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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唐伯爵-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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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爵对吃有些讲究,小米面糊没有煮开,一坨坨的夹生,混合有些嗖味的咸卤搅拌在一起,像是刚刚从醉汉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唐伯爵皱着眉头,放下碗,去对面包子铺买了两个馒头,一碗豆浆加五大勺白糖,把茶叶蛋夹在馒头里吃了。
馒头味道还是不错的,唐伯爵有买了五个当做路上的干粮,汽运站开门营业了。
“一张去兽夹村的车票。”
“那个线早就停了。”售票员打着呵欠,“兽夹村人少地偏,整个村迁到镇上,兽夹新村在镇西边搞蔬菜大棚,老山村里只有些不愿意挪根的老人,你得叫个车去。”
走出汽运站,一群黑车司机围过来,唐伯爵没有理会,在街头叫了有牌照的正规出租车。
一连三个出租车,听说去兽夹村,立马拒绝:“路不好走,跑一趟车要颠出毛病,车钱还不够修车。”
黑车司机们再次涌过来,唐伯爵登上一辆绿色吉普车,并坚持要拍下黑车司机的驾照和身份证,乘着手机还有信号,把照片给了王老馆长。
唐伯爵给馆里打电话:“老馆长,没有公共交通工具,只能坐黑车,要价三百,没有正规发/票,司机的驾照和身份证可以做证明,回头报销您要签字的。”
王老馆长对差旅费卡的严,经常不认账。
王老馆长:“行,回头你凑三百的出租车票,我肯定签字。”
唐伯爵挂断电话,对司机点点头,“好,可以出发了。”
黑车司机啧啧称赞,“公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做事谨慎,你是考古队的吧,放心,我的车专跑山地,稳着呢,上一次你们考古队三十个多人也是包了我的车运仪器,一个都没颠坏。”
一路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山路颠簸暂且不提,路面时不时还有结冰,盘山路没有护栏,有时车轮甚至和悬崖平行。
唐伯爵刚开始坐在副驾驶位置,后来道路越来越玄幻,且云雾缭绕,吉普车差点变成过山车一样刺激时,低血糖的唐伯爵自觉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吃着巧克力压惊。
黑车司机安抚客人,“我就是兽夹村出来的,这路我熟,闭着眼睛都能开。”
话音刚落,吉普车急刹车,前方道路有滚石横在路面,黑车司机和唐伯爵下车,合力将滚石推开,
当唐伯爵自觉骨头都要从肌肉皮肤里颠出来凉一凉时,兽夹村终于到了。
吉普车在村头停下,黑车司机说道:“只能送你到这了,村里小路没法行车。以前给考古队送仪器的时候,是换了牛车拉进去的。”
唐伯爵背着登山包,拉着行李箱进村。
果然如售票员所说,兽夹村已经迁走,房屋还在,人没了,猪圈、牛棚都是空的,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山村一片死寂。
这地方可以拍山村版寂静岭。
时间仿佛永远停滞在八零年代,唯有几间舍弃的老房子墙面上刷着火红的标语提醒唐伯爵目前所处的时代:
“母女同怀二胎不丑,婆媳同生二胎光荣”
“让全村育龄妇女怀孕是村支书不可推卸的责任”
“该生不生,后悔一生,该养不养,老无所养”
新鲜的红字似乎还散发着油漆味,唐伯爵心下稍定,舒展颠麻木的身体,继续前行。
前方有个平整的打麦场,麦场大石磨上坐着一个穿着半旧军大衣、戴着夹棉雷锋帽的老人,正在晒太阳。
老人双手杵着拐杖,腰身挺得笔直,军大衣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排半旧的毛/主席头像胸章,一共七个,造型各异。
见陌生人进村,老人坐在石磨上不动弹,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唐伯爵停步,想着临行前王老馆长的“教诲”,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泰山烟,双手恭恭敬敬的递过去,“老人家,我外地来的,找考古队。”
老人接了烟,问,“啥是考古队?”
