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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定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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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问:“接下来?”
李洱说:“怎么大怎么闹,怎么狠怎么来。”
贺兰又笑了:“上次对男人这么怜香惜玉,这回人家可真是个大美女啊。”
李洱说:“孟柯在我旁边,还有高晨。”
贺兰马上说:“就是应该斩草除根!”
几小时后,这些资料分毫无差地躺在了所有科技媒体圈内人的邮箱里,还没等天黑就占据了所有行业内媒体的头条,由于何茹本身曾因为她的外貌有一些名气,这件事不光是在圈内,在圈外也响起了不小的水花。
彼时,何茹正在一间装修精致地私宅里做晚餐,一个男人闲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笑得甜甜蜜蜜。她将炒好的虾仁盛到了盘子里,关掉油烟机,就听到自己放在灶台边的手机一直在响。
她走过去打开手机,手机里的消息提醒就像中了病毒一样玩命的往外冒,她根本没办法打开,手机便卡死了。于是,她疑惑地拿着手机,走到了沙发上的男人身边,请他帮忙:“你帮我看看,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信息?我按了都没反应,不会是中毒了吧。”
男人拿着她的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替她关了机,他说:“我们学it的有一个完美解决办法,叫重启。”
何茹笑起来,整个人都倚到了他的身上,手机重启之后,界面刚刚打开,各种信息又像是爆炸一样的涌了出来。
男人皱了皱眉,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茹看见他皱着眉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就突然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她紧张地问:“稀酉,你干什么去?”
何稀酉换了鞋,出了门,留给她一句:“公司有事。”
她有些遗憾:“你才第一次来这里……”
她想问:你明天能来吗?你以后还来吗?
可是人声已经走远了,再没有回应。
当天晚上,何茹的电话被同行打爆,直到关机。她心惊胆战地打开电脑搜索自己的新闻,看到了来自公司董事的群发邮件,邮件中,公司紧急摆免了她的主编职务。
何茹的大新闻让不少人惊讶了一把,对于那些被她收钱黑过的企业,更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范佩佩就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媒体曝出的所有资料,美滋滋地拉着墨菲和赵月分享:“你们听录音了吗?真是她本人呀,和电视节目里的声音一模一样,没想到当面是那么知性的形象,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赵月点头:“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表面上看起来完美人的,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墨菲也看了那些资料里关于ace的那部分,原来当初ace的员工跳楼丑闻背后也有着何茹的推手,她叹了口气:“只可惜不知道是谁想要通过她来黑我们。”
范佩佩表示乐观:“她都被抓进去了,距离事实难道还远吗?我看朋友圈的分析说,她可能被判好几年,为了减刑她也会交待的,这就叫,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与银锋的合作洽谈一直在推进,出于一些原因,于波没有告诉任何人银锋派出的代表是程心。和程心谈了几次之后,程心带着他去见了何稀酉。
仍然是在那家咖啡馆里,何稀酉突然对他说:“于总监,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愿意屈尊来银锋的话,不管ace给你的待遇如何,我愿意给出三倍。”
于波当然回绝了,可是当天晚上在床上,他的嘴巴没有守住,把这件事告诉了吴美妍。
吴美妍很激动:“你为什么不考虑?我听说银锋的何总年轻有为,不比我们李总差,他愿意给你开这么高的价格,肯定会重用你的,咱们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在公司里天天受气了!”
自从公司开展战略转型之后,每个部门的进展都很顺利,只有于波的销售部在大客户的开拓上一直是有心无力,公司里以韩飞为首的质疑之声一直就没有停过,于波的日子过得的确不如以前舒服。可是,他毕竟是从读书时就跟着李洱一起创业的,ace就是他出了学校的第一个家,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不舒服就抛弃它?
