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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我还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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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鞭子被扔到赵约脚底下,“啪”的一声,他一个激灵。
  “爷爷!”沈与尔提声叫出口,眼神有一点点试探。沈老先生放下茶杯,略带严肃地问:“小尔,你过来,这种情况躲在外面不回家吗?”
  她怏怏地摇头,舔着嘴角想,这不是,怕你们看见心疼,发怒来着,就想……先避避风头。
  “我没错!”
  一声喊,是赵约,抬着肿起来的脸,抗议。沈与尔使劲眨眼:低调一点啊,祖宗!
  安静了那么两秒,上面坐着的两位似乎特别沉得住气。陈老先生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默不作声地用杯盖撇着左手的茶。这个后半辈子投身于古币研究事业的老人家已经是一副学者的儒雅派头。
  “没错?”
  听到从门口传过来的这个慢条斯理的声音,沈与尔咬着牙齿把视线溜过去。
  陈顾返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揣着长裤口袋进来,在五月初的天气里,只穿了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t恤。
  他捏住这个小外甥的下巴颏,低头微笑着打量他。赵约被他一点笑意都没有的眼睛吓到哭都哭不出来,余光去看沈与尔:求救。
  沈与尔偷偷摊手:打不过啊。
  赵约倔强的舌头立刻拐了个弯,他抽着气喊:“我,我有错!”
  陈顾返笑了,还是那种没有什么情绪的笑。他拍拍这个小孩的脸:“说说看,全部。”
  “有人要揍沈与尔,我跟他们打了一架。”
  “干的不错。”他低头搓了搓两根手指,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又闷了一些,“继续。”
  “后来……找了别人冒充老师把我们领出局子。”
  他只是若有如无“嗯”一声。
  “我们跟学校说生病,跟家里说学校有实践活动,去投奔小巴叔叔……”
  陈顾返开始看他的眼睛。赵约说到这里已经觉得自己死定了,心都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接下来的事情一口气吐出来:“我不服,去东郊的夜店找……”
  沈与尔正在捏着自己的手指,听到这里一下子把头抬起来。惊讶的不得了,这一段真不知道,她给赵约丢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冒充,撒谎,不回家。”他控制着语速慢悠悠地说,像在品味一样,声音不大,却抑制不住的压迫感,“还去了东郊?想找谁?”
  这才是最触底线的地方。
  陈顾返舌尖从嘴角划过牙齿,笑了一下,很轻。他说:“家规。”
  赵约萎靡,虽然姓赵,却从小跟母亲在陈家长大。他握着汗津津的双手,声音好像要飘起来一样:“不……涉黑,不沾黄赌毒,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
  “跪下。”陈顾返还勾着嘴角的嘴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丢下两个字。看小孩这副样子也是心疼,可有些东西一碰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他的父亲还守在边疆,这个年纪的孩子,太容易出错,小打小闹没问题,碰线不行。
  赵约“扑通”一声就跪在陈老先生丢过去的鞭子上,拐着的腿一阵疼。他垂下脑袋咬牙一声不吭,错了就是错了,必须认。
  沈与尔不着痕迹退了一步,第一次看到他生气极了的样子。不跟你怒,就这么笑着,语调甚至是懒洋洋的感觉,可举手投足都十足的慑人。
  他终于把视线放过来,看着她语调转低:“你跟我过来。”带了点闷闷的鼻音。
  下意识跟过去,在他的小跑前,她终于深呼吸一口问:“要骂我吗?”头仰起来,手背搭在额头挡住太阳,酝酿了2秒钟,找到一种差不多的气势,她又追问,“可以骂,但是我能先抗议你的不告而别吗?作为……熟人,应该礼貌地说一声是不是?”
  她把手向下挪了一点点,隐约挡住眼镜,偷瞄。
  陈顾返曲起一条退,坐在小跑的车门上轻轻地笑。不同于房间里的强硬,在春天饱和的阳光下,有一种放松的光芒四射的感觉。他凑过去拎走小朋友挡在眼睛上的手,问:“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上车。”
  故意的这么明显!
  沈与尔垂着眼睛先把书包丢到后座,自己老老实实坐进去,就看到小巴过来,有些犹豫:“我去?”