唐伯爵双手刨地,做出挖掘动作,“挖坑的,一共三十几个人,戴眼镜。”
老人恍然大悟,“哦,你说那帮来村里破四旧的学生,往东走,走到头,在小学里住着。”
唐伯爵看着东方,隐隐见天际间有块红布在飘,是国旗。
唐伯爵在小学门口停下,门口挂着好几个招牌:
“兽夹村小学”
“兽夹村村委会”
“兽夹村计划生育服务站”
“兽夹村卫生所”
“兽夹村小卖部”
“考古研究所兽夹村野外考古基地”
一个院子,六个功能,集经济文化教育政治卫生于一身,堪称山村综合体建筑。
篮球场大的水泥地面操场,年久失修,水泥已经龟裂成了蜘蛛网,上面晒着地瓜干。南北各有一个水泥台乒乓球台,中间横着几块红砖当球网。
水泥乒乓球台上也晒着地瓜干。
东边中间是旗杆,红旗飘扬。校舍屋檐下拉着一根根铁丝,铁丝上晾晒着衣服,都是看不出的性别的运动服。
南向校舍飘着一排胸罩和蕾丝边小内裤,说明这里至少有一半女性存在,时代不一样了,考古系以前是男生的天下,现在大部分学生是女性。
西边有两棵树,一颗是柿子树,另一颗也是柿子树。
树上早就没有叶子了,只剩下一个个风干的柿子挂着诱人的白霜。
校门大院铁大门落着两把锁,门口蹲着一只老黄狗,正在晒太阳打瞌睡。
唐伯爵又饥又渴,步入唯一开着门的小卖部,卖了能量高的甜食补充糖分,喝着雪碧,吃着士力架。
令他惊讶的是这两样东西居然比绿岛超市还便宜。吃到嘴里,觉得不对劲,不是正常糖分的甜,是工业甜味剂那种恶心反胃的甜。
仔细一看,是雨碧和土立架,山寨货,难怪那么便宜。
唐伯爵买了两包塑料袋装的红糖,问店老板,“热水多少钱一杯?”
店老板提出一个暖壶,“水随便喝,不要钱。”
唐伯爵从背包里拿出办公室最常用的“西海区博物馆最佳出勤奖”的超大白色搪瓷杯,冲了几乎半包红糖,坐在炉子旁边的马扎子上慢慢喝。
喝红糖水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想刷一下社交媒体,发现手机没信号。
嗑瓜子的店老板见他的杯子,问道:“你来找考古队?”
唐伯爵点头,收起手机,“我先休息一会,下午去考古现场找他们。”
店老板见他偏瘦,脸色苍白,伸手说道:“我平时帮他们看门,你把介绍信和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身份证明不能随便给人看,唐伯爵婉拒道:“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们。”
“你们这行嘴巴都捂得严实。”店老板居然当场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拨打号码,“喂,是肖队长吗……没出大事……就是有个人要找你们……”
店老板问唐伯爵,“肖队长问你是谁?”
“绿岛市西海区博物馆的唐伯爵。”
“叫唐伯爵……长的什么样?”店老板仔细打量着他的长相,“头发和年纪都像你,额头像张嘉译,眉眼像黄晓明,下巴像张鲁一,挺俊的后生。”
店老板挂断电话,笑着对唐伯爵说道:“肖队长说亲自来接你。”
十五分钟后,肖队长骑着摩托车风尘仆仆赶过来,浑身上下都是灰突突的,一进门就脱下脏兮兮的棉线劳保手套,仔细核对唐伯爵的《外国人工作许可》和盖满这种红章的介绍证明后,热情的和唐伯爵握手:
“终于盼到你来了——3D扫描仪带了没有?我们这就去考古现场,准备工作都结束了,今天刚好要开启墓室。”
同样都是挖坟,考古绝不同于盗墓,盗墓贼只想把文物占为己有,一旦发现古墓,进入墓地方式简单粗暴,打盗洞的,炸墓门的,一切以夺宝为目的。
考古的方式比较温柔,就像女人生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就怕伤了文物。在开启墓室之前,要勘探,测量,一层层的刮土,分析地层结构,记录数据,等真正进入墓室,往往是一个月,甚至数月之后的事情了。
唐伯爵打开背包,“怕颠坏了,仪器一直背上身上。”
肖队长高兴坏了,骑摩托车到田野考古现场,车技了得,唐伯爵下了摩托车,这才知道留守山村的老人都去了那里——全在工地上帮忙做饭或者打零工。
一天五十块钱,还管饭,跟着考古队一起吃大锅饭,孤独的老人们觉得比过年还热闹。
