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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定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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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一群人中最重要的位置,仅仅是看过了一些资料,就对李洱的公司了如指掌,他的每一个发问都很简单,却对商业模式的进展和市场的趋向有着精准的把握,得到满意的回答后,他直接拍板,便定下了一个极高额度的投资。
那时候,李洱一度以为这个孟柯是他之前见到的人的孪生兄弟。
孟柯当然没有孪生兄弟,李洱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你和他越熟,他就越不正经,有时候不正经到你恨不得和他不熟,互相当一个礼貌的普通人。
两人在一起厮混了这么多年,李洱见惯了正经的孟柯和不正经的孟柯,但是突然有这么一天,他又见到了第三个孟柯——正经中带着不正经,不正经中又带着正经,花非花雾非雾,直看得他稀里糊涂。
孟柯很正经地表示重建花园的事要全部自己动手,全凭南铃指挥,于是南铃下的第一个命令是他们三人先一起动手把所有的渣土和碎石清理了,他马上又不正经地跳起来:“张花花今天喂了吗?它想不想我?我要不要去看看它?”
李洱立即戳穿他:“张花花在睡觉,刚才你已经去看过了,别想故意把它弄醒。”
南铃没有理会他,自己动手去搬碎石,孟柯又马上很正经地拦住她,把她交给李洱看着,自己回房里换了身干活的衣服,再拿了些工具出来。他把扫帚递给南铃:“你负责扫渣土,我和李洱搬碎石。”
三人一开始工作,孟柯的不正经就回来了。他说得多,干得少,一步也不离地跟着南铃,嘴巴碎得可以切下来炒菜:“你觉得这个花园设计成什么样子好?你看我,什么风格和我比较搭?”“这个地方还不错吧,我是说修完了之后,空气也不错,你说对吧,你喜欢吗?”“你累不累,你累的话我来帮你吧,你去休息就好了,你不累也可以去休息的,我和李洱干活就够了。”“那你看,这个小楼是不是也可以改建下?”
南铃一开始还认认真真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都细心地解释,后来,孟柯的眼波流转实在是太明显,就连南铃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就一句话也不说了。
孟柯很不高兴的说:“你怎么不说话了呢?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南铃忍不住回答他:“你是个一直在说话也一直在偷懒的人。”
孟柯:“……”
于是,孟柯心里憋了口气,就很正经地干起了活,李洱心里大为安慰,终于不是只有他孤独地出力了。
过了一会儿,眼看碎石清得差不多了,孟柯又跑到南铃地面前,一本正经地想找回刚才的场子:“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你可以叫我孟大哥,我今年三十八,是个高富帅,身心健康,热爱生活,平时做点小生意,有一点小产业,现在还单身。”
南铃扫着渣土,连头都没抬:“哦。”
孟柯为了实现自己炸花园的计划,一早上就把林柏和程姨都支出去了,程姨怕他没东西吃,提前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三人忙活完了渣土和碎石,简单地将菜热了一下,便饱餐了一顿。
吃完了饭,南铃又开始了测量工程,孟柯本来很热心地要去帮忙,南铃嫌弃他笨手笨脚,就说:“今天要做完测量的工作,你帮忙的话,今天就量不完了。”
对此,孟柯很雀跃地向李洱炫耀:“你发现没有,她从来都是直话直说,刚才已经为了我绕弯子了。”
李洱:“……”
花园里,南铃一个小女孩在干活,他们两个大男人就在小楼旁边的空地上看着。李洱鄙视地说:“连我都被你连累地不受人待见了。”
孟柯笑着一手揽上了他的肩:“你本来就不受人待见,还想嫁祸给我?”
李洱马上有些怀疑地看向孟柯,还没说话,孟柯突然问:“她们家的菜好吃吗?”
“唉……”李洱叹了口气,“你都查上了。”
孟柯连说的两句话,都是他没有告诉过孟柯的事。
第一,南铃确实不怎么待见她。出于一些李洱也不尽清楚的原因,南铃她妈,也就是李洱的小姨,一向都不喜欢李洱一家,因此南铃一家和李洱一家一直没有什么往来。李洱最初叫南铃过来,就是明知道她勤工俭学很辛苦又不可能愿意受他的帮助,想用别的方式帮她。
第二,南铃她妈在北京开了一家云南菜馆,他没带孟柯去过……不过倒是带许墨菲去过。
孟柯居然对南铃上心到特别去查她,这个衍生剧情就比较厉害了。
李洱问他:“你什么意思?”
