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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患者变成了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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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稳了啊,”夏安堂抬头看她,慢慢后退几步,一个纵身,双手一撑,纤长的腿随之跨了上来,转眼之间就蹲在杨苗对面,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堪称身手敏捷的典范。
杨苗有些呆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在电影拍摄现场,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要用“渣”这个字来形容自己——确实是够渣的。
后院里一片寂静,远远望去,树木影影绰绰,有些阴森恐怖的意味。
落了地,杨苗用她能发出来的最轻的声音说:“我没来过后院,不认识路,咱们往哪边走能找到二毛?”
夏安堂把手机调成手电模式,漫不经心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一束亮光扫过不远处的盆栽花卉,突然,杨苗听到远远传来几声响动,伴随着某种动物的低吼。
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杨苗一个健步捂住夏安堂手机上的光源,哆嗦道:“你怎么没说这院子里有狗?”
“确实不知道。”关上手机,夏安堂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杨苗哭丧着脸,现在想再爬回墙上去也来不及了啊!干脆爬树?可是她是渣、她不会啊!
“不怎么办,”黑暗中伸过来一只大手拉住她的,夏安堂嘴里蹦出一个字,“跑!”
两个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杨苗边跑边在心里叹气,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这后院有没有池塘什么的,电视剧里经常演,旁人伸脚一绊一推,或者干脆主角自己脚底一滑,“噗通!”人就进去了,这要是真落了水最后要叫救护车来,那还不如刚才直接破门而入呢。
不过……听说狗在水里没有人游的快?那要是实在没地方躲,落水也总比被狗咬几口要好多了。
眼下毕竟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而且敌方是嗅觉追踪,比起他俩这睁眼瞎速效率不知要快多少倍,正胡思乱想间,犬吠声已经越来越近。杨苗想到一会儿可能会跟恶犬对峙,不禁心酸了一刻,默默捏了捏自己屁股上的肉。
“不知道白行潜养出来的狗性格是不是跟他一样好,等会能不能打个商量,在屁股上咬一口意思一下算了。”杨苗已经做好了牺牲局部拯救中央的心理准备。
“想的倒挺美。”
夏安堂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语带揶揄:“如果是你,你会养一只脾气温和的狗来看家护院嘛?而且你听这狗的叫声……”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用恐吓的语气道:“肯定是恶犬无疑。”
“我嘞个大擦!那还不快点跑!”杨苗赶紧迈腿准备继续冲刺。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只听几声粗重的喘息声,旁边的树丛响起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似乎恶犬已经埋伏在近处,就等着发动最后一击。
“喵~”
伴随着恶犬的低吠,突然四周响起一声尖细绵长的猫叫。
杨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猫一叫,原本已经逼近他们的恶犬“刷”的立直身子,在原地焦虑的刨了刨爪子,迅速的调转狗头向来时的方向跑远了。
心急火燎间,她急忙朝猫叫传来的方向探头看去,这么一折腾,她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院子里的光线,仔细分辨之后,只见一团白的发亮的东西站在不远处的树杈上,眼中亮晶晶的,透着蓝色和黄色的光,正是二毛无疑。
“总算找到组织了!”惊心动魄之后,杨苗有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她飞奔到二毛所在的树下,张开双臂,狗腿一般的恭迎二毛从树上下来,仰着头嘴上还不迭的称赞:“没想到你都变成猫了,那只狗还是那么听你的话,看来宠物和主人之间的确会有不一般的心电感应。”
“这跟我是人是猫没关系。”二毛淡漠的声音从树上传出,“猫是狗的天敌,护院这狗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是个见猫怂,好在就只有这一个缺点,见到毛贼倒是从来不口下留情。”
他从树干上踱步到杨苗怀中,慵懒的看向杨苗和夏安堂。
杨苗听到他说“从不口下留情”这句,禁不住屁股一痛,真的该好好的感谢二毛出现的足够及时,否则她岂不是要在这样的晚上深刻体会到菊花一紧的感觉?
