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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擒相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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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这两个字当即激起程颜的警觉,一丝不可思议极快地闪过她的眉眼,她恍然意识到另一个事实,于是尖着嗓子质问:“所以他是方家养子的事也是你捅出来的吧?”
既然话已至此,家佑也不欲闪烁其词,他生生一沉气:“是。”
这一刻,程颜只感觉到“人心莫测”这个词的深意远比想象中的更可怕。尽管她知道那只鬼就藏在自己身边,她亦猜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有——他。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伤害或背叛,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瞬,永远不会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相反,只会觉得阴霾罩顶。
程颜的心是真的寒了,她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马路牙子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语调带着颤音。
“因为你,”他吐了一口气,沉着嗓子说:“我比陆天皓先认识你,也比他更爱你。”
程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清冷地嗤笑一声,她的眼角却微微湿润了,一字一顿回道:“你、不、配!你知不知道我因为这些事儿背了多少黑锅?!被方家人怀疑,被同事戳着脊梁骨在背后骂!这是爱吗?你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话音落下,她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地步。
“……”
她似乎出现了幻听,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分明掷地有声,在她听来却越来越模糊。
眼看程颜的情绪就要失控——
倏忽间,从对街健步走来一道挺拔清隽的人影。
男人在她面前停下,一手扯过她的手机,把她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期的榜单好苦逼,妥妥的2万字+,所以明天继续更文,姑娘们赶快撒花抚慰一下啊~
第64章
那个把瘫坐在马路牙子上哭疯了的程颜紧紧抱住的男人正是陆天皓。
瞧她去趟银行迟迟不回;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隔着条小马路;他就听到这女人对着手机一通撕心裂肺的怒吼;至于内容他自然听了个一字不漏。
眼下拥着身体发颤的女人;他不满地哼了声:“你为别的男人哭得这么伤心,让我情何以堪?”
难得的调笑,她却一点也笑不出,哀嚎得愈加放肆,原本并不任性的女人此时此刻的啜泣竟带着不管不顾的意味。
一天之内像是演电影一样发生如此多的意外;程颜早已疲倦至极的心脏越来越不堪重负。回想这一路走来的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原来牵累她最深的人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学长,她恍然有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悲哀。
所谓的“爱”;原来是个祸害。
她只是个女人;这一刻,她既不冷静,也不理智,只死死回抱着陆天皓的腰,如洪水般汹涌的眼泪和鼻涕蹭了他满衣服都是。
天塌了,地陷了,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极爱干净的陆天皓竟然半点不嫌弃她涕泪横流,反而无端被她的悲怆勾得心软、心疼,他轻轻摩挲着程颜的发丝,又把她往胸膛里揉了揉:“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渐多,不时有好事之人驻了足,对着这对令人匪夷所思的男女指指点点。陆天皓倒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搂着嚎啕大哭的女人,任人围观指摘。
……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想通了,程颜终于安静下来。她搓了搓红肿的鼻子,仰起头瞅着一脸淡然的陆天皓,问:“家佑的事,你早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激得他微微愣怔了一下,随即他伸手抹了抹程颜脸颊上的泪痕,淡淡地“嗯”了一声。
事实上,自他从法国出差回来,便查到了内鬼是何许人。他当时的惊愕丝毫不逊于程颜,抛开被兄弟背后捅一刀的悲凉和愤怒,他首先想到的是家佑的家庭状况。碍于他家孤儿寡母诸多心酸,陆天皓终究念旧情,狠不下心炒他鱿鱼,所以才继续留他一碗饭吃,但昔日一对铁哥们的感情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程颜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心里更堵得慌,暗暗责怪自己先前还像傻子似的误会陆天皓对家佑不近人情。她眉一皱,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上仍缀着泪珠,陡增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值得一提。”反正现在他也不再参与公司的事务,不必烦些有的没的,于是陆天皓牵了牵唇角,不以为意回道:“就算没有这事儿,他也不可能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他没资格当我的竞争对手。”
凝睇着男人疼惜中透着倨傲的目光,堆砌在程颜心头的窒闷淡去不少。就是这么位自信且清傲的男人总是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哪怕是再浓郁的阴霾洒下来,只要她仰起头,依然能够看到一隙阳光。
她不由破泣为笑,言归正传:“家佑应该并不知道你早就知情,你不准备等他回来,好好和他谈一谈?”