孟柯笑:“就是你看见的这个意思。”
李洱想了想说:“她很单纯,但是也不简单。”
孟柯说:“我知道。”
李洱看着孟柯的眼睛,里面的神采不是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的他,也不是小别墅里瞎胡闹的他,他看得不太懂,但是能看出坚定。突然间,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家长似的,他说:“他是我表妹。”
孟柯:“所以我才没有和你胡说八道。”
李洱还在发愣,孟柯笑呵呵地在他胸口揍了一拳:“你丫的居然没带我去她家吃过饭!还跟我藏私!我跟你藏过吗?”
李洱手一挥就揍了回去:“去你大爷的!还想着老牛吃嫩草,等着哭去吧你!”
往速写本上记录完一个数据,南铃抬起头来往回望去,没有事干的两个大男人已经在空地上打了起来,她对这个世界无比的失望,只看了一眼,又埋下头继续测量起下一个数据。
南铃准确地在天黑之前做完了所有计划中的工作,日头将落,三个人都饿了。孟柯又主动献宝:“你们俩别动,让我来展示一下我们孟家的家传面,保证色艺双绝!”
李洱纠正道:“是色香味俱全吧。”
突然,一道闪电劈中了他,他立马反应过来:“又是你的家传面?那是人吃的吗?”
他是不会忘记上次孟柯要给他做“孟家家传面”的时候,端上来的是什么鬼东西的。
孟柯很正经地回应他:“你污蔑我不要紧,但是你不能污蔑我们孟家祖传的技术。”
祖传的煮方便面技术么?李洱摇摇头,问南铃:“你会做饭吗?”
南铃说:“我只会煮方便面。”
真是巧了,李洱也只会煮方便面。谁煮的方便面不是方便面呢?最终,还是由孟柯进了厨房。
让李洱大跌眼镜的是,这一次,孟柯端上来的面居然……居然是一份精心制作的手工面!
复古的素坯大碗里,汤汁浓郁,香味扑鼻,汤中面条粗细均匀,面上铺着火腿、卤肉、青菜,色泽亮丽、搭配丰富,令人食欲大开,就连卧在最上层的蛋,都是单面金黄的溏心蛋!
孟柯很谦虚地说:“只是一点小手艺,随便吃吃吧。”
李洱还瞪着孟柯,那碗面已经准确地被放到了南铃跟前,南铃在孟柯的示意之下尝了一口,马上被问:“好吃吗?”
她难得给面子地说:“好吃,很好吃。”
一个“好吃”就可以让孟柯起飞了,何况还加上了一个“很”字,看着他飘飘然的样子,李洱忍着口水打断他:“我的呢?”
“厨房,自己盛去。”
李洱一点委屈都来不及有,丢下偶像包袱就冲向了厨房。
第三十三章 chapter33
从医院里回来后的墨菲,她胸膛里的那颗小心脏就好像变成了一只顽皮的猴子,总是跳来跳去、捉摸不定,又好像变成了一匹奔马,难以控制、动辄就跑到了千里之外。
时而,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病房窗帘下的那副画面,眼神就不由自主变得迷离;时而,她又想起迷迷糊糊中病床旁边的那个身影,嘴角就悄悄弯了起来;时而,她想像自己突然回到了在病房里初醒的那一刻,身旁有一张憋得青紫的脸……脸上的微笑就变成了忍俊不禁……
总之,从周一早上见到墨菲起,李洱就一直看见她在偷笑。
李洱是一个工作起来很拼命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在没有极特别的重要事项的前提下,他从不在周末工作,也因此,每个周一的早上,就是他最忙的时候。他总是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到公司开始处理周末积攒下来的邮件,一个半小时之后,邮件处理完了,公司的员工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岗,新一轮的汇报就又开始了。
百忙之中的李洱一直在想,墨菲都在笑些什么呢?从那偷笑的样子看起来,她的感冒倒是好的很彻底。他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把大部分事情都处理好了,正想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问问墨菲吃错了什么药,可她早已经约上范佩佩去吃饭了。
那天在医院里李洱照顾了墨菲一个晚上的事情,就连吴美妍都不知道,所以,墨菲就心照不宣地把它憋在了肚子里,当做自己的一个小秘密。不过听说她高烧昏迷住进了医院,范佩佩还是十分的惊讶:“晕过去,真的就晕过去了吗?晕过去是什么感觉?我还从来没有体验过呢!”
