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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星[娱乐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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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生娃那天,产房里尤溪的惨叫愣是把门外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家伙心疼得手直哆嗦,产房门一开,他就跟没了骨头的泥鳅一样溜进去,看都不看一眼刚出来的小家伙,直直地跑到满头大汗、唇色尽失的尤溪身边。
“老婆辛苦了。”他牵着她苍白到手指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又吻。
“看看宝宝。”尤溪指着被护士包裹起来正在哇哇大哭的宝宝,他现在浑身皮都是紫红紫红的,带着褶皱,实在是有些丑。
任泽眼睛都不转:“宝宝我一会儿再看,现在我想陪你。”
尤溪:……
“我说把宝宝给我看看。”
“哦…”
任喻添的“家庭地位”仿佛就从出生的这一刻便奠定了。他们三个人就像咬尾鱼一样,爸爸眼里只有妈妈,对于自己的存在永远都是“小屁孩一边去,妈妈是我的”的态度,而妈妈眼里只有自己,天天怕自己磕着摔着了,对爸爸只有白眼和催促做饭……至于他自己,那当然是,更喜欢爸爸一点。
因为小喻添完全地继承了他爸爸年轻的时候那种调皮劲,所以对于妈妈那种唠唠叨叨的呵护法,相当不对付。
刚会爬的小喻添,就能撅着被尿不湿裹得像颗剥了皮的柚子一样的小屁股,踩着被自己“无意识”垫在脚下的被子枕头,从包着围栏的婴儿床上翻下去——虽然结果是额头被摔了个大包,但依然挡不住这位小跳蚤的自我创造能力。
两岁半的小喻添,走路还一颠一颠的时候,就能爬上饭桌跳舞,拔掉奶奶送来的富贵文竹扔一地,还把外婆送的遥控大车车拆得一块零件都没完好的。
连家里的监控都拿他没办法。他也因此遭了爸爸好几顿教育,罚站和认错技巧从小就极其纯熟。
等小喻添这样无法无天到五岁的时候。妈妈的肚子又大了起来,听大人说好像是个女孩。
为此,爸爸特意把他拉到书房里面,“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儿子,你马上就要有个妹妹了,以后你就是哥哥了。先把身上的灰灰拍掉。”
任喻添站得直直的,此时听他的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他去哪里钻过了,现在衣袖和裤子上都有一层灰,头顶上还有一小团蜘蛛网。
他连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身上一通乱拍。
“如果有了妹妹,你打算怎么办?”任泽蹲下来,摸着他的小脑袋瓜问。
“恩……”小喻添戳着脸蛋想了老半天,眨巴眨巴眼睛,“带她去隔壁爷爷那里捏猫猫,玩泥巴,打水枪,还要一起钻洞洞。”
任泽嘴角一抽,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隔壁那家猫咪每次被自家儿子扯着脸蛋鼓着眼珠子的倒霉模样……他,是不是对带妹妹有什么误解?
还没等他想好应该怎么“矫正”儿子的思想,小喻添突然神情激动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爸爸爸爸!”
“恩?”
“我是妹妹的哥哥,那她的零食是不是应该给我吃?爸爸你们要给妹妹多买点零食哦。”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任泽:儿子,求求你了,从小就这么直男以后你会哭出来的!长点心吧!
“咳咳咳,儿子。”任泽下了狠劲才憋下自己扬起来要把他浑身上下揍通顺的那只手,重新搂住他的小身板,“你这是跟谁学的。”
“妈妈说我像你多一点。”他如实作答,“原来爸爸也爱吃零食吗?”
任泽快哭了。
“是啊,爸爸爱吃零食,但是爸爸会把自己的零食让给妹妹吃的,因为妹妹比较小,要照顾妹妹保护妹妹对不对,所以爸爸也不会带着妹妹去捏猫猫、钻洞洞,更不会玩泥巴。”
任喻添小朋友好像听懂了的样子,站在原地没说话,似乎正在用他的小脑袋消化爸爸的话。
任泽看他这样,颇为欣慰,正想站起来伸一伸他弯久了有一点酸软的腰,就听见他稚嫩的声音说:“爸爸,你是骗子,你没有妹妹。”
任泽,卒。
……
虽然沟通失败了,但任喻添聪明的小脑袋还是get到了自己爸爸的意思,从第二天开始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小王子,衣着也整洁,也特别听妈妈的话了,连桌上的饭饭每天都吃得干干净净,说是以后要给妹妹做榜样,不能浪费粮食。
也有玩得疯的时候,乱跑乱窜的时候,他也不会莽撞地朝妈妈那里扑了。
“二老”欣慰得涕泗横流。
作者有话要说:
跳过婚礼,我们直接带娃
婚礼自行想象,嘻嘻嘻
怎么有的娃我们也自行想象!
