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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定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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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笑着,那笑已经有了一丝无奈,抱着一丝希望,他问:“那你刚刚走进来的时候,觉得我家怎么样?”
南铃左右看了一眼,平静地回答他:“有钱味,没品味。”
又解释过度了好嘛!
“好……好……”孟柯叹气,就连李洱也很少把他气成这样。
气完之后,他就摸着后脑勺,有点难以置信、又实在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孟柯的眼睛朝下,也不知心里想着什么。半步之外,南铃莹白如玉的小腿就像一块吸铁石一般,很快就吸住了他的目光,同时他也发现,有一滴殷红的血正从南铃的小腿后侧向着她纤细的脚祼流去。他立即往她身侧走去,看见她的小腿后侧有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伤口,血正不断地从伤口往外渗,不用说,是刚才摔倒时被花坛边的碎石划的。
“你受伤了!”孟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一点恼怒。
南铃弯下身看了一眼小腿,轻轻说了一声“哦”。她的眼睛里有着一点点的迷茫,但既没有惊恐,也没有焦急,好像那根本不是她的腿,流出的也不是她的血一样。
看见她的反应,孟柯沉下脸问:“你不疼?”
“疼。”
“疼还这样?”
南铃抬起头来看他,好像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想了一会儿,她说:“嗯。”
她说“嗯”!
孟柯的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他在原地跺了几步,又定下来朝南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那怒气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最后他手一伸,把南铃打横抱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chapter22

南,是南陌春风早的南。
铃,是铃摇天上风的铃。
孟柯把这样一个人抱在怀里,就像抱了一手的火,而这个人偏偏没什么反应,既不往他身上靠,也不避嫌的躲开,就像一块冷冷的冰。
进了屋,把人放在沙发上,孟柯转身钻进旁边的房间里。
“算你运气好,这东西李洱三天两头就要用上。”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急救箱。
而南铃,正拿起小几上的半杯红酒,对着腿上的伤口浇了下去。暗红色的酒滴在雪白的皮肤上,混合了鲜红的血,顺着小腿的弧线往下流,流经脚踝,脚根,啪!滴在地面。红,是妖魅的红,白,是纯净的白,血,是一个女孩儿的血。
孟柯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看着眼前的画面,就像看着冰上的流火,说不出是残酷还是绝美。
瞥见孟柯的表情,南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看了看酒,又看了看人,末了问道:“酒很贵吗?”
孟柯没说话,这个世界上的惊喜也好,惊吓也罢,从来都是他给别人,很少有别人给他。他板着脸走了过去,蹲到南铃的身旁,打开急救箱,抬起她的小腿。南铃没有反抗,他先用一块专用的湿巾擦干净了伤口,然后熟练地用碘酒给伤口消毒,最后围着她的小腿缠上了一圈绷带。
如果不是他不小心碰到伤口的时候,南铃也会骤然疼得一抖,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人类了。
一切处理完毕,他站起身来,南铃轻轻说了声:“谢谢。”
她为什么……?孟柯觉得自己有一百个问题要问,可是一眼看见搁在一旁的红酒杯,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把桌上的酒杯和洒瓶全收了起来,拿在手里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我的酒都很贵,下次你要再这么干,我就把李洱的公司卖了。”
孟柯一走,林伯马上就来了,他看见南铃受伤,大大的心疼了一番,南铃却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她想要去测花坛的数据,林伯好说歹说拦不住她,只好陪她一起出去。
南铃走到花坛边上,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些尺子、签笔、软线之类的工具,埋头干起了测量,量一会儿,在速写笔上记一会儿,一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程姨做好了饭,林伯叫了南铃一起吃,又去二楼叫孟柯,孟柯连门都不给开,说自己要睡回笼觉,谁也别去吵他。
下午,南铃围着花坛画起了速写,林伯问她画画做什么用,她说所有的设计都要与周边的环境结合起来,既要美观独特,又不能显得突兀,林伯听得直点头,连声的夸小姑娘厉害。
太阳快要回老家的时候,孟柯终于下了楼,林伯一见他就问:“您要出去?”