墨菲也惊讶于她奇怪的重点,晕过去的感觉?对于一个没有晕过去的人,她又该怎么解释?如果说范佩佩是一个从来没有晕过的正常人,墨菲就是一个从小到大经历无数次晕倒的……命途多舛的可怜人。
她解释不来,由衷的赞许范佩佩:“你可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啊。”
范佩佩小嘴一撇:“幸运的什么呀!你都不知道我周末去见的那个人,有!多!可!怕!”
原来她周末又被他爸妈骗出去相亲了,这经历,简直不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
范佩佩拉着墨菲的手,围着园区里的喷水池一圈一圈的走,一边散步一边向她控诉自己凄惨的经历。走着走着,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墨菲抬头,脑袋就又疼了起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飞。
堵住了人,韩飞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递给墨菲。墨菲疑惑的看着他,他认真地说:“这是一个印象派的画展,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交流机会,你务必要去,通过这样的约会活动,可以在艺术的熏陶中加深我们彼此对对方的了解,加快我们关系发展的速度。”
墨菲在原地呆了五秒,突然抓起范佩佩的手狂奔而逃。跑出了五十米,她才扶着墙、喘着气停下来。她一脸惊慌,范佩佩也是一脸惊慌,两人对视了一眼,范佩佩说:“是我输了,这个韩总监也太雷人了!”
墨菲感动不已:“还好你理解我。”
范佩佩的八卦心被勾了起来,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菲无奈:“有一次在楼道里撞见了……”
范佩佩听完了这个简短的故事,对韩飞嗤之以鼻,不过,她又找到了另一个重点:“画展还是不错的,可惜你没把票接下来,不然我俩可以一起去看看。”
墨菲问她:“你也爱看画展?我们可以自己去。”
范佩佩恍然大悟:“哦,那我肯定是看不懂啦!我光想着浪费,这么一说就不可惜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由悲转悲痛欲绝。在墨菲的惊愕下,范佩佩痛苦地喊道:“我不服!我的霸道总裁和冰山下属啊!这是拆cp了啊!”
墨菲:“你……你节哀……”
——
李洱错过了中午的休息机会,下午又是一波一波的工作没有间歇,一直忍到下班,才找到空档把墨菲叫了进来。
墨菲面对面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又不受控制了……
李洱问:“你到底在笑些什么?”
墨菲一边笑一边摆头:“没笑没笑,没笑什么。”
李洱脸一沉:“说实话。”
说实话吗?墨菲哪有胆量说这个实话?借她十个胆子,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着老板的面说自己在笑的就是他……可是,李洱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不说实话的话,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了。”
墨菲的小脑袋瓜左一转,右一转,想到了一个理由。她努力真诚地说:“我在想周末去看画展的事,所以很开心。”
范佩佩虽然不会陪她去看画展,这不是还有正版不掺水的艺术家庄梓修吗?这话也不算骗人嘛。
“画展”这两个字一出现,李洱似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线索,他追问:“什么画展?”
墨菲一愣,顺嘴就答:“印象派的画展,我小时候学过画,一直很喜欢看画展。”
墨菲活着走出了李洱的办公室,她刚一走,李洱便打开google查起了画展的信息。他没有记错的话,一周之前,韩飞曾经在他面前提起过。很快他就查到了这场画展的信息,画展已经办了半个月,最后一个展览日就是这周六。
于是,他把一封邮件转给了墨菲,通知她临时加班,周五晚上跟着他去机场,周六要在上海面见一位客户。
——
与第一位大客户的合作方案进展得很顺利,李洱一边天天盯着技术部做新产品,一边频繁地与销售部开会,推动那边大客户洽谈的进度,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周五下班后,他带着墨菲吃了一顿简餐,便直接去了机场。
一路上,墨菲的心里一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心中的顾虑告诉李洱——因为悬在她头顶那巨大“墨菲定理”魔咒,从墨菲第一次离家出远门起,只要是选择火车就一定会晚点,只要是选择飞机就一定会延误,次次如此,从无意外。但是,也许老板比她的运气好呢?
