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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落进梨花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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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落心软了点,也冷静了点,微微俯下身,放轻了语气跟她说:“……绻绻,所以,我准备带你去重新弄一下头发,就去我常去的那家店。那里比较好,能把你头发弄漂亮的,好吗?”
“……”
“哦。”顾缱绻想了想,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那你先在这等我吧,我把我妈车开过来接你。”陈星落看她也跟不上,干脆松了她的手。
等等……松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月饼节快乐
第5章 星星坠落
陈星落告诉自己,要淡定。
可实际上,他往车库走着,忍不住去揉自己刚才那只牵了顾缱绻的手。
之前没反应过来时还没感觉,现在,那只手的手心里汗津津,像有一串细小的电流在流窜,咝咝啦啦,带起一片微微的刺,微微的痒。
很复杂也很神奇。
回想一下,顾缱绻的小手软乎乎,有种动物小爪子的感觉。
哦,她不就是小兔子嘛。
走进车库,白色玛莎拉蒂就停在里面。
这次郊游,姜泠和小姐妹们集体出动,因此,陈星落早上没见她开这辆车,而是被某小姐妹的大车给接走了。
他坐上去,将车启动。
一阵在他听来很悦耳的轰鸣后,车驶出车库,没多久一个急刹,停在顾缱绻面前。
陈星落摇下车窗,手肘很自然地搭在车窗上,“上车。”
“你这么看起来,还挺帅的么。”顾缱绻夸了他一句,打开后车门。
“等等。”陈星落却制止她。
顾缱绻赶紧停住动作。
“怎么了?”她轻轻地问,不知道有什么不对。
陈星落想了一下,“你坐前面来吧,帮我看下路。”
“什么?”顾缱绻以为自己听错了。
“帮我看下路。”陈星落重复。
“……”
努力消化了下这句话的深意,顾缱绻很诚恳地发问:“陈星落,你不是,考完驾照了吗?”
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捏了又捏,放低了点声量提议:“要不,我们打车去吧。”
“不用。”陈星落右手抓着档杆,有点不耐烦地划来划去,“我会开,只是上路次数不多,多个人帮我看路会更好点,不是么?”
“……”是么?
可他都这样说了,执拗又强势,顾缱绻无法拒绝,只好乖乖关上后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
坐好后,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模样很乖巧。身上穿着昨晚那件很幼龄、睡裙似的小裙子,奶粉色,最下面是荷叶边,最上面是白色衬衫领,系着条黑色蝴蝶结,长长的带子垂下去。
仿佛一位正等待被老爸送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她若无其事看着前方,实际,一直在用眼角余光观察陈星落。
眉目清疏的少年,白T恤、黑短裤,干干净净,好像更适合在运动场上奔跑,和这车内的豪华实在不怎么搭调。
最关键,也实在是,不怎么像会开车的样子。
眼看他细长的手操纵一阵,车猛地往前一窜,驶出院子,上路了。
顾缱绻深吸口气。
很深,很深——
好像,自己正坐在过山车上。还是不正规游乐园里、没有安全保障的那种过山车。稚嫩的面庞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毅然决然。
“你……”深深的吸气声落入耳中,陈星落瞄了眼顾缱绻。
看她眼睛睁得大大,努力瞪着前方,在迎面的阳光下,白皙的面颊变成半透明,眼睑泛着金色。
他尽量说得很诚恳:“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真的。”
