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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情,不具名-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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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刚好路过,忽然想看看你。”他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轻轻拉了下来。“本来就想远远看一眼,谁知道你眼这么尖。”
钟蕾不知为什么眼眶就有些酸热,在被他的手拉住的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夜都化成了水。这个男人,他不会说‘想你’,所以只能是‘刚好路过’。他说‘刚好路过’,而‘刚好’她能听得懂。
齐盛尧这次终于输痛了!事实上今天傍晚在车库里遇到齐小慧带着那几个流氓堵在他车旁的时候,齐家琛就觉得心情很是舒畅。要知道跟毁掉一个投资数以千万计的生物制药公司和整个齐氏集团的所有海外形象相比,挨一顿痛揍可以说那简直是微不足道!
而且齐小慧雇人行凶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她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爸也是没辙了!虽然那只老狐狸可以不动声色,可他那个蠢货女儿却等不急要自揭底牌。
挨揍挨得如此惬意真是史无前例,可是此刻更加令齐家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是,他挨了揍、顶着一张不堪入目的脸,怎么竟然还能神采飞扬地非要来看钟蕾一眼不可?
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在这一夜的星空底下,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幼稚;就像是考了满分的小学生不屑于自己夸耀自
己,反而装作不小心故意把试卷上掉在地上让别人看到分数一样,他竟然会这样幼稚。
第53章 也能当钱花
面前的女人纯净明媚的一对眼睛就像是两汪深潭,带着关切渐渐升出一层氤氲,雾气迷离而又饱含情义,齐家琛看得心里着实受用极了。
一种混合了成功扳倒强敌的骄傲与接受情人抚慰的成就感蔚然升起,他竟然有些期待起来,只等着钟蕾既急且疼地扑到他身上哭。
他张开双臂等着迎接这一温情时刻,不料那两汪碧潭中的心疼一点点又被他所熟悉的那抹倔强坚定所代替,钟蕾大力拉起他的手,果断说道:“去报警。”
专拣别人吃饭吃得正香的时候说自己要上厕所什么的,也不如这一句杀风景。
就在一秒钟前,那对动人的大眼睛里所流露出的软弱的关怀是有多么诱人呵,它怎么就能一闪即逝呢?
齐家琛很不满、非常不满,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意犹未尽的现实,他执意不肯松开她的手,将那正准备前往警察局报案的女律师牢牢地、更近地又拉回到了自己身前。
“别担心,我没事。”
被他复又拉回来的女人并没有顺从他的意愿扑到他身上来,或者说正如齐家琛所深谙的那个女人的个性一般,他似乎是毫不意外地,看到钟蕾冷静而严肃的一张脸。
“我知道你没事,都能自己开车到这里当然没事。我是问这事是谁干的?!”
当齐家琛终于不得不接受眼前的这个姑娘身上的柔情因子持续时间绝对不超过五秒钟就会被理智扼杀这一残酷现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他那辆捷豹的副驾座位上面。钟蕾在得知这位‘令人匪夷所思的受害者’根本不想追究暴徒的责任之后,无奈而谨慎地放弃了非要拉他去警局的打算。
“你现在不想去没关系,但我觉得你还是考虑做一下伤情鉴定,只要在诉讼时效内,你随时可以追究那些歹徒的责任。还有,我送你回家。”
如果万一还有流氓来找他麻烦怎么办?她不放心。
齐家琛无奈地笑,他缓缓靠向椅背,嘴角挂着一抹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松的微笑。
那个晚上,齐家琛回到家之后就有些失眠,他躺在自己宽敞的卧室舒适的大床上面,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一个月来,为了搞垮齐盛尧那间生物制药公司,他每晚睡足五个小时都属不易。很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休息一下,怎么现在,却又难以入睡?
明明身体有些疲倦,明明刚刚在车上、在她身旁、当她开着车的时候,他几乎两分钟不到就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安逸地步入了香甜的梦乡。一觉到家,甚至连个迷蒙都没有。就像一闭眼、一睁眼的工夫就到了家,有多久了,没有过这样安心的睡眠,他早已数不清楚。
现在,在这无比熟悉而柔软的自己的床上,却了无睡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少了些什么。
人就是这样怪,有些东西你一直都没有,所以觉得自己好像并不需要。可是一旦曾经拥有过,你才知道原来能拥有真得很好、很好。
是真的不需要?还是不敢奢求需要?
