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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我还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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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跟嘴唇。
几个人刚一进入会所,温暖到如沐春风的感觉就扑面而来。吊顶很高,悬着大大小小精致到华丽的水晶吊灯,旋转门一侧的竹子涨势也不错,整个大堂看起来典雅明亮。
赵约边走边脱外衣,干脆只剩一件t恤。沈与尔还好,只是将卫衣的袖子撸到手肘,再回头看过去,陈顾返竟然也是同样的动作。
大堂经理将几人带到预定的房间,门才推开一半,一位老太太优雅的笑声就传过来:“小尔,快来,让陈奶奶看看变样没。”
老人家用自己有些瘦的手掌包住她的小手,爱不释手地捏来捏去,眼睛里慈爱的不得了:“一年没见,又漂亮了。”
“小时候你那么小。”她双手比划了一段距离,回忆,“我就抱着你呀……”
沈老先生拐杖敲着地,乐:“我沈怀桥的孙女能差?”
旁边一阵喜气洋洋,最不安分的人反倒安静下来。陈顾返斜斜靠在沙发里,左臂悠闲搭着扶手,右手端起茶杯,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喝。
雾气在他脸边晕开,有一点朦胧。
这种团圆的感觉,真的不错。
沈与尔靠着老人家笑,这个年纪不大的老太太一身青色旗袍,披肩松松挂在手臂上,竟然还是一副老上海的打扮,一举一动都是优雅。
她是陈顾返的母亲,刚从莫斯科治疗回国。
“外婆,您怎么不夸夸我?”赵约瞪着眼睛问。
“你有什么可夸的,竟捣蛋。”陈老太太笑他,视线越过去,见到有陌生面孔,才想到老伴给小儿子约来了老友家的闺女。她忙伸出一只手去招呼,“姑娘,你也坐,去小返那边,休息一会儿我们吃饭。”
陈顾返表情更淡了,兴趣乏乏。见女人真的要坐过来,他从倚着的沙发里倾身,将茶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就这么微分开双腿,用手肘撑着身子,低声念:“赵约,过来。”
小外甥听候吩咐。
他起身,托住他的小脑袋,指着自己坐过的地方,不咸不淡地笑:“你坐这儿。”
赵约目瞪口呆,坑人!
有个人在她旁边,场面上不至于太难看。陈顾返挑着眼角,在自己母亲面前半弯下腰,双手撑住太师椅的边缘,一点点凑到老人家耳边,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
陈老太太只无奈了一瞬,就拍拍小儿子的肩膀。自家儿子忙于学业跟家里交代的酒庄,已经七八年没一起团聚过了。
回来的少,实在太少。她笑得宠爱,对老伴给他约来的姑娘态度也淡了些。
临开餐,又有人推门,一个挺拔的身影,带着一个女人跟女孩。
“爸,抱歉,我们来的稍微晚了些。”他中规中矩地走到沈老先生面前。而老人家却有些不爱搭理的样子,只用鼻音“嗯”了一声,就示意可以开餐了。
自从这个人跟前妻离婚,就把沈与尔带到青岛,老人家天天日思夜想。当得知这个家伙在现妻的压力下,竟然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到寄宿学校,不管不问,一学期回家一次,一呆就是5年。他怒了,勃然大怒,连夜赶去把最宝贝的孙女接回家,一点点把她带大。
沈与尔的童年记忆里,只有爷爷,和看着自己长大的陈家长辈。
直到现在老人家的怒意也没有消去半点。除了年三十,他再不让这个大儿子踏进沈家家门。
餐后3个老人家拖住几个小辈玩起牌九,更小的孩子只能去找自己的乐趣。赵约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哎,想女朋友。”
沈双翼倒是被嘱咐过收敛一些,除了偶尔撒个娇,也还算乖巧地跟在沈与尔身后。不知怎么她就看到了搭着双腿半靠在沙发里的陈顾返,微阖着双眼,手里的小折刀一下一下的甩着。
被小公主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她突然就跑过去,甜甜地叫:“小陈叔叔。”
陈顾返情绪不怎么高地蹙了下眉头,眯着眼睛看过去,问:“有事?”