他那身邋里邋遢的“家居服”,已经换成了一套复古的烟青色青果领暗纹西装,配以黑皮鞋、一丝不苟的发型,就是平时临时有事去会客,也很少穿得这样精致。不光是打扮的精致,就连他那挺直的身板里,也好像攒着一股劲似的。
他假咳了一下,回避过林伯的问题,问:“南铃呢?”
林伯答:“回去了。”
“啊?”
“小姑娘说设计的素材已经够用了,回去做一点功课,下周再过来就可以开始整修了。”
孟柯身上的那股劲,突然就散了。
“居然说走就走,真够意思。”嘴里说着够意思,语气里却是非常的不甘。
林伯从身上摸出张纸条来:“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小姑娘给你留了张纸条,说上面是她的账号,让你把薪水打到这个账号上。”
孟柯:“……”
美好的、安逸的、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常常觉得周末时光根本就不够用。为什么一周不能有五个休息日,两个工作日?这真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星期天的晚上,墨菲和范佩佩她们结束了京郊的度假,在车站分别,各自回家。京郊之行固然有趣,两个好朋友也令她感激,可她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自己所犯的滔天大错。
她还不知道李洱要开掉她的事实,她想的是,自己要不要主动辞职呢?于理应该这样做,于情她却不愿意。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有意无意之间,她已经对ace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就算是耍赖也好,她不想轻易地离开。
墨菲一路低着头闷想,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家门口。奇怪的是,她家的门口突然出现了好多的东西,这些东西大大小小堆叠在一起,几乎令她没处下脚。她一愣,难道是走错了家门?
定睛一看,没错,是这层,是这间。
再定睛一看,这些不就是她的东西吗?
是她的书架、她的被子、她的枕头、她的包包,它们被杂乱的堆在一起,散放在她的门口。
发生了什么?墨菲整个人懵掉,走上前去开门,却发现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往手臂上狠狠地揪了一下,手臂上立即疼出了一个红印。
没在做梦,她只好“咚咚咚”敲门。
敲了几声门便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方形脸,戴眼镜,他茫然地看着墨菲:“你干嘛?”
墨菲比他还茫然,想了一会说:“我住这儿。”
年轻人转身回房间里,叫出了一个老伯伯,老伯伯眯着眼睛看了墨菲半天,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简直莫名其妙,他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墨菲也不认识他啊!她回答说:“我是租住在这里的租户,上个月刚搬来的,已经住了一个月了,你们是什么人?”
年轻人指了指老伯伯:“他是这个房子的房东。”
又指了指自己:“我是这里的租客,今天刚搬进来。”
再指指门外那堆墨菲的行李:“这些是你的?房东说你的租约已经到期一个半月了,你不自己搬出去,只好找人强行清理了。”
事情似乎清晰了一点儿,老伯伯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认识她,我没租给她。”
墨菲也委屈:“我不是从您手里租的,是从您手里租房子的人换工作搬走了,他转租给了我,我看过合同,租期还有七个月呢。”
年轻人扒在门边想了一会儿,似乎理清了思路,让老伯伯去拿他的房本,又叫墨菲把她的租约找出来。墨菲在门口的那一堆东西里翻啊翻,翻出了一叠皱巴巴的租约。老伯伯刚同年轻人签完新租约,怀着一颗同情心把房本给她看了下,那房本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两人一对质,和墨菲转租协议的人原来是上一个租住在这里的房客,老伯伯斩钉截铁地说,他和他的租约早就到期了。
事情如此明显,墨菲被人骗了。她付了整整八个月的房租,才住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还是前房客拖欠房租白白拖出来的。
“墨菲定理”说……算了,也不想提“墨菲定理”说什么了,总之,叫了“墨菲”这样一个名字,不管是多么倒霉的事情,老天要让它发生,就总是会发生在她许墨菲身上。
在这一瞬间,墨菲的心情如遭雷劈,明明前一个月都相对安稳,她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却在一周之内急剧逆转,一个又一个大坑轮番上阵,直坑得她眼冒金星,手足无措。
警察叔叔们已经下班,现在报警也于事无补,她只好默默地在门口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总归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你要不放弃,老天也会让你放弃。这不,这好好住了一个月的小房子,那自己亲手挂上的小窗帘,如今,又变成了往日的一道风。
