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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到擒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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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舅?”
    江渔舟略略回神,“嗯,我在听。”
    江宁再一次跟他确认:“你会帮我报仇的吧?”
    江渔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去找她。”
    江宁对这个答复还是满意的,去找她自然是去算账了,那个女人不是挺能打吗?她小舅的身手也不是盖的,江宁甚至在心里阴暗地想,打起来才好呢,就怕打不起来。
    江渔舟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除了他自己,别人一定不知道他说这句的敷衍态度,他心里想,见到她之后呢?他会怎么做,真的骂她一顿吗?
    因为并不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就导致了现在这个情景:当他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看着人一步步朝他走近的时候,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脑子里忽然涌现出很多片段,一帧帧在眼前闪过,好像熟悉的电影画面,深刻又清晰,然后他可耻地发现,那些片段竟然都是那一天她和他在车子里做的情景。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在想这个?果然是禁*欲太久了吗?
    发现她主动在他车前停住脚步,他才从梦里惊醒一样,推开门下车。
    向维珍在向晚说出让她先回去的话的时候就处于一种吃惊状态,当她看到有人从车子里走出来时,吃惊升级,变成了震惊。看了一眼这个英气勃勃的男人,又看看她女儿,她忍不住开口询问:“江叔叔?”
    凝滞的气氛被这一句称呼打断,场面顿时变得不好控制,有点啼笑皆非。
    向晚脑子抽了一下,她妈是在搞笑吗?小心地瞥了江渔舟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肌肉绷着,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妈,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向晚并不打算介绍他们认识,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而且直觉告诉她,江渔舟来找她肯定没好事。
    “好,我先上去。”向维珍又定定地看了那个男人几秒钟,转头上去了。
    其实她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这个人的身份,这一定就是那个神秘的江叔叔,首先,当她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没有否定,当事人更是连江叔叔是谁这样的话都没问。显然他就是,而且,他还知道向晚这么称呼过他。
    其次,他们两个的反应都一样,先吃惊,然后漠然,最后竟都像要笑了似的,却又强忍着,导致脸部肌肉紧绷,嘴角抽搐,足以说明这个称呼让他们俩心照不宣了。
    尽管很想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但作为一个比较理智的母亲,她还是尊重女儿的*,选择了离开。不过离开前,向维珍特地嘱咐了向晚一句:“你可以迟点回来。”
    向晚只能选择理解拥有一个愁嫁女儿的妈妈的良苦用心。
    “你还好吗?”也许真的被她妈那一声江叔叔给缓和了心情,江渔舟一开口问的不是今天来的目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向晚心思微妙,“我很好。”心里却想,他是专程来跟我问好的?
    江渔舟这时候提议,“一起走走吧。”
    向晚没有拒绝。
    沿着刚刚她和向维珍走回来的路,向晚又和江渔舟走了过去。
    夜幕降临了,暗黄的路灯照从头顶覆盖下来,两个人的身上都蒙上了一层轻柔的薄纱一般,温和而静谧。大概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人一直保持沉默,路灯绵延至远方,脚下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
    难道就这样一直走到天亮么?向晚的脚步放慢下来,开口问他:“有事么?”
    江渔舟这才哦了一声,“你今天碰到江宁了?”
    向晚停下脚步,江渔舟也随之停下来,目光看向她,向晚目光平静,似乎她对这句话没多大的反应,但江渔舟自然没法知道她心里的起伏。
    “你找我是为了这个?”坦白说,向晚心里是失望的,就算她已经猜到是这样,还是觉得失望。有的时候人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内心潜在的期望,当事实无情地打击到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心里竟是这样想的。
    江渔舟微微沉吟,开口:“你别和她起冲突,毕竟她的腿不方便。”
    “什么是我和她起冲突?”向晚立刻反问,“是她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那不是因为你先指桑骂槐?”他反问,口气咄咄逼人。
    “我说的都是事实。”向晚大声申辩道,拳头在手心里越拽越紧。
    “事实?”他眼神渐渐锐利,凌厉的眉眼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刮过她的眼角,“事实是她的脚是因为你而受伤,你怎么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头顶上灯光忽然间暗了一下,一盏路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视线暗淡下来,他的脸变得更加暗沉。
    她的内心被巨大的失落感席卷,有些遥远的感觉又回来了。
    向晚对他说:“该愧疚的是她,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相信?”因为生气,她胸口有些起伏。
    江渔舟和她对视两秒,浓眉凝成一道凌厉的线,然后他伸手指着她,又好像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停顿了片刻才说:“死不悔改!你无药可救了!”