“我想要你手里的折刀。”她说的直截了当,眼里满是期待。
他继续微阖上眼睛,默不作声,连动作都没有变过。约莫几秒钟,才好不容易找到点耐心,懒洋洋地笑:“小朋友不要碰这些东西。”
沈双翼惊讶到嘴巴张成“o”型,从小到大要什么父母就给弄到什么,毫无例外。想着,她的脸就垮下来,自己都笑的这么甜了,怎么还可以拒绝。
她提声大喊:“沈与尔就可以有,我也要。”
带着哭腔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牌九桌旁的几位老人跟长辈。
第11章 别惹他
沈再川有点急了,知道这个女儿已经戳到了自家老爷子的底线。他最不喜欢娇生惯养的孩子,你可以宠,但不能娇惯到让她放纵。
从牌桌边看过去,老爷子果然神情淡漠起来,骨牌握在手心,慢慢用拇指摩擦着牌面,眼睛里是那种精明到有些狠的目光。
这个老人发起火来最是冷静,从那个年代历练过来的人,只一眼就让人有些心颤。
“沈老头,继续。”陈顾返的母亲将两张骨牌叠到一起,动作雍容,“小孩子的规矩让再川去教。”
第一次机会。
他把视线收回来专注牌面,两张骨牌在手底下翻了个面,陈家大女儿就笑了:“老先生,您这是要给小尔赢多少红包?”
陈老先生也将筹码推过去,谦和而温淡:“忘了他是做什么的?”
沈双翼被父亲揽到身前看管,在家怎样翻天都好,这里不行。她被刚才老人的目光扫过,表情还有点木然,声音不自觉就弱下来:“我就是想要……”
“沈双翼。”沈再川压低声音呵斥她。
“不就一把折刀么!双翼,妈妈给你买。”这个人特别不屑的语调,还动手扯开了丈夫禁锢住女儿的手。
沈双翼好像又有了底气,听着就要去抢。
陈顾返偏了偏头避开她的碰触,折刀转了个圈握在手心,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用掉。
“想要?”他笑着重复,眼睛却有点淡漠地看过去。得到她确认的点头,他一个漂亮的抬手就把折刀丢了出去。
谁都来不及反应,整个刀片全部扎进不远处红漆的木头柱子,只能看见镂空的刀柄。
沈双翼尖叫一声蹲在地上,陈顾返收起交叉着叠在一起的双腿,俯身,就用这张无害到老幼通吃的脸对着她,问:“吓到了吗?去拔/出来就归你。”
小女孩真的不敢了,求助地攥紧母亲衣角。
见沈再川欲言又止,陈顾返遗憾地摊摊手。他揣着卫衣口袋反手将折刀抽出来,指腹慢吞吞摸过木头上的痕迹,就看到角落里赵约在跟自己挥手。
右边是大姐家的儿子宁城,左边沈与尔也瞪着黑不见底的眼睛看过来。三个小朋友一字排开用下巴枕着自己双臂,像三只晒太阳的小猫,老实慵懒。
“你小舅舅要把她弄哭了。”沈与尔怕他看出嘴型,从牙缝里哼出一句话,十分模糊。那边一家三口好像很幸福的样子,她允许自己羡慕零点一秒。
赵约也学起她的样子:“对,我们家就他最没有耐心,我都不敢惹他,你妹妹明显在作死。”
她的小虎牙一下一下咬着嘴唇玩,没耐心啊!?似乎还好。
没聊两句,那边又吵起来,是沈双翼的母亲,她刻意用仿佛全世界都可以听到的声音责备丈夫:“我说不来,你非要来。来来来……女儿被欺负了,你就跟这杵着。”
“闭嘴,回家说。”
沈再川第一反应竟是偏头去看父亲,这才心惊胆战地握住妻子要抓过来的手降低了声调安抚,这个女人根本不清楚老人家发起怒来有多狠。
沈双翼懵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严厉的父亲,印象里从来都是笑眯眯,把自己跟母亲宠上天。她觉得一定是他见到沈与尔更加喜欢,她握着小拳头开口就问:“你不要我跟妈妈了是吗?”
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冲动的小公主就跑到沈与尔面前,用食指指过去,大声告诉全场,控诉她:“沈与尔在外面打架。”
赵约愣了1秒,“噗”地笑喷,手肘捅捅旁边的人,问:“什么时候,怎么不叫上我?”
沈与尔换了个姿势,左手托住侧脸,神情微妙,平淡无奇的眼睛看过去,说:“我从9岁就开始打架了。”
第一次是跟爷爷揍了一个抢走孕妇钱包的小贼,被她家人送了面锦旗:行侠仗义。至今挂在书房,被赵约嘲笑了很久。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没人跟这个女孩较真。
沈双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脸都憋红了,张口就来:“她还早恋,她……”
这次,像颗炸弹一样,就感觉“轰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射过来了,她紧张到不知所措。要怎么圆谎?
