直直地往下坠。
最直接证明这一点的,就是司机一只焦虑敲击着方向盘的手指停了,并且调整了坐姿,状似无意地坐直。
任、州、驴、我。
陈小葵很冷静,她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读懂气氛,又擅长抓重点,找问题关键,因此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也很明确,大脑飞速地转动如何收场。
一秒的凝滞之后,任免笑了一下,浅淡的,非常冷。
他的眼神从阴影那边投过来,都还沾着那种墨色的淡漠,挂着阴冷的笑意。
能躲的麻烦就一定要躲。
陈小葵警觉,她决定毫不留情地出卖该出卖的人。
“‘形容人行动力高,做事迅猛,像摩托车一样快,’”她也很镇定,眼睁睁地看着任免把手里的餐巾纸漫不经心地捏成一团,说话有意无意透露信息,宛如背书一样,“任州刚告诉我的词,做个积累。”
任免的喉结滚了两下,低低地重复了一声,“哦,积累是吧。”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过渡的年纪,低沉微磁的声线在狭小的空间内四处撞了撞,泛起沙哑的,醇厚的余音。
陈小葵一丝不苟,点了下头。
任免的嘴角绷紧,再次变得平直。
他漫不经心的,坐直了,头转回去继续撑着下巴,把她当个空气人。
还好。
圣上这估计是找准目标,要凌迟任州没跑。
陈小葵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不过是沉着冷静,把不该背的锅甩了回去,又在心里划了个红线,以默哀作为首要行动。
到了宅邸后,冯婉宁还是秉承着学习不能饿肚子的原则,热情地到门口迎接两人,然后到厨房里去加紧催促,看剧的平板顺手摆在桌子上,没来得及关。
今天的夜宵骤变,光是一看餐桌上的菜肴——
不见主食,只见各种精巧,营养搭配得当的肉类和水果。陈小葵就大概猜到应该是回家照顾怀孕女儿的李嫂回来了。
任免不喜欢吃碳水化合物,不吃蛋黄,极度挑食的同时,又相当自律,对于家里厨师的挑剔程度可见一斑。
可堂堂大少爷,不至于连这个要求都满足不了。
李嫂是换了这么多保姆中做的最能合他胃口的,在任家呆了许多年,尽心尽力。
大多数人在听说任免的饮食习惯后,多半都会感叹:不愧是你!这他妈都能讲求一个健身上的自律原则。
但实际上,不过是任免不喜欢吃的恰恰和这些所谓的健身必备之法对上。
他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可能是靠打架。
陈小葵看过任免打架。
初中的时候两个人没在一个班,她又住校,但在去鸡排店打工的路上,她曾经看到任免在被人拦住去路的情况下,把书包往旁边江嘉余的脸上一丢,脸色变都不变,玉面阎王爷一样,一脚就对着面前挑衅的蓬蓬头踹了过去。
被人扇巴掌挥拳头,直接唰地一下干净利落躲开,让纹了一支手充大佬的抽烟哥摔了个狗吃屎后,又利索地补了一脚。
江嘉余喊得跟个鬼似的。
“——我日,任少爷,你能不能不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槽,老子脸好痛!”
还挺义气。
这是第二天她在老师办公室领卷子路过,无意间从老师口中听说,昨天这一遭其实是隔壁学校的校霸来找江嘉余单挑后的感想。
但因为场面上主导的是任免——是常年盘踞学校红榜榜首,并且时常在各种大赛为校争光的优秀标兵,这事儿很自然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江嘉余逃过一劫,各种意义上的毫发无伤。
甚至任免本人都没有受伤。
他只是手指的关节擦破了皮,稍微流了点血,没包扎,贴了个创可贴。
这战斗力,等于几鹅?