他正色说:“何稀酉这个人不简单,这个关头他招揽我还能为了什么?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离开ace的。”
吴美妍轻轻叹了口气,钻到他的怀里,拿手抚他的脸:“你啊,就是心软,可那是三倍工资呢,你的钱都被你家里那位管得死死的,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一共就给我买过两个包,我前几天路过商场,看到了一个新款……”
于波看到两瓣软绵绵的嘴唇在他的眼前晃,心中一荡,就亲了上去。
于波不知道的是,在过去的半个月里,韩飞已经在李洱的办公室发了好几趟火,大骂李洱不另招大客户总监的行为。销售部不给力,原本属于于波的压力被李洱硬顶了下来,所以,周五的晚上,他又经过孟柯的牵线搭桥,在一家酒店里约见了一位外资企业的代表。
李洱和外企代表相谈甚欢,不多久就将合作意愿表达了七七八八。只不过,这天的孟柯有点不在状态,他就像一尊佛一样的坐在那里,不仅身体没动,连话都懒得说一句。鉴于他的身份,外企代表也只当他为人高冷了一点,李洱看在眼里,却觉得十分不对劲。
孟柯很颓废,这种颓废是由内而外的,始于那夜的烛光晚餐事件之后。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他,居然在南铃的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碰了灰不算,他还完全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他来来回回地想了一圈,决定要好好学习,第二天一早,他打电话给高晨,让她去“买一百部青春爱情电影回来”。几个小时之后,高晨把一大箱电影送了过来,孟柯就把自己关在了小别墅的放映厅里开始看。
他把一张张碟片往机器里送,飞速地快进到男主角追逐女主角的桥段,就像他看书的习惯那样,永远在最高效的过程中寻找自己最需要的信息。没过多久,他又把高晨叫回来了,高晨站在门口,看着孟柯把那一箱子碟片又扔回了自己手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就这么点水平,还拿出来拍电影,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高晨不知道老板又在发什么疯,就问:“这些电影还要吗?”
孟柯看了她一眼说:“送你了。”
说罢,他想起了什么,又把手伸到箱子里,从碟片堆的最底下抽出了四五张来,展示给高晨说:“这几张我没看,你自己享用吧。”
待看清了那几张封面之后,从来都是冷面示人的高晨突然脸红到了脖子根,那几张,居然是岛国的爱情动作片……
她连忙解释:“对不起!我不太懂电影,这些……这些都是贺兰买的。”
孟柯:“哦。”
他连开玩笑的心情都丧失了,追不到南铃,玩笑还有什么意义?悠哉悠哉的活了三十八年,他心中的定海神针从来也没有挪过土,哪知这心思刚刚动了动,就遇上了这么大的一座山——即使孟柯追女孩已经是一把好手,就是和电影比起来,手段也丝毫不差,可他看遍了一百种爱情又怎样?南铃软硬不吃。
他把自己闷起来想了几天,依然没想到解决的对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越发的强烈。
外企代表举起酒杯向孟柯敬酒:“孟总,真的很感谢您介绍我与李总认识,李总公司的产品正是我们需要的,为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孟柯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哦。”
李洱心里几乎有些流汗,他略带担忧地看着孟柯,像是在说:你又吃错了什么药?
孟柯没有吃药,他轻轻喝了一小口酒,又把酒杯放下了。
李洱只好举起酒杯来:“是我要感谢孟总和张经理才是,我们的这个产品还在起步阶段,能有机会与张经理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李洱与张经理碰了杯,仰头干下去半杯红酒,张经理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这时,李洱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孟柯坐在他的旁边,一下子就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姓名:南铃。
张经理惊讶地看到,对面那位厌厌地坐了半天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孟总,突然之间整个人就好像亮了起来一样,他从坐椅上弹起来,一把举起桌上的手机递给李洱:“快接电话!”
李洱接通了电话,孟柯靠近他竖着耳朵听,里面传来了令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南铃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终于带起了波涛,她说:“墨菲中毒了,你快过来!”
李洱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在哪里!”
南铃说:“刚送急诊!我发你定位,你快过来!”
