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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北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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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要跟我赌气,喝了它再说。”他们现在换了位置。原来是许如意讨好他,看他脸色行事。现在云坤处于下风,话里话外都有种哀求。
可许如意并不买账,“你怀疑我是仇家派来的?那我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这又怎么办?”
这是一道无解碘。阿图说,最后许如意嗓子哑了,答的什么他没有听清。而且她太过虚弱,根本没给自己留出多少时间。阿图承认,这是一次很失败的审问,几乎没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深受刺激的云坤不想再追究赵自海的事。那会让他和许如意陷入永无头绪的死结里。他屈从于内心的,还是选择把她留在身边,只要她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就够了。云坤说:“他已经死了。”
“懂了。他死了我也没地方领赏金了。杀你哪还有意义。”
云坤恍然觉得她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也熄灭了。的确,许如意可以接受他生气、质疑,但这种不信任,彻底打击了她。她拉高被单盖住了自己的脸。
接下来几天,许如意跌入长长的昏睡。有时是真睡,有时是藏在被单里装睡。她已经看过自己手腕,光洁无瑕,压根没有什么伤口,再回想地下室里整个过程,她全懂了。懂了之后是更深的愤怒和强烈的羞耻心。她变了,开始不言不语,并且不许开灯,不许人靠近。黑暗成了她隔绝外界的屏障,床成了她隐藏自己的堡垒。
郑医生来家里为许如意的伤口拆线。因为跌到水泥地板上,她额头磕出两寸长的一道口子。郑医生说注意加强营养,不要总关在房里,多到外面晒太阳,有助于伤口恢复。他走后,云坤提议去后院晒太阳。她不肯,死命抓着床栏不松手。
云坤一根根掰开她指头,她又把另一只手抓上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坤忍无可忍。他已经低到了尘埃里,连续几天,他小心翼翼,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可她连看也不肯看他一眼。有时睡醒后睁开眼,发现云坤躺在身边,她马上不计后果地把自己往床下摔,她用伤害自己的方法阻止云坤接近。云坤只能蜷缩在床前瞪椅上,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相比许如意遭受的那半小时折磨,他的折磨刚刚开始。
“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昏暗中,许如意傲然注视着他,“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
“明白就好。”他又去掰她的手。
“那你接着在我身上使呀。不要来假的吓唬人,你也不要躲起来偷看,光明正大的看。”
她这么说,云坤的气势登时颓了。他怎么敢再亲历那一幕?他的噩梦又回来了。这次的主角是许如意,一闭上眼就是她绝望的求救声,喊‘云坤你来’,‘云坤给我血’。如果拉开厚厚的窗帘,让阳光透进来,许如意会发现他眼里布满红血丝,那是连续几天少眠的结果。
云坤哀哀恳求她,“你已经遂没晒太阳了,我推你去后面花园坐一会儿。凉亭修好了你还没看过,我叫老余在里面摆了花,还有西瓜,你去坐一坐。”
她冷笑,“对,我坐一坐,好叫所有人都来参观,看那个鬼哭狼嚎求饶的软蛋,看她那天夜里怎么丢人现眼的。”
“没人敢嘲笑你。”他雄地想抱她,谁知她察觉出来,直挺挺往一边倒去,俨然是要拿头往墙上撞。急得他匆忙去拽她,手刚搭上她肩,‘咚’的一声也同时传来。
云坤慌得眼睛都红了,刚拆了线的伤口怎么能再去磕碰?他宁愿她这下是撞在自己身上,总好过硬梆梆的墙面。束手无策的他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再逼下去,他只能反击。他咬牙切齿地警告,“许如意,你的把戏到此为止,否则我不客气了。”
“哼。”她满不在乎,“我已经领教过你怎么不客气了。”
他不说话,再一次去掰她的手,她照旧抵抗。云坤点头,“好,既然你喜欢这张床,我就让你留在这。”他找来一节绳子,二话不说将她手捆在了床栏上。
她冷笑一声,“接下来呢?”
