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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慕如长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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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试探,试探她的底线。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呼出来的气息都是酒的甜香,只闻一闻,他都觉得要醉了。他用手轻抚她的脸颊,她的脸热热的滑滑的,他舍不得放手。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你喝酒了,你从来不喝酒的。”
“你别碰我!”她恼怒地把他的手从脸上挥开,拿着手机按了三个数字。
她应该打这个电话,这样他就不能再纠缠她。可是手指悬在空中,她就是没办法点下绿色的通话键。手指和屏幕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她竭力却没办法戳破。
“我帮你按吧。”他的手伸过来,在即将碰到手机的时候,她突然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瞬间分成两半掉在地上。
说不清什么感觉,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她的声音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寒冰:“魏循,是不是最后一点和平你都不要了。”
不管她再恨他,始终留着最后一丝成年人的理智。只漠视他,用言语讽刺他。
他已经很满足,眸中蒙上一层湿意:“不要,我只要你不离开我。”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壁上时钟的滴答声。
她用被子蒙着脸,不愿意看他。
“水放好了,你去洗个澡吧。”
“不洗。”
他耐心哄着:“那我拿热毛巾给你,你擦下脸再睡。”
她掀开被子,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我说不洗你没听到吗?嫌我脏就让我走。”
“我只是怕你不舒服,你累了就睡吧。”
他帮她盖好被子,手刚收回来,她便气呼呼地掀开了。他又拉好,她又掀开,他再拉,她又再掀。如此几番,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最终无奈地放手:“我把温度再调高一点,你要冷了跟我说。”
他从床上站起来,刚转过身走出几步,一个柔软的枕头砸在他身上。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她应该以为这话能刺痛他吧,但是从她把手机摔在墙上的那刻起,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放在床尾,“我就在隔壁,你叫一声我就能听见。别生气了,早点睡吧。”
回答他的是另一个扔过来的枕头,他伸手接住放在床尾,然后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今夜,注定难以入眠。
可在过去的700多个日子里,这是最让人安心的一天。她就睡在隔壁,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心里踏实的了。
他累极,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然后陡然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
他走出房间,看到她蹲在楼梯边,缩成一团。
“小慕,你怎么了。”他急忙跑过去,扶着她的双肩,让她抬起头来。她的眼中盈满泪水,一拳捶在他的身上。
“我恨你!”
那力道并不小,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他这才发现,她的手捂着脚踝。
他用手轻轻一碰,她疼得吸了口气。
他也跟着疼了起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你傻不傻,门都被我锁了,你出不去的,下楼为什么不开灯。”
他抱着她往楼下走,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他单腿跪在地上,查看她的伤势,好在只是有点红肿,并不严重。他拿了冰袋覆在她的脚踝上,柔声说:“看明天早上还疼得厉不厉害,如果疼得厉害我让医生过来。”
她倦极,冷冷道:“你什么时候让我走,你总不能让我留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
“小慕,我们来谈个条件吧。你在这里陪我到下个月20号,20号一到我就去跟你离婚。”
按邹律师的算法,20号,他们分居就整整满两年。
第五十一章
她身上的冷意更盛了几分:“你是不是当我傻。”
答应他; 然后再等两年,她看起来就这么好骗么。
他的手扶着冰冷的冰袋; 略带苦涩的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不会骗你的。”
“你哪里值得我相信。”
她想从他手中抢冰袋,他的手纹丝不动抓着她的脚不放。他低着头; 她坐在沙发上只能看见他黑乎乎的脑袋。
他用很平常随便聊天的口吻说:“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小慕,这个婚; 你没那么容易离掉的。”
冰敷真的可以缓解疼痛,她觉得脚踝那里冷得麻木。
“邹律师很厉害,但是我能请到比他更厉害的律师。我是商人,最不缺钱和人脉。你那么单纯,不了解这个社会的黑暗面;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 但可以给你优渥的生活和普通人没有的方便。或许我不能改变结果; 但会一直拖着你,这个时间肯定比你想象中要长很多。”
她真的没有想过他会有这么无耻的一面。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陌生。
“你在威胁我。”
“我不忍心那么对你; 也不忍心就这么把你困在这里,只能想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留下。我不骗你; 你答应我; 20号一到我马上去跟你离婚,决不食言。”
“我要是不答应呢。”她不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做。
“不答应也好,那我们还可以做名义上的夫妻; 能做一天是一天。”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只要没离婚,你就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这样我也很满足。”