  陈顾返正用小折刀挑着拇指的一根木刺,他就这么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我来做。”这件事还是有些介意,这次挺悬的。
  小巴点头。
  他弄出木刺,手一撑车门起身,用镂空刀柄磕磕小巴的肩膀:“走了。”
  车停在老城区的一个巷口,陈顾返两根手指夹下墨镜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又倒着方向盘把车挤进两颗窄到几乎剐蹭的树间,好歹是个车位。
  沿着一排大柳树,沈与尔一边抓走飞到鼻子前的柳絮,一边赶上这个人,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塞一颗硕大的绿色的糖在他手心:“给你。”
  陈顾返丢进口袋继续走。
  她追了两步,再拽住这个人的衣角。他看着前边不动声色地等了会儿,手心里还没有东西,这次有点慢。
  正要回头,一个圆圆的东西挤到掌心。闻到味道,是一颗橙子,小朋友刚掏出来的,她倔强地扬着脑袋:“这个也给你。”
  他把橙子抛到另一只手,视线依旧落在前边,微笑,没有停下脚步。
  还走!!
  沈与尔跑过去,转身,又开始用小虎牙咬自己的下嘴唇,利索地从身后捧出一颗苹果砸在他手中:“喏,都给你!”
  还挺疼。
  陈顾返略微弯腰,跟她平视。阳光扫下来,他在漫天的柳絮里抬起嘴角:“你在讨好我?”
  讨……好?!
  沈与尔咬着食指关节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不置可否。她说:“我有错。”
  一朵柳絮飘到睫毛上,她使劲眨了两下,睫毛很长,弯弯的翘起来。
  “态度不错,先帮我装着。”他倾身过去,将苹果跟橙子丢回小朋友的校服口袋,这才扶住一旁树干低着下巴跟她说:“小尔,不管什么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应该是回家。”
  沈与尔把鼓起半边嘴巴的空气吞下去,点头。
  “走吧。”他手肘顶住树干慢悠悠站直。
  她问:“去哪?”
  捏起她一侧的留海,他又眯起眼睛略微观察了一下,说:“看一个……江湖大夫。”

  第16章 跟他拼了

  在一座老院子门口,陈顾返握着门上的一只铁环轻轻敲了敲。沈与尔趁这个空档打量起这里,远郊难得还保留的一批老宅,几代住下来的样子。木门油亮,用手还可以摸到上面的纹路,院墙边种了些植物,她凑过去闻,应该是草药,叫不上名字。抬着眼睛就可以看到院墙内长出来的金银花跟枸杞子。
  “吱呀”一声,门被从内拉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下子探出脑袋张口就问:“看病还是拜访?”
  沈与尔差点被这个同龄人冒失地撞个正着,匆忙向后退一步,手里正抛着玩的一小颗糖从指头间飞出去,在院墙上打了个转停住。
  陈顾返一只手臂松松搭在门框上笑了一声:“看病。”
  小姑娘好像反应过来什么,迅速抬头高兴的不得了,作势就想扑过去:“小陈哥哥。”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哥哥!!
  沈与尔眼睛转了两圈,有点惨兮兮地仰起头看着他,说:“小陈……叔叔。”她下巴向院墙顶抬一抬,试探地问,“帮我拿下来?”
  陈顾返笑,垂下眼睛去回视她,手从她的头顶越过去。她伸着双手去接,然后……这个人把糖揣进了自己口袋。
  原来你是这样的叔!
  她的脑袋歪起来,也学他的样子眯了下眼睛,说:“给过你一颗最大的。”
  他说:“小的也想要。”
  陈顾返的尾音还没落,一个比门口小姑娘略大一些的男生就把女孩拉到身后,温润的脸板起来,严肃地呵斥她:“李南椒,跟你说过几次小先生大你一辈,该称呼什么?懂不懂礼貌?”
  小姑娘吐吐舌头,有些一本正经地喊了声“小陈先生”,就一溜烟地跑远了。
  男生眼神略带歉意,将两人带到里面。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就着紫砂壶的壶嘴喝一口茶,哼着秦腔。
  “李叔。”陈顾返叫他,习惯性伸手摸葡萄架上的叶子,凑近了去看,“改天让小四来给您修剪一下。”他回身跟小朋友说,“小尔,你可以叫爷爷。”
  老人家慢慢站起身,笑眯眯的:“好好好!”他又追问,“陈先生还好吗?”