云坤坐回床前瞪椅上,抱紧双肘,闭上又干又涩的两眼。刚有些倦意,令他担心的噩梦又来了,许如意眨着黑幽幽的眼睛叫他,云坤,你来,快来救我。他浑身一颤惊醒过来,额头已经布满冷汗。再侧头看她,她背过身去,象独自取暖的小兽那样蜷成一团。睡衣拉高了,后背下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腰肢。昏暗里,那截肌肤有无穷的蛊惑,云坤贪恋那里散发出的暖意,悄悄用指尖触了一下。她发现了,又故伎重演往床下滚,可手捆上了,云坤也拦手堵住了她。这种接触叫她恼火,她调转方向又要往床头的墙上撞去。
云坤再顾不了那么多,抓住了她后衣领,“这是你逼的我。”
“不要碰我!”她吼道。
“我碰了,你再去撞!”他按住她脖子牢牢钉在枕头上。
她奋力一挣,险些将云坤掀个趔趄。云坤调整姿势,欺身上去改为半按半压,喝道:“你再挣?”
许如意两眼冒火似的瞪着他,声音却是冷的,“别以为我不敢,我只是不想弄伤你。”
云坤一怔,她话里透露出的关切那么熟悉,一如她往日的样子。湿意弥漫进他干涩的眼里,几天来痛苦不堪的情绪仿佛找到宣泄口,他委屈且又忿忿的说:“你已经伤到我了。要我告诉你怎么伤的吗?”
她还是那么招人恨,“叫我看看你流了多少血。”
血,又是血。云坤已经被这个字眼折磨死了。他忘不了许如意满脸血的惨状,比父亲那种安详的睡态更令他疯狂。“好,我给你看。”他猛地扯开身上的衣服,露出精瘦的胸膛。“你的血在头上,我的血在心里!”他恨不得挖开心给她看。
“你没有心!要是有心你不会这么对我!”她突然歇斯底里发作了,“你指挥阿图威胁我,你看我吓得要死是不是很得意?你听我跟人求饶,你满意吗?是不是你还教阿图把那些滴答声做得逼真一点,好叫我快点崩溃?”
“你的心又在哪?我不过是问问你这些年在哪,值得你拿冷冰冰的眼神看我?我心心念念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吗?怀疑我卑鄙无耻的要去对付她?”
“你没有吗?是我卑鄙?是我自己发梦摔伤的吗?”
云坤再次哑口无言。他呆呆倚在她身上,□的肌肤在空气里,骨子里的寒意又侵上来。而腿上的肌肤与她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分明感受着她的热力。冷与热的对比下,云坤入魔一样,伏低身,尽可能多爹到她身上好获取暖意。
许如意竭力闪避,但她的躲带着忌惮,不为别的,她怕伤到他,她知道这些天里他在急剧消瘦。她就是这么矛盾,一方面恨着,一方面又雄着,此消彼长,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晦暗不清的环境里,她这种不甚坚决的抵抗与情动时的扭动异常相似。这唤起过往的记忆,那温热的身体,那勾着他向前探索的源源不断的热力,云坤熏熏然沉醉其间,当听到许如意羞愤不已的喝斥时,他已经箭在弦上。
“你再碰我,我要不客气了。”
“我们不要闹了。我们还象从前那样不行吗?”他嘴里求着,手上却迫切地扯开她衣衫。
她的手绑着,只能扭动腰肢,抗拒他的,“你根本不信我,我们怎么回到从前?”
“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坦……”他身子一沉,挺进她身体。
“你滚。”干涩的,疼得她几近窒息。
而云坤什么都听不见了。那种紧致滚烫慰藉了他多日来的冷意,他一往无前地俯冲,拼命攫取他熟悉的温暖。额头的冷汗变成热汗,还有后背,全身,无不弥漫着热气腾腾的汗水。他激动得不能自持,愈发驰骋。极乐中,他不再是被热力融化的、沉静的水,他幻化成蒸腾的云,氤氲而起,自由自在守护着他的伊甸园。直至脑中白光闪过,他犹自恋恋不舍。他痴狂地吻着身下那个弓成一团的女孩,满怀感激,满怀爱恋。过了许久,他翻身下来,久违的困意随之驾到,他当即坠入幽深无边的睡眠中,没有噩梦,没有许如意,什么都没有。
第30章 第三十章
一大清早,司机小志利利索索刷完了车,等着云坤和阿图出现。今天他们要下山去市里。
这段时间,老宅的气氛颇为诡异,从阿图到搞家政的阿姨,各个都是噤若寒蝉,再小心谨慎的做事,也算不准哪会惹到云坤不悦。后果嘛,倒不是多严重,但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呢?