“不用了,该说的你刚才都帮我说了。”他搂着程颜的肩膀,朝对面的医院努努嘴,话锋一转:“看看你妈去吧。”
她抬脚的一瞬,不禁想,任谁碰到陆天皓这样的情敌大概亦只能甘拜下风吧。他的淡然,他的大度,比任何锱铢必较的反击都更能令对手感到无地自容。
**
傍晚的时候,一直陷于昏迷中的程母终于悠悠转醒。
头部被厚实的纱布裹着,脸上又带着氧气面罩,她只有一双浮肿的眼睛可以微微转动。
守在床头的程颜瞧见老妈的眼皮动了动,始终紧绷的神经“腾”地跳动了一下,她赶紧抓住老妈的手:“你醒了?”
程母不太能说话,意识也尚未完全清醒,半阖的眼睛在瞄到女儿的那一刻,使劲抖了抖,这是她唯一的反应了。
但这足以令程颜欣喜,从不省人事的程母被送进手术室到此刻好不容易转醒,她的心一直揪着,真怕老妈一睡不醒。百感交集的心境使然,她有好多话堵在喉咙口,愣是一句也道不出。哽咽半晌,她才湿着眼眶,说:“妈,你醒了就好,别说话,也别乱动。”
就在这时,程母的余光陡然瞥见——
杵在闺女身后的男人。
她的瞳孔随之生生一缩,眯缝着的眼睛里射出的光骤然变了味,仿佛看到仇人似的极愤恨、极悲壮。因为开不了口,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一副老娘立马死给你看的壮烈姿态。
陆天皓被她这般苦大仇深的表情吓得一愣,下意识地挪开眼,求助的视线转而落在程颜脸上。
程颜这才蓦然记起,鉴于老妈顽强的八卦精神,她对于自己和陆天皓之间的交往过程可谓是了如指掌,包括他的身世以及与方家的关系,但她尚且不知他已与方家划清了界限,肯定以为多多来被强拆同他有关。
程颜估摸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又怕老妈情绪激动再生意外,遂向陆天皓投去个“迅速消失”的眼神。
他相当知趣,哀怨地说了句:“我去找医生。”便大长腿一迈,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病房。
眼不见为净,待“负心汉”的背影远去,程母急剧喘息的呼吸才逐渐平缓下来。
陆天皓离开不久,值班医生便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例行检查完毕,医生面色一松,表示病人的状况暂无大碍,但尚需继续静养观察。
病房里终于消停下来,程颜轻叹一声,再次牵起老妈的手,把多多来整件事情的始末给她讲了一遍。
程母昏昏欲睡地听着,也不知究竟听进去多少,只见两颗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下来,一直漠然的表情渐泛动容。
……
眼瞅着快到晚上十点了,程母体力不支,早已昏睡过去。护工这会儿正笔杆条直地在沙发里坐着,和程颜大眼瞪小眼。磨叽片刻,她礼貌地说:“程小姐,不然您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您。”
程颜想了想,自己耗在病房里确实没多大意义,索性打道回府。
**
大晚上的医院冷冷清清,加上是寒冬,更给人一种恐惧、阴森的感觉。电梯门一开,冷风嗖嗖灌进住院楼的大堂,令人毛骨悚然。
程颜不由缩了缩脖子,裹紧外套,低头疾走。然而,她迅疾的脚步在跨出楼门的那一瞬,猛地顿住。
她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一位男人。
他站在车门边,身材笔挺,双腿颀长,厚呢大衣的衣领竖起,遮住尖削的下颌。寒风中,他宛如雕塑那般英姿挺拔,浑身上下又透着股说不出的优雅。
原来陆天皓根本没走,一直在这里等她。
程颜的心跳微微加速,赶忙小跑两步上前:“你等很久了?”问罢,她才发觉分明是句废话,从他离开病房到现在,足足有一小时了。
陆天皓只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事,走吧。”