墨菲那欲言又止、心中为难的样子,全部被李洱收进眼里。他心中不屑,就那么想和韩飞去看画展吗?难道和他出差就那么委屈?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不爽,一个忐忑,走进了机场。
办完值机,过了安检,墨菲刷新了一下手机里的航班信息,果然又延误了。她的内心万分沮丧,哪怕是沾老板的光,也不能让她准时的出行一次吗?
得知航班延误,李洱也愣在了那里,一个不愉快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延误多久?”李洱问。
“一小时。”墨菲答。
李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事情有一就有二,这一个小时,很有可能和上次一样,变成两个小时,甚至再变成四个小时。
墨菲忧心忡忡地说:“虽然现在延误一个小时,但有可能一会儿还会变成两小时,或者四小时……”
她说完,就发现李洱正用一种混杂着惊讶和疑惑地眼光盯着她,于是她连忙改口:“我就随口一说,一定不会的哈!我们等等吧,反正都已经进来了!”
于是,两人只好坐下来侯机,李洱利用这个时间看起了客户刚传过来的一份资料,墨菲则非常不安地坐在一旁刷手机。半小时后,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老板……”墨菲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现在延误两小时了……”
李洱的耳朵一抖,整个人都宕机了一秒,阴云压境的同时,有一种很奇怪的设想侵入了他的大脑——墨菲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心虚?就好像飞机延误是她造成的一样?
他一看向墨菲,墨菲立刻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心虚得不要太明显。可是,理智告诉李洱,飞机延误当然不会和墨菲有什么关系。
就在李洱脑中的直觉小人和科学小人开展搏斗的时候,墨菲已经从心虚中超脱出来,准备做点什么替自己赎罪了。她讨好地问:“老板,你想听笑话吗?”
“不想。”cpu满载,完全没空理她。
墨菲把这句话当成一阵风,继续说了下去:“反正延误两小时,等着也无聊,你就听我讲讲吧,第一个笑话,是我刚从网上看来的……”
小时候墨菲总是倒霉,每当她被命运伤透了小心脏的时候,老许就会给她讲笑话听,后来长大了,离开家,讲笑话也变成了墨菲的居家旅行必备技能。当然,如果讲笑话的时候,面前的听众不像李洱这么冷漠就更好了。
不过,一个不笑没关系,那就再讲一个好了。
“许墨菲自救定理”说:在事情已经很坏的情况下,坚持一下总是可以的,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喽。
讲到第五个笑话的时候,李洱笑了。
讲到第十五个笑话的时候,一男一女的欢声笑语,已经无意间闪瞎了候机室里许多人的眼睛。
他们已经不再介意飞机还有多久才到空港,墨菲整整讲了一个小时,那是她准备了几年的存货,一本《笑林广记》也不过这个容量。头一次,李洱完全放下了在员工面前的冰山脸,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抽搐,而在他的身旁,哄好了老板的墨菲也不由得感到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老天比较给面子,两小时后飞机到了,他们得以在深夜之前到达了上海。出机场的时候,墨菲还在偷偷的想,这莫非就是好人有好报?
——
第二天一早,见客户之行非常的顺利,本来准备了一整天的时间,结果李洱只用半天就解决了必要的沟通,中午又与客户一起吃了个饭,人情和事情都处理到位,这一趟行程就结束了。
于是,白白空出来一个下午的时间。
从饭店出来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在人来人往中,墨菲问李洱:“老板,回程的机票定在晚上,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呢?”
李洱似乎心情极好:“玩儿去。”
虽然墨菲很是紧张了一会儿,但她也没有想到,李洱口中的“玩儿去”不过是在街上瞎走走。
她跟着他走过街,穿过巷,就算只是看着路过的行人、街边的花草、琳琅的招牌,他好像已经十分的开心,她竟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
走了一会儿,李洱问墨菲:“你怎么不讲笑话了?”