然后张经理就更惊讶地看到,与他相谈甚欢的李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在转眼之间就冲出了酒店的包间。
反而是那个一直冷脸的孟总站起来对他礼貌地笑了笑,亲切地向他解释:“不好意思,他家中出了点急事,我也要跟去看看,今天招待不周,请你不要见怪,来日我再补请,可别推辞。”
张经理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接着,孟柯也跟着出去了。

第四十五章 chapter45

时间退回到一天前,墨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乘地铁回家。下了地铁往回走,在路过家门口的过街天桥时,她看见一个裹着破旧外衣的老大爷,瑟瑟缩缩地蹲在天桥边上。过了中秋,天气开始转凉,夜间的温度降得很快,老大爷的面前放了几包酱菜,是手工制的,分装在一个个小塑料袋里。墨菲顺手买了一包,好让大爷早些回家。
回到家里,墨菲煲了一锅粥,就着那酱菜吃了。
晚上,南铃从学校里过来,替墨菲送来一盒墙纸,那是当初替墨菲搬家时就打算布置的,但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直到前几天在网上发现了这一款。南铃是到了附近才给墨菲打电话的,接电话时,墨菲的声音已经痛苦不堪。
南铃警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墨菲腹中一阵急痛:“我……我好像吃坏了肚子……”
南铃匆匆忙忙赶到墨菲家里,只见她满头满脸的汗,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光是站着都很困难——这绝不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没有一丝犹豫,南铃搀起她向医院奔去。
急诊室里,医生立即判断出原因:前几天北京流入了一批“假盐”,虽然经过了紧急的查处,但是有一小部分已经流入过市场,墨菲吃的酱菜所使用的盐,多半就是出于这次的假盐事故。
悲剧的是,由于腌酱菜所用的盐量非常大,在所有误食这批“假盐”的人中,墨菲的情况最为严重。
世事凡有最坏,总能让墨菲碰上。唉,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食物中毒已经是墨菲遇到的最小的灾难之一了,她不旦自己看得开,还顶着一张煞白的脸安慰着急的南铃:“你别担心,这样的事我遇见的多了,没事的,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嘛!而且,进医院也没那么可怕,来着来着就习惯了。说起来,这间医院还是第一次来,算起来我已经体验了三家北京的医院了……”
话还没说完,晕了。
李洱的人生,在99。9%的时候是一帆风顺的,唯有“中毒”这两个字,他体验过。不仅体验过中毒的惊慌、担忧和害怕,也体验过中毒的血腥、无奈和残酷。
单单是这两个字,就能挑动他最深处的恐惧,唤起他最不愿回想起的那段往事。
二十多年前,在李洱还是一个小不点的时候,曾有一年多的时间被父母扔在云南农村的外公外婆家。那是个很穷很穷的边远山村,在如今尚只能勉强温饱,当年的贫瘠程度,叫一个在京城里出生的孩子根本无法想像。
食不果腹者,有。衣不蔽体者,也有。
村里有十几个和李洱差不多大的小屁孩,在这些小屁孩的眼中,李洱就是皇城太子般的存在。一开始,出于淳朴乡民们本初的善意,这群小屁孩们很快接受了李洱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他们带着他一起玩闹戏耍,穿山越林,李洱享受到了他从没享受过的、山村中独有的童年趣味。
后来,随着接触时间的加长,原本单纯的孩子们开始看到他们本来没有注意的东西:李洱总是穿着干净的衣服鞋子出门,他的衣服又完整又合身,绝不是用大人们剩下来的破布烂袄改的;李洱从来不用饿肚子,不仅顿顿有肉吃,还时常带着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零食;李洱比他们知道的多,懂的多,见过城市,见过几十层的高楼,甚至坐过汽车……
将巨大的不公平摆在一群孩子的面前,让他们去直面它,这无异于去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区别在于,他们只是孩子而不是勇士。于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在孩子们中间迅速漫延——凭什么?他不就是比我们幸运吗?