“因为,我自己都还没活够。”
“……”
……
车驶上公路,此时正是中午,阳光金亮晃眼。
还好车内冷气十足,很快将温度降下,隔绝开外界的燥热。
车窗外,景色明亮清晰。
没一会儿,顾缱绻就被吸引住,忍不住侧过身,面朝纤尘不染的窗玻璃深深地往外望。
这好像还是,她回巡礼市后的第一次正式外出。刚才那家理发店,只是她在陈星落家小区周围转悠着,随便进的。
好几年前的记忆已变得有些淡,加上巡礼市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她看着繁华的街景,四分熟悉,六分陌生。
宽阔的道路两旁,绿化带很宽,除了寻常植物错落有致,还有许多棵姿态格外婀娜的树,垂着暗绿色叶,感觉有点无精打采。可能承受不来太阳公公此时过于灼丨热的爱意,被晒得有点蔫巴。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片雪白的光景。
小小个头的自己,站在树下仰望,头顶的梨花遮去了天幕。
那样雪白的颜色,像妈妈身上的长裙,一同在风里摇曳着,舞蹈着,散发着令人陶醉不已、想把面庞深深埋进去肆意吸取的馥郁。
晚上,妈妈就用那双散发着香气的手给她弹钢琴。
梨花的味道,伴随着悠扬的琴音在房中缭绕不绝,听得顾缱绻小脸红扑扑,抱着她的白色绒绒熊。
妈妈就一边弹,一边冲她微笑,用那双纯净、满含爱意、深沉如潭水的眸子。
让人甘愿沦陷,久久不愿醒来。
每每弹完,妈妈会蹲在她面前,长裙洋洋洒洒铺在柔软华丽的地毯上,仿若仙女下凡。
从一扇扇落地窗及一面面白色窗纱透进的月光里,仙女会温柔地注视她,把她吸纳进自己眼中那片温柔的海,揉着她脑袋,说她听得懂,夸她棒,是个小天才。
……
现在,顾缱绻戳戳窗玻璃,有点兴奋地跟陈星落确认,“陈星落,那是不是梨树?巡礼市是不是还有好多好多梨树,到季节就开好多花,雪白色的。”
“是啊。”陈星落懒洋洋地答,“说什么市花和骄傲,可你没看他们平时打理起来多费事。花掉的时候更烦人,像下了大雪一样,踩得满地烂兮兮的。”
“……”
顾缱绻眨眨眼,嘴又瘪下去。
刚才,就像做了场梦,而现在,陈星落不怎么客气的话像把小锤子,把她梦的玻璃给敲得稀碎。
“陈星落。”顾缱绻转朝前,端端正正坐好,尽量很诚恳、也很温柔地对他说,“你一直都这样吗,好像一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陈星落也意识到什么,嘴抿成一字,“不是。”
“那你高兴点呗。”顾缱绻有点丧气地说,“梨花真的很漂亮啊。”
“哼哼。”陈星落假笑两声,“我好高兴呢。”
“……”
说得那么轻巧,陈星落握着方向盘,十分意难平地看着前方,眼里空洞洞。
就像他妈说的一样,他从小看起来就冷,但并非真的由内而外的冷,他只是很懒。
懒得去扯出什么表情,懒得做任何多余没所谓的事,更讨厌麻烦。
可今天,才一上午,都发生了些什么?
实在不敢回想。
忽然,就在他这略一走神中,一辆很霸道的车从前侧方冲出,以一记自认为很帅的神龙摆尾,强行插丨进直行车队,好像根本不知道“让步”二字怎么写。
“操!”陈星落吓得一机灵,刹车猛踩到底。
随之而来“咚!”的一声响,声音还不小。
“怎么怎么,追尾了么?”陈星落暗骂一声,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捏紧,感觉额角有冷汗渗出。
这种超紧急刹车的情况,的确特别容易被后面车追尾。这车又是他妈的,他擅自开出来,出了事岂非雪上加霜。
“不是!”旁边,却响起一尖尖的声音。
陈星落诧异转过脸、看过去。
只见,顾缱绻捂着额心,眼眶红红的,双眸里兜满泪花,好像稍稍忍不住,泪水就会决堤般倾泻下来。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撞到了额头,呜呜呜,有点疼……”
“……”
“呜呜呜,但好像也不是有点疼,我有点忍不了……我不想哭,可是我疼得想哭……”顾缱绻捂着额头、仰起头,死死地瞪着车顶,嘴角月牙般狠狠地弯下去。
“……”
完了完了。
陈星落懵懵的,看顾缱绻使出浑身解数,拼了命地把泪水往回憋。