  “还不错。”
  “有日子没去拜访了。”说到这里,老人家目光有些远,好像在回忆。
  那年还小,跟父母在黄浦滩上,一家老小的命都是陈家老太爷救的。后来……老太爷过世,已经转做古币研究的陈先生又帮过自己。他右手闲闲地握着紫砂壶,目光变得清明,招呼两人进屋。
  “外伤?”老人家坐在一把老旧的椅子上,带好老花镜。
  陈顾返就轻松地靠在沙发里,手肘撑在后面对小朋友抬起下巴说:“自己讲。”
  沈与尔撇撇嘴,扒开左侧留海,发际线的位置露出一条已经感染的像蚯蚓一样的血痂。老人只一看就摇着头隐约叹气:“几天了都不处理?”
  当时医生给她擦了双氧水,疼的她眼泪鼻涕直流。医生也诧异,痛点……实在太低了。后来开了药让回去自己抹,她直愣愣盯上5分钟也下不去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顾返笑了一下,沈与尔后背一阵发凉,就听到他说:“还有呢,别藏着掖着了。”她闷头利索地撸起袖子,左手小臂上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刺眼,已经开始发乌,还肿成了馒头。
  老先生也笑了,手指敲着桌子,目光从镜片上方瞅过去。他一边写药方,一边用一副怪怪的语调叹气,好像从鼻子里哼出来一样:“现在的小姑娘,真不爱惜自己。上次你朋友带来那个,大冬天穿成一阵风,你说说……”
  陈顾返就看着不远处那只馒头似的手臂不说话。
  李南椒突然闪身过来,双手抱住一小篓水果,递给他一颗苹果:“尝尝?”他看了一眼怏怏坐在前边板凳上的小朋友鼓起来的校服兜,笑得像一个绅士,摇头。
  里面是他的一个苹果跟一个橙子。
  女孩噘嘴,推过去手边的柠檬茶:“这个?”
  他懒懒地坐着,低头玩手里的小折刀,只是抬起嘴角却没有多少笑意。兴趣乏乏的样子让她有点心虚,好一阵子才听到他说:“南椒,我不需要这些。”
  低低的,谈不上什么情绪。她“噢”一声闷闷走掉。
  没多会儿老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他用木棍一搅再一挑,还拉出一条丝。有点恶心,沈与尔挪着屁股直往后退。
  “别动。”陈顾返在后面警告她。声音就在头顶上,她在琢磨,笑还是没笑?
  老人先给她额头的血痂涂了点东西,她的心都揪起来,啊……怎么办,会疼死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开始还好,只是微微凉,她握紧的手逐渐放松,老人趁机把黑东西都贴到她的小臂上。看时间差不多又在血痂上抹了一层,他丢过去一个木头夹子说:“把你的头发弄起来。”
  “啊……啊?”沈与尔已经僵硬到不会动,迟钝的不得了,好像世界离得很远,谁都不要跟自己说话。
  陈顾返看她明显已经呆滞的眼神,干脆捏起夹子小心地把碍事的留海撸起来,转了几圈,别在她头顶。
  “好了,看着她,1个小时弄下来,不想留疤就老实一点!”老人对待病人,尤其是不听话的病人,从来没有好脸色,他抱起自己的紫砂壶哼着秦腔走掉。
  陈顾返凑到小朋友面前,问:“小尔,还好吗?”她的眼神直愣愣的,睫毛一直在抖,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被瞬间打下去。
  他笑起来,眼尾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有点傻。”小朋友已经不能正常思维了,这个动作平时她可不敢做。
  摸摸她的头,他说:“自己乖点,我去拿药。”
  沈与尔将右手撑在桌面上托住下巴,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惧,真的痛点低,打针都可以让自己全身紧绷,说不出话。
  耳朵开始有一种“嗡嗡”的声音,感觉慢慢来了,火辣辣的。起初是额头,手臂,渐渐的,这种痛到骨头里感觉,开始蔓延到整个脑袋,身体,连指头间都是一抽一抽的。
  靠!什么药!这么有劲!
  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情绪上是不想哭的,可这个东西就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涌。要飞起来了……在外面不能丢人,她干脆站起来像脚底绑了弹簧一样蹦来蹦去,嘴里念念有词。
  是化学元素周期表。
  陈顾返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窝在地上,站起来,跳两步,又窝下去,衣服都湿了,头发也湿漉漉贴在脸上,样子可怜的不得了。
  他叫她:“小尔?”