“冬天天黑的早,为节约时间,我们中午就在工地吃饭,吃完饭继续干活。”
考古队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像街头拾荒的,无论男女,很难想象他们都是硕士或者博士生。
此时他们都围在一个墓室门口,往墓门缝隙里塞一张纸片。那微妙的小神情,就像小区偷偷塞通马桶、配钥匙小广告的。
肖队长当即跳下摩托车怒吼,“小崽子们,不准塞我的名片——要塞就塞大领导的。”
经组织研究决定,把研究所所长名片塞进去,开启墓门。
这是考古队传统项目,墓主人地下有灵,有事请找领导,我们都是打工的。
肖队长作为领队,第一个踏入墓室,唐伯爵扛着仪器紧随其后,开机扫描,将墓室最初的状态录入电脑,比照相更为精准。
这是宋代双室合葬墓,夫妻同在一穴,中间有一堵墙隔开,有陶制人面蛇身和人面鸟身像作为镇墓兽,有陶桂树和陶扶桑树象征太阴和太阳,顺阴阳轮回……
肖队长打量着他,“你不好奇,也不害怕,好像不是第一次下墓室,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好像我们曾经也这样一起在墓地里工作过。”
唐伯爵调整着扫描仪方向,“好奇也没有用,我只负责调试机器,无权过问其他。”
肖队长又问,“你们西海区博物馆是不是有个叫张木春的?”
“嗯,是我们文物保护科的科长,肖队长认识她?”
“她是我的老同学,当年她是导师最喜欢的学生,当年导师也这样带着我们这些博士生一起在野外考古。可惜……听说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肖队长长叹一声,“她运气不好,被人连累,毁了前途。”
☆、第21章 不能越界
唐伯爵面容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他转变话题,顺势问道,“肖队长孩子多大了?”
“五岁,不对,是四岁。”肖队长不太确定,“我大半年没回家了,女儿都是爱人管着……”
日落收工,留下三个男队员和两个老猎户守着考古现场。唐伯爵把两只德州扒鸡拿出来,分给守夜值班的一只,另一只带回小学考古队临时宿舍。
肖队长以精湛的刀功剁得骨肉均匀,每个队员都分到一块鸡,有肉吃,看唐伯爵的目光都亲近了。
唐伯爵借用队里的卫星电话给王老馆长打电话汇报工作,“……烟和两只德州扒鸡都送出去了,他们很喜欢。”
王老馆长,“你就买了两只?这点东西不够分的啊。”
唐伯爵,“是馆长说买包好的泰山烟和两只德州扒鸡去考古队搞好关系。”
王老馆长,“结果你就买了一包烟,两只鸡?我说的是泛指,泛指懂吗?”
“现在懂了。”唐伯爵说道,“这里手机没信号,如果有事就打这个卫星电话。”
唐伯爵挂断电话,心想是否应该给刘顿也报个平安,告诉她手机没信号?
电话号码都输进去了,最后没有按下拨打键盘。
在没有达成目标之前,我和她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次日,经历卢娜跳海事件几乎彻夜未眠的刘顿去西海区博物馆,她和王老馆长已经成了朋友,王老馆长带着她去了普通参观者无法进入的德式圆形塔楼,踏上四十七个螺旋楼梯,站在百年古堡尖顶下。
王老馆长感慨万千,“当年德国人以为绿岛会一直是他们的殖民地,可是我们最终还是翻身做主人。唐伯爵在慈善拍卖会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两个字里,等待和希望。小到一个人,一个家庭,大到一个国家,都是如此。”
刘顿乘机问道:“唐伯爵出差的地方没有手机信号,你们怎么联系他?”
王老馆长掏出手机,“田野考古条件艰苦,我们昨天通了卫星电话,你记一下号码,有事可以找到他。”
刘顿在手机里备注了号码,到了饭点,王老馆长带她吃食堂,和唐伯爵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刘顿吃到了唐伯爵的味道,越发想他,又不好意思当着王老馆长的面拨打卫星电话,显得自己猴急,只能忍住,心痒难忍。这时大师傅老庄蒸了一锅大螃蟹,“张馆长自掏腰包请客,每人一只!”
众人欢呼。
刘顿莫名其妙,“张馆长?”