夏安堂看着二毛沉声说:“知道她要过来,怎么不留个门?”
杨苗也急忙附和道:“对呀!害的我们要从后院翻进来。”
二毛明显一愣,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没说话,大约终于是把逻辑捋顺了,才点点头道:“我还说你们怎么正门不走要走后门,原来是前门锁了,大约是最后离开的伙计没看见我,以为我人下班了就把门给锁了,我发病了之后就一直躲在问诊室里面呢。”
杨苗接着说:“那……要不然我们还是先进屋,别在这里站着了,蚊子多,都咬了我好几下了。”
说完三人就从后院进了太和堂的正厅。
“你怎么又发病了,离上一次发病这也没几天啊。”杨苗凑过去,贴着二毛的脸问,“难不成又是误吸了上次韩梅梅那药物的粉末?”
二毛往后缩了一步距离,说:“我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的,这次是因为接触到了其他的过敏源。”
杨苗立刻好奇道:“什么其他的过敏源?”
二毛的眼神往旁边的药柜上一瞥,杨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药柜上摆着一个白净的瓷瓶。
“咦?这个瓶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杨苗左看右看,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模一样造型的瓷瓶。
“是上次在清虚观你扭伤脚的时候道士送的药油,我看你用着效果不错,正好今天店里伙计在取药的时候从高处跌了一跤,背部肌肉大面积拉伤,就想着用来试试,如果效果真的好,那可就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个配方了,结果没多久身上就起了变化。”二毛跟她细细解释,相当肯定自己就是因为这个药油引起了过敏反应。
“那也不对啊,你在清虚观的时候也给我用过这个药油,那时候怎么没有过敏呢?”杨苗想起那一排闪亮的银针就浑身难受,忍不住提醒道。
“用量问题吧,你那时候只是巴掌大的一块,而我今天的用量是那时的几倍,推拿时间也要长的多。”二毛思路清晰的分析道,“而且我平时吃的穿的、周遭环境我自己都心里有数,可能的过敏源我都会自行隔离掉,所以我确定今天的过敏反应肯定跟这个药油有关系,你只需要把这个药油和韩梅梅的药一起拿到研究所,检验是否含有同种成分就明白了。”
杨苗听他说的在理,也就没有犹豫,把瓷瓶仔细放进包里,心里琢磨着趁中秋节放假把这瓶药油和粉末送到研究院去,这样的话,二毛的的过敏源大概也能排查出来了?
带着二毛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一番鸡飞狗跳下来,杨苗和夏安堂都显出疲态,于是各找各床,睡觉。
虽然有二毛作伴,但杨苗自己却有点睡不着了。现在三缺一和四五六的过敏源样本已经提炼出来,二毛的看样子马上也能排查出来了,只有大毛的过敏源资料少的可怜,除了上次她经过韩梅梅的提醒推测出来的——可能是对某件事产生应激情绪导致的过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明确的指向。再想到李挚那天那拒不配合测试过敏源的态度,杨苗就感到抓心挠肝的焦虑。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突然出了状况心力交瘁导致断更几天,不过最近会拼命多更一些把字数补回来的,小天使们不要放弃治疗我啊!
☆、第五十六章
秋日的阳光柔软和煦; 透过玻璃窗,把自然生物研究院的会议室照的温馨透亮。杨苗对这个地方可谓是印象深刻,因为她第一次见到大毛说话被吓晕过去之后,就是在这儿醒来的。
旁边坐着汪教授和李挚,李大律师的脸色很不好看,杨苗知道他在烦恼什么; 今天一大早过来之后; 她先把二毛采集的两个过敏源资料教递交了汪教授; 顺便反应了一下李挚不太配合测试过敏源样本这件事。汪教授对于患者的事情那可是相当上心; 当即就给李挚打了个电话把他约到了研究院,要求他一定要好好配合杨苗的工作,当面敲定测试过敏源样本的时间; 不得推诿。
所以我们固执的李大律师才一脸受人所制的苦恼神色。
“咳咳,你刚才说; 大毛可能是产生某种应激情绪导致的过敏?”汪教授眯着眼睛问杨苗; “确定吗?什么情绪?”