她恨恨地望着他,他的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深不见底。
“随便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放弃挣扎,身体往后躺,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我当你答应了。”
她仰头看着上面吊着的漂亮水晶灯,面无表情地说:“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既然你喜欢做浪费时间的事情,那就做吧,希望到时候你能说到做到。”
谁说没有意义呢,从她把手机摔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冰敷完,他站了起来。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极为困倦的模样。他伸手要抱她上楼睡觉,被她推开了,“我不上去,就睡在这里。”
她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有叛逆过。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舒服便也不能让他舒服。情绪找到了一个倾泻口,既然要互相折磨,那就折磨到底。
她是人,也有不可理喻的一面。
他哄道:“这里没有房间里暖和,你不是最怕冷了。”
她顺势躺好,抱着抱枕背对着他:“我喜欢,哪儿也不去就睡在这里,你要是不愿意就让我走。”
他的确没有想过她会这么闹脾气,像个孩子一样。
原来她虽然有些稚气,但大部分的时候都很稳重淡定,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带着几分无奈,心里却是开心的。会闹,总比闷在心里好。
“好,你喜欢这里就睡这里吧。”
他回楼上抱了被子枕头下来,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她在被子里使劲翻了两下表达不满,但到底是没有拒绝。他把灯关了,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没有离得太远也不敢靠得太近。
黑暗里她突然说:“我要看电视。”
“好。”他不敢违背她的要求,把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放时政新闻,她的后脑勺对着荧幕,整个人窝在被窝里。
“声音大一点。”
他又把声音调大,等到电视里的声音盖过了她脑海里的声音,她才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魏循,你会后悔的。”
撕开最后一层和平伪装的面具,暴露出来只有丑恶和怨恨。
透过嘈杂的电视声,她听到他说:“不会。”
如今这样,他已是求之不得。
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他就坐在沙发上守了一夜。
天色微明,他渐渐醒来,电视还开着,已经在播早间新闻。
她的脚从被子里露出来搭在他的大腿上,红肿已经褪去,她的脚指头白皙圆润,小巧可爱。他稍微放心了一些,轻轻抬起她的脚放回被子里,然后关了电视起身去换衣服洗漱。
他看了一眼窗外,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早餐是他亲手准备的,熬得软烂的粥,煎得两面金黄的蛋。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她睡在客厅,里面的动静听得很清楚。其实魏循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不愿意起来看他那张脸在装睡而已。
厨房里的声音扰得她心里烦躁,魏循过来叫她起来吃饭的时候,她的脸色很难看,说话也很难听:“你很吵。”
他没有生气,哄她:“抱歉,下次不会了。”
她很讨厌下次。
洗漱完,她不情不愿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然后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勺子:“这个粥太难喝,我要吃米线。”
他面露难色:“我不会做米线,我让人送过来吧。”
她把碗往前一推:“那最好了,你做饭很难吃。”
喜欢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好吃,不喜欢的时候他做什么都很难吃。她挑衅似的看着他,他却突然笑了。
有的人无理取闹的时候很讨厌,而有的人却怎么也学不来这讨厌的模样。
“我知道了,我让人再送早饭过来,除了米线你还想吃什么。”
她站起来,语气不善:“我又不是猪,吃那么多。”
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他的眼神越发柔和。
她要的米线很快就送过来,期间她故意催促:“这么慢,你是不是要饿死我。”
等到送过来,她尝了一口,吐槽道:“这里的米线很难吃,一点儿也不正宗。”
她这么说,却没有放下筷子。带着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勉为其难的吃着。
米线很烫,她轻轻吹两口才送到嘴里。她吃饭很慢很认真,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深深,说:“小慕,无理取闹不是你这样的。”
米线送过来她应该说想吃面条,面条送过来她应该说又想喝粥,无理取闹哪有适可而止。
多傻,竟然以为她这样他就会讨厌她。
吃过早饭,她无所事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总算给了她一丝空间,没有再跟着他,在楼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快中午的时候,陈助理带着她放在旅馆的包包上门。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总不能丢在那里不要。她道了声谢,魏循从楼上下来。
“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做好了。”
她无心关注他们在说什么,抱着包包回了房间。
昨天赌气没有洗澡,身上并不舒服。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等到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魏循正坐在她的床上。
“谁让你进来的。”
“我敲门了你没有听见。”
她大步走过来,气势不小:“起开,你坐着我衣服了。”
她站着没有比坐着的他高多少,他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被她躲开了。
“你的头发比以前短了很多。”
她很爱惜她的头发,总是舍不得剪,每次洗头都要花费不少功夫,从清洁到护理,女孩子爱漂亮的时候总是不嫌麻烦的。可是她刚刚擦着头发出来,手法随意,不像以前总是慢慢用毛巾吸干水分。