他不禁陷入困惑。
齐家琛约钟蕾去攀岩。
她有些讶异,随即想到南晞结婚的那一天。那一天他的样子,她怕是这辈子也忘不掉;只是想不到他竟然也记得那一天的她,察觉到了她的这个爱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一天,天还没亮钟蕾就醒了,明知道时间还早,却无论如何睡不着。眼前总是不停浮现出他的脸,明明无情偏又溢满风情的眼睛,坚毅而浓郁的眉,还有他攀岩时穿的那件无袖运动衫……
每个画面都让人心里麻麻甜甜。
于是只觉时间过得太慢,恨不得把挂钟上的指针掰多几圈!钟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谁说就非要按时去的?就算是早早到了那里,呆坐着去等他也比捱在家里坐立不安来得畅快!
攀岩器材早在前一天晚上便整理好,意气风发地拉开大门的那一刹那,她的脚却顿在了门里边。
蔡小乐坐在她家门口;老旧的楼梯间,卫生条件堪忧,她抱着腿坐在一截并不怎么干净的楼梯上面,惨兮兮抬了头。
“蕾蕾,我这回死定了!”蔡小乐红着眼圈,话音未落眼泪先滚了出来。
“我真傻,真的!”小乐坐在钟蕾不足十二平米的小卧室的床上,狠狠擤了一下鼻涕,“你上次明明提醒我,我却只当耳边风。”
钟蕾忽然就觉得心被悬了起来,也许事情远比眼下更糟;她静静看着蔡小乐又抽出一张纸按上了鼻子。
“我们实验室被人家告了,说是刘敏那项制药技术有什么问题,结果她一气,查出我把那些技术文件的材料拿给齐家琛看过,她说我泄露公司机密,要赔钱,按照当初签的保密协议,要赔二十万啊二十万!”
钟蕾的心‘喀噔’一下,悬在半空中的那根线彻底断了。她实在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才算正常;或者说,她其实早就不正常了。
“她有什么证据说是你泄露的文件?”
蔡小乐抽抽噎噎,“我抱着那一大撂文件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大楼门口有监控录像……而且都怪我大嘴巴,说原来公司的帅哥老总请我吃饭,嚷嚷得整个实验室都知道。”
“你既然都跟实验室特意签过保密协议,怎么还能把文件带出去给别人看?”钟蕾只觉头痛,一时又回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个认知——真的,她既然认识蔡小乐,就不该再遇到齐家琛;或者说,她既然遇上了齐家琛,可能真是不该认识蔡小乐。
老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里面角色众多。作为一个跑龙套的,她现在很不容易混到一个有希望转成正式演员的offer,甚至有可能混成主角之一,然后棋盘乱了,每一粒棋子都不配合了,这戏没法唱了。
“这怎么能怪我?你知道齐家琛请我吃饭有多难得!我认识他四年多了,他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笑出了酒窝。他一对我笑,我就全麻了。他说想看看我们公司做的是什么……我就把文件拿给他看啊……我怎么知道他安着这个心思?!我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要算计刘敏啊!”
“你不需要多聪明,”钟蕾气极反笑,“你该做的只是信守承诺,既然答应实验室保密就做到保密,这个要求一点也不高。”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蔡小乐‘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和冯骏元旦就要结婚了,现在又被辞退又被索赔,最重要还掺和进来齐家琛,冯骏要是知道了肯定发飚,我这婚还怎么结得成啊?”
蔡小乐两只眼睛早哭成了桃子,不知道清晨出门前梳没梳头,原本柔顺飘逸的一头花瓣染也乱成了麻线团。她从随身带来的包包里掏出两包面巾纸,请注意:两百抽一包的纸,她竟然随身携带了两包,存货十分充足!钟蕾看得目瞪口呆,在面纸巾被一张一张浪费的同时,她听到蔡小乐怨意冲天。
“齐家琛真的太过分了!凭什么设这种桃色陷阱诱惑我?他明知道我有多迷他,还这样对我,这人真是太可怕了!太阴险了!真是阴险透了!”