可惜泪水不争气,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
一分钟后,巡礼市某街边,过路人以百分百的回头率注视着某情景。
一辆豪华气派的白色玛莎拉蒂跑车停在路边,衣着简洁的大男孩微微弯下腰,有点慌乱地安慰着一正嚎啕大哭的小妹妹。
路人纷纷感慨,“绝对是这熊孩子把人家停路边的车给划了,不知道怎么赔,太可怜了。”
……
陈星落面前,顾缱绻抹着眼泪,反而像在安慰他:“没关系,我就是太疼了,我哭会儿就好了,我一会儿就不哭了,我就是撞得好疼,呜呜呜……”
“……”
陈星落想帮她缓解一下疼痛,却不敢直接碰她额心上那块红肿,只能不停揉她脑袋,理她乱蓬蓬的头发。
他实在不会安慰人,想了想,憋出一句:“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呜呜呜,忘了嘛……还有,不是你让我坐副驾驶的么,你为什么不提醒我?”顾缱绻立即回怼,哭丝毫不影响她战斗力的发挥。
“……”
算了。
“好了,你别哭了嘛,哭也不能不疼,街上这么多人呢,你适当发泄一下就好了。”陈星落最终选择投降,在顾缱绻面前蹲下,仰视着她,希望唤回她的理智。
天热得惨白,像他此时空白一片的大脑。
听罢,顾缱绻慢慢冷静下来,抽抽鼻子,仰视着天空。嘴角依旧狠狠地下弯着,眼圈和鼻头都红红的,在白皙通透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一副生无可恋状。
陈星落低着头,微微地叹口气。
讲实话,他特别烦哇哇哭的小孩,也特别烦女生哭鼻子,一听那动静觉得头就要炸了。
可眼下,顾缱绻哭的原因在他,还有,他可能已经从心理上,完完全全被这位小祖宗给打败了。除了哄,完全没有发脾气的想法。
他又拉拉顾缱绻垂下来的两只小手,看向身后某家药店:“走嘛,你身后正好有家药店,我们去处理一下。处理好后,慢慢就不疼了,好么?”
顾缱绻点点头,但仍旧仰望着天空,“纸。”
“什么?”
“陈星落,给我张纸!”顾缱绻紧紧握着拳,说,“我哭出鼻涕了。”
对着路边垃圾桶擤完鼻涕,顾缱绻把纸团扔进不可回收分类。跟陈星落往药店走的时候,她依旧紧紧握着双拳——“靠!”
“……”
“你说什么?”
“靠!”顾缱绻又骂一声,揉揉鼻子,“丢死人了,为这种屁事哭,可我就是很疼啊!很疼!你不要跟阿姨说啊!”
……
半小时后,顾缱绻坐在陈星落所说的那家理发店里,额心上贴了块小膏药。以至于店经理给她打理刘海时,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哪家店弄的啊,头发都打结了。”经理和陈星落认识,所以很给面子地亲自给顾缱绻做头发。他一边给她梳刘海,一边哭笑不得地跟陈星落抱怨。
“谁知道,她自己找的。”陈星落没坐在沙发上等,而是拖了把椅子,直接坐在顾缱绻旁看护,好像陪孩子第一天上特长班的家长,“而且,她本来就弄的一头卷。”
“噢。”经理点点头,“是你……妹妹?”
“不是。”
但陈星落也没说是什么。
经理一副懂了的表情。
顾缱绻懒得理陈星落,双手被披在身上接头发的围布束缚住,只能张开嘴,“啊——”
陈星落撇撇嘴,从手中小盒子里叉出块烤冷面,裹着蛋和生菜,喂进她嘴里。
两人没吃饭,饿得不行了。
经理看得直偷着乐,又问:“那,这额头是怎么回事啊?”
陈星落仍没说话,因为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好直接告诉他,这是被自己一脚急刹给撞的吧。
顾缱绻好半天才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很平淡地告诉经理:“没事!只是来的时候,不小心出了场车祸而已。我没什么,就是受了这点小伤,鼻子都没哭。”
第6章 星星坠落
陈星落:“……”
他在想这孩子有没有脑子,不想别人知道她哭,别提不就好了么。
经理倒没在意:“天哪……”
他注意力全在“车祸”两个字上,怎么想怎么可怕。被震惊了好久,最后决定给顾缱绻打七折,态度坚决。
陈星落在一旁默默扶了下额。
顾缱绻话不多,做头发的时候,基本都是经理和陈星落两人在聊天。
那经理看起来不仅和陈星落熟,还和他朋友熟,问道:“你那几个小兄弟呢?放假后就没看见了,头发已经很长了吧?”