小志是这些人里最悠闲的一个,只要云坤不用车,他基本上没事做。按理说,他惹不着云坤。可事情总有意想不到的时候。那天小志闲极无聊,去山上采了些野桑葚,回来恰好碰上云坤。瞧他手里拎的东西,云坤的脸立时阴了。搞得小志莫名其妙。没多一会,管家老余来把他的战利品收走了,说是云坤讲了,他要是没事做的话趁早交出钥匙下山去。吓得小志以为自己要被炒了,提心吊胆大半天。最后还是家政阿姨的点拨,解开了小志的困惑。原来,长野桑葚那片地方跟云坤平日里散步的地方重合。云坤正跟许小姐闹别扭,很久没爬山锻炼身体了,瞅见山上的东西自然没好气。小志不敢瞎走了,每天抡开膀子刷车,发泄多余精力的同时,也让云坤看见自己多敬业。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假日饭店,到了目的地后,小志谨慎地从反光镜里回望一眼。上车后,云坤闭目养神似乎困得不行。这跟平日里冷静沉稳的他大相径庭。小志又看一眼阿图,这位也是萎靡,耷拉着眼角一副霜打的怂样。
小志识趣地谁也没招呼,屏住呼吸等着他们自己动弹。最终,是阿图轻声提醒了一句:“二少,到了。”
云坤猛地睁开眼,象是刚迷糊了一觉,眨眨眼才彻底醒过神来。他拉开车门下去,走出几步又回来敲车窗对阿图说:“去那个蛋糕房买点……你看着买吧。”
阿图立马点头,“明白。”
等云坤走远了,小志试探地问:“你说,二少这……”
阿图凶巴巴瞅他一眼,“烦,少理我。”
云坤来到酒店咖啡厅,里面纪律师已经在座。他旁边是个三十余岁的俏丽女性,典型的白领打扮,时尚干练,只是眉眼间有种憔悴和睡眠不好留下的晦暗。
见他来了,纪律师起身介绍,“这是石小姐。”
“云先生。”没等纪律师再说,那位石小姐恭敬地起身,鞠了一个半躬,“谢谢您。”
云坤淡淡一笑,摆手示意她坐下说话。石小姐是赵自海的秘书,因为地下钱庄的案件受了牵连,也在收审范围里。云坤派纪律师斡旋,将她保释出来。今天约她见面,云坤是想了解一些有关赵自海的事。当初,就是她透露给纪律师关于赵自海钱庄的秘密,当然,她和纪律师是怎么认识的,又如何能够讲出那种关键机密,不在云坤关注的范围里。
“请石小姐过来,是有些事情想知道。”云坤开门见山。
“云先生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她在赵自海身边工作多年,相当于豹哥对云家的了解。
“我父亲跟赵自海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石小姐说得很含蓄,“赵总这个人心胸不太广,容不下别人比他强。云家和赵总都在这个圈里,有点也挺正常。”
“能上升到杀人的地步?况且云家经手的生意与他不重叠,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
“是。”她点头。或许石小姐刚从看守所出来,尚心有余悸,说话非常谨慎,明显是存着小心不敢放言。
云坤看出这点来,他缓了缓语气,淡然地问:“石小姐觉得赵自海除了心胸狭窄,还有什么弱点?”
谈到了熟悉的人,石小姐放松下来,“赵总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强悍,蛮不讲理,还有点唯我独尊。其实,他胆子不大,尤其惜命。稍有点儿头疼脑热,就联想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每年花在体检上的开销是挺大一笔钱。”
云坤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是想说他没胆子杀人?”
“杀人的事我不知道。”她马上澄清。
“赵自海抽烟吗?”
“嗯。”
“雪茄?”
