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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慕如长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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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循脚步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那冯朝呢?”
  “留一个人专门看着他,然后就先送郑小姐来了医院,您需要怎么处理?”
  “送他去警局吧,就说他已经影响到别人的正常生活了。”
  “好。”
  陈助理在病房门口止步,看着魏循开门进去,然后打电话处理冯朝的去处。
  “晏晏,不是我说你,你就不应该心软再去理他,你要是能跟他说得清楚,他何至于纠缠到现在。”
  郑晏晏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听着朋友的喋喋不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为她美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凄楚。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侧头望去,看到是魏循,挣扎着起来,惊讶道:“魏学长,你怎么来了?”
  想起刚刚的手机来电,他的眼神不着声色暗了下来。朋友站起来往门口走,解释道:“是我打的电话,你刚刚昏迷不醒的时候一直在叫着人家的名字。”
  朋友的眼神暧昧,冲魏循笑了一下离开。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魏循走到床前,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我朋友大惊小怪非要把我送来医院。”她虚弱地回答,撑不住又躺回了床上,“魏学长,你快坐吧,又劳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病床前放着一把椅子,他却没有要坐的意思,“不了,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马上就走。”
  她的脸上浮现愧色,满是歉意道:“我又打扰你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去,她永远不会没事的。”李慕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想起陈助理的话,他说:“下次我也应该没有时间再来看你了,以后你多多保重。如果有需要帮忙找我的时候先给陈助理打电话,他代表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帮你的。我比较忙,可能不会有空接电话。”
  他的语气疏离又客气。
  郑晏晏听了,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好,我知道了。”
  魏循不再多说,看了一下手表便告辞,“我赶时间,就先走了,你注意身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手摸上门把的时候,听见她虚弱地声音传来:“魏学长,我知道我是个麻烦。给你造成了困扰,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晏晏,我想我们都需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生活也许改变了我们,但也许是我们从未正视过自己。希望你能坚强起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坚强?”她讽笑道,“我还要怎么坚强?人前我从不敢掉一滴眼泪,我努力学习辛苦工作,谁知道我受了多少苦,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让别人有机会当面嘲笑。别人走一步,我要努力走一百步。尽管如此,我想要的生活离我还是那么遥远。”
  “晏晏,没有谁生来容易。”
  魏循说完,开门离开。
  陈助理候在门口,“魏总,我已经吩咐好了。郑小姐这边接下来怎么办?”
  “看冯朝那边的情况,让人再看几天。以后她的事不用告诉我你看着办,主要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其他的咱们无法干涉。”
  “好,我明白了。”
  暮色四合,他又看了一眼手表,不再多做停留驱车离开。正值晚高峰,路上堵起了车,他心里有些焦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想起离去时李慕沉默的背影,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快回到她的身边。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
  该做完的事情已经做完,偶尔经过几个路人,她都会抬头看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等待,她已经躲在无人的角落哭过一场,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她摸着小腹,红红的眼眶蓄着泪水。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口。天色昏暗,她没有开灯看不清他的脸,不过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魏循。
  “这位先生,我们的店已经打烊了。”她抑制着悲伤开口说道。
  那人走了过来,李慕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冯朝的脸上狰狞又痛苦,她下意识就跑,他几个大步就捉住了她。
  没有来得及挣扎,冰冷的刀尖已经刺进了她的小腹。
  “他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我也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第三十九章 
  路灯绿了又红; 拥堵的车队终于渐渐散开。
  华灯初上,一路缓慢的速度让魏循的心莫名开始浮躁。心脏在胸膛鼓噪着; 喧闹的街头; 繁杂得让人无法安宁。
  天已经黑了,她还在等着他。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她和宝宝该饿了。
  手机响起,是陈助理。
  “魏总,刚才接到保镖的电话; 冯朝在去警局的路上逃了。”
  他的眉头皱起,“派人去找。”
  “好的。”
  冥冥之中,心毫无预兆地开始慌乱。他突然叫住陈助理,声音里夹杂着异于平常的紧张,“他在哪儿逃的?”
  “风林街。”
  那里离C大只有两条街; 转入一个小街口; 不到十分钟就能走到山虎书店。
  “让人去书店; 快!”
