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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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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遥少应该就快要满十六了,是不?”算了算,应该是如此吧!
  “那不就得了?你还蠢得问本少爷上楼要做什么?”他没好气地咬牙低咆着。“本少爷想来开开眼界也不成吗?”
  他会笨得不知道楼上全是雅阁,有不少花娘在旁侍候着,陪着大爷们一道醉生梦死,玩尽风花雪月。
  “遥少若是要开眼界,总得要有人陪着,这样较妥啊!”孙掌柜好言相劝着。
  “本少爷要开眼界还得人陪?笑话!”
  那种事还要人教吗?听三哥说,只要放任原始本能就够了,有旁人在,有的时候反而不能尽兴,虽说他还是不太懂三哥的意思,但无所谓,毕竟他还没打算钻进销金窝,今儿个来这一趟,只是想要探探二哥和容决到底是不是在楼上。
  闪过孙掌柜,闻人遥打算一鼓作气街上楼,却见孙掌柜抵死不从地挡住去路,不禁没好气地回瞪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着?”非得要他动怒,他才要闪开吗?
  “遥少。”孙掌柜一脸无奈。“我明白遥少也已经到了这种年纪,但这事不该发生在自家酒楼,毕竟二楼的花娘卖艺卖笑不卖身的,若硬要狎妓,得要到三楼,你若是硬闯,要是让大爷们知道,我会吃不完兜着走的。”
  闻人遥怔愣半晌,蓦地粉颜刷红,咬紧牙关,有些羞窘道:“谁、谁想要经历人事?本少爷不过是想要到二楼找个人喝酒罢了,哪里有想到那方面去?!”
  那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时候未到啦!浑蛋,无端端居然提起这种事?他不过是来找人罢了。
  “哦?原来如此。”孙掌柜松了口气。“我瞧遥少一脸猴急,还以为遥少等不及了呢。”
  “谁一脸猴急来着?”闻人遥羞恼低吼。
  他看起来像是个急色鬼吗?谁说每个上酒楼的人定是来花天酒地的?他不过是来找人而已啦!
  “那我就放心了。”孙掌柜松了一口气,随口向旁人吩咐了几声,随即又对着他道:“遥少,请。”
  闻人遥没好气瞪他一眼,跟着他的脚步往楼上走。
  一到二楼,正面探去,一条到底的长廊,两侧皆是雅阁,皆以竹帘或珠帘相隔,隐约可见人影,可听着声响。
  太好了,这下子要找人,还怕找不着?
  浅勾着笑意,跟着孙掌柜的脚步走到最后头的雅阁,一路上他不停东张西望,可从头到尾,全然没见到二哥和容决的身影。
  难道,是在三楼?
  可三楼不是雅房吗?那是供人住宿的耶!不会吧!难道二哥和容决是来狎妓?
  思及此,闻人遥心头突地闷痛起来。
  容决真会瞒着他去做这种事吗?听大哥说,男人上酒楼狎妓天经地义得很,待有天他长大,他就会明白大哥所言不假。
  但是,如今他已经长大了,他还是不懂。
  “遥少,这边请,我去准备曲倌。”
  闻人遥踏进雅阁里,挥了挥手,待孙掌柜一走,他随即又踏出雅阁,睇着通往三楼的楼梯。
  容决真会是在那儿吗?
  他缓缓踏上阶梯步上三楼,还未仔细睇着三楼的场景,便已听见容决的声音,教他心头为之一震。
  容决?!
  “那么,这些事就这么决定了。”隔着糊纸木板门,缓缓逸出慕容决轻缓的嗓音。
  “既然是决爷的吩咐,小的自然不遗余力去做。”
  “那就好。”带着笑意的嗓音透着淡淡疲倦。
  “那么,小的先告退了。”
  “请便。”
  话落,那人随即离开,在开门的瞬间,闻人遥立即跳到长廊另一头,过一会,才又走了回来,倚在门板上窃听着里头的对话。
  这是怎么着?
  为什么方才那个人会喊决爷?决爷是容决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不是听错了?
  “多谢你了。”二哥的声音?二哥居然会同人道谢?
  “哼!不用。”
  容决?这是怎么一回事?以说话的感觉听来,好似两人的身份倒置了。
  “青儿,倒酒。”闻人唯轻喊着。
  “不用了,我想回去歇息了。”
  “今儿个你不用回去了,我在这里替你买了房,你就在这儿过夜吧!”