说着,他探手帮她拉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程颜也恰好做出相同的动作,两人的手因此碰到一起。电光火石间的碰触,她条件反射地缩回手,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男人的手实在——太冷,像不小心摸到了一块冰坨。
“笨蛋,你怎么不坐在车里等,瞧你都冻成什么样了!”她嘴上揶揄,心里却是感动不已,陆天皓肯定是怕错过她,才一直杵在门口。
返身坐进驾驶座的男人理所当然地接了她的话:“那你帮我暖暖手呗。”
话音刚落下,一只大手便堂而皇之地伸到程颜眼皮子底下。
陆天皓孩子气的举动惹得她啼笑皆非,她眼睁睁地瞅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苍劲的大手,晃神须臾。
而后,程颜心甘情愿地一把握住那只好看的手。
她从指尖到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但男人厚实的手掌却没来由地带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陆天皓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被她这么柔情蜜意地一暖手,顿时感觉不到冷了,反而整只手都麻麻痒痒的,一路热到咯吱窝。
气氛很惬意,月光朦朦胧胧的,洒进车内满满的暧昧。
念随心动,他忽地反手握住程颜的手,稍稍用力一拽,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他眯了眯眼睛,“我饿了。”
乜斜一眼他此刻的骚包样儿,程颜很快意识到男人这是句双关语,于是她抽出手,正了神色:“你别闹了。我没什么胃口,我想去多多来看看。”今儿多多来出事后,她一整天都守在医院,还没回去过。
听闻,陆天皓的心情急转直下,脑中蓦然浮现起多多来一片惨淡的凄凉景致。他怕程颜触景生情,忖度几秒,才开口说:“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再陪你去吧。”
程颜显然没领会他善意的推脱,顾虑到他奔波了一天确实辛苦,她认真道:“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
看来这女人是吃了秤陀铁了心,他原本舒展的眉宇登时泛起一片浓烈的郁色,而嘴上只得妥协:“没事,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越来越少,你们真忍心让我孤单的走向完结吗,唔唔……
第65章
夜晚的小巷笼罩着一层静谧的月色;不过;三九天;幽静的月光不带任何温度;反而凉飕飕的。往常多多来的灯光是整条小巷最温暖的一处所在;总能点亮寂寥而清冷的长巷。
可惜;今时今日;灯火不再,温暖亦不再。
极速驶来的黑色玛莎拉蒂划破夜的寂静,“嚓——”一声刹停在店门口。陆天皓熄了火;车轮掀起的尘埃随即洋洋洒洒地落回地面,一切归于平静。
车里的一对男女却久久没有下车。
副驾驶座上的程颜仿佛看到了异常骇人的景象;一双清澈的眸子透过车窗,执拗地紧盯着漆黑一团、破败不堪的门脸,直到——她的目光染上浓重的痛色。
女人脸上的震怒令陆天皓五味杂陈,一时间,他全然想不出任何一个词来形容程颜那种惊骇交织悲愤的凄冷表情。他紧抿着薄唇,不由自主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似乎生怕她承受不住眼前的事实。
只是一瞬的僵滞,程颜突然猛地抽出手。
她“腾”一下拉开车门,利索地跳下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跌跌撞撞往店里冲。进门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踩到门口横亘的瓦砾,脚下绊了个踉跄,险些栽倒。
当她的身体向后仰去的一刹那——
