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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落进梨花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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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行啊。”梅泓丽淡淡应了句,没再搭理二人,转身进了病房。
  “走吧。”顾缱绻又说一遍,拉了拉陈星落的手。
  刚到江洵,因为情况突然且没有准备,顾缱绻并不想立即在医院里住下来,也还没想好以后需不需要。
  虽然爸爸的病情极不乐观,但好在暂时处于稳定状态,只是需要休息,并不用过多人看护操劳。
  总之,无论怎样,顾缱绻准备考试前这段时间都待在江洵,每天尽可能陪在爸爸身边。
  陪伴他……度过可能已经为数不多了的、每一寸时光。
  顾缱绻和陈星落各自拖着行李箱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沉,整座城市被笼上一层厚重的颜色。
  在有些模糊的视线里,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扇扇小小的窗户里,大概有无数的故事正在发生,无数的恩怨纠葛缠绕在一起,沉重得让人心力交瘁。
  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话,只是牵着手。
  陈星落可以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已不再发抖,只是有气无力的。
  他没问顾缱绻接下来要怎么办,但她略微走在自己前面,好像很坚定地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于是,她跟着顾缱绻,和她一起在路边打到车,听她报出一个地址,是她原本的家。
  十几分钟后,一幢熟悉的房子再次出现在眼前。
  “今晚,住这儿?”陈星落试探着问。
  “是啊,”顾缱绻点点头,站到院门前输入密码,“这就是我家,有家不住,又去哪里欸。”
  不知道为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此时听起来却有些伤感。
  陈星落没再说话,继续随顾缱绻走进院子。
  顾川隐住进医院,此时这里全然没了人。或许,白天保姆会来收拾一下,但到了夜晚,整座院子就完完全全地成为漆黑一片,加上别墅区周围视野开阔,环境静谧,难免显得有些凄清。
  两人在黑暗中穿过院中小路,行李箱轧过地面,拖拉出不间断的声响。
  陈星落听顾缱绻好像轻叹了口气,尔后说:“本来准备一个人回来的,没想到你会陪着我。”
  “怎么?”陈星落明知故问,“嫌我碍事?”
  “不是啊!”顾缱绻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轻轻地说,“谢谢你。”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无论是自己很幼稚任性的时候,还是像现在这样,尽管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却仍会觉得孤独和失落的时候。
  进了屋,顾缱绻像小主人一样为陈星落找出拖鞋,将灯都开开,无视家里在她离开后的种种变化,带陈星落上了楼,直奔自己屋里。
  好像很久之前,她日常放学回家,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晚上我们就睡这里,先把东西放下,我带你看看我们家吧。”顾缱绻道。
  “嗯。”陈星落点点头。
  不过,环视屋里,他微微有些愣神。
  上次来顾缱绻家里时,顾缱绻她并没带自己进过她房间,因此,他这是第一次看到。
  而看过她原本房间,就不会觉得,老妈在自己家里给她布置的房间有多夸张了。
  因为,她原本的房间比那还要精致富丽,简直就是童话里小公主的卧室无疑。以柔和的藕粉为主色,大床边垂着层层纱帐,柔软的羊毛地毯在每天的精心护理下纤尘不染,盖住整面墙的窗帘上有一列灯串,上面是一排大大的字母——Sweety,happy everyday(小甜心,天天开心)。
  可见,很久很久之前,他们全家上上下下,对顾缱绻是真真正正的重视和宠爱。
  “好啦,先看看别的地方吧。”顾缱绻拉了拉愣神中的陈星落。
  陈星落回过神,轻笑一声,点点头。
  与其说是介绍家里,还不如说是介绍过去。