  慕容决闻言,斜眼睇着身旁如花似玉的花娘,不禁敛眼思忖着,姑娘香,销金窝,有哪个男人不爱?
  来到开封已经快要一年了,处心积虑地寻找琉璃纸,成天陪着那天真烂漫的少爷,他也真是有点倦,若能在这里一歇,并无不可。
  “当是犒赏我的?”慕容决哂笑道。
  看在自己利用人脉替他拉拢了几宗生意,所以特地赏他一点甜头?
  “这么想也成。如何?”闻人唯淡问道。
  “也好。”
  “那我先走了。”闻人唯随即起身,方要走向门,便见有人推门而入。“小遥?”
  闻人遥一踏进房,大眼便直瞪着房内。最里头是一张四柱桧木大床,地面上铺着西域长毛毯,矮几上摆满珍馑,一旁金炉袅袅生烟,而容决正席地而坐,左拥右抱着美人,惊见他突地出现在眼前时,眸底有抹诧异。
  “你,真的是你?”闻人遥抖声道。
  真是太教人不敢置信了,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想不到还真的是他!
  “遥少?”慕容决怔愣一会,才吐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闻人遥光火极了。
  “我?”全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闻人遥,心里突生一种莫名的心虚,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他甚至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难堪。
  啧,他疯了?
  男人上酒楼天经地义得很,他心虚什么?罪恶感又是从何生起?更从哪来的难堪?
  不就是被他给撞见了,那又如何?
  一样是男人,他应该很清楚才是。
  “小遥,谁准你在这时分还在外头遛达?”闻人唯微玻鸷陧账镎乒窬姑挥薪瓜隆�
  “我为什么不能在外头晃?我也是男人,我也想要到酒楼玩玩,不成吗?”他赌气道。
  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
  “既然想开眼界,就到这儿来,在那怪里怪气地鬼叫,只会教人看出你的青涩。”闻言,慕容决不知打哪出一道无明火,说起话来比往常更加苛薄百倍。“就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得怎么玩。”
  闻人遥一屁股坐下,黑白分明的水眸直瞪着他。“就算我不懂,还有你教着呢!”
  瞪着眼前的酒,闻人遥恼火地抓起,一口饮尽。
  瞧瞧,多不要脸的男人,他的酒杯上头竟然沾着花娘的廉价胭脂,闻这种味道,他不想吐吗?
  瞧这两个花娘,面目有他姣好吗?及得上他一半吗?
  倘若他作女妆打扮,姿色铁定不输她们两个;可就算她们俩比不上他,浑蛋容决还是宁可要姑娘家,是不?
  尽管没见着自己,他想必也不会像自己那样地念着他,更不会思念到夜下成眠、食不知味;不就是个心性契合的贴侍罢了,他为何要思思念念到这种地步?为何一见到他和两个花娘搅和在一块,他便觉得心像是要裂了般地疼痛?
  “哼,还要人教。”慕容决取笑着。
  “就算你不教,凭着本能,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他光火吼着。
  这人是怎么着?也不想想两人已有十多日未见面,一见面竟是对他又嘲又讽的,让他的毒舌休息个一日,成不成?
  也不想想他闻人遥有多担心他,心里有多想他,而他竟然真是在酒楼里快活,甚至还打算在这儿过夜!他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说到底,他是起了色心了!
  “哦,你也有本能了?”果真是男人啊!男人确实是不需要旁人教的。
  不知道怎地,心思竟突然浮躁了起来。啧,他究竟是怎么着?闻人遥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肯定会想要和姑娘家亲近,就如他也是一般的。可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乍知闻人遥有这种心情,他突生一种厌恶,一种难以厘清,像是被裹上层层烟雾,暧昧不明的复杂情愫。
  但全数综合之后,慕容决发觉,自己竟在生气。
  “我当然有!”三哥说的,他一定有。
  他也要瞧瞧姑娘家究竟是哪里好,究竟是哪里比得上他!
  “是吗?”懒懒的语调透着不耐。“那这儿就让给你,祝你玩得尽兴。”
  话落,慕容决随即起身。
  “你要上哪去?”闻人遥突地抓住他袍子一角。
  慕容决敛眼瞅他,勾出恶劣的笑意。“这儿让给你快活,我到别的地方快活,你管得着吗?”话落,随即扯开他的手。
  “你!不准你走,我有话要问你!”