于是,他们开始遵从于心中的情绪,本能的远离李洱、排挤李洱。
李洱开始变得孤独。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理解这件事,然而当时作为一个小孩的他,并不能设身处地去想像其它孩子的内心想法,更惶论改变这个被朋友们抛弃的现实。
原本好动的李洱,学会了一个人找一棵树,安静的爬上去,渡过一个个艳阳万里的午后时光。
这种孤独持续了很久之后,有一个叫朵朵的女孩来到了这个村子,朵朵只有五岁,长得就像一个花骨朵似的。与李洱不同,朵朵连曾经的被接纳都没有,从她出现的那一天起,她就被这个村子里所有的小孩自主地回避,因为他们都被家长教育过——离她远一点,她是个会害人的怪物。
朵朵不是怪物,反而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她出生后父母相继意外去世,后来她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可就在她到来的一个月内,她的外公外婆先后暴病去世,之后又辗转几年,她被各种人收养,一旦对方家中出现变故,立即再次将她抛弃。按某种古老的说法,朵朵是阴月阴日出生的,天生就是要克死身边所有人的极恶命数,所以,她就成了村民们口中的“怪物”。
只有李洱不怕这个“怪物”。有一天的午后,李洱依旧一个人躺在树上,无聊地数着树干上的裂纹,突然听到两声“咯咯”的轻笑,他低头向树下望去,看见了一个太阳花一样的明媚笑脸,那张脸上明明沾了灰和泥,却是那样的明朗好看。
李洱成了朵朵唯一的朋友,朵朵成了李洱唯一的朋友。在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环境下,这样的友谊尤其珍贵。
村子里收养朵朵的那家人,结婚了许多年都生不出孩子。村里有一种迷信,生不出孩子的家庭只要收养一个孩子,就很容易带来自己的孩子——朵朵的存在,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性。虽然“物有其用”,朵朵的养父母心中也害怕朵朵的“命数”传闻,他们一边养着她,一边惧怕她,害怕她给家里带来恶运。这种奇怪的心思多了,为了某种心理上的统一,就转变成为对朵朵自发的恨意。
朵朵的身上总是带着伤,朵朵只能吃上馊掉的剩饭,朵朵活得不如村子里的野狗。
但是朵朵却很不可思议的明朗着。
她会带着李洱抓鱼摸虾,饿的时候捣鸟蛋吃。她会爬上树,和李洱一起欣赏大自然的美丽。她甚至拥有着一种天然的艺术天赋,无师自通的把云南山野里随处可见的各种野花捣成颜料,在石头上画画。
她也会感叹自己的倒霉、不幸,但通常这种情绪都只有一两秒,只要李洱轻轻拍拍她的头,她就会在一瞬间回满元气,笑得裂出一嘴明晃晃的白牙。
李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待在一起。他发自内心的喜欢她、保护她。
有一天晚上,总是笑着的朵朵突然哭着来找李洱。她受了很多的伤,原本就破烂的衣服更破了,无法遮蔽她小小的身体,露出一道道伤痕和血迹。她的脸肿到变形,那明晃晃的白牙也被打掉了几颗,满嘴的血。李洱心疼不已,用自己的衣服一点点为她拭去血迹,不久之后,朵朵的养母找来了,又强行将她带了回去。
很久之后李洱知道的真相是,那天朵朵的养父终于去省城的医院检查了,他有不育症,这就是他们多年无子的原因。而在他们的眼里,这都变成了朵朵带来的恶运。
李洱担心了朵朵一个晚上,第二天,朵朵却干干净净的来找他了。她又恢复了往常大大的笑容,还带了一包东西,那是一袋红薯干。
朵朵很开心的要和李洱分享她从小到大唯一获得的零食。李洱见她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红薯干其实算不得什么零食,就是把红薯切成条晒干保存下来,但是红薯干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在这些从来不知零食为何物的孩子们的眼里,就变成了一道美味的珍品。
李洱不舍得吃朵朵的东西,只假意陪她吃了几根。朵朵丢了几颗牙,一点伤心也没有,用没丢的那半边牙齿开心地嚼了一下午红薯干。
后来,李洱和朵朵几乎同一时间腹部剧痛,冷汗直流,被发现的大人们送进了卫生所。
那一年的边远农村,对生命的轻视就像风吹过树林,鸟飞过水面,至今李洱也不知道那袋红薯干里放了什么,他在镇里的卫生所挂着抗生素吐了一个晚上,而朵朵就这么死了。
那个夜晚是李洱人生中最为恐怖的时刻。那件事之后,李爸从一线刑警退居幕后,把李洱接回了北京。
而此时,那晚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李洱的眼前重现了。
他站在急救室外,心急如焚。急救室里,墨菲因为情况危急,正在紧急洗胃。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卷了李洱。好像有一个恶魔,又一次地想从他的身边夺走他重要的东西。
他慌了。

第四十六章 chapter46