  后面响起催促的鸣笛,魏循的心开始剧烈颤动。绿灯又亮起,前面的拥堵散开; 他一踩油门,疾驰在刚刚恢复畅通的街道。
  不会的; 应该不会的。
  那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不会有人去伤害她。
  他怎么能让人去伤害她。
  短短二十多年的生涯,她经历过三次告别。
  第一次,她年纪还小。那天的情形其实已经记得不太清晰; 只记得她跟在阿爸后面,一直追着他不愿意离开。阿爸蹲下来摸着她的脑袋,笑起来牙齿白白的,“小慕,阿爸去摘玛樱花给你,你跟着阿妈乖乖的。”
  她一向听话,站在小路上看着阿爸高大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阿妈牵着她的手回家,她还不停回过头去望。
  她不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
  阿妈告诉她,阿爸去了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他会在那里等着他们。他们要开开心心的,然后将快乐带到团聚的那一天。她在阿妈的怀中哭到睡着,半夜醒转的时候看到阿妈站在窗口,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生气。
  第二次,她已经是懂事的少女。阿妈在病榻缠绵,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她虽有牵挂,但已经没有遗憾,“小慕,阿妈对不起你,不能再陪着你了。我太想你的阿爸,要先去和他团聚了。”
  阿妈说她的人生已经很圆满。
  能和相爱的人相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认真生活,没有愧对生命,虽然短暂但已经知足。唯一的牵挂便是她,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地生活,他们会在没有烦恼的地方等着她。
  第三次,她已经是一个大人。阿公年迈,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已经坦然。生命将逝,他早有预感,清醒的时候,他吩咐她,他的坟前要种一棵树,他最喜欢在树下乘凉。
  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死亡。阿妈将它描述得不那么痛苦,她送走了三位至亲,以为比别人更能接受离别。可当这一天又来临的时候,她还是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她倒在血泊中无力地挣扎。她竭力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
  谁能救救她的孩子。
  他们还未谋面,怎么能告别。
  意识失去前的最后一幕,她看到魏循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
  恨吗?那一刻,她只希望他能救回她的宝宝。
  手术室外的灯亮起,行色匆匆的护士拦住魏循高大的身躯,“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大门关上,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砰”地一声,世界一片灰暗。身体瞬间被抽干了气力,他顺着墙坐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陈助理匆匆赶来,远远看见魏循坐在手术室外的地上。他的衣服和双手染满鲜血。
  他走近,看到眼泪滴在他的手上,混入鲜血,了无踪迹。
  满腔的话语堵在胸口,他只能沉默地看着这个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男人。
  李慕做了一个梦。
  世界里一片芒白,什么也没有。
  一道耀眼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寻找。终于在前方看到一棵大榕树,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树下,她眼眶一热,迫不及待跑过去。
  那小小的一团格外警觉,她还未靠近,她便转过头来,胖乎乎的小脸,扎着两个小揪。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人心软成一片,想抱在怀里揉捏,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小团子眉头一皱,说话慢悠悠的:“你是谁呀?”
  她心里一恸,笑着流出了眼泪,“我是妈妈呀。”
  小团子摇摇脑袋,“我没有妈妈了。爸爸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宝宝,妈妈没有不要你呀。”心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她想要靠近,她却迈着小短腿跑到大树后面。一道耀眼的光落下,她眼睁睁看着小团子消失不见。
  “宝宝。。。。。。宝宝。。。。。。”
  她蓦地睁开眼睛,扑簌簌的眼泪滚下来。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却不及她的心痛万分之一。
  “小慕,别怕,我在。”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将她拥入怀里,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她周围,她的声音无比嘶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魏循,宝宝没事,对吗?”
  他的身子一颤,久久没有说话。
  颈间传来凉凉的湿意,她颤着声音又问了一遍,“魏循,宝宝没事,对吗?”
  “小慕。。。。。。”他的声音哽咽,脸埋在她的颈间。亲密无间的距离,她清晰地听到他痛苦的喘息,他们的泪水在她散乱的发间融合,她固执地又问了一遍,“魏循,宝宝没事,对吗?”
  “你告诉我呀,宝宝没事的。”
  她无力的双手推不开他沉重的身躯,她哭出声来,眼泪在脸上纵横,“你告诉我呀,宝宝没事的。”
  她纤弱的哭声像利刃在剐着他的心,他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他多希望能回答她的问题,告诉她宝宝没事。
  哀恸的哭声传到外间的会客室,魏微紧紧抓着徐若之的手,她的眼睛里盈着泪水,“妈。。。。。。”
  徐若之眼眶微红,她拍拍魏微的手,没有说话。魏衍站在门外,透过两道门,也没能避开那让人心碎的声音。
  天色泛白,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有人迎来的是希望,有人迎来的却是绝望。
  生命有起有落,再公平不过。
  而对有些人,却是毁灭式的残忍。
  她哭到力竭沉沉睡去,他双手捧着她瘦小的手,不愿意放开。医生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并未惊扰。徐若之进来唤他,“你先去吃一点东西吧,妈在这里看着。”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妈,我不饿。”
  她劝道:“你这样怎么照顾她,听妈的,先去吃一点东西。”
  魏循置若罔闻,一动未动。徐若之叹了口气,只能出去。
  这一觉睡得无比漫长,再醒来,她的眼睛胀痛,在满室的阳光下无法睁开。手被握着,干燥温暖,是她曾经最熟悉依赖的。她微微用力挣脱,小腹处的伤口开始发痛,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他手里一空,急急站了起来,“小慕,你哪里不舒服?”