她冷然:“关你什么事。”
她剪过短发,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改变从头发开始。只是她的头发长得太快,只用了一年多,又变成了如今的长发。
他直觉她并不想说这个,忙转开话题,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我是来给你送手机的,你的手机摔坏了,先用我这个吧。”
“不要,我自己会去修。”
“摔成两半了怎么修,先用这个。你的朋友联系不到你会着急的,你的卡我已经放进去了,你自己看着玩吧。”
他把手机塞进她的衣服口袋里,还是没有起来。她瞪他:“你要坐着我的衣服到什么时候。”
“好,我马上起来。”
他突然站起来,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右脚脚踝昨天刚崴过,疼得她没有站稳。他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贴得这么近,他一时没舍得放手,就这么抱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含着迷惑人心的深情,她不由自主陷了进去。
看到她的眼神柔和,他的心也跟着柔软。只是这温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她很快就推开了他,眼神变得冰冷。
空气变得凝滞。
她背过身,说了一句话,毫无预兆地撕开了他们的伤口。
“魏循,你梦到过她吗?”如果梦到过她,怎么可能还抱着这幻想。那个扎着两个小揪,脸圆圆的小团子。
他的身体颤了一下,又坐回了床上。
“你有想过他(她)是男孩还是女孩,大眼睛还是小眼睛,像我还是像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哭起来又是什么样子吗?”
“你在街上听到别人叫爸爸的时候,不会回头吗?”
“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第五十二章
他想过; 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爸爸。
就这么无端自信,他觉得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爸爸。他还想过; 她一定是个女孩。大家都说女孩大部分都长得像爸爸一些; 魏微就比较像去世的父亲,但他希望她还是像小慕一些好; 那样一定会很漂亮。她的眼睛可以像他也可以像小慕,他们的眼睛都很好看,他一点都不觉得他们的孩子眼睛会小。她一定很乖巧;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小慕一样好看。他一定不会让她哭得很伤心,会把所有他能想到的美好都全部捧到她的面前。
他也见过很多漂亮可爱的小孩,每一个都会让他想到,如果他的孩子能来到这个世界; 会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孩都要漂亮可爱。他也是在即将要当父亲的时候才注意到; 原来大街上有这么孩子。
他听到别人叫爸爸的时候; 会停下脚步,然后脑海里就有一个甜甜的声音叫他爸爸。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答应过,那一刻大脑总是空白的。
他从来没有梦见过她的模样; 永远只有小小的背影,背着黄色的小鸭子书包; 跑得越来越远; 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可是他哪有资格在小慕面前倾诉。告诉她:失去她我很痛苦。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们的孩子,在悔恨中痛恨着自己; 永远无法救赎。
他只能说:“我已经失去她了,不能再失去你。”
这句话犹如雪崩前飘落的最后一片雪花,压倒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她的眼眶血一样红,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那胸中骤起的巨大悲痛,瞬间充盈了她的身体和四肢,涨得她的身体快要破裂。他连忙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眼神欲裂:“我可以成全你,我可以走。是我阻碍了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该受惩罚的是我。可是一开始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为什么要骗我,让我觉得你喜欢我。”
她多么后悔,走出远离尘嚣的大山,走出来,便再也回不去了。
“我没有骗你。”她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身上,他才觉得舒服很多,他半揽着她的身体,任由她又打又骂。
就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把所有的怨恨悲痛都丢给他,她没有一点错,全部都是他的错。他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懂什么才是爱,那么真挚的感情他没有好好珍惜。他没有保护好该保护的人,伤害了最爱他的人。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越哭越凶,最后哭得喘不过气来,忘记了咒骂。
她从来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
她终于哭累了,瘫倒在他的怀里。
她浑身无力,连擦眼泪鼻涕的力气都没有,更没有推开他的力气。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动也动不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能听到窗外凛凛的风声,和他压抑的哭声。
原来他也是会哭的么。
她真的太累了,连难过的力气也没有。暖暖的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在他们拥在一起的身上。
过去的时间恍恍惚惚,这两年她是真的在这世间活着吗?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觉得阳光如此刺眼。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哑的声音在耳边缓缓道:“这两年,我一直在想,我那么该死为什么还要活着。魏衍和魏微长大了,他们可以照顾妈妈和爷爷,没人再需要我,我的愚蠢只会伤害爱我的人。只有想到你,我才觉得我必须要活着。小慕,我回不到过去改变一切,如果可以,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不会让你经历你不该经历的痛苦,我们只能活在现在和未来。我们一起,带着她的希望活下去好不好?”