第112章 番外二
番外二 仁央多吉
叙利亚的风,永远都裹着尘沙,卷着黄沙大地的那种焦灼朝着人脸上扑。淡淡的,带着血锈和硝烟的味道。
仁央被派到这里已经有两周了。
她在任泽的帮助下继续了学业,那个认真学习普通话的女孩,接触了更好的教育之后,学习起其他国家的语言也是十分刻苦。
仁央没有别的梦想,她前面十多年的梦想都属于那个叫桑吉的军人,直到后来,她的所有选择里,也都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他的影子。
战地记者,叙利亚。
他随队去过的地方,她正在用自己的足迹走过。
炮火连天见得多了,人就会格外地珍惜和平,珍惜夜晚中吹过的哪怕一丝温凉的风。
仁央也是这样,第一次跟着前辈实地采访的时候,就遇见了空投炸|弹,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几乎令她失聪,那时她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即将被屠夫拎上案板的小鸡崽一样,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直到前辈拉她扑倒之后,她还抖得跟筛糠一样。
而现在,看见天上飞机,哪怕下一秒就会有密密麻麻的扫射降临,她也能有条不紊地收好设备,找好遮蔽物躲起来,甚至还能举着隐蔽相机拍下一些残酷的画面。
惊心动魄经历过了,她反而会在意起路边一株野草来。常常在没有险情的短暂的休息时间,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落满泥灰的干瘪的野草,眼中满是眷恋。
她二十七了,桑吉牺牲,也已经十年。
当年桑吉在叙利亚边境牺牲的具体位置,她也找不到了,只有找一个偏僻的山沟,随意找个土包坐了上去。
战事尾声,敌对势力刚刚撤走,这里很安全。
仁央一只脚跨坐在土包上,另一只脚吊儿郎当地吊着。丝毫不管身上的迷彩服是不是会蹭脏。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当地的酒,牙到瓶口一咬,嗑下瓶盖。
她握着酒瓶,对着天空,对着大地举了举。没有人看得见她捏得泛白的手指,也没有人看得见她眼眶里突然长出来的红血丝和淡淡的眼泪。
“走到你最后的地方,用了十年。”仁央仰头,喝了一口,眼泪也在这个时候被呛了出来。
当年那个看起来还虎头虎脑的藏族女孩,现在眉目长开,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了,高高梳起的马尾与常年奔波的淡淡粗糙感,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
她喝了一口,咂咂嘴,而后倾斜了瓶口,向着地面倒了大半瓶:“比起家里的酒来,味道总归不是那个味,这里条件差,家里的酒我也没办法带过来,桑吉,你将就着。”
“你的小妹妹也结婚了,上个月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家里都挺好的,扎西爸妈也都很健康,你不要担心,大家都很好。任泽哥和尤溪姐的大孩子都已经可以打酱油了,第二个宝贝也已经出生了,多好。”
仁央不自觉地摸上心口,那里的衣服内衬里,缝着一封小桑的信,她把末尾那句话裁下来叠成了自己的护身符。她淡淡地笑了:“我也很好,除了时不时很想你之外。”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下去。虚着眼睛看着满面秃的山,沉默地消化着堆积了十年的思念。
“这次回去,我就要真的去追求自己的新的生活了。”
这一句,没有眼泪,只有释怀。
突然,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谁!”仁央倏地警觉,一双眼睛锐利地射向身后。
只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的脸露了出来,像是刚爬上来,满头大汗地,脸上还黏了一两根干枯的草根,谄媚地笑了:“是我。”
男人叫吴禹延,只比她小一岁。家大业大,在境外多个国家开了工厂。
据说这小子在国内就是个二世祖,每天耍痞玩乐、插科打诨,家里老头实在忍不了了,派他到外面艰苦的环境锻炼一两年。
四年前,柬埔寨一起恶性恐怖事件,两个人在大使馆认识,当时吴禹延才刚刚到那里半年,三魂吓掉七魄。在那种情况下,还看见仁央提着机器带上助理往外面冲,当即就觉得这个女人好看是好看,但脑子是糊屎了。
直到后来,仁央不仅及时把战况报告出去,还配合当地军方救下了好几个无辜的受害儿童的时候——吴禹延这颗心就被仁央给俘获了。
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人,也没这种路子的。
太刺激了!
……
就这样,这家伙就一直赖在了自己身边,国也不回了,她去哪,他就总有办法几天之后跟到她在的地方。
仁央也一直拒绝,从没给过好脸色,可这富二代就是成天笑嘻嘻地对她好。
她心里有事,他也不过问。
不知不觉,就是四年。
拒绝着拒绝着,这个当年莽撞的男孩,就渐渐沉淀了很多男人的气质。
此时,吴禹延也爬上了她坐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坐到她身边,对着山风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可算找着你了。”
仁央咳了一声:“你来这干嘛。”
“基地看你不在,就出来找找你咯。”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态度,似乎不管她怎么对他,他都忍的了,“你呢,在这干嘛?”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了她手里的酒瓶,还有地上颜色明显深了一点都泥土,一时有些愣,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态度,吹了一记口哨:“一个人喝闷酒?不叫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啊。而且才一瓶!”