    就在刚刚,他还在心里告诉自己,假如她肯承认错误,那么他打算原谅她,毕竟那时候年纪还小,谁一辈子没犯过错呢?然而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这个态度,这让江渔舟多少觉得气愤。
    “你才无药可救,江渔舟,你是人头猪脑!”眼睛里的热流不争气地往外蹿,她头一次像个小孩一样,不理智地跟他据理力争。
    江渔舟整张脸都黑了,薄唇抿得紧紧的,不过作为一个男人,自然不可能和她对骂。他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开。
    高大的背影在交错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一盏,两盏,越来越远。
    夜间雾气上来了,视线变得模糊,向晚看着那背影,用力地喘着气,胸腔里两道力量激烈冲撞,火光四溅。
    她咬了下唇,忽然冲了上去。
    她出现得太突然,江渔舟差点撞她身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紧绷的脸部肌肉却渐渐放松。
    他不说话,等着她。
    向晚刚刚跑得急,气息一时间没有平复过来,过了会,她慢慢开口,对他说:“我再跟你重复一遍当年的事实,是她先推的我,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葬身车轮的就是我。”
    她说完,看着他,等待他反应。
    江渔舟抿了下唇,他思考的速度很快,几秒钟的功夫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么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推你?”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了下头,很多事情她其实也没想通。
    “你们之前争执过?”
    “我并没有得罪她。”她说完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我以前都没见过她,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马路边上种的桂花开了,黑夜里暗香浮动,香气阵阵,如此清幽的香味并没有给紧张的气氛缓和掉多少,良辰美景最终无人顾及。
    江渔舟说:“我也想不到任何她要害你的理由,她才十岁,没有那么歹毒,你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花香浓郁,有点熏人了,整个肺部都好像灌满了厚重的气体,钝钝的,沉沉的。
    “也就是说,你还是不相信?”她的声音没有了刚刚的执着和气势,信念其实也是需要有东西支撑的。
    “是,除非你给我足够的理由。”
    一片树叶从枝头飘落,无声无息,落在他脚边,如果不是她垂着脸,她一定看不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片树叶上,她看到他移开步子,树叶被他踩在了脚下,痕迹被彻底覆盖,就好像某些事实,他从来就不知道。
    “这次就算了,以后再这样……”江渔舟看着她的头顶,声音沉沉地说道,但他最终还是犹豫了,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她仰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暗沉,比他身后的夜空还要浓稠。“怎么样?”她果断反问,情绪里带着明显的对抗。
    “后果自负!”
    他说完,与她擦身而过,健壮的臂膀碰撞到她的肩膀,她半边身子往后一侧,后退了半步。
    向晚站着没动,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接着是车门声,引擎声,黑色suv像头精准的猎豹嗖的一下从她身边经过,隔离带上的桂花树被一股疾风刮过,树干来回颤动,有细小的花瓣从枝头掉落。
    历史再次重演,并且惊人的相似。

☆、第26章

向晚回到家,刚推开门,向维珍已经迎了上来,向晚看着她妈眼神里的期待,心里明白,她坦白从宽的时刻到了。
    向晚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人一杯放在茶几跟前,然后她开始交代问题。
    故事有点长,期间向维珍几次想插嘴被向晚制止了,她的吃惊程度向晚都看在眼里,一旦被打断,向晚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了。
    向维珍都快憋坏了,每次被向晚用手势打断的时候她急得干瞪眼,等到向晚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对她说:“你想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向维珍几乎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向晚的脑门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江家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居然还主动去招惹他,你脑子发昏了啊?”
    向维珍说着,一指头戳在她太阳穴位置上,向晚的脑袋来回晃了晃,解释说:“是他来惹我的。”
    向维珍有点恨铁不成钢,嘴里嘶了一声,结果无可奈何,半天说不出话来。
    向晚抬起头,认真地问:“妈,你现在还爱爸爸吗?”
    向维珍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不由愣了愣,然后坐了回去,回答说:“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肯定是爱的。”向晚垂下眼睛,看着透明的玻璃茶几表面,“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因为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向维珍是个粗线条的人,她还真没有去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看了向晚一眼,说:“当然不是这样。”她先否定女儿的看法,然后想了想说,“经过你爸爸的事,我对男人已经死心了,何况,这世上因为母亲改嫁给女儿带来伤害的例子太多了,既然你跟了我,我就要杜绝一切可能对你产生危害的行为。”
    “妈。”向晚靠过去,抱住她妈。
    向维珍撇撇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撒娇。”
    向晚:“我现在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你,如果你想追求自己幸福那就去吧,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向维珍啼笑皆非,“我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归宿。”接着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向晚放开她妈,定定地看了两秒,“你怎么还记着这事?”