  她闭着眼,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伸手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热,在触到的那一刻,被她躲开,他的手落在枕头上,摸到了她的头发。
  他强自镇定,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小慕,你想吃什么?医生说你只能喝粥,我叫你喜欢喝的蔬菜粥好不好?”
  她不说话,无声的沉默让他开始恐惧。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僵在原地,但她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脸上是面无表情的漠然。
  外面的人听到说话的声音轻轻敲门,先进来的是魏微,她的身后是听到消息赶来的许天一和薛半梦。
  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人,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薛半梦走到她的床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说什么都是在揭开她血淋淋的伤口。她只得柔声询问:“小慕,你饿不饿?”
  她点点头,“嗯,有点饿了。”
  “那我给你去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白粥就好。”
  薛半梦应了声好,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循,然后走出了病房。空气里凝滞着压抑的气氛,魏微看看她再看看魏循,觉得喘不过气地难过。许天一纵使担心,在这种场合下也不知该怎么办,直到李慕喊他的名字,“天一。”
  他走到床前,“小慕姐,我在。”
  “我想换到普通病房,可不可以麻烦你去找医生说一下。”
  听到她的话,魏循遏制不住地恐慌,他蹲在床前,握住她的手,无助地乞求,“小慕,你不要这样。”
  她想把手抽开,却没有抽动。
  她便任由他握着她的手,神情淡漠。然后又对许天一说:“我的手机和钱包落在书店里了,你找完医生再帮我去一趟书店吧,然后拿我的卡帮我交一下医药费,麻烦你了,天一,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小慕姐。。。。。。”许天一心疼又难受。
  魏循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她像是没有看到他,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已经有些累了,她闭上眼睛,虚弱又疲惫。
  她最后说:“麻烦你了,天一。”


第四十章 
  病房内; 寂寂无声。
  她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她的手软绵绵的; 在他手中冰冷异常。
  恐惧; 让他的声音哽咽:“小慕。”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的沉默。
  许天一转身要走; 魏微拉了他一下,他轻轻松开她的手,没有一丝犹疑走出了病房。
  她回头看到魏循跪在病床边; 将她的手如珍宝般捧在手上,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
  安静得像一尊只有躯壳的人像。
  魏微跟着许天一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又拉住他:“天一,你去做什么?”
  “找医生,换病房。”
  她急红了眼:“你别这样; 我哥会照顾好小慕姐的。”
  这句话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脱口而出:“把她照顾进医院吗?”
  魏微胸口一窒; 无言以对。
  俄顷,他平复了情绪,声音低低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你什么也别管。”
  “天一。。。。。。”她好像没有理由再阻拦他,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事情; 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别过身; 偷偷擦掉流出来的眼泪。走廊内人来人往,却无人喧闹,她独自一人站着强忍泪意。
  擦干眼泪后她又回到病房; 却只敢在外间不敢进去。透过门缝,她看到魏循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许天一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住院部的主任和主治医师。她欲言又止,他却没有再看她,手轻轻一推,将门内的寂静打破。
  房间内气氛压抑,慈眉善目的主任犹犹豫豫开了口:“魏先生,我们听说病人想换病房。”
  他终于有了动静,背对着他们缓缓道:“暂时不用,谢谢您。”
  闻言,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声音虚弱又缥缈:“医生,我想换病房。有空床位的话,我想现在就换,麻烦您了。”
  他的手颤巍巍的,没有了气力。她轻轻一抽,终于挣脱了桎梏。
  “小慕。。。。。。”
  他悲切又惶恐,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又闭上了眼睛。
  面对如此境况,医生们着实为难,“魏先生,您看这。。。。。。”
  他置若罔闻,哀声乞求:“小慕,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值得你拿自己的身体来恨,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好不好?”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悲凉又嘲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还是没想过你会这样,你希望我留在这里备受煎熬,换你一个心安吗?”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只要是好意就必须接受。
  李慕如愿转到普通病房,她喝了薛半梦买回来的粥,又闭上了眼睛。