  “等你快活之后再问吧!”斜睨闻人唯一眼,他随即转身走出房外。
  哼!他在气什么?真正该气的人该是闻人唯才对;闻人唯对他有异样心思,所以才会至今还未带他到酒楼开过眼界,而闻人遥是他的谁?不过是个暂时的主子,不过是闻人笑的后嗣罢了。
  他可不想再哄着个孩子过日子,更不想教他男女情事,想知道,自己去摸索,恕他不奉陪。
  “等等,你不准走,我说了我有话要问你,我是你的主子!”闻人遥快步跑出房外,一把抑住他袖角,双脚随即一软,眼见着快要软弱倒地之前,慕容决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遥少?”只见他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可他的手还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啧,果真又是一杯倒。”闻人唯缓缓走到他身旁。“带他回去吧!”
  “你不是不让他靠近我?”他冷笑道。
  “可他醉了,我就破例宽容一次吧!”
  “不怕我对他说些什么?”
  “尽管说吧!我倒也想知道,在他心里,是你重要,还是我这个二哥重要。”闻人唯淡笑着,像是胜券在握。“只是今儿个晚上的事,改日再补还你。”
  “不用了,我可没那么贪欲。”
  睇着闻人遥紧蹙浓眉的睡态,慕容决不禁轻叹了一声,双臂微微使力,随即将他带入怀里,缓缓下楼。
  他在做什么?
  慕容决坐在床榻边,倚在床柱上,无奈地睇着窗外逐渐微亮的天色,蓦地勾唇苦笑。
  他竟然在他房里坐上一夜。
  原因无他,只是这位天真遥少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而已。
  这状况教他不由得联想到董贤和汉哀帝,可他不是汉哀帝,床上睡着的人也不是董贤,他对他没有什么心思。
  没有,绝对没有,真正有的人是闻人唯。
  敛眼睇着睡得极为香甜的闻人遥,只见他的睡态,黛柳眉微蹙,如扇长睫轻颤,菱唇紧抿,白玉似的面容,微微扣动他的心弦。
  闻人遥像是睡得不安稳,睡梦中的他微微侧过身子,纤瘦的身子又挪近了他一些,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雅香气,教慕容决心头猛之一塞,有些狼狈而心虚地别开眼,再度对上窗外那抹欲亮的天色。
  这动作,他到底还要重复几回?这说服自己的说词,到底还要再说上几次,他才相信自己对他没有非份之想?
  怎可能?他一向只爱女子,怎可能对一个少年动了心?
  尽管他的面貌酷似画中人,但那也不过是因为他酷似娘亲,所以他才起了移情作用,实际上,他对他若硬要说有情,也只能说是友情。
  对,只是友情罢了。
  但,既只是友情,在酒楼初见他时,他究竟在心虚罪恶个什么来着?甚至因为他说想尝情事滋味便怒不可遏!这不像他慕容决的性子,他还不至于被一个不相干之人的言语左右情绪。
  难不成真因为那幅画,而对他动心起念了?
  目光再度调回,瞧着他的睡脸,感觉温热的胸口彷若有什么正缓缓成形着,酝酿着就连他也不明白的情愫,眼看着就要破堤而决。
  一手教他抓着,一手则抚上自个儿的胸口,安抚着躁动的情悸。
  不会的,他不是爹,他没有爹的多情,不会荒唐地对画中人动念,转而对画中人的儿子起念。再说,爹将娘的遗物转赠给他,这一点教他不满极了,他怎可能还对他动情?
  向来利益摆在前头的他,怎可能会生起这异样情愫?这情愫是何时深植的?难道就在他感到思念时,还是在更早之前?
  倘若今儿个没发生这事儿,他又怎会发觉自己恋上了一个天真的少爷?
  天,这是真的吗?是这样子的吗?
  “你在说什么?”
  身旁突地传来略嫌沙哑的细柔嗓音,慕容决侧眼探去,果真见他张开大眼直瞪着他,那眸底有着他并不陌生的敬仰和信赖。
  “你醒了。”遏住心头发热的悸动,他淡声道。
  “嗯,我又醉了?”闻人遥有些羞涩笑道。
  啊!他想起是怎么一回事,昨夜他跑到酒楼,然后……
  “挺行的嘛!一杯倒。”
  “我……”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走了。”
  见他真打算起身,闻人遥忙更加用力擒住他的袖角。“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你要问我什么?”他回头,话语蓄意冷淡。
  “我……”他嗫嚅一会才道:“我在酒楼里听见有人唤你决爷。”
  “哦,那又怎么着?”