    “那当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转移注意力。”
    姜还是老的辣。
    向维珍不理会向晚在那里哼哼唧唧,表明了自己的观点:“虽然我不太赞成你和江家人扯上什么关系,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反对。”
    作为母亲她怎么能看不出来,女儿对那个男人有多喜欢。向晚从来不穿裙子,但是中秋节那晚她穿了,一定是去见他吧。虽然她没和自己说,但是向维珍看得出她整个人都是有神采的,那是陷入爱情的女儿最直接的表现,不光如此,她还经常在晚上出去,甚至有两个晚上夜不归宿,所以向维珍早就肯定了女儿在热恋,之所以没和自己说,大概是因为时机未到。
    而过了中秋那晚之后,向晚又变得萧条,整个人无精打采,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她本能就料到,一定是两人之间出问题了,她正想找个机会问问女儿,这么巧就碰上了。
    第二天,向晚去上班后,向维珍来到女儿的房间,像往常一样整理了一下床铺和桌面,然后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一本笔记本里找出一张照片。
    她把笔记本放回去,拿着照片走出来,放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换了鞋子出门去。
    最近的江渔舟脾气不太好,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就好像一座随时能喷发的活火山,逮谁喷谁。
    早上开晨会的时候他又发了火,起因是项目部的经理汇报工作的时候用了也许这个词,结果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最后项目经理被骂得灰头土脸,坐在那里不敢吭声,其他人纷纷低头大气也不敢出了。
    江渔舟把手上的文件夹甩出去,另一只手一拍桌面腾起,伸手指了指底下的人,“一个个成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半个月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么模棱两可的玩意,你们对得起谁?平时工作不上心,吃喝玩乐玩车玩女人倒是一个个在行,我告诉你们,我不是江心安,由着你们上班混日子,谁要是真不想干辞职信交上来,我立刻成全你们。简直不知所谓!”
    回到办公室,江渔舟往皮椅里一靠,仰面看着天花板。
    昨晚失眠了,没睡好,早起来头有点疼。他想真是年纪大了,以前在部队那会儿,没日没夜搞训练演习,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回家后又是过敏又是失眠的,还进了两次医院,果然是越养越娇贵了么。
    他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前台内线。
    “江总,有位姓向的女士要见您……”
    江渔舟半响沉默。
    那头的前台秘书后背已经冒汗,照例说她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但凡没有预约的一律当在门外,不过这位大婶却是从贵宾通道上来的,既然楼下保安如此重视,可见不是一般人,她只好打电话去询问。
    “您要是没空我让她下次再来好了。”见那头半天没动静,秘书只能硬着头皮如是说。
    这时,江渔舟开口了:“不,你让她进来。”
    “好的。”
    放下电话,江渔舟坐正身体,脚下一蹬,皮椅转过去,对着后面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他听到敲门声。
    “进来。”他说了声,人没动,背对着门口坐着。
    背后的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根据脚步声,他判断出人大概站在办公桌的左前方位置,他不说话,也不动,倒想看看她想怎么样。
    “江总。”一道十分老成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江渔舟猛地抬起头,因为太过震惊导致他转过身看清站在那里的人之后,他差点没回过神来。
    显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位向女士,他搞错了对象,不过他是什么人?应付突发状况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所以他转过去后表情并不显得唐突,除了内心的那点小惊讶。
    “请坐。”江渔舟站起身朝对方做了个手势,然后按了内线电话,吩咐外面的秘书,“倒杯水来。”
    “不用了,我说几句就走。”向维珍说。
    江渔舟不多说,请她去门边的沙发那里坐下,秘书敲门进来放下一杯水,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首先,在称呼上,江渔舟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女人的母亲,如果单单只是这层关系那会简单很多,可她偏偏又是温华平的前妻,而关于温华平的一切,他并不想主动触及,当然,向晚是个例外。
    其次,从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来看,她肯定不是来主动示好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是来为女儿找他算账的?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但当对方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正襟危坐起来,这一点,他自己都没有觉察。
    “我来是想和你说说向晚的事情。”向维珍主动开口说。
    江渔舟点头,“请说。”
    “你们的事,向晚都和我说了,我这人是直肠子,也不跟你玩那些虚情假意的把戏,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向维珍说,“首先,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知不知道向晚的手机里对你的称呼是什么吗?”