手术室外,时间像卡带了一样,磕磕绊绊地从李洱身上碾过去,在清晰又清晰的痛感之中,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一次的失去他根本就承受不了。
人对于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耐受度,性格再坚毅的人,一旦超过这个耐受度,要么崩溃,要么行为大乱。墨菲的耐受度很高,中毒也好,昏迷也罢,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毁三观的严重事。但是李洱的耐受度很低,上一次遇见这种事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并不懂得失去的可怕。
好在,送医及时,墨菲的危险最终解除了。
李洱这才开始生气——她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她的日子怎么总是过得危机重重?还能不能让人放心了?可是,当他看到墨菲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面色苍白,昏迷不醒,那幅画面就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又让他的心在一瞬间抽紧。
过了很久很久,将将又是深夜,南铃被孟柯送回家了,病房里只剩下李洱一个。
李洱守在墨菲的病床边,双手紧紧攒成拳头,手心满是冷汗。墨菲的一张小脸白得像雪,李洱的脸色也不惶多让。
突然,墨菲的眼睛轻轻转了两下,睁开了。她的眼前一片迷迷濛濛,像是浴室里的水汽糊满眼。
病房的硬板床硬得很,磕得墨菲背疼,她一手撑起半边身体,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睛,这才注意到床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而那个身影已经迅捷地向她移动了过来。
李洱情难自禁,俯身,一把将迷糊的墨菲搂入怀中,贴紧胸膛。
真的是太好了,他对自己说。
而墨菲——墨菲懵了。
在毫秒之间,她认出了这个拥抱的来源。倏的,心头绽开了一朵花。
李洱将她拥得太紧了,他的胸口是那么的温暖,让她从微凉的深秋之季一步跨回了春天。她没时间去想前因后果,也没想法去观察身处何地,她的脑袋方才是晕晕乎乎的,而现在她的整颗心都是晕晕乎乎的,暧哄哄的蜜意烤着她,她全身的神经都在一刹那失调,脸上蹦出一个二里二气的傻笑。
不思考,不想动。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李洱回过味来。
她醒了,真好,可是要怎么解释?
他喜欢她,他早先就有点儿感觉,今天晚上连他自己都有点儿震撼,竟不知道自己喜欢她有多深。他是个行动派,想要的东西,伸伸手就得去拿回来——那么,干脆就告白好了。
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技术宅,李洱一没对谁上过心,二没主动追过谁——告白是个什么流程?
有点难度。
李洱在心里拼命踌躇,一颗心在胸膛镇定而有力地跳动着,紧贴着他的胸膛是她平静而均匀的呼吸。她的身体软棉棉的,抱在怀里舒服得很。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他的面前“胸怀大张”,那个时候他没注意,此刻突然觉得有些心痒……他还想起来,她很胆小,之前她在惊慌之中抱过自己几次,不过都被自己推开了,这一刻,他感到了后悔。
他了解她,她在“豆子”里留下了十年中的点点滴滴,他知道她从中学时代到大学时代的每一个愿望、遇到的每一个困难和挑战,他知道她喜欢什么、热爱什么、理想的生活是什么——可是对于告白有毛用?
“我喜欢你。”声音淡淡,他果断选择了这个最简洁的句子。韩飞都敢说的话,他为什么不敢?
说完之后,他的心跳就有点快了。她是否也喜欢他?他不确信。他记得自己对她有点刻薄,虽然最初的原因是她放弃了“豆子”,但后来,简直是纯觉得压榨她很好玩……也太恶劣了吧。
她要是不喜欢他怎么办?她要是不喜欢他还跑了怎么办?自信了八百年的李洱,居然体会到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
他的心是越跳越快,她的呼吸却一直平静而均匀。
他突然有些狐疑,把她一把从怀里拨出来,她双眼轻闭,那平静而均匀的呼吸还持续着——她居然、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墨菲没去上班,南铃一早去医院照顾她。李洱回到公司,只得又把吴美妍临时调过来用几天。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待遇让吴美妍恨得牙痒,但她忍在心里,依旧笑靥如花地来回穿梭在公司的各个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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