  静谧的夜,这座处于很隐秘别墅区里的小房子,总是会让陈星落联想到一座孤岛。因为它四下总是那么漆黑,那么安静,只有它自己在发出光亮,带着温暖的气息。
  小小的岛屿上,顾缱绻挑着房间给他介绍,好像在把自己的心门一扇扇打开,小心翼翼又坚定不移。
  走进她哥哥房间,里面同样面积很大,装潢气派。
  只不过,因为长时间被锁着门,其中许多地方都落了灰。且里面能带走的东西都已被带走,打眼看去,空空如也,仿佛能感觉到顾缱绻哥哥在离开时的毅然决然,甚至带着一腔怒火。
  只有过去一些熟悉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像被密封瓶给小心保存起来的珍贵之物。
  “你哥哥,还是不回来?”陈星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
  “我不知道。”顾缱绻摇摇头,“反正,能告诉他的我都告诉了。但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老话不就是这么说的嘛?当初爸爸另娶的事,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心凉得很彻底吧?何况,那个时间那么过分,妈妈又是那么美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但毕竟是爸爸吧,毕竟……”
  一次次欲言又止,最后顾缱绻摇摇头,又扯了扯陈星落,“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这次的地方,陈星落比较熟悉,是顾川隐的第二间书房,那间挂满画作、充满了书香气息的屋子。
  进去后,顾缱绻很有目的性地在一排高大实木柜子间翻找起来。
  这些柜子又被划分成许多小柜子和小抽屉,里面被塞得满满,全是大堆大堆的画。
  最后,她从中抽丨出一幅油画来。
  但她没有立即将画给陈星落看,而是拿着这幅画,又带陈星落去了妈妈弹钢琴的房间,从房间里一个小小的柜子后面又拿出一幅油画。
  而后,顾缱绻才将两幅画一起给陈星落看。
  陈星落看着两幅同样尺寸、被装裱好的油画。
  其中一幅里的面庞他再熟悉不过,只是十分稚嫩。女孩头戴花环、身穿天使般的浅蓝色裙子坐在钢琴前,可能是顾缱绻小时候表演的样子。
  而另一幅里,画着一位他没见过的女人。
  不过,他看一眼就能猜出来是谁,那副温柔含笑的神情,那身洁白如雪的长裙,如同一位降临尘世的天使,就是顾缱绻的妈妈。
  两幅画一看便都用尽心力,无一不栩栩如生,传神得令人惊艳。
  连对画不懂,也根本没什么兴趣的陈星落看后,都默了许久,对于这样卓越又意义非凡的艺术品,用什么词赞美都觉得无力。
  顾缱绻看着他的样子,很开心,“你也觉得很好看吧?”
  而后,她小声咕哝着,“当初给妈妈画这幅画,爸爸比对待工作还要焦头烂额,最后画了很久才完成。虽然,后面的事不太让人理解,但其实,如果不去想太多,爸爸也是很爱我和妈妈的吧。”
  许久。
  “可能,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陈星落忽然说。
  “什么?”
  “我说,可能,每个人对爱的理解和定义,都是不一样的吧。”陈星落凝视着画作,“无论后来怎么样,但在某段时间里,是真真正正的用心过。”
  顾缱绻想了想,笑了笑,“或许吧。”
  看了会儿,她干脆将两幅画都收在柜子后面,把房间门关上,将窗户开了部分,任冬日不怎么温和的风撩动起白色的纱帘,一个劲地往屋里钻。
  坐到钢琴前,她随意地翻了翻泛旧的琴谱,弹起曲子,好像让自己的心暂时飘在了另一个空间。
  陈星落站在窗前,看着分辨不清什么的夜色,一首一首听着顾缱绻弹出的钢琴曲。
  任风不断将头发吹得凌乱,沉沉的黑眸里是分辨不清的光彩,好像在想着什么,也好像只是在发呆而已。
  有些人,曾经很用心,后来就让人捉摸不透了。
  有些人,曾经大大咧咧无所谓,大概什么事都不太放心上,没多少在意和挂念的东西。
  后来某一天,撞见一个人,心里有了分量,就沉稳下来,很认真执着地想和那个人走到最后了。
  *
  在江洵待了几天,陈星落不得不回北城。
  几天下来,除了在顾缱绻太过少女的房间里睡着有些不习惯,每天陪着她去医院照看顾川隐,一起吃饭学习,也算平静和满足。
  虽然离别难免不舍,但看顾缱绻状态慢慢稳定下来,整个人也慢慢沉静下来,陈星落回去的时候也不算放不下心。
  临走前,陈星落在顾缱绻屋里收拾东西,婆婆妈妈地嘱咐她这嘱咐她那,又问她准备在江洵待多久。
  “啊……”顾缱绻想了想,“讲实话,我准备考试再回学校。考完试放假,我还想再回来。”
  “好啊,到时候我再来看你,还有,顾老先生。”
  “嗯!”顾缱绻拍拍房间书桌上摞着的书本,不无骄傲地跟陈星落说,“你放心吧,不在医院的时候,我会在家里认真学习的,尽量不影响考试!”