当时网上正流行关于大鹅狂虐无人机的凶残视频,陈小葵都有点震撼,脑子里量词堆叠半天都做不出评估。
毕竟任免看起来确实挺鲜肉小白脸。
她当时那种深重的,对于任免的“这人是不食烟火的精神洁癖”认知,终于被扳回来了一丢丢,即便这一丢丢无关她于本人,也变成了“这人是选择性的精神洁癖”。
“我昨天做梦,梦里还和你在一起散步,你能不能就原谅我这么一次……”
国产家庭剧,渣男盛产地。
冯婉宁把平板声音开的很小,体态依旧优雅。
陈小葵闷头吃洗好的草莓,继续看手里的英文单词册,看周围人都要下桌,也不慌不忙地收拾起自己面前的桌面。
任免放了筷子。
他的讲究是方方面面的,连吃饭都是不留痕迹的干净,去厨房洗了手后,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起身端了个水杯,路过陈小葵背后时,脚步一顿,屈尊发话,有些懒散地,“口渴记得端水进去。”
……哈?
还沉浸在英文字母海洋的陈小葵:“……?”
这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在她已经查过百度,知道“机车=难搞=啰嗦”,而自己则在之前英勇地冲在阵前用来夸过人,本应该留有一点迁怒的情况下。
但人已经走远了。
只有一个穿着薄毛衣的背影。
冯婉宁反应很快,柔声地让陈小葵只管回房学习,她会把牛奶端上来。
换成几年之前,她一定会婉转地拒绝,以怀着一种梗着的,寄人篱下后生疏的不安和自尊态度,但现在,人至少涨了几岁,她已经学会了接受别人的好意,不受任何人的言语影响,做好份内和能顺手帮忙的事情。
知恩要图报,不该管别人怎么想,对得起自己也很重要。
趁着冯婉宁去厨房,她帮忙把一部分餐具坐在桌子上收的整整齐齐,尽量赶在李姨上来揽活之前。
“我来我来,陈小姐上去学习吧。”
陈小葵点点头,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上楼的背影。
清瘦又冷淡。
非常贴切王嫣的评价——
“我很高贵,你没机会。”
—
屏幕上,任州消息不断。
任免铁面无私,毫不留情,根本不作回复,手指翻过一页练习题。
今天他已经打定注意,不再出门,但为了以防外一,还是随便叮嘱了一句。
他以为的随便,那就是真的很随便,并不指望一向在家里乖乖巧巧,顺从听话的陈小葵给回复。
但确实有一瞬间,他望着少女的平整的发尾,微微地恍惚,耳边响起对方伶牙俐齿的辩驳。
一句跟着一句,眉头微蹙,显出刻意的为难和可怜,坦荡地道,互为父子,彼此叫爸。
央求和示弱,微妙的难堪。即便这点,也从没在家里显露过。
只因为面对他时,陈小葵总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就差用个白纸一样的面具挂在脸上。对任州,都要生动些许。
这让属于男生的本能隐约起伏,很不恰当地,回忆场景时有一种带有适当年龄的,难言又隐秘的估量——
就差一点,那么一点,就能和梦里的神情对上。
只不过转瞬间,又被自己生硬狠毒地从记忆的碎片挖走,不留情面地删除。
这点估量只是因为互相不对付产生的征服欲,任免在心里自有定性。
至少,要她不再只是机器人。
“你好机车啊。”
他差点以为这是对方的真心话,是发自肺腑,幼兽探出爪子抓挠的试探,抓的耳根发疼了一秒,先是厌恶不耐,夹杂着一种奇异的满意。
任州坐在桌前,耐不住任州直接改成了打电话,默认铃声响彻天际,震得房檐都在响。
少年人讨好般地在电话另一头笑,“那什么,哥,我在你家院子里,下来跑跑步呗。”
与此同时,他的窗户响了一下,是细碎的撞击声。
任免额角微跳。
他捏了捏,果断地披上校服外套,违背决定出门下了楼。
到花园里,任州还在絮絮叨叨捡石子儿,“这个小,这个打不破应该……”
任免踩着光过去,手揣在衣兜里,歪着头,淡然从容,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倒腾”的神情。
“……卧槽谁啊!”
路灯的照射下,任州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人身上,抬头刚要发牢骚,认清人了,立刻又很狗腿地,“哥,诶,哥您来了,点支烟吗?”