她太累了,连拒绝的话都没有力气说出口。
醒来的时候,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窗帘开着,外面的天空火红如血,夕阳正散发着它最后的光芒。天快暗的时候,魏循进来叫她吃晚饭。上午那一场天崩地裂的痛哭仿佛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一点真实感没有。但是她勉强坐起来的时候,晕晕的脑袋和没有一点力气的四肢提醒她,那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
晚饭,是魏循抱她下去吃的。
她是真的觉得饿了,没有像早上那样挑剔,只吃了一碗饭,但是菜都吃完了。
他们说过两句话,他问她喝不喝汤,她说喝。他说菜合不合胃口,她说还可以。
吃完饭,他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的时候只爱看动画片和电视剧,看到新闻就调台,现在却觉得那些都没有意思,倒是新闻无论是民生还是时政她都能看进去了。某个国家的人民深受内战的痛苦,无家可归妻离子散;某个地方发生了自然灾害,家园被毁亲人失去踪影;某民族在欢度节日;某地又发现了古墓群考古界欢欣不已。
仅仅是一天,这世界上就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有人欢喜有人悲痛,欢喜的人比她更欢喜,悲痛的人比她更悲痛。
魏循不知何时也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新闻。他们不说话不交流,只默默看着电视屏幕。
“魏循,你答应的离婚还算数吗?”她问。
他没有看她,回答:“算,只要这段时间你留在这里。”
得到答案,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阳光普照,依然是一个好天气。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两天,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吃过早饭,他说:“小慕,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没有拒绝。
他问她想去哪里,她想不到能去哪里。其实,她对这里一点儿也不熟。
他说:“那先陪我去公司吧,我有点事要处理,然后你慢慢想。”
她不是很情愿,想说既然要忙她就不出去了。但他坚持:“你要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跑了怎么办。”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已经把她推进了房间,让她去换衣服:“那说不一定,你跟着我才放心。”
她来了脾气:“那我不去了,你也哪儿都别去了,就留在这里看着我吧。”
她突如其来的脾气让他措手不及,他以为她又把自己包裹起来,回到了原点。
这其间蕴含的意义让他欣喜。
“我不是要看着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不理他,径直走出了房间。
那天,他们终究是没出成门,因为他哄了许久都没有把她哄好。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待在别墅里。
她对他很少有笑脸的时候,还是一副不怎么愿意看见他的模样。有时候会故意找茬,但找茬的功夫并不纯熟,他应付起来很轻松,还总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给她买了笔墨纸砚,书房里的大书桌留给她画画,他则在小桌子上办公。她花了好几天才完成了一幅画,那幅画她左看右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不敢请教严和山,便拍了照片发给伯格让他帮忙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伯格在电话里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她本来想说算了自己找问题,但伯是个认死理的人,他立马拿着照片去找严和山请教。
严和山在电话里指出了很多问题,一些错误都是她以前没有犯过的。她有些羞愧,自觉没有长进却还退步了。
“不会犯错才是问题,看来你出去一趟不是没有收获。”严和山却很欣慰。
她对于未来很迷茫,并不知道想在画里表达什么,有时候烦躁起来会觉得心都要烧起来。
魏循觉得她状态不太好,便带她出去散心。先去看了电影,又去吃饭,她挑挑拣拣为难了他一番,心才顺了一些。
从餐厅出来,她不愿意坐车跟他回去。
“我就是要自己走一会儿,你别跟着我。”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明天再带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要,我就现在想走,明天哪里也不想去。我又不是犯人,难道连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他拗不过她,最后只能答应让她一个人散步,留在原地等待。
街上人很多,她慢悠悠的不自觉走出了很远。前面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她无意上去凑热闹,却透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清冷冷地站着,任凭别人撕扯吵闹也无动于衷。她听到有人在用很污秽的字眼骂她,她却眉也不皱。
她与郑晏晏好像只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有时候生活真是充满戏剧性,她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她,而且她看上去好像有不小的麻烦。
一个身材高壮的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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