“不是你自愿的么?”钟蕾冷冷道:“他说他要看,你就不惜违约拿给他看。是他拿刀逼你了?还是你不知道自己已经签了保密条款?为了感情而做出这么无私的奉献,不觉得自己高尚么?”
蔡小乐在一阵阵透心凉的冷风中撇着嘴站了起来,含着眼泪半天说不出话。
“钟地雷,你太过分了!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你就只会挖苦人么?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就绝交!”钟蕾也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怒上眉梢,“菜大头,你干什么事之前就不能先过过脑子么?你当自己一直是十七岁未成年干什么事都不用负责啊?”
未成年少女蔡小乐觉得自己真的很头大,而且眼泪又多;脖子实在撑这重量撑得辛苦,左寻右看,终于一眼瞥到桌面上的一袋番茄口味薯片。她鼓起气力,一下扯了个全开,一边大把大把往嘴里塞,一边示威般死死盯着这薯片的主人钟某。
钟蕾在她恶虎掏心一般的凶猛架式之下,终于破了功。
“去找齐家琛吧,让他负责你一切损失。”
“如果他不肯怎么办?”
“那你就跟他说,等刘敏告你的时候,在法庭上你就把他扯出来。他做的是公司,不可能不要名声。”
钟蕾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说得咬牙切齿,她觉得自己真是被逼疯了。
第54章 作者不容易
这一天,蔡小乐走了之后,钟蕾很久都没动一下。
时钟早就过了约会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攀岩——和他一起。
手上是一份昨天的报纸,财经版头条,便是齐氏的新闻——《齐氏陷入涉外合同危机,制药公司高层引咎辞职》。
昨天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她只想拍手称快,齐盛尧真正‘活该’!那时候,她不知道、也无意去深究那个‘引咎辞职’的高层是谁,更加想不到这件事有可能是人蓄意设计的。可是今天,前前后后的事情就像是被打乱了的拼图,一点点又拼凑回了原来的形状。
钟蕾想,她也许知道前些天齐家琛为什么会遭到那次暴力袭击了。
齐氏集团新近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因一批出口的制药原料成分违规而被美方提起赔偿诉讼,金额高达千万美元。任何一个稍具商业知识的人都知道,这样沸沸扬扬的一宗涉外官司,让齐氏失掉的不止是千万美元,还有整个企业的信用度。
而那个引咎辞职的高层,便是姚远。
事实上那一批违规制药原料的生产技术正是姚远带到齐氏的,因为它的生产专利持有人就是他的妻子——刘敏。
只可惜她的那项专利虽然通过了专利认证,可是在技术上原本就有些问题,并不适合生产这种药剂。有关于这一点,到底是齐家琛一早就知道,还是他通过蔡小乐提供的资料才知道,无处可考。
当初虽然是齐盛尧主动提出要投产这项专利,借以笼络姚远进他齐氏,可是现在出了事,集团董事长当然不可能把这件错误揽上身。姚远作为那个生物制药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就成了众矢之的,技术是他介绍引进的、文件是他签字批准的,于是责任的追究便完全止步于他这一级。
这个职业经理人一夜之间名声大噪,从此成为了在公司里发展裙带关系、为了让老婆的专利赚到钱而不惜出卖公司利益的、以公谋私的典型代表。非但专业形象尽毁,便是人格都丧失殆尽。
按照猎头公司那个小伙子的说法,别说一年前七位数的身价,就算是十万块年薪,现在都很难找到一家公司愿意请他这么个‘公司杀手’。
关于这件事与齐家琛之间的联系,钟蕾实在不愿意枉加揣测,或者可以说不敢相信齐家琛竟然老谋深算到这种地步。可是她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这一切,却又由不得她不去想……
齐家琛在约会地点迟迟等不到人,把车子开到了钟蕾的楼下。她下楼的时候走得很慢,出楼门口的一瞬间远远就望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深浅灰色系的运动装,长衣长裤,休闲而又利落。深秋的、上午的太阳,厚重的光照在他身上、脸上、他举到嘴边的矿泉水的瓶子上。透明的、亮晶晶的水,散发着清澈的光亮;却远不及他的目光明亮。
他放下水瓶的时候,转过头来正望见她。于是倜傥微笑,脸上是那一对真正能将人溺煞的酒窝;万般繁华只在那一刹那化为永恒。
金黄色的、带了萧瑟的秋日世界,朴实而磅礴的阳光,俊美不羁的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他眼中的光芒堪比太阳更加夺目,却在深处闪烁着那一抹让人捉摸不定的危险……
“吃过早饭么?去岩场之前,还要不要吃点东西?”齐家琛还是那样风轻云淡,他风度翩翩为她拉开车门,然而钟蕾却没有动。
“刘敏的专利有问题,你早就知道?姚远离开你公司,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对吗?甚至说齐盛尧一定会招揽姚远进齐氏,一定会使用刘敏的这个专利,也都是你早就预料到的是不是?还有蔡小乐,就不用说了,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的计划?”