任免不抽烟,扯了扯唇角。
他的决断一向很果决,把人拎到房间里,擦了半个小时窗户玻璃,以及地板上之前被牛奶玷污过的痕迹,最后的最后,又让人把平板里该删的删了,换了个保护套。
自从上次之后,他再没动过,嫌脏。
“不是说我难搞吗,”任免冷淡地把一张全部都是英语完形填空的卷子丢过去,“把这个做了,我后天看。”
他顿了顿,没什么表情,盯着手里的笔,还是疏离的样子,“别让陈小葵来我这儿吹风。”
下一秒,手上的笔转了起来,似笑非笑,“对着小姑娘叫爸,你挺能屈能伸。”
任州走的时候,整个宅子早已一片漆黑,还专门开了灯送人。
气氛静谧,或许还伴随着少年鬼哭狼嚎,悲痛欲绝,屈辱一般的一声好。
任免站在走廊上,正巧看到另一侧冯婉宁的房间门没关,以为是对方忘了,上前两步打算顺手合上,却听到里面的女声低低地,好像是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声音从门缝里流出来。
“……小姑娘挺好啊,身世可怜,还听话乖巧,我要是介意,早四年前就说了,您别瞎操心。”
“哎,您这话,我们又不是缺吃穿的家庭。”
“老爷子怜爱陈原的孤女,当初没把人找到,估计也后悔。”
最后一句语重心长,有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摊开说,她也不姓任,不会影响到阿免的继承权一类的,”冯婉宁的声音很轻,怜悯又怀着些微冷酷的透彻,“不过是多加关照一些,介意,才是真拎不清。”
第008章
陈小葵并不惧怕任何鬼神传说。
小时候任州有段时间喜欢窝在沙发上,披着个毯子,把鬼片的声音放的极响,美其名曰是心里害怕,这样让身边的人都帮忙分担一点,自己就不会一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一般就坐在角落里,沉默寡言地摆弄着书本,好像一点不受尖利的男女声和气氛诡异的背景音乐影响,像一尊石头。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健谈。
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是一环,性格也是一环。一度有些寡言到自闭,时不时就能沉入自己的世界,实际上是不太讨喜。
要是这世上有鬼神,真就好了。
陈原在她小的时候曾经为她讲过不少中国传统神话故事,其中大多都是民间传说,陈小葵很多都记不太清楚,但依稀记得愚公移山,精卫填海,主角们以超乎寻常的毅力,坚持不懈地试图去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她也愿意去尝试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有些电视剧里说,不要在午夜十二点注视镜子,会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任州对此的反应是怀着好奇心决定不作不死,她则手里的东西一松,回房后,静静地在桌前等到了十二点。
有些希冀是长久的,明明不可实现,但还是像飞蛾扑火,存了侥幸,不肯放弃。
她还记得父母走后很久,自己麻木地活着,再一次感知到痛苦是什么时候。
那个时候《哈利波特》的热度席卷全球,人人都为这文字所建立起来的奇幻世界震惊。
冯婉宁为家里两个小孩各自购置了一套读物,并且非常豪爽地,连同英文原版也一起买了一套,所谓“用兴趣来培养英文语感”。
她读完第一部 就彻夜未眠。
躺在床上,不自觉地盯着天花板,像条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晃神地眼眶模糊。
厄里斯魔镜能够让人看到自己心底最强烈的渴望。
而年幼的主人公并没有看到珍贵的宝物,只看到了他的双亲。
真好。
眼泪滚出来无声无息,她想的是,真羡慕。
无论做多少次尝试,鬼神都并没有现身。