  陈星落看着她这副样子,哭笑不得。
  “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学习?”
  顾缱绻鼓了鼓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看她这样,陈星落不禁想起刚上高三的时候,自己对身边的小家伙不是一般严格要求。
  当时,突然发现她学习竟然那么差,自己完全掩饰不住不可思议的反应,弄得她好不窘迫。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生气,为顾缱绻不为自己负责的态度。
  现在想来,却也不失几分可爱。
  顾缱绻半天摸不着头脑,陈星落有些好笑地上前,将她紧紧抱住,“照顾好别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其实,如果经历过一些事,可能就更会懂得,如果相比你这个人本身的话,那些乱七八糟的外物其实不太算什么。”
  看着窗帘上那排装饰字母,祝福语无论经历多久都不会过时,因为它的初衷永远那么美好。
  陈星落拍拍顾缱绻的头。
  “最重要的是,小甜心,灰暗的时候不要丧气,明媚的时候要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剩下部分来了!
  没看到最后先别骂我!!
  当然,如果到最后还想骂的话…
  就骂叭TvT


第46章 梨花盛放
  *
  顾缱绻每天奔波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好像比刚上大学、谁也不认识的时候还要压抑。
  在医院的时候,顾川隐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现在状态不好,就更加沉默寡言。
  不仅如此,生病的他倏然苍老了不止一星半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面容干瘪枯黄没有丝毫生命力,如同一段枯木。
  习惯了从前那个儒雅温和、永远光鲜亮丽的男人,顾缱绻从没见过爸爸这样,总觉得心上被压了块石头似的难受。
  再加上医院里总有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顾缱绻一直将她无视,但仍不怎么舒服。
  在家的时候,她就真真正正成了独自一人。
  梅泓丽基本不回来,偶尔倒是能见到每天来家里收拾的保姆阿姨。只是,这位保姆阿姨是梅泓丽后来换的,顾缱绻完全不认识,两人说不上什么话。
  好像旧事都远去了,人都散了,只有自己还倔强地守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一样。
  不过,所幸,每次坐在书桌前学习的时候,她都可以和陈星落开视频。
  陈星落为了陪她,复习的时候一直没去图书馆,而是待在宿舍里,就可以和她说话。
  很快,顾缱绻也要回学校考试了。
  临走那天,是冬日里一个难得的艳阳天,阳光破开云层,照耀万顷,将翻卷的云边也染上绚丽的颜色。
  淡金色光芒透过病房薄薄的一层纱帘射丨入屋内,驱散往日沉闷浑浊的空气,添入几分轻快和明丽。
  连顾川隐平日苍白病态的面庞,此时,都因这落上这样的光而多了几分温和。
  梅鸿丽恰好不在,顾缱绻如同往日一样坐在病床边上,和顾川隐说了说自己最近的情况,最后不得不把自己要回去考试的事也说出来。
  知道爸爸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幼稚小孩,顾缱绻特意把自己一个人怎么回殷川市的安排解释得很详尽,不让他担心。
  最后,顾缱绻很舍不得地说:“爸爸,我考完试再来看你,好吗?”