片刻沉默,齐家琛终于敛起轻松,放在车门上的手也落了回来。他郑重扶上她的肩膀,耐心抚慰:“钟蕾,这些事不应该你操心。”
“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去关心你的事!齐家琛,人和人在一起不是只分享快乐;生活所施在我们身上的一切,好的坏的、累的痛的,都是需要共同面对的事。还是说,你到现在都没想过要结束你一个人的生活么?”
一个人的生活,这几个字她说得很重。也许在这一刻之前,钟蕾都还想不明白她与齐家琛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隔阂,可是当这一句话出口,蓦然间心如明镜。
虽然她能大骂蔡小乐没头脑、怪她没出息,却不能不同时对齐家琛感到失望、不得不坦白承认这个男人的无情。他为了扳倒齐盛尧,不惜把跟自己工作了七年的副总舍出去、眼睁睁看他身败名裂;还有,把一心一意念着旧情的上一任秘书利用得彻底……
这一切,他做起来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说来也怪,现在的钟蕾真的很能体会当初南晞的感受。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似乎都让人无可挑剔,他英俊风流、事业有成、周到而缜密,作为一个情人,有时候温柔得让人直要溺毙。可是,为什么,就是有一种不可扼制的感觉,在齐家琛那里,他的感情和他的工作生活,就像被放置在了两个世界里——格格不入。
她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刹时停住,齐家琛陷入了沉默。谁都没说话,却同时不肯妥协地注视着对方。
这沉默的间断实在太久,久到齐家琛叹了气;在这一刻,面对钟蕾浓郁而执着的眉眼,丝毫不肯妥协的唇角,他真的只能叹气。如果她没有这样敏感、如果她没有这样倔强、如果她只是一个稀里糊涂的普通女人,他会不会好过一些?可惜这一切如果都不现实,当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这样,当他喜欢上她的时候她还是这样;从没隐瞒,也从没有过改变。
“没错,那项专利用于生产这种制剂是有些问题,可能会产生一些不良反应。但是它造价低廉,比传统制剂的成本节省百分之三十以上。我知道齐氏一定会用它,他们跟美国签了上千万美元的合同提供这种原料,一旦这些可能的不良反应被察觉,齐氏不仅违约还会面临法律问题。这样说,够不够明白?”
“你用什么打击齐盛尧也好,怎么能用药品、用无辜人的身体和健康来做赌注?而且姚远呢?他成了替罪羊,你不可能不清楚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以后可能想进一家像样的公司都难。还有蔡小乐,她那么全心全意,一点不曾防备你,你就真狠得下心把她当猴儿耍?”
齐家琛的脸阴了,空气也凝滞起来;钟蕾终究还是仰起了头,“你真的非要跟齐盛尧斗下去么?你收手吧,这已经不是什么商业竞争了,这叫阴谋陷害你懂不懂?”
“陷害?”齐家琛冷笑,“我陷害谁了?专利是齐氏自己选择的,是姚远搭的线,他们跟美国人的合同更加不关我半点事,凭什么说我陷害?”