  “很奇怪,不是吗?你怎会识得那人?我瞧见那人的背影,若我没记错,他好像是清县的县令,我见过他。”
  “哦?想不到你居然见过。”思绪放不开,居然想着该要如何堵上他的嘴,好教他别乱猜测。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想拥住他,想吻住他,但他不能,绝对不能。
  天底下姑娘何其多,他不会挑选一个对他没用的少爷当他的宠爱!
  “你还没回答我。”
  “我说过,我的出身也不差,未来到开封之前,倒也算是地方名流,识得清县县令,是因为他是旧识,顺便替二爷引见罢了。”他想也不想地道,却又突地想,自己为何不将一切托实公开?
  让闻人遥知道一切,也许他就不会妨碍着自己,不对,他该要抓住机会,让他更亲近自己,好教他有机会逃出闻人唯的魔掌,在这府里搜出他欲找之物才对。
  毕竟,还没找到琉璃纸,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而闻人遥绝对是可以利用之人,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是吗?”
  “嗯。”捉回心思,敛眼瞅他白玉面容掺着一抹红晕,心头千头万绪,教他不由微闭眼,冷道:“遥少满意了,可否放手?”
  “我还有事要问你。”闻人遥舔了舔唇道。
  “哪来这么多事?”他不耐叹道。
  “你坐下,我有很正经的事要问,你必须很正经地回答我。”闻人遥坐直身子,拍着一旁的位置催他入座。
  慕容决无奈落坐,侧睇他一眼,淡道:“什么事?”
  到底还想要怎么着?闷了一整夜,他倦极,也累极,而脑袋里头一堆方生成的情绪却又折磨得他额际发疼。
  啧,不都因为他?无端端地长得像是画中人做什么?
  “我问你,假如当你看见一个人时,你会觉得很开心,没看见时,又觉得很担心,老是思思念念着。而当你瞧见那个人在酒楼里左拥右抱着花娘,心里顿时勃然大怒,你认为……”闻人遥粉颜自始至终垂下,瞧也不敢瞧他一眼,嗫嚅了数声,却依旧接续不出话语。
  慕容决瞠目结舌,听着额际传来血液逆冲而过的刺耳声响,随即轻揉着耳际,乏力地闭上眼。
  他在搞什么东西?
  对他表白吗?没事干么对他表白?他自己都已经快要搞不定自己了,这天真少爷又何苦在这当头增加他的烦事?没瞧见他已经自顾不暇了吗?
  他没兴趣在这当头掺进感情事,到闻人府只是为了寻宝,只是为了寻找琉璃纸,其他事对他而言全都是累赘,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只爱姑娘家。”他直言道。
  “嗄?”闻人遥蓦地抬眼,白玉面容一片烧红,又羞又窘地道:“我不是说我,我并没有……”
  “我知道。”他沉重闭上眼,深吐一口气,仿若要将压在胸口上的犹豫不决一口气吐出。“我只是告诉遥少,我只爱姑娘家,没法子和男人在一块,更没办法将男人视作宠爱,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早点歇息吧!我也得回吞阳楼了。”
  话落,慕容决立即起身,不睬他有什么反应,径自踏出房外。
  闻人遥傻愣地瞪着阖上的门板,喃喃自语道:“我又没说我喜欢你,我只是、只是问问而已嘛!”
  取代破碎句子的是无声的眼泪。眼泪不争气地滴滴滑落,他拭泪观之,不懂自己的心怎会疼得像是被刀剐过似的,好疼、好疼……
  第七章
  不过是问问而已,他犯得着回答得那么无情吗?
  他说的又不是自己,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儿郎,怎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就算他从未对姑娘家有过遐想,甚至不曾动过上酒楼买欢的念头,但不代表他不喜欢姑娘家的温柔婉约,呸,哪里来的温柔婉约?他瞧见的全都是庸脂俗粉,没一个瞧得上眼的,没一个比得上他。
  倘若他今儿个是姑娘家,不是他自夸,凭他这一张脸,绝对是艳冠群芳,无人可与他争锋!