“可能是; 某件事情非常伤心就会……”杨苗回答的犹犹豫豫。
“有什么具体的证据?”汪教授认真的盯着她; 目光灼灼。
眨巴眨巴眼睛,脑中急速运转三百转,杨苗觉得这事还是有待商榷; 毕竟大毛第一次和第二次发病她都没有直接参与,第三次她倒是有直接原因,但那也是听了韩梅梅的话后来才意识到的,参考价值不明; 终于掂量着开口。
“那个,没有具体证据,现在只是推测阶段。”她望着汪教授,青春洋溢的脸上满是真挚与诚实,“不过我会格外注意这点,仔细进行下一次的资料收集的。”
杨苗心里想说,下一次,哪有那么容易,想想夏安堂发病的原因,那可是只有亲人朋友或者有特殊情感寄托的人去世才能引发的症状,而她,暂时还没有做好仅仅是为了确定病患过敏源而光荣牺牲的准备。
李挚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她说起大毛的症状才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这么说,所谓情绪变化导致的过敏反应,是确有其事?”
他拧起好看的眉。
这似乎是他头一次把注意力放在律师工作以外的事情上,当然还有小鱼干除外。杨苗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想着是不是该稍微拿捏一下,跟他诉诉苦,哭诉自己这份观察员的工作干的有多么艰辛,也让他觉得自己不容易,从而更好的配合自己的工作?但看着他那副思虑重重的表情,不知怎的又心软了,于是大度的点点头,顺便向汪教授递过去一个请求再次核实的眼神。
汪教授呵呵的就笑了:“当然是,这种病例很早以前就有了,在我还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观察员,当时我监管的一个患者就是这样。”
杨苗赶紧往汪教授身边凑了凑,她还是第一次听汪教授讲起他年轻时候的事情,原来这位研究院的老人家当年也是从观察员开始做起的啊!那他当年监管的那些病人,现在岂不是至少也都是花甲之年的老人家啦?
杨苗笑着问:“那当时那些患者后来都治疗成功吗?现在是否身体康健?”
汪教授也知道杨苗是好奇,十分配合地回:“当然,而且其中一位患者你们不久前还照过面,猜猜是哪位?”
杨苗心中大吃一惊,不久前照过面?如果是汪教授年轻时照顾过的患者,那现在的年纪肯定不小了,至少也是六十岁往上,最近见过的六十往上的老人家,难道是……
杨苗一副被雷到的表情,五官禁不住有些扭曲起来。
“说来这文津阁也是古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闹过老鼠。”
“小姑娘,你这鱼做的倒是不错,不枉我把鱼送给你。”
“这只狗画的还不错,能依稀看到一些他当年作画时的风采。”
曾经听过的却丝毫没有在意的话语,一瞬间重新在她的脑海中翻起惊天巨浪。
“难道是……难道是……”杨苗的脸憋的通红。
汪教授扑哧一笑,故作高深的低下头扶了扶圆圆的眼镜,又有些骄傲的看看一脸不可置信神色的杨苗,一努嘴,“正是无敌道人。”
李挚微微笑了,立刻开口道:“所以您才放心让我们一起去清虚观做团体旅行。”
汪教授看着李挚长长嗯了一声,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
“无敌道人当时还不叫无敌道人,他本来是知识分子家庭,后来因为时代原因家族受到迫害,再后来就发病了,他的过敏原因就是情绪。也是从他开始,我确定了情绪变化导致患者过敏发病确有其事,不过他也争气,挺过来之后迅速的学会了自我控制,最后因为实在厌烦山下的政治环境,就去南清山当了道士。”
杨苗听傻了。这是怎么说?难道说无敌道人是已经进化过的类虎型患者?那岂不是代表着,当时他们在清虚观中的一举一动无敌道人都是心里有数的?怪不得当时大毛变回夏安堂之后,樵沐寒的反应如此淡定,竟像是无敌道人早就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一般,或者说……干脆他原本就什么都知道?杨苗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还有无敌道人当时在纸上画的那只小狗,现在想来,汪教授姓“汪”,难到无敌道人是在以画喻人,寄托相思之情?