  她后知后觉“嗯”了一声,声音飘到快要被风吹走。脑袋好像有十个那么大,眼睛都模糊了。
  他在那里静静的站了2秒钟。她刻意保持动作不要这么夸张,干脆眨巴着眼皮把脑袋磕到墙上抵着,深呼吸。
  最后,陈顾返扯一把她的手臂,不轻不重的力度,右手扣在她脑后,把她按到自己身前。左手垂着,再没多余的动作,他说:“小尔,借你靠一下。”
  沈与尔僵了那么一下,就闻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这次没有烟草味,很干净。她懵着脑袋说:“我,我要……跟,这个江湖,大夫,拼了!”
  老人家还坐在葡萄架下,闭目养神,回味了一遍刚才配好的药膏,不疼不长记性。他自顾悠哉地喝茶。
  回去,一切步入正轨,家里人把几个孩子看得严严实实,直到高考那天,终于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很巧的是,沈与尔跟赵约的考场在同一所学校,陈顾返被嘱托送两个孩子去考试,他丢给两人一人一盒牛奶,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告诉他们会等在这里。
  赵约一个劲叹气:“不知道丘丘怎么样了?”
  沈与尔吸完最后一口,把奶盒丢进垃圾桶:“考完你们就自由了。”
  理综那天,陈顾返没有停留在车里,他跟两个小孩一直走到学校门口,突然叫住沈与尔,开始笑:“紧张?”
  她酝酿了几秒,说:“还行。”
  他就在夏天有些烈的阳光里,将一张大学的宣传海报搭在她额前挡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把几个重要公式跟她的弱项又慢慢重复了一遍。最后,这个人的嘴角扬起来说:“进去吧。”
  赵约问:“为什么不给我重复一遍?”
  他揣起口袋告诉小孩:“你不需要。”
  这么大的太阳,沈与尔还能看到阳光闪出的泡泡,每个人身边都是。
  最后一场英语结束铃响的时候,走廊里,学校外渐渐人多起来,每个人表情各异。家长等在外面,她甚至看到了抱头痛哭的感人一幕。陈顾返就站在树下,给两个小孩一个拥抱,他说:“恭喜。”
  沈与尔再回头望一眼学校,这就是努力了这么多年恨不能睡觉都在背公式的高考,平平淡淡,却深刻入心。
  分数毫无悬念,志愿上她填好省内的j大交上去,连第二志愿都没有划。估摸着快下通知书的时候,一向淡定从容不怒自威的沈老先生开始焦虑,每天总会小心翼翼地询问很多遍。沈与尔权当老人家在担心中途出什么差错,一个劲的安慰。
  没几天,陈顾返从外面回来,就见到拄着拐杖来回走个不停的沈老先生,样子有些滑稽。而自己家里的人都一副精彩的表情在旁边陪着,赵约更是拿住通知书愁眉苦脸:“别让我过去。”
  他把钥匙一丢,有些好笑:“这是怎么了?”
  陈景安看了眼老人家的脸色,没忍住说:“那边,简直恐怖现场一样。”
  陈顾返略微眯起眼睛疑惑。
  她说:“老先生把小尔的志愿给偷偷改了。”

  第17章 勾人的样

  好像……是有点麻烦。这个小朋友现在一定是一颗濒临爆炸的矛盾体。
  “小舅舅,不然……你去?”赵约弱搓搓看过去。
  出于兄弟间的道义,这个小孩真的去了一次,沈与尔就这么敞开大门坐在地上。他脚还在院子里没挨着门前的阶梯,就被她一把折刀扔过来。
  玩命呢!他立刻呲着牙跑回家,抱着通知书死也不再去。
  陈顾返揣着口袋从门边绕出去,有一点复杂的情绪落在这双狭长的眼睛里。他在院门边远远站住。
  沈与尔抬起眼睑,外面的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不可察觉的,气场一下子就弱下来,脑袋垂的更低了,像做错事情一样可怜。
  他慢悠悠走过去,弯腰顺手捞起扎在院里的小折刀。在这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小朋友面前,他突然俯身,曲起一条退蹲下去,手臂就这么闲闲的搭在膝盖上。
  有些近却留出了足够的距离,她隐约可以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温度。
  沈与尔有些局促,他并不说话,只是拎起摊在地上的通知书,慢慢地翻。整间屋子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跟两个人的呼吸。
  好一会儿,他扬了嘴角:“a大,还不错。”
  她说,不想去。声音很小,带了浓浓的鼻音。
  陈顾返将通知书整齐放好,还是轻轻地笑:“可以,复读一年继续考。”沈与尔抬头抿起嘴巴郁郁地看他,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第二年,还是会被改掉。”老人家这辈子可不希望被当做弱者,他还可以自理。
  她的脑袋耷拉下去,一副不要跟我说话的心塞样子。突然嘴里多了颗东西,嘴唇还不经意碰到一个暖洋洋的触感,脑袋就“嗡”了一声。
  不似自己这样软软的,有一种属于男人的硬度,只这么一下,有些不得了。她眼睫毛抖了抖,卷着嘴里的糖用鼻音告诉他:“你们国外的东西就是不如我们学校门口五毛一把的好吃。”
  他把手重新搭在膝盖上,慢慢搓了搓刚才伸过去的两根手指,问:“小朋友,去澳洲玩吗?”