齐家琛一脸阴沉和笃定,钟蕾却只觉心如冰冻。
这样的算计这样的手段,在法庭上就连最优秀的律师恐怕也拿不出证据来对他不利。他站在幕后,导演了这场戏,让所有演员都大伤元气,却跟他自己毫无关系;真好戏!是不是应当为他喝彩?可是为什么,她却只觉他陌生。
他的嘴角仍旧坚毅地抿着,目光飘向了远方,似是空虚缥缈,又似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嘲讽、更有独行。钟蕾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他竟然有些可怕,他的世界是这样无情而阴沉,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比陌生更加陌生。
“我不知道你是这样冷血的人”
“冷血?”他苦笑,满眼落寞,“把自己的亲哥哥逼到走投无路、逼到死,那才叫冷血。跟齐盛尧比起来我差得远了。一个被自己的亲叔叔害成了孤儿的人,你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像你想得那样热血沸腾、光明正大!”
齐家琛满目阴霾,再不现当初一点点儒雅风度,只是愤恨与不甘。他的眼眶微微红了,手指紧紧扣在她的肩膀上面,面色痛苦而冰冷。
钟蕾万料不到会听得这样骇人的话语,一时愣住说不出一句话。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阳光热情,你第一天认识我?钟蕾,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你刚刚说了那么多,说蔡小乐、说姚远、甚至把什么无辜的患者都说出来了,这些人你都关心,可你根本没有提到我!你所在乎的只是你自己的信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真是应该先想清楚再说。”
齐家琛丢开手,笔直越过钟蕾,拉开车门启动,一路呼啸而去,只留她一个人立在老旧而孤寂的小区院里,不知何去何从。
寂寥而杂乱的草坪,似乎还回响着刚刚的话语。钟蕾失魂落魄地蹲了下来,在那已经开始泛黄的、将要破败的草地上照出了一个模糊而孤独的影子。
那个影子不停在质问着她‘你在乎的是你自己的信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喜欢的究竟是这个男人还是你自己的执着’……
第55章 每日更三千
这之后的日子,连续几个夜里齐家琛总是辗转难寐。
他的眼前时而浮现出记忆中那张早已模糊的父亲的脸,时而又是钟蕾激动而心痛的容颜。很小的时候,齐家琛便是极独立的孩子。
他的母亲白静娴原是个孤儿,在这桩并不被齐家家长所看好的婚事里,这个只凭着一张美丽脸蛋儿上位的女子当然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或许是心知身分与地位悬殊,白静娴一直恪守小心,不多说、不多做,对所有家人都是那样沉默,这里面也包括对她自己的儿子。
在齐家琛的记忆里他根本不记得白静娴曾经教导过他什么;可以说她与他待在一处的时间,非但不比专门带他的保姆吴婶多,就连负责打扫卫生的洪阿姨都比不过。
事实上在齐家琛的记忆里甚至想不起他母亲曾经亲吻或是拥抱过他的痕迹。她偶尔一言不发看着他,眼睛里流露的却是一种悲哀近乎到失望的神情。
这件事齐家琛即便到现在也想不清楚。他那个柔顺到近乎懦弱的母亲,为什么独独对他少了母爱?
于是在这样的童年里,父爱尤其珍贵。但是通常一个父亲能给孩子的时间和精力都不会很多,所以齐家琛很小就知道很多事情他需要自己做决定。有时是好决定,有时是坏决定,不变的是不管好坏,他都必须自己为这些结果负责;这里面也包括对齐盛尧。
当初在准备离开柏塘移居苏州的时候得知当年正是齐盛尧的恶意竞争导致他的父亲齐盛毅病发去世,齐家琛就知道自己走不成了。那个具有血缘关系的二叔虽然手里没有拿刀,却是一个间接的凶手。
这与一个已有家室的小叔子对已故大哥的遗孀心存不轨全然不同,齐家琛告诉自己他必须要为他英年早逝的父亲讨回公道,就像他义不容辞地要保护他那个言语还没有眼泪多的柔弱母亲一样,都是他的事、他自己的事。
然而现在这件‘他自己’的事里,却掺和进来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跳着脚骂他‘冷血’,说他的手段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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