“不是,红双喜。”
“你接着说。”云坤鼓励道。
“记得云先生你后来传话要赵总血债血偿,赵总很害怕,马上给自己买了很多人寿险。而且,一提起你和云邴楠先生他就破口大骂。”
“我也不是诬陷他。”云坤说:“我父亲死时用手写了一个‘海’字留在镜子上。而且,我查过赵自海那天恰好也出现在那间酒店里,同一个楼层。”
石小姐想了一下说:“有件事不知道云先生了解吗?赵总有晕血症,基本上是看不了血的。我不知道他怎么能杀人。当然,你父亲去世的详情我不知道,不好瞎猜。”
“哦?”这对云坤来说倒是第一次听说。
“你知道他买通人向我投毒的事吗?”
她点头,目光闪烁中带着点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她沉吟了片刻才说:“投毒的事情发生前,云先生是不是雇过杀手想杀赵总?”
“什么样的杀手?”
“大约二十余岁,男扮女装,化成夜总会小姐。”
云坤肯定的摇头。他的手段大多是劫持,因为活擒赵自海,亲口听他对父亲忏悔是报仇中最重要的一环,怎么能直接干掉他?
“那怪了。”石小姐很纳闷,“因为那个夜总会小姐,赵总受了很大惊吓。我记得他一个劲地跟我说,是你下黑手要他的命,他不能坐以待毙。后来没隔几天,在好运门停车场赵总又差点被劫走,他才……”她没说完。
云坤没有点明,好运门那次是他做的,但是叫赵自海逃脱了。依她的说法,倒像是自己逼得赵自海反击了。“凭你对赵自海的了解,你认为他有胆子把刀捅进人胸口吗?”
石小姐想了很久,久到大家以为她根本没打算回答这问题。正当云坤要结束这次谈话时,她突然说了:“除非有人拿枪顶着赵总的头。”
阿图从蛋糕房买了东西回来,正要抽烟打发时间,一抬头见云坤从酒店内出来了。阿图嘀咕,见面这会儿时间还不够开车过来花的功夫长呢。他赶紧打电话,把跑到旁边发廊做按摩的小志叫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云坤反复琢磨石小姐的话。手里待解的谜团没有解开,反而添了不少新的,真相变得扑朔迷离。想着想着,云坤发现周身弥漫着香气,自己条件反射般口水泛滥。四下里一看,后座上摞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就是它,散发出浓浓的油香气。
“买的什么?”他问。
“小蛋糕和面包,面包房里有的都要了一份。”
云坤用力嗅了嗅,“真香,闻着就想吃。”
“二少尝一块吧。你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阿图热情地转过头,“足足两大盒呢,这东西吃的就是刚出炉那会,凉了不好吃了。”
云坤咽了下口水,“那就快点开,别等它凉了。”他抛开刚才的繁扰,专心盼着回家的路。经过一个市场时,他又吩咐阿图去买些新上市的水果。住在山上就是这点不好,购物不方便,简单的东西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
阿图买回了紫嘟嘟的杨梅,红得发亮的油桃,还有颗颗饱满的草莓。它们象丰收盛景堆满了半个后座。因为各种香气的萦绕,豪华锃亮的车厢内立时添了些人间烟火的世俗气。云坤心情大好。从前总是听许如意描述未来的生活,他极少放在心上。今天,闻着这些味道,他也有点憧憬那种孩子欢笑,池塘里养鱼的悠闲日子了。
山路两边的景致随着车的飞驰一闪而过,云坤体会了什么叫归心似箭。他心急地将娇嫩的杨梅袋子拎在手里,想第一时间叫她尝尝。还差二十余米到老宅的门,小志突然‘咦’了一声,收减油门。
云坤按捺了焦急的心情,探身通过风挡玻璃往前看,他不愿耽搁时间,想着万一遇到障碍,自己先步行回家。这一看不要紧,他心咯噔一沉。而前排的阿图反应快,已经率先一步冲了出去。
只见许如意迎着他们的车子跑来,比她往日风驰电掣的速度更甚,管家老余和几个人慌张地追在她身后。从山下通往老宅的路只有一条,大约她是想逃走,不料想云坤他们回来的早,两下里狭路相逢了。
猛然见到他们的车,许如意怔住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她当机立断拐弯往一侧的山坡上跑去。她穿着薄薄的睡衣,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打斗,头发凌乱,睡衣丢了扣子,衣服下摆随着她的奔跑掀了起来。
云坤又急又气,仅是拉车门这个简单动作,因为哆嗦得厉害,反复了几次才完成。
小志也加入追赶的行列,七八个人撵着她都冲上了山坡。
许如意象灵活的麋鹿,一窜一跳,如履平川。再往前,过了云家老宅门前这一段,路面马上开阔了,可以直接通往山上,也可以走崎岖的野路下山。照她这个灵活劲,成功唾手可及。
“如意!”云坤对她背影喊,声音颤得象是混乱的碎片。
她登时定住了,仓惶地回头,正撞上云坤的眼神。隔着二三十米远,她能清晰地读懂他眼神中的慌张、无措,惊恐……还有恨意?许如意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他。每当瞥到黑暗中他蜷缩在躺椅上模糊的一团,她雄,她可怜他。但这雄又在他凶悍的掠夺中化为乌有。那一天,她被折磨得要死,她求他不要再缠着自己。他说什么?他一边肆意地律动一边敷衍说我冷。许如意没看出他冷的迹象来,她只看到阳光下的他,形销骨立,象个飘忽的影子,似乎一阵强风吹过就刮碎的影子。她心里神祗一般闪亮的人沦为如此,许如意心底泛起无边的悲凉,云坤,你何苦呢?