有些东西拥有过又失去,更甚于身上挖去一块肉所带来的疼痛。
母亲重病在床时,陈原一边上班,一边还要每天赶去医院守着。
陈小葵那时候不得不中途转为住校,但因为耐不住担心,曾经也半夜从学校翻墙跑出去过,第二天被老师提去办公室罚站,面上唯唯诺诺乖乖巧巧,心里不为所动,两副模样。
再做一百次选择,她也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母亲走后,陈原因为担心她年纪小小,长时间地和家长分隔,住校会产生教育上的问题,思虑再三,还是把人给接了出来。
这代价是头发比同龄人白的更快。
陈原在上班路上出的车祸的那一天,整个城市都下着秋日冷雨。
和此刻眼见所见一模一样。
雨点敲打着窗户,陈小葵望着外面静默了一会儿,笔尖又开始在纸张上唰唰翻飞。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无法实现的愿望里。
年岁不是白长,她早就决定要向前看,把正事办的妥妥贴贴。
高中学生的正事,除了学习也不做他想。
“aoi,外面下雨了,我今天心情也不好,明天你能穿我最喜欢那件淡蓝外套吗。”
骚扰短信就像准时准点的铃声一样。
前些天稍微清净了点,这让她一时松懈,忘记切换静音模式。
陈小葵正读月考优秀作文读的专心,被人打扰,面无表情地拿起来。
她从不回复,但并不代表,她就真没有脾气,只知道承受,不知道带刺。
尤其是对着这种从不现身,只能锁在阴影里玩小手段的人。
“我烧了。”
冷酷冷静又直接。
她没有试着拉黑。
之前拉黑过两次,但每一回,对方都会更换全新的手机号继续。
一度让她理智地沉思,对方到底是有多个手机号的壕还是囤了无数个手机号的号贩子,得出的结论是,不用再做无用功。
消息响的更加频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临到睡前,陈小葵根本不加犹豫,统统直接从未读状态送成删除状态。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按照老师提前贴在公告栏的座位次序调换位置。
陈小葵昨晚学的比平时稍微晚了些,上床晚了一个小时,因此整个车程里,都破天荒地闭着眼睛,打盹养神,根本不知道身旁人的状态。
到了班门口时,前门堆了不少人,任免头也不抬,径直转身,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陈小葵挤在人群最末,整个人还有些晕乎,就被眼尖的王嫣拉住。
对方正兴奋着,压低声音也藏不住言语里的激动,“小葵小葵,我跟你说,咱俩不是同桌了,但是你还坐我斜后方!”
“而且,我新同桌竟然是任免!我都不后悔名次下滑那么多了!”
陈小葵眼皮跳了一下。
王嫣的语气明显不是什么“我暗恋男神苦恋已久得偿所愿终于有接近机会”的态度,而是“消息滚滚而来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差在脸上贴着“八卦”两个大字。
但理性逻辑归纳出的,让她眼皮一跳的消息是前后桌。
她被人拖到座位上,王嫣早就换好了全部的书本,秉承着朋友之间互帮互助的原则,热心地帮她理桌子上的东西。
陈小葵不动声色地抱着那本巨厚无比的牛津高阶词典,提着一个大袋子,摸到座位上,磨磨蹭蹭地走着,跟小碎步一样。
王嫣以为是她手上的东西太重,又热心地接过去一半。
“走快点啊……诶,没想到换了位置后,离你还是那么近,别忘了中午一起吃饭。”
女孩子絮絮叨叨,心情颇佳,脚步也蹦得跟个兔子一样。
陈小葵不得已加快脚步跟在后面,她的神情依旧显出沉着淡定,因此在两个大组之间的缝隙前不可避免地狭路相逢时,也并没有一点异常,只是面上还流露出隐藏不住的,一丝两点的困倦。
任免目不斜视,像是用余光扫过一眼,又像是压根不在意,忽然,又抿起了薄唇。
“……我靠,你那么看我干嘛啊,别说嫌弃兄弟现在离你近了!嘿嘿,老子一个人坐,也太爽了!”