墨菲一愣:“那是我的大招,现在还用不上。”
李洱问:“你要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吗?你觉不觉得我现在像在溜你?”
“溜”……墨菲琢磨了一下李洱的用词,虽然她确实是像平时出去见客户一样,在半步的距离外紧紧地跟着他,可溜是用来形容什么的呢?不会是溜狗吧……
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老板你一定没溜过狗,溜狗的时候狗都是走在前面的……”
李洱见墨菲没有反应,又说:“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了。”
不是上班时间了,意思说让她离开不要打扰他散心吗?墨菲一脑袋的浆糊,李洱瞥见后,突然在原地停了下来,没留神,墨菲已经走到了和他并肩的位置,他说:“别停,继续往前走。”
原来,他不过是想她和他走在一起,别再像个跟班。这一回,墨菲终于懂了,她有点奇怪,为什么他从来不直说呢?但是,她也突然有点开心。
既然不是上班时间,也没有了上下级的关系,墨菲很轻易地就乐呵了起来,她突然也觉得,那些路过的行人、街边的花草,那些散布在大街小巷里琳琅的招牌,一个个都是那么的亲切可人,明丽绚烂,又充满了万千的变化。
他们从商业街一路走到了老街旧巷,大上海的味道从新时代骤然往回退了几十年。街边有一个馄饨摊子,香气飘得老远,叫人挪不开步,李洱支使墨菲:“你过去买两碗。”
墨菲看到馄饨摊的第一眼就馋了,她乖乖去买,买回来才想起来:“我们去哪里吃?”
李洱略一思考,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他叫墨菲:“跟我走。”
于是,墨菲一手提着包一手提着两碗馄饨跟了上去。那馄饨汤汤水水的不好拿,还老是两只碗撞在一起,她生怕汤水洒出来,走得小心翼翼。
不一会儿,李洱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墨菲走得太慢了。他盯着墨菲两只手上的东西,仔细思考了一下,伸手放在了墨菲的包包上:“我帮你。”
在墨菲惊异的目光之下,李洱很自然地提过了她的包,背在肩上。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昨天出门的时候没挑这只黑色的包,而是挑了红色的,会是怎么效果?
李洱友情提醒发呆的她:“手里小心着点,别洒了。”
墨菲只好回过神,把两碗馄饨分到两只手里拿着,继续跟了上去。为了不让汤水洒到自己,她把手微微的往外伸出去一些,走了几步她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就像一只小螃蟹,怪不得李洱宁愿拿女孩的手提包也不拿馄饨。
转过两个弯,他们又回到了一条现代化的街道上,墨菲不由暗自佩服李洱这人工gps的认路能力。再往前走大约十米,路边坐落着一家精致的法餐厅,连停顿也没有,李洱就昂首走了进去。
墨菲站在门口,左手一碗馄饨,右手一碗馄饨,偷偷地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李洱回头问:“你准备站在那里吃?”
她这才走了进去。
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李洱只点了两杯水,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小馄饨埋头开吃。墨菲没干过这样的事,表情没他自然,好在店里的服务员们都有着良好的教养,来回了几趟,就当他们桌上的那两碗馄饨不存在似的。
吃了几口,墨菲忍不住问:“我们真的就只点两杯水么?”
李洱说:“你担心的太多了,先吃了馄饨再说。”
墨菲宽下心来,把一颗馄饨就着汤水送进了嘴里,这才尝出了味道。那浓郁的汤汁裹着煮得柔软无比的面皮,香得她恨不得一整个吞下去,果然没有辜负她提了一路的情谊。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的人,他的眉眼如画,西装革履,坐在一个精致的餐厅里,自然又舒适地吃着一碗人民币十块钱的馄饨——这一回,她好像对自己的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吃完了小馄饨,两人又继续在街上闲逛,似乎被一碗馄饨打通了任督二脉,墨菲逛街的兴致在一瞬间被拔高了十级,原本是李洱带着她逛,很快就变成了她拉着李洱跑。
这家店好看,她想看,李洱等着;那幢小楼很美,她想拍下来,李洱替她拍;误入一条小吃街,看见什么想吃什么,李洱就更配合了,一边吃一边拿,怎么样都没关系。
一条小街上,一个穿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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