早……恋!?和谁?
沈与尔鼓起嘴巴,又把嘴里的气呼出来,正盯着的女孩挪了个地方,她视线的焦点一空,就落到轻松靠在柱子的人身上,红的很显眼。
那个人手肘撑一下柱子起身,慢悠悠走过来。
“赵约?”陈景安放下手中的骨牌,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让她高兴,“是你小子吗?”
靠!这就不好办了。
赵约脑子转的飞快,在日后继续用沈与尔打掩护跟自己的清白之间权衡了万分之一秒,他拼命摇头。
陈家大姐见状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儿子,带着询问。宁城笑,温润含蓄:“我一直在英国读研。”
也不是我。
陈家老太太有点怏怏的,都不是啊!这两个不争气的小子,怎么能让自己最宝贝的小姑娘落到外人手里呢!
沈双翼自认为得到了大家的共识,又走过去两步,跟沈与尔面对面,好像自己说的是真的一样:“我看到他跟别人抱在一起,还亲……”
说到这里,长辈们的表情精彩起来。沈老先生虽然宠她,可家教甚严,早恋八成已经是极限,女孩说的这些东西,就更加没有可能。
过分了!
沈与尔双手在台面上撑一下,一把拽过她的衣领,没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是很干净地指着自己的脸,告诉她:“是不是特别不像好人?”
“你要干什么?”她的母亲两步过去,抬起手掌就要甩一巴掌。
赵约直接从台子上跳下去:“你揍她一下试试,这特么我兄弟。”有人手更快一步,陈顾返略微抬起手臂把她要落下去的手挡到一边,语气里警告的味道已经很明显:“别动手。”
在有些暗的角落里,这双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深不可测,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敢去招惹他。
沈与尔仰着头看了一小下,就错开视线,把刚刚要抬起来推开她的手在身后握了握。
这个人,好快。
沈再川知道今天过不去了,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父亲跟前,低着声音叫了一声:“爸。”老人家冷漠着,慢慢执起拐杖狠狠抽在他的左腿上,膝盖的位置。
他咬紧牙闷哼,左腿吃不上力,险些单膝跪在地上。这个动作父亲不允许,他眼疾手快扶住太师椅的边缘,就这么半曲着腿。
“老祖宗的家规都忘了。”
目睹全过程的妻子捂紧嘴巴抽气,太可怕了,她开始发抖,紧紧搂住沈双翼。
沈与尔难过极了,心里跟着一抽一抽的。望着三个人提前离开,她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凑在老人家耳朵边说:“爷爷,我有几个好朋友说要聚会,一起跨年。”
这么明显的借口!
老人家没揭穿她,只是指着桌上的筹码问:“小尔,多吗?”
“多。”
“所有都是你的。”我老人家这辈子攒下的东西,都是你的。
沈与尔翘起来的睫毛颤了两下,她“嗯”声,浓浓的鼻音。
“去吧!让他们家小儿子送你?”
“不用。”
她对上陈顾返的视线稍稍窘迫了一下,就是想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去溜达,还是不太会表达自己。
急匆匆跑到大堂,他们正巧离开。沈与尔一点一点放下自己的袖子,把手也缩进袖口,在路边找到一块小石头,边踢边走。
蓝黑的夜空时不时炸开一朵焰火,她咬着食指关节欣赏了片刻,干脆摸出手机拨到一个号码。
好听的彩铃响了许久,才是一个温婉的女声:“小尔?”
“妈妈,新年快乐!”她不自觉就弯起嘴角,好像雷雨的天气里,有一把撑在头顶的伞一样,笑。
“你也是,最近怎么样?”
沈与尔正要开口,电话那头一个男孩略带撒娇的声音特别清晰,他问:“妈妈,我的小泳裤装了吗?快点,我们要来不及了。”
“好,妈妈马上就过来,你跟爸爸先检查一下。”比刚才她的声音远了些,显然是在回复那边的男孩子,接着她好像有些抱歉,“小尔,我还要赶飞机,回来再打给你好吗?”