墨菲蹲在那里吭嗤吭嗤地收拾了好久,终于把日常用品全塞进了一个拉杆箱,其余的部分还很多,她又下楼买了几个纸箱分别装了进去。
其间新租客偷偷开了几次门,从门缝里,他看见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儿被骗之后不哭也不闹,只淡定地收拾着被清理出门的行李。新租客在诧异之余不免有些心疼,主动向她建议先拿走一部分行李,剩下的让她暂时放在他房间里,安顿好了再来取。墨菲连忙点头道谢。
也不知多久过后,墨菲拉着一只巨大的拉杆箱走出了小区。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夜色漫漫,月光皎洁,她抬起头,浩瀚星河在她的头顶闪耀,夜空中尽是明亮的星,却没有一颗可以替她指引方向。
出门在外还是得靠朋友,庄梓修在新疆吃羊肉帮不上忙,墨菲决定打电话给范佩佩,如果范佩佩那里不方便收留,还有一个好心眼的赵月。
哪知,摸遍了身上的各个角落都找不着手机。她在孤寂的月色下一遍又一遍仔细的翻找着衣兜和包,良久,苦笑着停下来。
那用了半个月的山寨机,挑了这个时候又丢了。是坐大巴回来的途中,还是从车站出来转地铁的途中?运气这两个字,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许墨菲定理”说:惨字之上,永远有一个更字。
可终归墨菲也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她被这个“更”字伤透了心,一时别不过心里那股委屈,往路边一蹲,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空旷的小区花园里,风吹着树影沙沙地动,树影底下一个硕大的拉杆箱影子,拉杆箱的影子旁边还有一小坨可怜的人影。墨菲双手抱膝,泪水顺着膝盖将裙子打湿了一大块。大约哭了十五分钟,她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拉起拉杆箱往外走去。
她走到小区门卫处,问看门的保安:“大哥,请问附近的警察局在哪儿?”
保安看她一张小脸哭得红彤彤,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打算用警卫处的电话替她报警,她却连连回拒,只问一个方向。
保安指了路,墨菲便沿着保安指的方向走了去,中途走糊涂了,又问了几次路,弯来绕去,总算在一个命定的街角找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那熟悉的蓝色招牌令墨菲感到无比的心安。定了定神,她拉着拉杆箱推门走了进去。警察叔叔们早下班了,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小民警,小民警张着圆圆的大眼睛问她:“你怎么啦?”
她也不客气,把自己被骗和被偷手机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小民警听完,对她充满了同情,“现在太晚了,要立案得明天上班后来,你要用这里的电话给你朋友打电话吗?”
墨菲摇摇头:“朋友的手机号都存在手机里,我不记得。”
小民警疑惑了:“那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总不能半夜去抓骗子和小偷吧。抓也抓不着的。你吃饭了吗?晚上怎么睡觉?”
墨菲来这里的目的就在于此,她是没心情吃饭了,唯一关心的是睡觉的去处问题。
“我能在这里睡一夜吗?你们拘留坏人的地方就行。”她仿佛很认真地问。

第二十三章 chapter23

小民警自工作以来,依着一颗热情果敢、乐于助人的心,为市民们解决了不少事情,其中不乏一些稀奇古怪的难题。但是像墨菲这种想在拘留室睡一晚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时竟听呆了。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样不合规矩的。不行的,明天局长来了要骂我的。”
墨菲不死心:“为什么不行?我是自愿的,我没地方可去了,你们就当帮忙嘛,和行侠仗义是一样的。”
小民警问:“你这个人真奇怪,为什么会想到要住警察局?”
墨菲想了想,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最后还是说了,她说:“警官,你知道墨菲定理吗?”
小民警摇头。
墨菲叹了口气:“墨菲,就是我名字里的墨菲,墨菲定理是一条著名的定理,这个定理简单的说,就是最坏的事一定会发生。”
小民警:“小姑娘不要迷信嘛。”
墨菲又叹了口气:“警官,我知道您不太容易相信,但以我从小到大的经验,墨菲定理一定会在我身上实现的,现在我都已经流落街头了,连平安的时候都不安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我呢。”
小民警乐了:“你别骗我,哪有这种经验,你睡在警察局的理由就图个安全?要对我们有点信心嘛,北京很安全的。”
墨菲一愣:“你不信?”