一双有力的大手适时搀牢她的手臂。
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的陆天皓小声提醒:“小心。”
电闸被砸断了,小店里黑森森的,只有稀薄的月光为满室狼藉蒙上淡淡的光晕。但这一刻看来,竟透着说不出的凄凉与诡异,令人悲恸又惊惧。
程颜对于男人的叮嘱置若罔闻,继续踩着凌乱而微弱的月光,摸索着朝前走去。高跟鞋太碍事,她索性踢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地面上。碎裂的瓷砖刺得她脚底板生疼,而她居然毫无知觉,魔怔般停不住脚步。
陆天皓高大伟岸的身躯遮住唯一的光源——月光,在杂乱不已的地上投下一小块颀长的阴影,像是个沉默的黑武士,紧紧相随。
终于,程颜在一个被推倒的货架前驻足,缓缓蹲□。
从进门到此刻,她宛如被按了慢放键,每一个动作统统迟缓、僵硬。而下一秒,她却忽地开始疯了般在散落满地的杂物里乱翻一通,手上的动作好像陡然被人按了快进。
陆天皓正对她反常的举动深感匪夷所思,便瞧见她从地上的零食堆里刨出一包酸梅,高高举在手上。
她蓦地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天皓,你记得吗?你第一次来店里,我就送了你酸梅。后来我看到方晓恩竟然在吃你的酸梅,我还生了好大一肚子气,差点被酸死了……”她的口吻不疾不徐,眸中充盈起一片雾气,愠怒似乎被化开了,徒剩悲戚。
陆天皓微微一失神,就这样任她把他的记忆逼退到——曾经。
男人原本全一个样儿,毕竟经年累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因此相比女人总少了那么点多愁善感的细胞。尤其是陆天皓这种从小没爹没娘的,对感情的敏感度更是比普通人淡薄些许。但此时此刻,他惊觉自己内心最深沉,抑或说是从未被人碰触过的某种情感确确实实被她触动了。
回首过往,他恍然发觉,他和程颜之间的点点滴滴都离不开这间小店。与殷实显赫的方家不同,程家母女虽然没有富裕的家底,却能够用特殊的感染力让这方小天地永远充满浓浓的人情味。
正如他最初的感动——
他记得第一次送程颜回家时,程母大喇喇地用一碗热乎乎的醒酒茶招待他,那茶香沁人心脾、唇齿回甘,莫名带给他久别的和暖余韵。原来,那温暖人心的蛊竟是从那时就种下了,不知不觉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一直深入他的骨髓,直至难以割舍。
如若不是程颜提到往事的凄楚模样提醒了他,陆天皓差点厘不清他为多多来感伤的根源。难怪他会在一怒之下与方家彻底划清界限,全因——方海山亲手摧毁并葬送了属于他的那份感动,那份温情。
一念即逝,陆天皓垂眸凝睇女人挂满泪痕的脸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猝然俯下/身,死死抱住程颜。
那些用来安慰的千言万语,生生堵在他的喉头,一句也说不出。良久的沉默,他只微微一沉气——
“小颜,嫁给我,好不好?”
他在求婚吗?!
一个“嫁”字如雷灌耳,惊得程颜被他圈在臂弯里的身子狠狠一颤。
她本正沉浸在无尽的伤感中无法自拔,冷不丁听到这么句突兀的表白,她登时吓了一跳,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心跳亦跟着停滞一拍。
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程颜哆嗦着唇,问:“你说什么?”
陆天皓不给她质疑的机会,也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他忽而扣住她的后脑,吻上她轻颤的唇,喃喃道:“这虽然不是正式的求婚,但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们一起向前看。”
他还准备再来一次正式的求婚?!
