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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不具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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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蕾却笑了,朝向郭巧芸幽幽望去,“这么久才说到重点,前面扯那么多干嘛呢?”说着,两只手自行李箱上放了出来,轻松摊在身侧耸了耸肩,“好吧,我卑劣的人品和冷血程度再一次得到了验证,今晚的对话可以顺利结束了吗?你们看,是先放我去睡觉等我明天自己找地方搬走,还是现在就把我轰出去?”
半分钟后,宽敞豪华的客厅里,只留下站得笔直的钟蕾与手足无措的张嫂两个人。钟天阔和郭巧芸的身影返身上楼的速度比他们出来时不知快了多少倍,甚至就连结案陈词也仅仅用一个浓重的鼻音‘哼’字所代替。钟蕾瞧着一脸尴尬与忐忑的张嫂,指了指行李咧开嘴一笑,“张嫂,您受累帮我搭把手?”
工作日的早上,永远都一样繁忙。
太阳才刚刚升起,秋老虎就开始发威。街面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倒有不少男士边抹着汗边往地铁站口赶;女士们多半不愿快走,怕打湿了自己的妆颜。西郊的一处别墅里,也是刚刚从一早上准备服装餐点、恭送商务人士人班的忙碌中回复到清闲,客厅里坐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位上了些年纪,便是坐在家里也穿得体面,高髻细妆,只在眼角的鱼尾纹里夹带了两分毒怨。另一个年轻的姑娘还有些睡眼迷蒙,捂着圆脸上的樱唇打着哈欠,待到她睁开眼睛将五官正确归位,原来是昨天夜里开着奥迪车的倒霉姑娘。
“妈,我真的尽力了。昨晚上搞到两点多才回到家,你这么早又把我拽起来干嘛。”女孩子顺手捞起沙发上的布垫敲打着,眼角却在偷瞄着她母亲的脸。因为一枚小小u盘牵扯出的标底和录音,现在事情越搞越复杂,可后面发生的这些绝对不能再多让一个人知道了。就这样烂在昨天夜里,就当从没发生过!
“你怎么就笨到这种程度?!”当母亲的皱了眉,“你知不知道,为了弄到齐家琛的电脑密码整整用了半年时间,前面好不容易破解出一次,他却定时更换密码又作废了。这次资料都拷出来了,怎么还能让他再抢回去?你脑袋是木头垛起来的是不是?”
无情的贬低似是习以为常的早餐,随着清风空气毫不费力地飘散去了外太空。齐小慧彻底窝到了沙发里面,还好她母亲知道的顶多也就算是她办砸了的事情中的三分之一罢了。“齐家琛他不是人啊!这能怪我么?昨晚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去洗桑拿,我到他家跟大伯母拉了几个小时的家常,才找到机会溜进他书房。谁知道他那屋子里装了什么监控设备,我保证前前后后三分钟不到就把东西拷贝好带出来了,马路上我都开到一百二了,就这样还能被他赶上。”齐小慧把脖子也歪了下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直接撕破脸皮就把他电脑偷出来算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的破公司搞垮、把他那个不要脸的妈给赶走!”陶淑敏没再为难她的女儿,两只眼睛望向茶几上的一叠报纸,不知做何算计,可是齐小慧心里却有些着急起来。自己的把柄都握在人家手里,现在她哪里再有能力去给齐家琛添堵,对方不主动找她麻烦她便要感谢南海观士音菩萨了,如果他肯大发慈悲把那个录音还给她,那她连善财童子都要感谢一下。
这时,忽然一个很突兀的想法隐约浮现出来——如果齐家琛昨晚真在桑拿的话,怎么可能三分钟就换好衣服集合了好几个人追着堵上来呢?所以说……他难道是故意的?!他一早等着她偷u盘出去?!
额边的冷汗也要渗出来,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保姆在门口低低问了一句“齐先生,您刚出门儿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带什么东西吗?”