小民警立即用唯物主义精神纠正她:“没有这回事的,你可能是心理作用。”
为了给小民警普及科学知识,也为了能够成功的被收留,墨菲走了几步坐到他的面前,向他讨了一杯水,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从小到大被“墨菲定理”诅咒,发生的倒霉事迹来。
小民警姓方,和墨菲同年毕业,分到这个分局来后没少值夜班。北京的治安好,晚上没出过什么事,以至于每次值班时他都是昏昏欲睡地上半夜网,再断断续续的打几个瞌睡到天明。第一次有人自行跑来和他聊天,讲得还都是令他大开眼戒的故事,他既同情墨菲,又禁不住觉得开心。墨菲的倒霉事太多,他听得津津有味,前前后后给墨菲倒了四次水,几乎把当她说书先生供着。
讲了快一个小时,方警官锐利地从和墨菲的聊天中发现了一个要点,趁她去厕所的功夫,默默给局长打个了电话。半小时后,墨菲依旧唾沫横飞地讲着自己的光辉事迹,一辆熟悉的车已经悄悄停到了警局门口。
“哈哈哈哈,你这个运气也太绝了,哈哈哈哈!”方警官抚掌大笑。
墨菲指着他,情绪激动:“你看,你也笑我!俗话说,好的开始可能有一个坏的结果,坏的开始就有一个更坏的结果!我的人生里就没有好事,走在路上都能遇见天上下刀子,坐在警察局说不定都能碰上瘟神!”
“咳咳。”
一个来自第三方的声音突然出现。
方警官和墨菲同时向门口望去,面色尴尬的李洱赫然站在那里。他一身风尘仆仆的,半小时前刚从机场出来,没回家,先到了这里。
墨菲还来不及反应,方警官先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墨菲跟着说:“对啊,你怎么来了?”
李洱又尴尬地咳了一声,方才说:“我爸让我来的,让我先把她接走。”
方警官立即明白了:“李局人真是热心啊,我还想说能不能让她真的住拘留室呢。”
“你们认识?”墨菲反应过来。
“你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方警官安慰她,“我一听你说起你的公司,就想起来是我们李局长的儿子开的,我想你是李局儿子的员工,搞不好可以帮你个忙,这不你今天晚上的去处就不愁了嘛。”
世界真小,墨菲在心里感叹。不过也挻好,她许墨菲是一个没有偶像包袱的人,虽然看见老板本应有些尴尬,可是尴尬这种没用的小情绪在走投无路的惊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谓天有绝人之路,只要能在绝处找到那么一点生机,是谁都无所谓……是他就更好。
在场的三个人里面,两个人的心思都很单纯,只有李洱的心里别别扭扭的,像糊了一层浆糊。墨菲的工作失职让公司丢掉了一个重要的客户,同时也令他精心准备的战略转型的布局遭遇了一个大挫折,他思考了几天,终于决定开除她,命令已经下了,偏偏又在这里见到她。
前老板和前秘书的关系就像分了手的恋人,最好是永远别再见,不然怎么都逃不了尴尬的局面,李洱在心里猜测,也不知hr把这个消息通知到她了没有。
“老板”,墨菲先开口说了句:“真不好意思。”
她羞涩地笑了笑,就像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一样,紧接着,又用一句恬不知耻的话掌握了先机:“那就麻烦了。”
李洱一愣,什么叫“那就麻烦了”?他说要帮她了吗?他说要怎么帮她了吗?