  好像反应了好久,顾川隐有些困难地点点头,有点笨拙地拉住顾缱绻的手。
  他生病之后就是这样,好像愈来愈反应迟钝,连带着动作变得愈来愈迟缓,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在晚上说胡话。
  像秋季叶子变黄,冬季草木凋零,对于一个注定衰败的过程,谁都无可奈何,只能扼腕叹息。
  顾缱绻咬着下唇,已经很久没有被爸爸这样握过手了。
  她看着顾川隐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发现里面正透出很欣慰的光。
  那样的光,她在陈星落眼里看到过很多次。
  就是,每次他认为自己长大了的时候。
  最后,恋恋不舍地再三到别,顾缱绻离开了医院,踏上了返回学校的路程。
  ……
  考试不过一段时间,顾缱绻已经和姜泠阿姨说过自己打算——考完试后,她先不回巡礼了,继续待在江洵市照看爸爸。
  一直以来,姜泠对顾川隐的病情十分关心,对顾缱绻的打算没有也异议,并说,放假的时候也想来探望一下。
  顾缱绻答应下来。
  然而,却没有等到那一天。
  *
  顾川隐没坚持太久,还是去世了。
  在顾缱绻考试的最后一天。
  得知这个消息时,顾缱绻刚从最后一场考试的考场里出来。看过消息,她关上刚开了机的手机,定定站在不断从各个考场里涌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了许久天。
  青白色,万里无云,很干净也很暗沉。
  若放在过去,就像当时突然失去了妈妈一样,顾缱绻一定会崩溃到不能自已,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不管怎样,都要哭得天昏地暗,好像这样就可以扭转事实,让失去的统统回来一样。
  而现在,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经历过,所以就不再那么容易被击倒,也可能是,已经有所预料,也不再是个一味固执、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孩子,所以顾缱绻并没多崩溃,只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这样难过的情绪,像肆意生长又坚固的藤蔓,延伸至心底,也缠绕在心间,让人喘不过来气。
  顾缱绻把消息告诉陈星落后,和谁都没再说一句话,沉默着做完在学校里的所有事,按照原本的计划回到江洵。
  *
  尽管不愿意,但顾川隐的所有后事都是梅泓丽在操办。
  顾川隐从小生活就很苦,事业和成就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不必说什么靠山,到如今,亲人都没有多少。有的几个,还是认真理顺起来其实和他并没多大关系的。
  因此,葬礼那天,并没多少顾缱绻认识的人。
  在此之前,梅泓丽又拿出阴阳怪气的语气,问顾缱绻陈星落是不是也要来。
  顾缱绻知道她不待见陈星落和姜泠阿姨,现在一切又都是她在一手主持,顾缱绻也不想陈星落和姜泠阿姨来看她脸色,就和陈星落商量了一下,让他晚些再来悼念,陈星落也同意了。
  于是,葬礼这天,顾缱绻独自前往殡仪馆。
  一到,她就见到梅泓丽带着身后几名身穿黑衣、像保镖又像助理的人在忙前忙后。
  见到她来,梅泓丽立即应酬式地打过招呼,让她先在一边稍等。
  于是,顾缱绻默默地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眼前景象。
  来参加葬礼的,基本都是身着西装或黑白衬衣的男人,即使在这种场合下着装低调,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的贵气。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基本都是在工作和事业上与爸爸有关系的人。
  气氛由是异常严肃沉重,也多了很多别样的味道,和顾缱绻之前参加的妈妈葬礼完全不同。
  也让顾缱绻忽然觉得,家庭之外,爸爸还背负着更加沉重的东西,只是自己从前从来都不在意而已。
  相比之下,她又好像一个与一切都不太相干的小女孩。
  直到,忽然有人注意到顾缱绻,向梅泓丽询问她身份。
  梅泓丽看似很亲密地将顾缱绻揽到自己身边,向众人介绍她,而后,干脆一直把她拉在自己身边。
  虽然不愿意,但顾缱绻今天心情格外低落,也懒得计较那么多,干脆顺从着这个女人,没在表面上闹得太难看,继续爸爸的葬礼。
  一切结束后,已经是下午。
  人渐渐离开,顾缱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站在空气干冷的室外,望着灰白色的天,心空空的。
  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感到很累,哪里都累。
  觉得,自己应该回家洗澡,然后再沉沉地睡上一觉,醒来后,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却又觉得,自己不会睡得着。
  梅泓丽和一直待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人都没走。
  此时,她走到顾缱绻身边,看出她的不知所措和迷茫,开口问道:“绻绻,跟我走吧?”