  闻人遥悻悻然地想着,随即又乏力地叹了口气,高挑纤瘦的身子蜷缩在厨房一隅,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亏他是个身段昂藏的男儿郎,竟会生出了扮女装的念头,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啊?
  “遥少,你蹲在这儿做什么?肚子饿了?”闻人府大厨楚大娘,拉拢裙襬,蹲在他的面前。
  闻人遥缓缓抬眼打量着她。尽管有点年岁了,但依旧看得出大娘风韵犹存,可以想象她在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时节快要入冬,但始终待在厨房工作的她,顶多也只着一件对襟长袄,下配长裙,腰间绑上软带,系上钤铛金穗,定起路来叮叮当当,摇曳生姿,煞是风情万种。
  为了避免干扰厨房工作,大娘的长袄总是贴身了些,漂亮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倘若这衣裳是穿在自己身上……
  “遥少,你的眼神有点怪。”楚大娘微挑起好看的眉。
  “怪在哪里?”怪?有吗?
  “好似对我有诸多怨怼呢!”
  “怎可能?”闻言,他不禁苦笑;若说他是羡慕,倒还说得过去,若说他是怨,这就……与其说是怨,倒不如说是……
  “嗯,现下瞧来,较像是妒了。”
  闻人遥闻言瞠目结舌,手心摀上嘴,一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神情有这么露骨吗?还是他原本就很容易教人摸透?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以往从不曾生出这种念头的,但如今竟然萌生,且一发不可收拾。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一手照料长大的遥少可还不曾如此消沉过,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楚大娘倒也不以为意,只揉了揉他的头,随即站到桌旁忙着。
  闻人遥拨了拨一头乱发,随即跟着走到她身旁,瞧她俐落地切着菜,暗忖着到底要不要同她说。
  方才那念头有多惊世骇俗啊?饶是打小照料他起居的大娘,也不见得能够接受,可这事儿,他真是闷得不知道该找谁说。
  不可能同兄长说,更可不能找楚云聊,他又没什么朋友,而容决……啧,问题就是发生在他身上,他自然不可能再找他,事实上,他避他唯恐不及,哪可能再见他一面?
  想了想,他何其可悲?就连一个可以聊贴己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遥少,有事就说吧!搁在心里是会闷成内伤的。”楚大娘觑他一眼,刀上功夫可没歇着。“说吧!大娘我什么都听,只要你肯说。不过,话说回来,究竟发生什么事,竟然教你如此难以说出口?压根都不像你的性子了。”
  闻人遥侧眼睇着她,心里万般挣扎;自然会不像他的性子,毕竟遇着了这等子事,就连他也难以厘清啊!
  “大娘,你认为当一个人老是想着一个人,有时想得心头发痛,有时想着想着又笑了,这是为什么?”闻人遥佯装漫不经心地道。
  楚大娘闻言微挑眉。“那该是喜欢那个人吧!”
  “真是喜欢?”这么简单便能猜出?
  莫怪他前几日想问容决时,还未说出那是自己的心情时,容决便直截了当地道,他只爱姑娘家。
  是他笨,不解世事,话都还没出口,便教人打了回票。
  倒也不无道理,寻常男人都会疼惜姑娘家的,毕竟一般姑娘家都那般柔弱又娇小,会教人想要搂进怀里呵护,哪像他粗枝大叶,又是个大男人,谁爱?顶着一张美颜也无用武之地。
  以往老讨厌别人拿他的脸作文章,可如今,他却恨这一张脸为何不能吸引容决的目光。
  “遥少情窦初开了?”楚大娘问得很小心。
  闻人遥回神,嗫嚅了下。“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他打死不认帐。
  “哦?”那就好。
  到此,没人再开口,空气似乎又凝结了起来,满满的沉默压得他胸口发闷。
  闷啊!他真的好闷,闷得头昏脑胀,闷得胸口发痛,他想要找个人聊聊,找个人诉说他的心情!
  牙一咬,把心一横,他决定说了。
  “大娘,你会不会觉得我扮女装很可笑?”他索性闭上眼,豁出去了。
  反正身旁只有楚大娘,其余的人皆在外头,他们不会听见的,就算听见了,相信他们也不敢碎嘴。
  楚大娘闻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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