程颜的脑部神经像是瞬间被人撩拨乱了,每颗细胞随之陷入深深地愣怔,只觉从嘴唇到头皮一阵发麻。她特别想要说些什么,可男人发狠地撕咬住她的唇瓣,霸道地吮吸着,根本不容她发声。
月色不美,场景更不美,此情此景甚至一点也不浪漫。然而,陆天皓这个十分强势的吻却带着地老天荒、几近决绝的意味,仿佛一辈子就这么——定下了。
男女之间有无数种吻法,千万般意境,但这一刻,程颜从他的吻中不止感受到两情相悦的欲/望,亦包括——勇气,以及面对生活的力量。
她的心慌、恐惧、悲痛……种种情绪奇迹般湮没在这记绵长而激烈的吻中,渐渐烟消云散。程颜认命地闭上眼睛,静静品尝唇齿相缠的温存,细细回吻他。
月夜,在倏忽间变得美好起来。
**
为避免程颜触景生情,这一晚陆天皓果断将她掳回豪庭都会。一番翻雨覆雨之后,她才后知后觉,触景生情什么的根本只是男人道貌岸然的借口,姓陆的分明是为了自己“填饱肚子”。
第二天一早,陆天皓仍在熟睡,程颜兀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蹑手蹑脚下了床,匆匆洗漱完毕,她准备出门上班。
当她在玄关处换鞋时,穿着睡衣的陆天皓赤着脚从卧室里走出来。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平添一抹宛若神祗的光芒,一夜好眠的男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他眯着眼瞅了瞅略带疲态的程颜,一把拉住她:“瞧你这副残花败柳的德性,还是别去公司丢人现眼了,今天请假吧。”
“残花败柳还不是拜你所赐!”昨晚这男人补完“晚餐”又开“宵夜”,结果他倒是吃得挺饱,精神头不错,偏害她留下一脸后遗症。程颜光想着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用熊猫眼凶巴巴地剜了陆天皓一眼:“多多来没了,她和老妈可是要吃饭的!我昨儿已经请假了,今天必须得去上班,哪有刚找份新工作就三天两头旷工的!”
他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笑着揶揄:“你干脆别干了。你一个月拼死拼活还挣不了几个钱,我养你不好么?”
程颜嗤之以鼻,“你不是也失业了?”
陆天皓翻个白眼,半点不愁,“我是个抢手货,你不知道现在多少猎头公司盯着我呢,他们开的价不比方程式低……”
凭他的资历和能力,换份体面的新工作自然不成问题,甚至可以美其名曰叫“跳槽”,别说养她,就是养她全家都不在话下,所以程颜丝毫不怀疑他的自信。但假若一个女人沦落到要靠男人养活的地步也没什么活头了,于是她挺直脊梁骨甩开他的手,“你省省吧,我比较喜欢自力更生。”
如果非要他找出最喜欢程颜的一点,恐怕就是这女人坚韧不拔的性格了。从多多来面临拆迁到被人冤枉丢了工作,她哪一天不是活在风口浪尖上,可她却从未开口求过他半句。
陆天皓知道劝不住她,便也不再阻拦:“那你安心上班去吧,我等会去医院看看你妈。”
她本来正愁老妈没人照顾,这下安心了,遂绽出个暖暖的笑容:“嗯,谢谢你。”
**
尽管陆天皓承诺会照顾程母,但程颜始终担心他一个大男人粗枝大叶的,不足以应付病人。因此她趁着短暂的午休时间,去酒楼打包了两份竹笋排骨汤,然后自己饿着肚子跑了趟医院。
疾步走进住院楼,程颜并未直接去看老妈,而是先绕道去了何母的病房。何母住的病房是两人间,她尚能自理,所以没请护工。
何母正在吃病号餐,看到风尘仆仆的程颜敲门进屋,她赶快放下筷子:“小颜,大中午的你怎么来了?都怪我身子骨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她虽然生着家佑的气,但一码归一码,她对何母仍旧客客气气:“哪里的话,我顺路过来看看您好点没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没提自己老妈也住院的事儿。
瞅着她放在小桌上的汤羹,何母慈爱地笑着说:“我正好觉得医院的饭太清淡了,今天上午做了一大堆检查,把我折腾坏了,胃口特别好呢。”
程颜点点头,递给她一本存折:“这是家佑的存折,我取了两万块帮您交了住院费和检查费,暂时应该用不到了。”
何母自然不知这本折子里的玄机,她顺手替儿子接下,“谢谢你,家佑今晚就能赶回来了。”
听闻这个消息,程颜表情淡然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起伏,——这个男人,她真的不想再见了。
**
匆忙告辞何母,程颜拎着另一份汤,直奔老妈的病房。
一进门,她略微一愣——
病房里香气四溢,陆天皓正坐在床头,一勺一勺喂老妈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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