母女俩忽得一下都禁了声,恢复出正常的精神面貌,从沙发上立起来。一个拢了拢头发、一个整了整衣襟,急匆匆朝门口迎了上去。
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早晨,像每个普通的工作日一般祥和宁静,只是君度律师事务所的前台顾小玲却异常郁闷不安。她的面前,站了一个人;生平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彪悍的应聘者——拖着两个堪比小型电冰箱大小的旅行箱来面试的人,全中国还能不能找出第二个?
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君度坐落在柏塘城最体面的商务大厦之一,在这儿就连女职员上班随身携带的皮包都要统一锁进储物箱以维护公司的专业形象。作为一个前台,她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拖着这样两个大而臃肿的家伙造访她们公司;而且来人面不改色心不跳、洒脱自然到了没有天理的地步,丝毫意识不到那两只行李箱在这高尚写字楼里是多么不和谐的存在。
钟蕾看着前台小姐掺杂了不解与埋怨的苦瓜脸,耸了耸肩膀,“要不,我放门口走廊上行么?反正玻璃门是透明的,您帮我看着点儿?”
忧愁与失落早已不能形容此时顾小玲的心情,她只是一个前台,不想兼职作保管员,何况没报酬。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固执得就连女孩子最基本的虚荣心都丧失掉的存在,她还能再说些什么?这样两个大而累赘的家伙,换成她自己,打死也不可能拖在身边满城乱跑。
“钟蕾?”正在兢兢业业的前台小姐苦自纠结的空当,公司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中等身材、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和条纹领带,每天早上八、九点钟匆匆赶在上班途中的男人,十个有八个都是这副打扮。唯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噙了笑意,制式化的笑意里却又透着无限的精明,一眼能望到你心底。
第四章
“约好的九点钟,想不到你这么早到。”
钟蕾一笑致意,“我估计路上可能要耽搁一点时间,特意早来了一会儿。”
在顾小玲来不及反应的呆滞中,她看见公司头号大老板裘海涛竟像个最勤勤恳恳的搬运工一般,两只手拉起地上的行李箱就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下我请司机过来把你的行李送去宿舍,公司安排的宿舍,一房一厅的套间,你ok吗?”
裘海涛刚刚四十岁的年纪,已是全国最知名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兼合伙人,手下将才个个赤胆忠心,短短一个举动、一句话便现出深浅。一名员工能够从领导那里得到的最隆重的待遇和尊重,还有什么能更甚于此?
钟蕾血液上涌、满腹感激,“裘总,您考虑得这么周全,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裘海涛却并没有寒暄客气下去,他脸上的笑意看不出是深了还是浅了,只端端正正说了这样一句,“我看好你,从三年前你冒冒失失跑到君度来问我能不能资助你到哈佛法学院读j。d。的那一天起。”
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办公室里,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女孩子一脸执着冲进来,把一叠成绩单、荣誉证书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她的身后紧跟着追上来的公司保安。女孩子跑得有些气喘吁吁,“我得到了哈佛法学院的j。d。offer,没钱读。您公司能不能贷款给我完成学业?毕业后我愿意按约还贷、或者进入您公司效力,如果您同意。”
那一天,裘海涛制止了保安要把这冒失孩子架出写字楼的打算。这样一个举动是否改变了钟蕾之后的命运,他不敢说;可是实实在在的,却改变了他自己的一些人生态度。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可能并不是因为你没这个能力,而恰恰是因为你没有这份勇气!
他在钟蕾明亮纯净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毅,如果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都能勇敢无畏到不吝向陌生人谈条件的地步,那么对于他的职业生涯来说能做到的其实还可以更多。
贷款当然不是当场拍板定案的,而是经过了一番细致认真的调查:钟蕾,就读于全中国最著名的塘*律系、连续四年金冠奖学金获得者、代表塘大参加全国大运会八百米比赛第八名(虽然这是决赛选手的最后一个名次,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前七名选手都是其它大学的体育特长生)、塘大近五十年历史上唯一一个拒绝本校保研的本科生、她的父亲是建工二局副局长钟天阔、家境优越、她本人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老天跟这女孩子,铁定不是一般的亲戚关系!