“咦?道长,你喜欢狗嘛?”
“喜欢,总让我想起某位故人。”
哎呀呀!回想起当时这段对话,杨苗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丝暧昧的味道,看来这段感情不仅跨越了性别、跨越了年龄,更跨越了物种!这场横跨了整个动荡时代的夕阳红之恋,简直堪称观察员与患者之间鹣鲽情深的范本!怎能不让人好生感慨和动容!就像歌里唱的: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
当然显而易见的是,这口陈年的老酒灌得杨苗有点微醺。
李挚显然也觉得汪教授说的可以信任,面色放松道:“这样看来,观察员的工作想要取得进展确实不容易,那就从下周末开始,我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去别墅做过敏源测试。”
“真的?你没有骗我?”杨苗这下喜出望外,伸手紧紧攀住李挚的肩膀:“皇天不负有心人呐,你终于想通了,体会到了我的良苦用心!”
“你的良苦用心?”
李挚挑高眉毛,一下子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和冷漠。
“就凭你这副受气包的傻样子,还有那怎么都改不掉的变态行径,就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杨苗沉浸在李挚肯配合工作的好消息里,不想与他斗嘴,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
汪教授也笑了,笑的十分慈蔼:“工作上遇到问题要及时跟我沟通,我也算是你这行的前辈了。”
“那当然。”杨苗会意,一拍大腿,“以后肯定跟师兄……”
嗯?汪教授表情一愣。
“师父?……”杨苗瞅着汪教授试探着改口道。
汪教授皱巴巴的脸上已经明显开始出现黑线。
“那要不然……师祖?……”
旁边的李挚都听不下去了,黑着脸以手扶额。
“跟您!跟您积极请教!保持联系!”杨苗满头大汗的总算敲定了一个合适的称谓,汪教授也紧跟着长舒一口气。
刚松了一口气,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杨苗赶紧主动起身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门外是莫西臣。
“你怎么来了?”杨苗扶着门把手问。
“过来做复查,即使是类虎型患者也要每隔一段就来研究院复查一次,看看病情有没有变化,汪教授没有告诉过你?”莫西臣强硬的用脚隔开门,挤了进来。
虽然在外面嚣张跋扈,但莫西臣对汪教授倒是出了奇的好态度和尊敬,专门打过招呼之后又道:“我今天过来做复查,听说你在院里,正好有事情要跟你说,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什么事情?”杨苗眨眨眼睛,有些紧张。这个莫西臣,自打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开始,麻烦事就一直没停过,现在居然点名要找她,还真是令人有些惴惴不安。
“跟你切身相关的事情。”莫西臣满意她这被吓到的反应,再添油加醋一把,“你一直念念不忘,萦绕在心的事……”
话音到此,他故意停住,笑眯眯的看着杨苗。
“到、底什么事……”这关子卖的杨苗愈发紧张,恨不得卡着他的脖子让他把话一气儿说完。
莫西臣心满意足的拨了拨垂在眼前的发丝,对杨苗狡黠一笑。
“也是巧,居然得到了你父亲的消息。”
一瞬间,杨苗忽然觉得玻璃窗外的阳光太过耀眼,刺的她眼睛生痛。
作者有话要说: 杨苗:师父?师父……
李挚:你孙悟空还是猪八戒啊?师父师父叫个没完了!
汪教授:请让我静静……
☆、第五十七章
杨苗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下; 眼前莫西臣的笑脸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再也忍不住,磕磕巴巴的开口问:“什么,什么消息?”