  每次听她这么叫自己,顾缱绻就觉得一阵恶寒。
  她醒过神,摇摇头,但没有动。如果可以,她感觉自己可以变成一个石像,一直在这里呆上一整天。
  “别傻了,这里打车很难的,难道,还有人来接你么?”梅泓丽说着,勾起一抹笑,指了指不远处。
  不远处就是停车场,方才那些来参加葬礼、身份不俗的人,部分人开着自己的豪车扬长而去,部分人则由司机接走。殡仪馆离市区很远,外面的公路上十分空荡。
  “所以呢?”顾缱绻问。
  “所以?”梅泓丽依旧笑着,“跟我走吧,正好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顾缱绻叹了口气,和梅鸿丽一起往停车场走。
  她不知道梅鸿丽为什么总是要以一副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样子和她说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无聊的话想和自己说。即使关系尴尬,她俩也完全可以互不相干、各自生活的。
  来到一辆车前,一直跟着梅泓丽的那些人里,其中一人开车,一人坐在副驾驶上,梅泓丽则带着顾缱绻坐在后座。
  顾缱绻不看她,头倚在车后座上,看着有些荒芜萧瑟的郊外景色在车窗外飞过。
  梅泓丽完全不把司机和副驾当外人,顾缱绻也不知道,她到底从哪儿找来的这些小跟班似的人,就听她毫不避讳地问自己:“顾缱绻,看见来参加葬礼的这些人了吗?他们都是什么身份,你应该不会猜不到吧?”
  顾缱绻不怎么在意地在心里笑了声,没做回答,反问:“怎么?”
  “光看这些人,你应该就知道,你爸不是个普通的企业家。讲实话,他一路走来,一直都是一个人撑起所有,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我是真的很佩服。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从来没关心过。”梅泓丽抱着手,也不去看顾缱绻,说得有些轻蔑和不屑,以一副教训者的口吻。
  “顾川隐也说过,他从小就宠着你,把你放在糖罐子里泡大,不想让你接触外面的事。而之前他又说,很欣慰可以看你长大,所以,我就觉得,现在有必要告诉你些事。”
  顾缱绻心里有些波动,但还是没说话。
  “实话就是,你哥跑了,你爸住院,公司变得一团糟。没办法,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打理,你爸临终前决定,公司以后都由我负责。”
  “我爸,把公司交给你?”顾缱绻一字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花瓶似的女人,不觉得她真有什么能力可以掌管一个公司,一个,她爸费尽心血才创建起来、做大做强的公司。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样啊?”梅泓丽早料到顾缱绻会提出这样的质疑,早已准备好了如何反怼,她提高声量,显得自己气势不是一般凌人,“你觉得这件事很容易是不是?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你来管?”
  “……”
  “是我爸说的么?你可以先不用这么自作多情。”顾缱绻觉得,梅泓丽这副占到便宜还卖惨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好笑。
  她努力压下心中不断窜起的火,一时也不知道该怪谁,或者恨谁,拿起手机想给哥哥打个电话,就算,他可能和过往的无数次一样,不会把它接起。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手机立即被一旁的梅泓丽给抢了去。
  顾缱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第47章 梨花盛放
  “我干什么?”梅鸿丽好笑。
  事情已经做出来,梅泓丽再没了耐心,就像狐狸露出尾巴,再把尾巴塞回去是件十分多此一举的事一样,她干脆板起脸来对顾缱绻说:“如果你真的是在为这个家和公司考虑,我劝你,接下来都听我的。”
  她没有要将手机还给顾缱绻的意思,相反,她把顾缱绻的手机放进自己包里,面上的笑容更加得意,漫不经心道:“你这个小孩怎么回事呢,也不听我把话说完,一触就燃,还说什么长大了,我看你还是那么不成熟嘛。”
  顾缱绻笑了笑。
  讽刺、极度生气,却无可奈何,她从没感觉自己像现在这么崩溃过。
  她开口,声音不禁有些颤抖,“我家早没了,公司也不是你的。”
  “我懂你的意思。”梅泓丽笑了笑,“可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把这个没人管的公司卖掉,让你爸一生的心血付之东流,然后我们各分一笔钱,再各自拍拍屁股走人?”
  顾缱绻想回怼,但张张口,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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