只不过除了一件事——她的母亲早逝,在她十岁那年。
在调查过程中,裘海涛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个女孩子在一年前的照片里还是白嫩如水的一个,而当他见到她时却早变成了黑木炭;后来才知道,那是她援藏之旅的斩获。
几天下来的调查结果不禁让人思索,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倔强?!原本跟自己父亲张一次口就能解决的学费,却非要绕地球一周来向陌生人申请成功机率几乎为零的贷款;原本在京郊随便哪个地方实习一下就能获得的留学必备的社会实践经历,她却非要跑到西藏去吃苦受罪!
回想到这里,裘海涛抬头又望了钟蕾一眼,短发还是没有变,不过感谢哈佛的课业任务安排得繁重,看样子在这三年里她倒是没有再去经历什么风吹日晒——一脸的黑木炭又变回了白皙。其实她生得美,一对大眼睛明亮得让人心疼,眉也浓郁、睫毛也浓郁,这是一副标准的美人的眉眼。
然而这个女孩子,却好像从来不照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模样似的,对着谁都像是对着当事人,严谨认真而且一丝不苟。带了些自然蓬松的、随性的短发,只留到耳际,那厚重的留海下面一对大眼睛冷静而清明,就连小巧的鼻子都带着倔强,丝毫不肯露出一丝讨好乖巧的表情。身上的服装更加让人叹息,实际上她穿得也考究,灰色暗格衬衫与驼色休闲西裤,颜色与款式都和谐无比,显然品味不俗。只是这两件东西把一个女人该有的妩媚与该显的曲线全都遮了起来。遇见这么一个姑娘,任谁都要多看两眼,可是再没人能把她跟‘美人’这两个字挂上钩儿。
其实她这份气质作为一个律师再合适不过,只是裘海涛却总觉得有些惋惜。看着这个服饰、发型,甚至连表情都与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姑娘,裘海涛回想起当初他所做的投资评估结论——这个姑娘,固执、倔强、甚至可以说带了些故意多走弯路的愚蠢,却掩饰不住她的聪颖。
有的时候,倔强和顽固并不是坏事;能坚持到最后并取得成功的人,通常都是那些只有‘一根筋’的人。现在,很显然他的投资到了即将收割的时候。裘海涛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异常正式地伸出了手,“欢迎加入君度,用心做,这里不会埋没你的才华。”
很快,钟蕾被安排了一个实习律师的职位,而她所跟的‘师傅’正是裘海涛本人!任何一个打算从事律师行业的人都清楚,你所跟随的这位前辈律师的资历与水平,或多或少将影响你未来的职业前程;而被业内称为‘刑事案件不用愁,柏塘大状求一裘’的裘海涛,不知是多少法律学子向往的导师人选。钟蕾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不管她曾经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不管她在其它方面缺失了多少,至少她有一份光明的前程在未来等着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也是必须要好好把握的东西!
入职后不久,钟蕾便协同参与了一宗‘车祸’案件。某单位的局长酒驾撞死了一个姑娘,实际上,因为死者正是这位局长的‘二奶’、而且在死前正面临‘被迫分手’的命运而扬言要写举报信让这位局长身败名裂,所以这起‘车祸’是蓄意凶杀还是酒驾肇事就成了关键,案子蒙上了沉重的色彩,顺利升级为刑事案件。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裘海涛带着钟蕾,陪同这位局长的家属勘察了车祸的事发现场。
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很久,钟蕾的脑海里还是晃着白日里那两位‘家属’的身影那位被丈夫背叛了最少五年之久的局长夫人、和那位据说一年连十句话都跟父亲说不上的局长千金,就像根本不清楚这事件的起因一般,所有的说辞与要求,都围绕着怎样解救她们的亲人。甚至对于死者,她们就连最底限的憎恶、抱歉、欷殻У鹊热魏我恢智樾鞫济挥校�
钟蕾真的很难想象人的情感会是这样一种状态,她总是不停想起她母亲憔悴的面容,美丽的女人却像一朵离了枝的花朵般,在她面前一点点枯萎着、走向死亡。一整夜,她没睡;索性下了床,来到窗边眺望渐白的天空。倘若那位局长的所作所为换成是她的父亲,她会怎样?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房间里没有开灯,摸索着点燃一支烟,借着那明红色的亮点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在丝丝缕缕的清烟中沉淀着自己不切实际的假设。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开车把郭巧芸撞死,相反,他甚至等不到自己的结发妻子入土为安就把情人和私生子接进了家里。她到底还在固执什么?