王老馆长笑道:“今天文件下来了,张木春升了副馆长。”
刘顿挤在人群里恭喜张木春,回公司后拨打卫星电话,此时唐伯爵在考古现场和一群灰头土脸的考古队员们坐在田间地头吃中饭,馒头和猪肉白菜炖粉条。
菜做的很咸,唐伯爵边吃边喝红糖水。不远处指挥中心帐篷里的肖队长举着扩音喇叭大喊:“唐伯爵!你的电话!是个女的!”
考古队员纷纷对唐伯爵行注目礼,然后心照不宣的交换目光:是个女的,唐伯爵有主了,好可惜。
唐伯爵起初以为是张科问关于考古现场的事情,没想到是刘顿。
刘顿一口气说了好几件事,卢国光的绿帽事件、卢娜抑郁症跳海,被未婚夫所救,还有张木春升迁副馆长。
“……徐继祖今天在官网上辟谣,贴出他的出生证,上面写明了他的父亲姓徐,是福建人。说网上父子传闻纯属谣言,国光控股给他五十亿,完全是看中了欧米伽科技的前景。”
唐伯爵说:“你很勇敢,开车把他们从海里拉出来。”
刘顿:“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了。”倾述完毕,她觉得舒服多了。
唐伯爵想要再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对话陷入了有些尴尬的冷场。
刘顿:“那个……嗯,张木春升官,明天请客吃饭,也邀请了我,我想不能空着手去,你们一般送些什么礼物庆贺?”
唐伯爵:“她其实也爱美,口红香水化妆品什么的,应该都喜欢。”
结束通话,刘顿躺在沙发上小憩片刻,昨晚几乎没睡,此时身体发出警告,开始出现眼花耳鸣。
一躺下去,腰部被一个东西膈着了,从沙发垫缝隙里掏出一个塑料瓶,是德国品牌的复合维生素片,牌子和唐伯爵平时吃的一样,但是唐伯爵肯定没来过自己办公室。
思来想去,只有林梓骏在她沙发上躺过,两人互相捏脚来着。
刘顿打电话给在北京出差的林梓骏:“……你是不是把维生素片落在我这里了?”
林梓骏:“我不是回广州家里嘛,爸妈讲究养生,塞给我一瓶维生素,我讨厌吃保健品,你拿着吃吧。”
刘顿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药片,发现有些不对劲:同样的品牌,同样的包装,唐伯爵吃的是圆型片剂,这个是椭圆形。
刘顿去保健品官网上查,确定椭圆形才是正品,而且服用说明上是每天一颗,就足够维生素的摄入量,但刘顿的记忆力,平时唐伯爵仿佛是早晚吃两颗。
难道唐伯爵吃错药了?
刘顿回家,唐伯爵的维生素片就在茶几下方抽屉里,她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苦得泪水都出来了,而林梓骏的片剂是无味的。
这不是维生素,这是什么?
唐伯爵为什么要用维生素瓶子做伪装?久违的疑惑涌上心头,刘顿给海洋大学的生物实验室打电话,她在里头投资了研发深海海藻提取物的项目,“……帮我一个忙,检验一下药片。”
刘顿带着药片去实验室,很快就有了结果。
“是免疫抑制剂,就是降低身体的免疫功能。”实验员说道。
刘顿不懂医学,在铺天盖地广告的“科普”下,夸某种食物好,都说能“提高人体免疫力”,“为什么人要服药降低自己的免疫力?”
实验员说道:“这种药物用来治疗器官移植产生的排异反应,各种自身免疫病,比如红斑狼疮,风湿关节炎,白血病等等。”
刘顿问:“如果这个人有过心脏骤停的经历,经常低血糖,嗜好甜食,他大概是得了什么病?”
实验员解释道:“这应该是服用免疫抑制剂产生的副作用,这种药其实就是一种毒素,通过摧毁身体的方式来治病,杀敌一千,自损二百。为了活命,自损二百是值得的。
刘顿回忆唐伯爵种种表现,关节炎、红斑狼疮等疾病应该不会去搏击俱乐部打拳这种剧烈运动,最大可能是器官移植。
他自称心脏停止跳动五分钟,难道是心脏移植?不可能,拳击台上他经常光着上身,皮肤光滑,完全没有做过开胸等手术的疤痕。
换肾也不可能,他的拳击短裤滑到了胯骨处,都没有开过刀的痕迹。
剩下就是头部五官和手脚四肢了,他换过那个地方?