  她的眼睛已经肿起来,周围一圈有点发红,漆黑的眼珠子就覆在满满的水雾下面,没有平时的慑人。她迷茫又认真地想了片刻,点头说:“行。”
  最后她觉得这颗桔子味的糖实在不怎么好吃,干脆嚼碎咽下去,又歪着脑袋追了一句:“我想把老头一起带去上学。”
  他摸摸她的头顶说,没戏。
  在澳洲过了一个冬天,沈与尔再次站在机场大厅的时候,老人家正霸气地指挥赵约去给她托运箱子。她看着这个老头转而又落过来的一个带点讨好的笑,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幼稚,怎么能跟他生气呢?
  她故作轻松地过去将老人上下打量一遍,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沈怀桥老先生,您今天帅爆了。”
  “啊……我也觉得。”他将拐杖特别有力地敲打地面。
  陈景安摸摸她的脸:“行了,我们都在呢,怕什么。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还好跟赵约同校,互相有个照应。赶紧走,该登机了。”
  她鼓着腮点头,还是有点忍不住,匆忙抱一下爷爷转身就跑。
  赵约上来的时候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翻着自己的登机牌凑过去指着她支吾半天:“靠!真不想跟你坐一起,太特么丢人了。”这家伙从转身就开始哭,两根眉毛朝下撇着,一脸衰样。
  真是,太丢人了!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陈顾返把还想笑话她的小外甥拎到一边,自己坐过去,她抬手把外套掀到脸上盖住。他交叠着双腿拿出一本书随意翻看,长长的指头划过页面,一页一页,不紧不慢的。
  沈与尔在黑暗里竖起耳朵听动静,最后干脆用指尖捅开一点缝隙去偷瞄,他稍稍侧头。视线被……捉住了,她松手衣服重新落在脸上。有点热!
  还没缓2秒钟,眼前一亮,她将双手贴在脸颊上拼命去看窗外。他左手搭在前排坐骑上,右手肘也顶住椅背,就这么侧着身子用身形把她挡在里面,望进她有些潮湿的眼睛,突然就想去碰这个小朋友。
  大概是魔怔了。
  然而,闲闲搭下来的手指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轻轻扣住她的小下巴,他用口型慢吞吞地问:“躲什么?”她眨巴着眼睛,心像擂鼓一样并不怎么规则地乱跳。
  于是一偏头,假装没听到!
  眼泪瞬间就止住了,甚至连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都无影无踪,真是一个好办法。
  陈顾返开始笑,低而磁性,手指换了个位置,托在自己下巴底下,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小片刻,他撑一把椅背起身,暖洋洋的手掌揉揉她的发顶,说:“怎么办?有点丑。”
  一下飞机,沈与尔就掏出一顶帽子带上,又给两只小耳朵上挂了一个口罩,这才推着自己白色贴满海贼王的大箱子亦步亦趋跟住前面两个人。身后的红色书包挂了只藏蓝色巴掌大的布老鼠,也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谁还能看出丑?!
  来接他们的是怪叔叔,一钻进他的卡宴里,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妙。驾驶室的人太过压抑,他双手交叠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可表情看起来,却十足的难过。
  跟他相比,自己刚才,就像过家家一样。
  陈顾返只看了他一眼,隐约着叹口气,丢过去一只大盒子,沈与尔伸长脖子去看,就听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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