“好。”一个字,简单直接。
挂掉电话,沈与尔从街边便利店买来一只雪糕,干脆往花坛边一坐,舒展着两条腿,一手揣着口袋就这么吃着。
忽然,很好听的音乐。
她抬眼望到马路对面,一块广告牌下面,一个并不怎么邋遢的乞丐,竟然在拉二胡,二泉映月!
咬一口雪糕,想哭,靠!
视线被挡住,一辆暗红到发亮的小跑停过来,里面的人按下车窗,在大年三十,空旷到几乎没有别人的马路,他抬着下巴,说:“上车。”
第12章 接头暗号
沈与尔又像兔子一样蹦过去,把雪糕都填进嘴里,凉得双手捂在脸上抽了会儿气,这才裹着舌头含糊地告诉他:“等我一下。”
不到五分钟,她侧着身子挤开便利店的门,手指头勾着两袋东西跑到街对面,蹲在乞丐面前。将一小块包装好的面包跟一盒酸奶轻轻放过去,然后是还在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她说:“新年快乐。”
最后从兜里掏出一颗苹果摆在面包的包装袋上。
乞丐只是笑,样子更像一个落魄的大叔,他放下手中的二胡,将苹果捂在掌心:“谢谢。”
这个小孩总会选择让自己开心的事情,照着自己渴望的模样,去寻找喜欢的东西,喜爱的人,幸福感往往来自内心强大的知足。
陈顾返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看着一个人窝在后座的小朋友,沉默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地笑,问:“怎么?不高兴了?”
沈与尔眼神认真又有点倔强,她抬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心酸是真的,毕竟心这个东西,谁也控制不了。人难免都会有些小情绪,这一点也不丢人,丢人的是自己将它无限放大。
“蹭饭,去吗?”他松开手刹,将车子发动,再次笑。
她干脆利落地系好安全带:“去!”
还是上次的汽车美容会所,陈顾返停在大门外按了3声喇叭,二楼窗户里就露出一个脑袋。这个人用手电晃了晃,“啪”一下关掉窗户。
沈与尔瞪着眼睛转了一圈眼珠子,感觉,太像……接头暗号。
陈顾返随意将钥匙往兜里一揣,先一步迈上一座铁质阶梯。她头一次进来这里,原来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成了重金属风格的loft。
她低头数着阶梯,正爬到12阶,刚要拐弯,一个大东西窜过来,直直扑进怀里。
我勒个去!第二次!
沈与尔脑子转了千分之一秒,叹口气,这个重量压过来,就算不想接也推不开。余光撇到下面,不会……摔残吧!
接着领子被人揪住,她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扭了半圈,脑袋就磕到这个人的胸膛上,有些硬,很有质感的触觉。
要撞懵了!
陈顾返手指还拎着她的卫衣帽子,眼睛眯起来去看上面匆忙赶过来的人,丢出两个字,带点不乐意:“抱走。”
万小四“蹬蹬”两步跨下来,哭丧着脸解释:“小先生,不是……我的狗。”
沈与尔这才看清这个大家伙,一只成年松狮,高贵地抬着它的大脑袋,就这么吐着舌头睨了她2秒钟。它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扭一扭地走开。
这么胖!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家伙的体型,第二次被狗抱。第一次是一只想拱进怀里的黑背,猝不及防地被它挤到了小区的花池里。
郁郁地跺着阶梯爬到顶,像仙境一样,云雾缭绕的感觉。她伸手在眼前扇了扇,模糊里正中间的大桌子围了一圈人,吸溜着嘴里的肉,还要去抢锅里的。
火锅的香味很浓。
陈顾返随后推门而入,径直走过去,手臂撑在一张椅背上,俯身,说:“两幅碗筷。”沈与尔趁这个空档,拎着旁边的小板凳往地上一墩,潇洒地坐上去,她伸手。
“那啥……”万小四吞下嘴里的肉,手扶着碗不确定地问,“她不会想把这个大家伙给抱过来煮了吧?”
“扯淡。”有人用筷子叼走他碗里的一颗丸子。
万小四去拍那人的筷子,丸子落在地上滚走:“你是没见过,这小姑娘狠着呢!”他去偷瞄陈顾返,这个人正用筷子夹住肉卷轻轻在锅里抖着,表情……很淡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与尔的手勾到松狮的大脑袋,她露出两颗小虎牙开始笑,在这张毛茸茸的大脸上揉了几把,手感还不错。
万小四眼睛一瞬不瞬盯住一人一狗,要是她敢把大家伙抱过来,就……就跟她拼了。她的手开始在口袋里掏东西,他心里抖了抖,坐直了些。
然后他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张大嘴巴。这个小姑娘,利索地给它头顶扎了三个朝天揪。他肩膀垮下去。
“小尔,吃饭。”陈顾返就这么看着锅里自己伸手涮着的肉,笑得狭长的眼尾都扬起来。
沈与尔拍拍手,扶一把膝盖起身。刚洗完手撸着袖子安顿在椅子上就接收到一个精彩的目光,他砸吧着嘴,戏谑地问:“顾返,父女装?”