紧追不舍的阿图借着她这停顿,一个箭步扑上,将她按倒在地。马上有其他人跟上,围捕猎物似的把她圈在中央。看不到她了,云坤更是紧张,扔下手里的杨梅袋子疾奔过来。看他到近前,众人自觉地让开一道缝隙。还好,除了阿图没人上手。她正拧着身子奋力挣脱,这种大幅度的动作弄乱了单薄的睡衣,她手腕上淤青的勒痕、欢好后留在肌肤上的印记,密密匝匝袒露在众人眼中。这幅活生生受了虐待的惨状,令人不忍直视。家政阿姨诧异地捂住了嘴,把险些蹦出喉咙的惊叫压了回去。
云坤也是第一次脱离黑呼呼的房间,在日光下看她,遍布的印痕烧灼着他眼睛,似乎也在用另一种方式控诉着自己给予她的暴虐和残忍。云坤无地自容,着声音吩咐:“回家去。”
阿图和小志一左一右,半押半搀地带她回了老宅。管家老余心有余悸的引路,“先去许小姐房里吧。那边清静些。”
云坤阴郁着脸,径直到自己房间。走之前,他交代了小艾,不管许如意挑衅也好,刻意为难也好,总之不要招惹她。如果小艾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不如早点回新宅去。还没到房门口,云坤听到屋里传来重重的踹门声,声音来源是卫生间,打开门,只见小艾反绑双手,嘴上糊着透明胶带,正气喘吁吁做自救。
面对云坤冷如寒霜的注视,小艾羞愧地垂低头,只剩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等云坤替自己除了手上绳子——颇具讽刺的是这绳子恰是云坤找来捆许如意的,她撕下胶带,说:“许小姐让我转告二少,她走了,她说再也不想看见你。”
刚刚他还畅想岁月静好,田园之乐,谁知她却是看也不想看自己。这比母亲的离弃,父亲的猝然而去更让他绝望。云坤的心抽紧,再抽紧,但他嘴角抽搐着翘起一抹弧度。
“好,好。”
云坤扭身去地下室翻找,小艾跟着他下来,小声问:“二少要什么?”
他不说话,加紧手下的动作,终于在抽屉最里端找到了需要的东西。拿着它,云坤来到许如意房间。人都散了,只有阿图守在门口,云坤把东西给他,“去。”
“二少。”阿图惊得半张了嘴,“这……不好吧。”
“去。”云坤只说这一个字。
迟疑半天,阿图接过云坤递来的手铐,走了进去。他刚进去,云坤就听到里面一声的动静,是玻璃磕到地上粉碎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许如意歇斯底里的叫喊,“滚!你滚!”
“许如意,你放下!放下!”阿图制止她。
云坤推开房门,只见许如意举着台灯架,少了上面的圆形玻璃装饰,它变成了一柄尖尖的金属棍子,俨然是自卫工具。
“云坤,你不要逼我。”许如意五官狰狞,困兽一般。
云坤抿紧唇角走向她,阿图阻拦,被他挥手甩开,他一步步逼近,许如意一步步退,直到她身后撞上墙壁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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