钟蕾叹了气,感受着肺里令人微痛却舒畅的气体,她已经跳出了那口暗井,何苦再爬回去?!现在该做的,其实是把勘察记录再仔细整理一遍。
新的一天,第一缕阳光从东方渐渐散露出来,一时间竟有些刺眼。钟蕾条件反射地眯了眼睛,忽然,一个暗藏着的亮点随着这阳光跳进了她的思维。案发时间、车子的行进方向、现场不远处一座突出路面的旧厂房……她一一回想了一遍;她需要再到现场走一遭!
上班的时候同裘海涛请了假,当那位大律师听了她申请再次勘察现场的理由之后,盯着她沉默了半分钟,笑了。“钟蕾,我真是没看错你。确实案发时正是太阳刚刚升起,委托人当时醉酒、车子又是正逆着阳光行驶,再加上厂房的玻璃反光,很有可能造成视觉上的干扰和误差,所以根本没有看到等在他回家路上的死者而撞上去。虽然这个很难量化,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把它考虑进来。你明早再去一下吧。”说完,裘海涛却又回了头,“要不要我派个人陪你一起去?天还黑着,害不害怕?”
钟蕾心下一股暖流,却仍是摇了摇头,在贵州支教的时候深更半夜一个人翻过一座布满坟头的山她都试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事发现场在东郊,便是白日里也很是僻静,何况拂晓之前。不远处倒是坐落着一些豪华别墅,只不过住在这里的有钱人估计很少会有兴致周围四处溜跶。钟蕾详细做了记录,甚至模拟着取了光影资料,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忽听得安静的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晨跑。
她看了看表,六点钟不到,还真是勤快!对于一个无论再怎么下定决心却从没成功把晨跑坚持超过一个星期的人而言,那些有毅力、能持之以恒的家伙简直比修炼成大师的白痴更令人钦羡!原来有钱人里竟然也有肯认真生活的睿智人士。
隔了一个厂房的半边,她看不到那条斜伸过来的路上正在跑步的人,脑海里恶作剧般灵光一现,如果现在她一下从这厂房后面蹦出去,会不会把那位睿智人士吓到心脏病突犯?从而自己要面临‘因蓄意的不当行为而遭受巨额索赔’的命运?
自娱自乐般一笑的工夫,耽搁了一点时间,于是被厂房掩在背后的钟蕾意外地听到又有一抹稍显轻盈的高跟鞋声也传了过来。没过多久,两份脚步都停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一句略带了意外和不悦的沉稳男声,顺利把钟蕾钉在了那旧厂房的后面。
这声音,她只听到过一次,在那个被撞破头的倒霉夜里短短几句对白。随即,一副浓郁而英朗的眉眼就浮现在了眼前,不知不觉间,竟是那样清晰。钟蕾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手里握着的是刚刚做好的记录,而不是那张被揉成一团的名片。只是那张名片上气势优美却内涵干瘪的两行汉字却又莫名其妙地跳了出来——‘恒远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齐家琛’。
第五章
齐家琛一身浅色的运动t恤和长裤,停下来的时候随手从脖子上将条窄毛巾捞下来抹了抹汗。他的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宽阔的额头上面有微渗的汗滴打湿了发际,他静静地站在路中央,平视身后正追上来的女人。
“齐总,真是抱歉打扰到您……”
“那就别打扰。”
他冷冷一句,转身便走;身后的女人被噎到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想了想却不得不咬牙又追了上去,“齐总,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您也知道,我为恒远服务了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公司说辞退我就这样辞退了,对我来说真的不公平。”
这个女人,有一张挣扎在青春边缘的脸。眉眼间,显然经过精心的妆点,却不浓艳,颇有些楚楚可怜的韵味。她穿着一件半袖的纱料连衣裙,在这清晨的六点钟,更加突现了女性的柔弱之意。
只可惜这样精心的准备,也是白费力!齐家琛停下来,却连一抹敷衍的微笑都不打算挂在嘴边,斩钉截铁地吐出了毫无温度感的一句,“准备离职吧。”
“齐总,我知道我是违反了公司的出勤规定,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老公现在还失业,我们家就我一个人有收入,如今就业形势又这样严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求求您……”