    江渔舟不知道,自然摇头。
    “是江叔叔。”
    江渔舟惊讶不小,这时候,向维珍已经再次开口,“既然不知道那么我第二个问题也没有必要问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吧。”
    向维珍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递给了他。
    江渔舟接过去,视线垂落,眼睛逐渐眯了起来。过了会,他从照片里抬头,“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听到他这句话,向维珍已经完全肯定一件事,他没认出向晚来。
    其实也不能怪他眼神差,小学时候的向晚又瘦又黑,还剪着短头发,跟个男孩子似的,不过成绩还不错,加上性格活跃,又正义感十足,所以还是很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不然那一年也不会被老师选中去给解放军叔叔鲜花。
    “你不认识照片里的小女孩了吗?”
    江渔舟再次低下头,这一回,他的视线落在紧挨着自己的女孩子身上,照片曾经被撕开过,又用透明胶粘起来,导致拼接的地方更是模糊不清。
    “她是向晚啊。”向维珍叹了口气,忍不住提醒他。
    江渔舟猛地抬起头,眼里有猝不及防的惊讶,他定定地看了对方半秒,接着又低下头去,这回他终于看出点蛛丝马迹了。表情松了下来,但是那颗心却扑通扑通跳起来,某些场景电光火石一样在他脑子里迸发,他想肯定些什么,可又不敢轻易下结论。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特别高兴,说她认识了一位伟大的解放军叔叔,那时候她就确定了自己的理想,长大后要做解放军,然后去找她的偶像。从那以后她更加刻苦地练功,学习也更加努力,她说,解放军叔叔和她说了,如果要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必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向维珍说着,话锋一转,问江渔舟:“你是不是跟她说过这句话?”
    江渔舟的心已经完全乱了,十多年军旅生涯,参加过无数次救援,救过无数人,受过大大小小的表彰不计其数,一个在表彰大会上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他真的未必记得,他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照过这样一张照片都已经没有印象了。
    可是,出现意外情况了,当向维珍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脑海中有些零散的记忆慢慢追溯到一个点上。
    因为这个又黑又瘦,不太起眼的小姑娘,在后来的某一天里,再次出现过。

☆、第27章

江渔舟第二次见向晚是在温华平和江心悦结婚那晚。
    当时他没什么心情欣赏别人的新婚燕尔,拿了两瓶酒去宁建勋的坟地了,那晚喝了不少,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里灯火辉煌,显然热闹还没结束。
    他没进去,就在院子外面点了支烟,靠在墙上慢慢地抽,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细碎的啜泣声。
    江渔舟站直身体,循着声音找过去,就在墙角的凌霄花下面找到一个人,小小的一团抱着双膝坐在那里抽噎。
    “你是谁家的孩子?”他蹲下去问道,不知道为何,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跟自己有点同命相连。
    对方抬起头,忽然叫了他一声:“江叔叔。”
    夜晚黑乎乎地,看不太清楚,江渔舟一度以为那是个男孩子,听到这称呼结果就愣了愣,问:“你认识我?”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失落,她说:“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建军节的时候,我还给你献过花。”
    “哦,我想起来了。”江渔舟点点头,他没得健忘症,这么近的事情当然是记得的,只不过那孩子长得什么样他没什么印象了。关于这一点,他当然没有透露,挨着她一起,靠墙坐了下来。
    一大一小,坐在这不被人发现的花藤下聊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哭?找不到家了吗?”
    向晚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当然不是,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会迷路?”
    江渔舟低低笑了声,没说话。
    向晚看了他一眼,问:“江叔叔,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随口回了句:“我家在这儿啊。”
    “这是……你的家?”向晚不可思议地问。
    江渔舟倒是笑起来,歪头看着他,“怎么了?我家在这有什么不对吗?”
    向晚摇摇头,然后转过脸,看着脚下的泥土发呆。
    那晚夜色很美,月亮又白又亮,周围青灰的夜空变得莹亮许多,几颗稀疏的星星点缀其间。他们就坐在院子外的凌霄花的花藤下面,树叶和藤蔓斑驳的影子覆盖在两人身上,让他们好像独处于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安静平和,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一切任何丑陋的东西存在。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江渔舟忽然觉得刚刚还有些烦闷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见她半天没说话,江渔舟开口问她。
    向晚好像在纠结什么,的两只脚尖相互磨蹭了一会,过了会她才说:“我是路过这里。”停了一下,又问,“江叔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江渔舟点点头。
    “如果你最亲近的人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做?”
    江渔舟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这孩子问了他一个很切合他此刻心情的话。他一向和爱戴的姐姐背叛了他最敬重的人,间接导致那个人离开这个世界,那刻他心里是恨江心悦的,他甚至有想过以后再也不想看到她了。但是他母亲和他说的一番话又让他对江心悦有些同情,他母亲说,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是体会不到的,宁建勋事业心太强,一心在部队,心悦这些年就跟独守空房差不多,她生宁宁的时候大出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宁建勋却不在她身边……
    也许是他太感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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