莫西臣收起笑意,端正出一副实话实话的态度道:“我家的背景你也清楚,虽然近几年洗白了; 但是手下还有几个比较大的信贷公司; 本来这些事我是不太管的; 前天几个下面的人来汇报工作; 听到你的名字我就注意了一下,有个债务好像跟你有点关系就把资料要来了。”
莫西臣看了一眼杨苗,扔过来一份文件; 杨苗拿起来一看,确实是她父亲的资料; 而莫西臣所说的信贷公司; 实际上就是当时她爸欠下巨额钱款的高利贷公司; 上面的照片和证件以及各种相关资料都非常齐全; 何年何月借贷多少抵押何物,何时偿还利息几分,都写的非常明确。后面的签字也是她熟悉的笔迹; 整份文件基本上是把她家的各种资产情况和人际关系扒了个底朝天,而且居然连她现在居住在夏家别墅的事也都用红字标注在上面。
杨苗眼睛有点直,觉得自己身体都僵住了,似乎每看完一段资料身上的温度就下降一度。一份文件从头看到尾; 她竟然有一种自己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的感觉。
“那他现在还好嘛?”
顾不上这么多,杨苗只想先知道父亲的现状。
“在法国的某个小镇上躲着呢,人没事,但是欠的钱就……”莫西臣皱着鼻子,嘴角下弯,非常轻蔑。
“我还!我还!”杨苗差不多是扑到了莫西臣面前,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她当时已经被那几个堵门讨债的男人吓到了,一想到电影里曾经看到过的黑社会高利贷组织那五花八门的讨债手段,就禁不住觉得心中一阵恶寒。在她心里,那些讨债公司的要账手段基本上跟渣滓洞监狱里的行刑人员也差不多了。
“你放心,我们是合法的信贷公司,不会用违法的手段去追债。”莫西臣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杨苗满脸怀疑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面的李挚倒是开口冷冷接下话茬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
陈述完相应的法律条款,接着又不屑道:“黑社会、高利贷,这两个词放一块能有什么好事?还合法?可笑,我见过的因为黑势力追债而对借款人造成重度人身伤害的案子都不知道有多少起了。”
正直的李律师好像对涉黑势力特别敏感且反感,偏偏莫西臣家里又是黑道起家,所以这两人是三观不合,天生的不对付。
“你说的那些都是道上的小公司,要债而已,人活着才能还钱不是嘛?”莫西臣抬起眼皮,上扬的嘴角皮笑肉不笑,仿佛自己手底下的公司办事风格还挺有人性的,不会轻易草菅人命,还对着杨苗强调道:“而且我已将让人把这件事情往后放了。”
听他这么说杨苗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儿就好,她喃喃道:“那这钱……”
莫西臣白了她一眼,下巴一翘:“你还?你知道是多少钱嘛?十个你也还不起!”
话音落地,伸手拿走了桌面上的文件,半点有商量余地的样子也没有。
“这样恐吓观察员的态度可是不行的啊,你怎么知道人家杨苗通过努力工作就还不起呢?”
汪教授突然开口说到,说罢还朝杨苗努努嘴。
然而杨苗只是呆呆望着莫西臣手中的文件,对汪教授解围的话语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在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还上这笔钱,原先她还没毕业的时候是实在没有赚钱还债的能力,现在她既然已经出来工作了,就不能跟以前一样遇到事情只知道躲避和逃跑了。而且刚才在文件上也看到了,很明显追债者是知道自己住在夏家别墅的,没有动手恐怕只是碍于夏家的势力,但自己不能永远就这么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啊,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还上这笔钱。
眼见杨苗还在傻愣着,汪教授忍不住敲敲桌面、使劲咳嗽一声:“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嘛?我看了下欠款的具体数额,啊,研究所给的工资也不低嘛,再说要是升了B级观察员,还有你在盛唐上班的工资,攒个几年也未必还不上。”
终于接到传递过来的信息,杨苗结束懵逼状态恍然大悟,把汪教授的话细细想过一遍之后,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那B级观察员的工资是多少?”
汪教授笑道:“每升一级,工资翻一倍。”
杨苗心中了然,在心中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算了许久,如果是两份工资的话……那么,刚才她看见的那串数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起码,就像汪教授说的,确实有可以还完的可能。
一切结束后,三人从研究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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