刘顿回到家里,拿着画板用铅笔一笔一笔勾勒着唐伯爵,画成之后,她觉得白纸上的唐伯爵有些陌生。
回想和他相遇到现在才几个月,他在她被跟踪狂骚扰、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闯入她的生活,她对他慢慢放下戒心,甚至在极短的时间产生依赖感。
太快了。
刘顿暗自告诫自己,其实她并不了解唐伯爵,唐伯爵对她的依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回应——手机没信号失联,他没主动告诉我卫星电话的号码。
她毫不掩饰的告诉他关于她和徐继祖的分合、父亲的离去,他却从未对她主动倾诉过过去,移植手术也是如此。
他始终都淡淡的,平静沉稳的像一口井水,无波无澜。
我和他最好保持邻居的关系,到此为止,人和人的关系需要定位,不能越界。
次日,刘顿包好一套自己品牌的化妆刷,作为升迁礼物送给张木春。吃完饭张木春意犹未尽,请大伙去唱歌,刘顿称要回去休息,张木春先送刘顿出饭店,正好唐伯爵用卫星电话打给张木春,恭喜她高升。
张木春借着酒劲,拉住刘顿的手:“多谢多谢——老唐啊,刘顿就在我旁边,你和她说话。”
张木春把手机塞给刘顿,刘顿不好意思不要,接过手机,张木春就嘻嘻笑着跑远了,动如脱兔,一点都不像被同事灌过酒的样子。
电话那一头,唐伯爵一如以往的缄默,等刘顿先开口说话。
刘顿觉得自己会错意了,当了十年总裁,居然还有充满少女心的幻想——或许,唐伯爵会给任何一个同住的人做饭,熬鸡汤,包虾仁馄饨放在冰箱里,并非只是她刘顿一个人。
刘顿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她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说道: “我觉得张科——张馆长误会了你我的关系,如果不麻烦的话,待会请你和张馆长解释一下我们只是朋友和邻居。”
说完,刘顿就快步走过去,把手机给了张木春,“唐伯爵还有话和你讲,我的车来了,先走了,再见。”
毫不知情的张木春点点头,接了电话,“喂,还有什么事?不是我说你,出差在外,至少每天和人家姑娘通个电话,联络一下感情,那么漂亮的姑娘,你就不怕被别人叼走了?”
兽夹村的唐伯爵沉默了一会,他背负着沉重的过去,独自前行太久,遇到灵魂温暖坚强的刘顿,不禁想要靠近,默认和她的暧昧,和她住在一起的日子,他似乎没那么孤独了。
一旦澄清,他预料将来和刘顿会成为永远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他舍不得。
唐伯爵改口说道:“哦,考古队的肖队长说他是你同学,跟着同一个导师。”
张木春横眉冷对,“他要你游说我去北京见导师?我不去,谁劝我都不去。”
☆、第22章 前男友在法国出事的年代,电子邮件还叫做“伊妹儿”
刘顿在门口都能听见张木春的不悦,唐伯爵讲过张木春和前男友的故事。她知道张木春是为了前男友导致前途不顺,尽管前男友私吞国宝已成了铁案,她依然觉得证据不足,相信他的清白。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张木春如此坚定的信任他?
她嫁给了他睡在上铺的兄弟,生了两个孩子,多年平凡琐碎的生活和工作都没有磨掉她的信任。
刘顿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去后在网上查。
网上的资料很少,前男友在法国出事的年代,电子邮件还叫做“伊妹儿”,上网是件很时髦的事情,叫做“网上冲浪”,洛基亚蓝屏手机霸占着手机市场,大家对“苹果”这个品牌认知只停留在电脑上。
好在刘顿经历了寻找消失的祖父这件事,自学成才摸索出一套寻人的法子。
她先是通过西海区博物馆官网领导人简历中找到张木春毕业的学校和年级。中国最顶级的考古专业——社科院考古研究所里硕博连读的学生。查到那一届学生名单,一共二十多个人,就有刘顿认识张木春和丈夫胡局长。
把名单里的人、学校专业、入学时间等作为关键词搜索,刘顿找出了几个在博客和微博里贴出学生时代照片的同学。
有聚餐或者郊游的合影,也有跟着导师去考古现场实习的合影,刘顿不认识前男友,但一眼认出了青年时代的张木春。
那时候的张木春身材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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