  三人床的病房在白天里并不安静,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发出声响,电视开着,一位大妈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法律讲堂。
  她状似在沉睡,可薛半梦看到她眼角挂着泪痕。她心里堵得难受,该怎么安慰?安慰是最无用的语言。
  她静静地坐在一旁,无声的陪伴。许天一亦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窗外只有灰色的树枝,一片灰败与萧瑟,纵有阳光,也无法驱散这压在心底的阴霾。
  魏微进来过两次,许天一默默地看着她不说话,见到李慕闭着双眼,她不敢多做打扰,很快又出去了。走廊内的长排座椅上,魏循失魂落魄地坐着,他身上还穿着带血渍的衣服,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魏微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哥,小慕姐会没事的。”
  语言苍白无力,他第一次对她沉默。
  徐若之闻讯而来,看到他们兄妹俩孤零零坐在走廊,她想推门进去,被魏循出声制止:“妈,别去打扰她。”
  她一顿,他缓缓低下了头。
  “算我求您了。”
  早上一波探视的高峰过去,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午饭是许天一的妈妈做好了从家里带过来的,从保温盒里倒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小慕,你多吃点,有了营养身体才恢复得快。”
  “好,谢谢江阿姨。”
  她半靠在床上,哪怕没有胃口也努力吃了一些。阿妈告诉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饭多少都要吃一点的。
  身为人母,许天一的妈妈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说:“小慕,万事身体要紧。”
  她靠在床头轻声说:“好。”
  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在睡觉,没人敢打扰她。晚上,她让所有人回去。她不习惯麻烦别人,让许天一帮她请了一个护工。
  等到灯都暗下去,她才睁开眼睛。
  她的床位靠窗,微微侧头可以看见外面漆黑的夜幕。
  天那么黑,她的宝宝一定找不到路。阿爸阿妈没有见过她,他们怎么才能相会。
  她大概是天底下最自私的妈妈,就这么,把她弄丢了。
  空荡的走廊,魏循低头坐着。
  魏家经常做慈善,为医院捐赠了很多仪器资助了很多项目。医院领导很重视,住院部的主任更是多次过来劝说,“魏先生,不然您先去我们休息室休息一下。您太太的情况还不错,医院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不会出问题的。”
  “不用了,谢谢。”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如果不是他说话,他几乎要叫人过来查看他是否已经出事。
  有人从病房出来,他急忙起来迎了上去,护工阿姨关好门,轻声说:“她已经睡了。”
  他眼眸有了一丝光亮,又摇摇晃晃坐了回去。护工阿姨在医院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以过来人的角度劝慰道:“年轻人,做错了事知道悔改就好。夫妻没有隔夜仇,过段时间等她的气过去了会慢慢原谅你的。你去洗个澡换换衣服,不要这副模样,会吓到人的。”
  原谅?他都不会原谅自己,又怎么敢奢求她的原谅。
  漫长的夜晚过去,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她按时吃饭,也配合治疗,但身体恢复得很慢,整个人越来越瘦,脸上没有一丝光彩。
  白天,许天一和江阿姨还有薛半梦会轮流来照顾她,到了晚上无论他们怎么坚持她都让他们回去。晚上的时候,护工张阿姨准备了热水帮她擦脸擦手,她是个热心的人,忍不住说了两句:“小姑娘,你老公天天在外面守着哪儿也不去,饭也不吃衣服也不换,我看他啊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神色木然,没有一点反应。
  张阿姨看她这副模样便没有再说,扶着她躺下,端着热水出去了。魏微在她清醒的时候来看过她一次,她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小慕姐,我知道我哥做了错事,但他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闭口不语。
  但魏微知道,如果不是魏循的错,李慕的态度不会如此坚决。
  她恍若未闻,淡淡地说:“魏微,谢谢你来看我。我累了,要先睡一会儿。”
  她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周遭的一切就能与她无关。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但凡有条件的病人都在张罗着出院与家人团聚。她所在的病房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身体依然虚弱,医生没有批准她出院的请求。
  舅舅一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来过一次,态度殷勤亲切。吴美玲更是热络,拉着她的手满脸心疼:“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家里说,要不是子珂的同学,舅妈都不知道你结婚了。是不是魏家的人欺负你了,你放心,舅舅和舅妈帮你做主。”
  吴美玲满脸精明,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舅妈,您和舅舅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
  吴美玲关爱地拍拍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帮忙不帮忙。”
  她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说:“以前不需要您帮忙,以后也不需要。我不用谁做主,快过年了,我劝您一句,别去找魏家人,您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吴美玲讪讪地从病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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