“不用跟我说这些。”齐家琛说这话时侧了脸,声音还是既整齐又冰冷;面对秦佳几乎都要趴到地上的姿态,他的眉眼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表情比任何一尊质量过硬的雕像更加坚不可撼。“过去四年里,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已经完全从工资收入和年底分红中得到了回报,只多不少。”
旧厂房拐角后面的钟蕾听到这里,忽然就冷笑了一下。
隔着厂房的墙,根本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样子,可是凭想的,都猜得到他脸上的一席云淡风轻。那个男人的语气,似乎连‘不耐烦’都吝于表现;幻想他考虑到别人的家庭状况而大发慈悲、救苦救难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就算是诸如‘按照公司规定必须辞退、我也爱莫能助’之类的一些委婉的说辞,指望从他嘴里蹦出来恐怕也是痴心妄想。
既然坐上了企业老总的位子,却连裘海涛身上百分之一的礼貌的圆滑与善意的虚伪都没有,他的公司究竟是怎么来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才能养成这样自我而孤傲的性格?
秦佳的眼中有着不甘,困顿中,眼底的泪收了、眼睛却更红了。瞧着齐家琛又要转身远走的身形,再顾不得许多,厉声喊了一句“别走!”整个人飞也似的就追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我只不过出勤迟到了几次而已,很多人都迟到过的,为什么这样针对我?”
她歇斯底里的叫嚷,他下意识就紧皱了眉甩胳膊;秦佳哪里肯轻意松手,拼了老命揪上了齐家琛的衣服。
“你别想走!你要断了我的活路,索性我就死在你面前算了。”
齐家琛眼中不耐渐盛,却只是苦于没办法同一个女人真用力。拉拉扯扯中,不知道是谁的手挨上了秦佳身上那件合体连衣裙的脆弱布料,但听‘喀嚓嚓’一声,裂了。那裂出来的口子正盘距在秦佳丰满的胸前,正是这个敏感的位置,瞬时让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的女人燃起了新一轮的战斗热情。她一只手仍旧死死扯住齐家琛的衣服,另一只手顺着那道裂开的口子就继续拽了下去。
“齐总,你如果不答应把那辞退通知收回,今天我死也不会放手!我就说……就说你非礼我!”秦佳说完,不顾一切嘶吼起来,“来人啊!非礼啊!救命!”
偏僻的时间、偏僻的公路,这几声‘非礼、救命’显得格外刺耳,就在这水深火热的关键时刻,忽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自那不远处的旧厂房后面‘叮叮当当’响了起来。钟蕾原本正被那几声尖叫激得直打寒战,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思索那个叫秦佳的女人得是被生活逼到什么份儿上,才能自导自演这么一幕。所以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连她也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声源竟在自己的口袋里。
“女士,是您叫出租车吗?我现在到东郊南石路口了,您具体位置在哪里?”这样偏僻的富人区,自然搭不到回程的车;钟蕾事先从出租车公司订了返程的包车,当然,车费是打表的两倍。
清晨的郊区公路,此时静得犹如珠穆朗玛峰。钟蕾匆匆讲了句“沿这条路往东走,有一个旧厂房,我在这里。”挂断电话,不得不从厂房后面转了出来,此时原本纠缠在一处的两个人早就禁了声,齐齐向她投来了难以言表的目光。
出人意料的,那位正在‘被’强行非礼女员工的男上司,此时非但没有一丝狼狈,反倒露出一抹类似于兴致盎然的生动,仿佛他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场闹剧中正在被暗算的倒霉主角,而只是最有耐心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观众。反观衣衫不整的女士秦佳,却犹如白日里见了鬼,事实上,她只是想要挟齐家琛一把,真的!让他收回辞退令而已;却决计料想不到这么一个偏僻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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