江嘉余的声音像爆竹一样,炸裂般地在背后响起来,风风火火的把书扔下,和桌面撞击发出砰地一声。
王嫣这头正拉着人还要絮絮叨叨地说话,躲闪不及,被动静惊得缩了一下脖子,陈小葵镇定地把书一放,拉着人坐下。
原来他是在看自己那位形影不离的打架之友。
陈小葵想着座位,一面捂住嘴巴,不自觉地,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分析自己是不是有些时运不济,成了个多余的夹心,眼眶生理性地微微湿润。
地板因为刚刚做清洁的组拖过,还有一层潮湿的水意。
偏偏光下,湿润的一切都泛着微微的光,映衬在视线范围内。
任免懒懒散散,视线从好友那边收回,掠过窗户,又落在桌面,有点冷峻地不耐烦,“小点声行吗,一大早还困着,你那大嗓门吵得人脑仁疼。”
第009章
陈小葵等了整整一节早自习才等到自己的新同桌。
对着语文课文看了几十分钟,睡意好不容易终于彻底消散。她伸了个懒腰,摸着物理老师一大早卡准时间发下来的卷子,只是慢慢地读题审题,用来醒神。
下课铃响,晕晕乎乎地抬头,首先入眼的是前排任免笔挺的背影,再就看到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的齐刘海黑框眼镜,外套乱乱的,低着头,脚尖不断地蹭着地面,好像根本不愿意抬头。
江嘉余正好从外面洗手间回来,嘴上哼哼唧唧,模仿川渝方言,念叨着四不像的“老子今天不上班”,擦着手上的水,心情颇不错,结果临到座位附近,忽然猛地一下,夸张地停下脚步,反应强烈。
“晕死,书呆子怎么还坐我附近啊?”
大嗓门确实有一定程度上的醒神作用。
陈小葵被男声喊得跟一下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不仅彻底振作过来,而且很快在回忆中把人对上了号,遂根本没受江嘉余这句话的影响,直接起身,点了下头,示意人坐进去。
原来就是那天那个一声不吭跑出去的女生。
江嘉余还在不依不饶,借着身高,干脆半截身子支到她们这排中间,“嘿,咱们班学习委员竟然也逃课啊,早自习怎么没来?”
陈小葵眉头微跳。
她也毫不犹豫,转身敲了敲后面人的桌面,语气平静得像个陈述句,“对了,老师让交数学练习册,你补交了吗。”
问题简直是直中红心。
“……卧槽,老周这就查到我没交啦?”
江嘉余果然一愣,抓了抓脑袋,面露苦色,哀嚎着,开始飞速地翻起抽屉里的东西。
陈小葵并不回答。
她记忆力相当不错,还记得清清楚楚,成绩单上江嘉余的名次挂在班级中下,同样也是偏科老大难,数学分数尤其有些见不得人。
面对偏科薄弱的科目,学生大多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去解释,但最终的归处,排开部分敢于查漏补缺的,剩下无非是本能的逃避。也因为这个,她才敢猜早自习之前江嘉余压根就没交作业,问的坦荡镇定。
黑框眼镜沉默不语地在里侧坐下,就好像对江嘉余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也根本没注意到身旁这段插曲,自觉自愿,并不试图和陈小葵搭话。
好在陈小葵也根本不在意这个。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看人坐稳了,也就跟着一起转过身,听着后面的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练习册,又一面临时抱佛脚地念叨着什么。
正巧老师在台上随机点名抽查公式背诵情况,不留情面,威风烈烈,“丁婉婉!”
旁边的黑框眼镜忽然就一改刚才的磨蹭,迅速站了起来,几乎是用全班人能听到的最小音量,却简洁又流利回答了问题。
老师很满意,一满意就带着全班同学鼓起了掌,可惜掌声稀稀拉拉,该睡的还是倒在桌子上争分夺秒地补眠。
“……听说她是特招生,成绩好,家里条件不太好。”
王嫣的情报网再次奏效。
“你还记得入学考吧,当时排第三的就是她,后两次虽然不是前三了,但也没出过年级前十,”午饭时间,食堂里吵吵嚷嚷,王嫣的声音被淹在嘈杂的环境中,若隐若现,“不过嘛,在咱们班这种大神云集的地方,要不是任免对班干部没兴趣,估计根本轮不到她当学习委员。”
她依旧做出犀利辛辣的评价。
陈小葵往嘴里塞了一口炒饭,她的胃没有那么娇贵,尤其偏好物美价廉的食物,若有所思,“是她啊。”
王嫣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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