此时此刻,他特别想丢下一句“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掉。
但他不能,他爹李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违反这件事令他想想就头疼。以至于他明明已经累得要死了,还要千里迢迢地开车过来接这个倒霉的员工。
“走吧。”他无奈地说。
在这一瞬间,墨菲似乎忘了今天的自己有多可怜,只觉得心中一阵高兴,老天有时候也瞎眼,她许墨菲也有走好运的时候。
方警官主动帮忙把墨菲的箱子拿了出去,眼看着墨菲跟着李洱的车开走了,内心还有那么一点怅惘。这个值班夜,他又要一个人过了。
“今天别去五星级了吧老板,我住不起。”墨菲一坐上副驾,便主动地为自己的去处作了考虑。上次她丢钥匙后李洱把她丢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虽然住得舒服,但是那地方实在太豪华,作为一个运气不好的普通人,住多了恐怕会折福。
李洱没有理会她,墨菲脑袋一转,又替自己安排了起来:“住普通酒店也不好,我的工资都被假房东骗走了,还得靠最后一点钱活到下个月发工资呢。老板你手机里有范佩佩的号吗?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我想去她那儿借住一天。”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李洱至少从里面琢磨出了三个点:一是她被骗了,不仅被骗了钱,还没了住处;二是她不知道他已经让hr开除她的事情,居然还想着下个月的工资;三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上次是你帮了我,这次又要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墨菲是真的觉得自己欠了李洱太多人情。
李洱仍旧没说话,墨菲只好伸出手提醒他:“就借我打一个电话,很快的。”
“不用了。”他终于摆手,“你有地方住,不花钱。”
“啊?”
李洱没再解释,径直把车开到了一个很有些年代感的小区。
停了车,李洱一句话也不说,拖着墨菲的巨大拉杆箱朝着一幢老楼走去,墨菲紧张地跟在后面,心里像是有一百头小鹿在狂奔,乱糟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问吧,他不回答,拒绝吧,也没那个胆子。
终于来到了房门口,李洱停了下来。停下来的同时他偷偷喘了口气,墨菲的箱子塞得太实,连他都嫌重,也不知她是怎么拖着到处跑,还懒上了警察局的。
墨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老板?这这这……这是你家?”
李洱瞥了她一眼,整理好衣服,按下门铃。
“回来啦?”一个热情的男低音传出来。
几秒后,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叔,大叔很开心也很热情:“是许小姐吧,刚才小方给我打电话啦,累了吧,来来来快进来。”
也没管李洱和他身边的拉杆箱,先连拖带拽地把墨菲拉了进去。
墨菲在慌乱之中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小方”应该指的是刚刚警察局里的方警官,那么这位大叔肯定就是方警官嘴里的“李局长”了,也就是说,是门口那个黑着一张脸的她老板李洱的亲爹。
“小许啊”,一进屋,大叔就自动给墨菲换了个称呼,“你还没吃饭吧,先坐会儿,你的事儿小方都跟我说了,等一会饭就做好了,先把饭吃了,你这个孩子啊,真是让人看着就心疼。”
看着大叔关怀的眼神,半年没回家的墨菲差点红了眼眶。
“谢谢,谢谢您,李局长。”她唯有这句话。
“叫什么局长,叫我李叔叔就行。”李叔叔说完,钻进了厨房看他锅里的汤。
“砰!”没人管的李洱用力地关上门,把拉杆箱放在了门口,一脸郁闷地路过坐在沙发上的许墨菲,走进了书房。
听到声音,李叔叔从厨房里探出来半个脑袋:“李洱!给你留了汤,二十分钟后出来吃!不准老玩电脑!”
坐在客厅的正中间,墨菲小心地四处打量着,房间是本世纪初十分常见的欧式装修风格,各式深棕色木结构,水晶吊灯,土豪气和书卷气并存,不过以小区的年代来看,在当年应该还算是非常超前的设计。
李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他有点不懂这份闷气的来由,平时他都住在自己的公寓里,一个月里他总共回这边两次,一次是因为许墨菲,另一次还是因为许墨菲。上一次是为了送许墨菲回家绕了远路,又被她折腾到半夜,只好来这边睡,这一次,还是为了救她的急,不得不听他爹的话把人带回来。回想这个周末自己加班飞去日本工作,难道就不是因为她许墨菲?
他隐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他的人生里只要涉及到“许墨菲”这三个字的,准没有好事。
不到二十分钟,李叔叔在外面叫了起来:“李洱!李洱!出来吃饭!”李洱觉得有点丢脸,但还是乖乖地走了出去。
他推开门,看见自己的老爹正和许墨菲坐在沙发上,墨菲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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