仁央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决定不再搭理他。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烈日当头,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暴晒,当下的宁静让两个人都挺舒服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仁央突然问。
吴禹延转过头看她,耸耸肩,又仰起头看天上的白云。
果然,他的答案,这四年来都是这样的。
“四年了,你就别跟我在这些山穷水尽的地方耗着了,回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仁央语气微怒。
“你也知道四年了。”吴禹延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但这句话成功地让正在说教他的仁央半路噎住,只有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珠盯着他。
“四年了,我都没走进你的心里,你的心里到底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微眯着双眼,盯着面前看不透的女人,“就算是石头我也都捂热了。”
“对不起。”仁央垂下头,气势也弱了下去。
他一厢情愿跟着她的确是他的事情,不知怎的,她还是想要和他道歉。
吴禹延一听她的道歉,心里那股憋着的火反而更来劲了,他坐直身体:“我们共生死也那么多次了,反正你还是不愿意讲那段故事是吧。他是有多么好,我怎么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还是说他本来就不存在,你说心里有人就是在搪塞我的?”
仁央没回答。
吴禹延突然天人合一地联想到了现在地上的酒渍,一个想法窜出来:“难道说,他已经不在了,而你现在撒酒纪念的人,就是他?”
听到这话,仁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下去。
片刻,吴禹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仁央的声音传来:“嗯,死了。才会一直跟他过不去。”
吴禹延内心惊骇,这背后是个什么故事,他一概不知,却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心疼起了仁央来。
“我,那个,不是故意……”
“没事,十年了,情绪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仁央摇摇头,指了指这里的天空,“本来就是来告别的,十年前,他在这里牺牲了。”
她用的是牺牲,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吴禹延也清楚。这背后的故事,用他那个想象力丰富的大脑,不难想到。
没有曲折的剧情,就是爱与被爱却天人永隔,而被抛下的那一个,渐渐把自己活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吴禹延失落地垂下头去,和长达十年,甚至更长的执念比起来,似乎他付出的四年好像真的是没有那么大的竞争力。
“早知道不问你了,今天还能高兴的过个生日。”他撇撇嘴。
“对哦,今天你生日。”仁央一拍脑门,她陪他过了第四个生日了,今天竟然忘记了。
“没事,过不过都无所谓,反正我也孤家寡人一个。”吴禹延长叹一声,倒在荒芜的地上,双手枕着头,“输给一个过世的人,我回去会被那群孙子笑掉大牙的。”
仁央猛然抬头,眼里有暗光在闪烁。
吴禹延刚好偏头看见她这个表情,很二世祖地笑了:“怎么了,我答应回去,你至于这么感动加惊讶吗?”
仁央扬手在他胸膛上打了一下,而后一只手摸着心口,一只手摸到他的头顶——藏族人祝福的手势。
“禹延,愿你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顿了片刻:“不要再等我了。”
男人状似遮太阳一般遮住眼睛的手臂下,有一滴眼泪悄悄滴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另外一只手拍开仁央的手,用着“不耐烦”的语气说:“好了,知道了。”
再睁眼的时候,仁央已经离开了。
原地有一个精心叠过的纸条,打开来看是一句藏文,字迹拙略,一看就不是仁央那种秀气的人写的,倒像是没怎么读过书的男孩笔迹。
再然后,吴禹延再也找不到仁央了。
有人说她回国了,有人说她去了另外一个国家。
而他,按照与她的约定,回国去守自己的家业。
……
那年的年底,企业家酒会上,他遇到了那个仁央口中资助她读完大学的恩人,任泽。
“任总您好。”他端着酒杯来到他和那位女神夫人身边,“我是吴禹延。”
“哦,吴氏的那位二把手,早有耳闻。你好你好。”两家人没有业务往来,任泽也不明白他找自己干什么。
吴禹延把那张随时都带着的纸条从最里层的口袋里抽出来,递给他:“我听闻您会些藏文,能不能帮忙看看?”
任泽扫了一眼,惊讶地看着他:“这,你,认识仁央?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吴禹延点点头,唇角一勾——还真是问对人了。
“以前在国外一起共患难过一段时间,这是她留给我的。”
“不可能啊,这是她爱人留给她的…按理说……”
吴禹延的神色突然变得很激动,抓着他的手:“遗物?上面写的什么内容,您能给我念念吗?”
“‘愿我心爱的仁央多吉,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不要再等我了。’这是他爱人留下来的每一封‘信’里的最后一句话,那时候,她喜欢他,也一直在藏区等他,但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回应过,因为怕耽误,直到死的那一天,也没能亲口对仁央表白。”
任泽似乎也陷入了回忆里,叹了一口气后,他抬起头准备把纸条交还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只见这位穿着得体的小伙子,早已经不顾形象地泪流满面……
……
此情深重,你我幸有生命可再逢。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完结了。
感谢厚爱,再会!【书包网 htt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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