陈顾返笑了,那种眼角跟嘴角都翘得很高的笑:“对。”把涮好的肉丢到沈与尔碗里,他用有些慢的语调接着说:“小尔……来吃肉。”
沈与尔眉毛抖了一下,也低眉顺眼地夹了一块毛肚丢给他:“孝敬您的。”
发问的人咬着筷子直乐,万小四在一边偷偷捅他,捂着嘴跟做贼似的哼出一句话:“我说的没错吧,这种小先生,见过没?”
一整个晚上,气氛都很好。
快到零点的时候,沈与尔被万小四扯住袖子,他对一扇铁艺门努努嘴:“小妹妹,看你这么,呃……孤独的气质,给你推荐个地方。”
她看过去。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开了些火锅余留的雾气,他伸手一指:“上面视野特别不错。”
孤……独吗?!用词不怎么讲究啊。
沈与尔也没纠正他,袖子一撸,揣着口袋就跑上去,就着冷风站在3层楼的屋顶。栏杆边一圈小彩灯忽明忽暗,远处万家灯火,而天边就炸开一片焰火。
爽!
两只手臂伸过来,撑在栏杆上,红色的袖子也放了下来。他的声音随后而至,就在旁边:“过瘾了吗?”
“嗯。”回答的很轻,像要被风吹散一样。她洒脱地往台阶上一站,双手拢在嘴边,就这么倚着栏杆倾出去半截身子,大喊:“i’mthekingoftheworld。”
沈与尔笑,零点钟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将第三遍喊出口,眉飞色舞地跳下台阶,陈顾返这才把一直在后面揪住她帽子的手放下来。
笑起来真是好看。
这个小朋友即使跌入谷底,还是有一双坚定的眼睛,内心独立强大,像热爱阳光一样热爱生活。
鞭炮震天,她仰起头去看他的眼睛,在漫天的焰火下,他的轮廓就包裹在淡淡的光芒里,她说:“感觉,很棒!”
第二天,她就全身心投入到有机化学中。直到不知多少天以后,赵约掏出一个盒子丢到她的桌子上,她还在低着头对比几个验纯的试验,想也没想就伸出手要把盒子传给旁边的林丘。
“诶!”赵约呵住她的动作,林丘在一边轻轻地笑。
沈与尔拿着盒子尴尬:“怎么了?”
另一个包装更加漂亮的盒子被塞到手里。林丘抱住她的胳膊笑得软极了:“小尔,生日快乐。”
沈与尔恍惚了半天,才琢磨过来今天是二月十四,她把两只盒子装进书包,低头边写边笑:“中午给你俩一人加一根鸡腿。”
赵约曲起手指敲她的桌子:“谁稀罕!我们还要去过情人节。”
她半天才从试验中回神,一人看过去一眼,再次笑:“情人节快乐。”
晚上,沈与尔在爷爷笑眯眯的强迫下硬生生吞掉了一块蛋糕,还有一碗老人家亲自下的卧了两个蛋的面条。
现在她正闭眼趴在窗户上,呼吸夜晚带点潮湿泥土味道的空气,消化胃里的食物。下面一声低笑,已经很熟悉的笑声。
她一瞬张开眼睛,这个人站在院门口,一颗光秃秃的桃树下,晃了晃手里方方正正还系着一根彩带的盒子。
沈与尔怕吵醒睡着的爷爷,轻手轻脚摸出去。陈顾返拍拍小朋友的头,将盒子递过去:“小尔,生日快乐。给怪叔叔送了些东西,有点晚。”
“现在……可以拆吗?”她用舌尖舔着左边的小虎牙。
又是这个小动作,小朋友心情很好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做出来。他笑:“当然。”
盒子不大,约莫一个试卷夹的大小。她小心翼翼掀开一条缝,不住往里偷瞄,就像一只发现新玩意的小猫,一点点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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