陈星落知道他意思:“他们放假就去韩国了,可能开学才回来。”
“噢。”痛失几笔生意,经理面上不紧浮现出几许失落。
不过,他很快将这样的情绪抛掉,继续和陈星落聊天:“那你怎么不一起去呢?”待巡礼市,就因为你有了个可可爱爱的小女朋友?
陈星落语气平静,说得十分自然:“上个月没空,下个月就去。”
顾缱绻听后,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很快就下个月了。
但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嚼着烤冷面,随店里播放的流行乐微微晃着腿,对着镜子放空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
陈星落自作主张,给顾缱绻头发又烫又染。烫出来的弧度很柔和;染的颜色是温柔甜美的蜜茶棕,看起来也自然,像天生的。
陈星落目光长远,这样以来,九月开学,顾缱绻也不会因为头发太过夸张而被老师批评,并要求整改。
最后,大功告成,顾缱绻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比之前好看了岂止一星半点,三人都很满意。
出了理发店,顾缱绻第一句话就是——“陈星落,我好饿。”
害她额上肿了一块,到现在还贴着块膏药,陈星落有些过意不去。看着四周繁华的商业街,饭馆招牌比比皆是,好像哪一家都很适合带顾缱绻去吃一顿。
不过,“算了吧。”陈星落拍拍顾缱绻脑袋,“出门前刘姨就做好饭了,咱俩还是回去热饭吃吧,以后我再带你出来吃,好么?”
“可是你要去韩国了。”顾缱绻话接得很快。
“呀,你兔耳朵挺尖。”
顾缱绻有些失落地鼓着嘴。
“你急什么啊。”陈星落道。
顾缱绻皱起鼻子,嘴鼓得更厉害。
陈星落以为顾缱绻怕他赖。
你不是一直住在我家么,要成为我家的一份子?陈星落回想着自己老妈说的话,开始和小屁孩讲道理:“来日方长,难道,你觉得以后出来吃饭的机会很少么?你看,这里多少家餐馆,你再想想,全市又多少家餐馆,以后我慢慢带你吃到吐,今天先回家,好么?”
顾缱绻没说话,也没跟他一起看。
上了车,她手绞着小裙子边,嘟囔着问:“那你去韩国,我怎么办。”
陈星落想也不想:“自己搁家里待着呗。点烟烧房子,弹钢琴,看《小猪佩奇》,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折腾我,不欺负我,难道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么,他想。本来,他今天可以和之前暑假里的每一天一样,悠闲自在的。
话落,顾缱绻再没吱声,车里一时陷入寂静。
感到气压越来越低,尤其是,陈星落忽然想到一件很不得了的事,主动开了口——“欸,绻绻。”
“……?”
“绻绻”?顾缱绻正失落着,听后一愣,“干什么?”
陈星落有点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那个,回去之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妈说你额头的事呀。你不是,也不想让她知道你哭鼻子么。”
顾缱绻没说话,低着头,玩着自己手指头,默默掂量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吃大餐。”陈星落继续加码。
“好吧。”顾缱绻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
晚饭时,对顾缱绻百般照料的姜泠,果然注意到了她额头上这块膏药。膏药虽是肉色,可还是比她皮肤的颜色深了好几度不止。
姜泠扒拉开顾缱绻稀松的刘海,吃惊得不行,声音瞬间拔高好几度:“绻绻,刚才看你头发时我还没注意,你额头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噢……”顾缱绻有点不自在,垂着眸子,里面光彩扑朔。
她尽量用不好意思的情绪,掩盖掉撒谎的慌乱,缓慢又小声地说:“就是,今天,陈星落带我去弄头发的时候,我实在太高兴了,走在路上没注意,不小心撞上了电线杆。”
“……?”
“但是,但是陈星落他特别好!”顾缱绻知道凭姜泠阿姨性子,就算不是陈星落的锅,她也要去责备几句。
此时,见姜泠阿姨果然微微张开嘴,就要发作了,顾缱绻立即大声说:“陈星落立即带我去药店检查伤势,贴上了这块膏药。药店阿姨说,不用一个周就会好,我要感谢陈星落!”
“噢……”姜泠看着陈星落。
既然顾缱绻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是随口说了句别的:“陈星落,你小口点吃饭吧,又没人和你抢。”
“……”陈星落嘴里塞满了,无法出声,只能疯狂点头。
只是,姜泠不知道,陈星落平日吃饭一直很正常,现在嘴里塞了这么多饭,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唇角疯狂上扬得太明显。
他心里快笑疯了——走路撞电线杆,这是多奇葩的傻子才会做出的事。还是因为太高兴而撞上去的,真特么亏顾缱绻说得出来,还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委屈巴巴。
另一边,姜泠继续关心顾缱绻:“绻绻,疼不疼呀?”这么可爱娇嫩的小娃娃,说受伤就受伤了,还是住进他们家的第一天,未免也太让人太心疼了。
“没事儿啊,阿姨!”看姜泠阿姨急,顾缱绻也有点急,握紧拳头,“真的,一点都不疼!我当时撞上去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就是有点懵,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刚把饭咽下去、喝了口水的陈星落听罢这段理直气壮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想着她当时当着满街人面哭鼻子、仰头憋眼泪、最后又对着垃圾桶擤鼻涕的样子,直接一口水喷出来。
“陈星落,你干什么!”一直在一旁默默揪心的陈淮生怒了,此时也忍不住发话,“撞电线杆子,有那么好笑么?”
原本只是喷出口水的陈星落,听罢猛一吸气,又被呛住。
他掐着自己脖子,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咳嗽、抽纸巾,真恨不得当场去世。
“你抽了吗?”姜泠也无语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陈星落?给你嘴上来块膏药?”
……
又是一顿灾难性晚饭。
但饭后气氛很悠闲,陈星落也没在意自己在饭桌上被爸妈给联合刁了顿的悲惨经历,反而心情很舒爽,主动帮刘姨收拾了餐具,顺便学习了下洗碗机用法。
最后,他从冰箱里拿出罐可乐,想了想,又拿出瓶香蕉牛奶,大摇大摆朝沙发走去。
观察一下,爸妈都在屋里,顾缱绻依旧缩在沙发边角,小猫似地窝着。
陈星落对无人干扰他逗猫甚为满意,把给顾缱绻拿的香蕉奶放上茶几,直接坐到沙发扶手上,用胳膊肘拐拐顾缱绻,“欸,小妹妹,给哥哥看看球赛?”
很难得,顾缱绻竟没在盯着电视屏幕上活蹦乱跳的小猪仔看,而是专心玩着手里平板,头也不抬地跟陈星落说:“你看呗。”
耸耸小肩膀,一副不甚稀罕的模样。
于是,陈星落如愿以偿拿到遥控器,换了台。
但他并未就此专心看球赛,而是不停地逗顾缱绻:“小妹妹,编得不错呀,平地撞电线杆,啊?”
又捏着嗓子,学着她语气,“呜呜呜,我不想哭,但是我疼得想哭,呜呜呜……”
“我要感谢陈星落!”
“我当时撞上去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就是有点懵,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陈、星、落!”顾缱绻终于受不了了,胳膊肘恶狠狠往陈星落扶手上的大腿上一戳。
尖锐的刺痛感立即以触点为起始,蔓延至全身,陈星落倒吸一口凉气。
“陈星落,”顾缱绻这才从游戏里回过神,“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那么编啊,你有没有点良心?”
“也是。”陈星落闹够了,一手揉着腿,一手向顾缱绻伸去,握拳,唯独勾出根小拇指来——“来,拉勾勾。”
“为什么。”顾缱绻在平板上戳戳点点,只是瞥了眼他那根细长的小拇指,很不屑,没丁点要配合的意思。
“拉勾勾就是,我们两个以后好好相处,相互帮扶,共建在家庭里的美好形象,一起成为爸妈眼中的好孩子,好吗?”陈星落语气中带着点哄骗味道,嘴角噙着笑,往顾缱绻那探了探身。
然而,顾缱绻完全不上当,“是我帮助你吧,好像只有你在家里的形象不太好。”
她用手指,慢慢把陈星落伸过来的那只手给怼回去,很嫌弃地说:“我不勾,你刚才还在学我说话,让我烦烦的。”
陈星落收了手,“那我就去告状。”
“告什么?”顾缱绻瞪起眼。
“告你往游戏里充了好多钱,浪费。”
顾缱绻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陈星落,见他目光正越过自己头顶,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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