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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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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迷乱,想到当初他在迷月渡信誓旦旦,今日在上林苑中相遇,却不曾有过片语交谈。姑且不说这,日后我与他要形同陌路,想起那日我在迷月渡最后一个夜晚,为他抚琴高歌,那一句:君成千里客,我作葬花人。真真是应验了,如今虽不是千里客,却胜似万里之遥。他那般坚定地告诉我,我与他会有以后,且以后只为他一人抚琴,这一切都成了空话,让人心生怅惘。
    他虽还不是我所爱的男子,却有过心灵的相交,在我心中,他与别的男子是不同的。我虽不曾许过他什么,可是事实却离开了他,入宫做别人的妃子,他亦没有对我守诺。我不知,我与他之间,究竟是谁薄幸。
    许多的事涌上心头,令我无法排解,无法理清。我知道我需要休息,待歇息好之后,要将这事彻底地想一想,这其间的环环扣扣,到底是何起因,我如何让自己一步一步地落入这般境地,迷迷惘惘的不知所以。
    看着红笺一脸的迷茫,我知道,她与我一样,无法理清这一切。 
第二十章 秋凉零落翩然宫
           我又一次在沉沉的夜色里被恶梦惊醒,一灯如豆,它用那微细的光芒支撑着我柔弱的生命。我感觉得到我曾经坚强的意志随着这暗淡的光焰渐次的消磨,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梦一消解,我又会做回从前的沈眉弯,那孤傲淡然的绝版。
    立于窗前,在寂静的黑夜里听飒飒秋风,看竹影摇曳,想起白日在上林苑遇见的他,玄疑绕在心间无法排遣。
    看着伏在床沿与桌案轻轻打盹的红笺、烟屏和秋樨,心中顿生怜惜,自我入宫以来,夜夜发梦,她们就一直陪伴着我,不曾离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沉思中猛然惊醒,不一会,听到小行子在外面匆匆来报,说道:“娘娘,羚雀宫的小寇子说有要事禀报。”
    秋樨她们也被催醒,同我一起走去梅韵堂。此时梅韵堂的烛火通亮,一屋子的宫女内监站立在那。
    见小寇子躬身立于正堂等候,我一上前,他立即跪下行礼。
    我见他面容焦虑,便急问道:“何事如此惊慌,你们家主子怎么了?”
    小寇子上前往四周一望,我知他意,便摒退了身边的人。他这才轻声道:“回娘娘的话,我们家主子没事,她请娘娘赶紧去翩然宫一趟。”
    我心中一惊,难道舞妃出什么事了。于是不加思索,只带了秋樨和小行子随我出月央宫。
    一路匆匆行走,两盏灯笼在沉沉的秋夜里显得更加的恍惚迷离。我不曾去过翩然宫,只是尾随在小寇子和小行子身后,在幽暗的曲径里穿行,偶有寒鸦啼叫,凉风拂过,身子一阵比一阵发紧。
    我握紧秋樨的手,感觉得到她给我的力量。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来到翩然宫门口,无心留意宫门的风格雕饰,行至门前,已有内监相迎。对我行过礼,匆匆带我进殿。
    一宫女又将我引至后堂的寝殿,还没进门,已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我不等宫女进门回报,便急急进去,见谢容华坐在床沿边,床上的舞妃形容憔悴,斜倚在那咳嗽,身旁还有几位宫女在忙碌的服侍着。
    我走至舞妃身旁,看到她面色苍白,头发松乱,与那次在丹霞殿相见的舞妃判若两人。不觉心中酸楚,似要落下泪来。
    于是轻唤谢容华,低声问道:“舞妃到底是如何了?”
    她朝桌案望去,我这才看到一名太医正在调配药材。他转头见我,忙放下手中药材,对我叩头行礼,我立即说道:“免礼,抓紧配药才是。”
    他答应着,一会功夫已配好,谢容华命一名宫女速去煎煮。
    我将这名太医唤至一旁,轻声问道:“舞妃娘娘所得何病?”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舞妃,低声道:“有中毒的迹象,昨日我前来诊治,还不能确认,今日的迹象我可以确定舞妃娘娘中了慢性之毒,但还不知道所中的是何毒。”
    我心中一惊,究竟是何人对她下毒,看着病榻上的舞妃,让人好生怜惜。转而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答道:“幸好舞妃娘娘身子偏弱,中毒不深就已有了极强的反应,若是一般人的体质,此毒侵入肺腑,才能彻底的显现出来。”
    “好狠的心肠。”我脱口而出。
    谢容华继续朝太医问道:“那就是说舞妃娘娘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她体内所摄入的毒如何化解呢?”
    “我先用针灸扎她的重要穴位,避免毒性传散,而且还能很好的将毒液逼出体内,再服解毒之药,想来先将毒性止住还是可以的。”太医似乎很有把握地说道。
    “可你还不知她所中的是何毒,如何服解毒之药?”我似有疑问。
    他回道:“这个婕妤娘娘大可放心,尽管我不知舞妃娘娘所中何毒,但是我所配制的解毒之药可解百毒,尽管不能直接的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也可以起到明显的辅助作用。况且此毒最主要的就是针灸,解毒倒还是其次了。”
    谢容华将我唤至一边,低语道:“姐姐放心,他就是我昨日所说的那位相识的太医,他叫贺慕寒,祖上世代行医,医术精湛高超。”
    我点点头,道:“那你尽快安排他给舞妃扎针,我们就在一旁侯着。”
    我来到舞妃床前,她看着我,眼中含着泪,却说不出话来。我安慰道:“姐姐放宽心,方才我问过贺太医,只是一般的风寒之症,扎针服药便可没事。”
    贺太医已准备好一切,舞妃需得坐起身,伏在一人肩上,他才好从舞妃后面的头部及背部施针。
    我让她伏在我肩上,谢容华摒退了舞妃的贴身宫女,屋里只剩我们四人。
    看着贺太医细致地将针一根根的扎进舞妃的穴位,她头冒冷汗,身子微颤,我一点一滴地感觉她的痛苦。心想着这样一位柔弱动人的女子,竟是因何被人所害,落得如此凄凉之境。
    不一会,听到舞妃一阵急切的咳嗽,一口毒血吐出,人就晕死过去了。
    我和谢容华大惊,慌忙问道:“怎么回事?”
    贺太医舒了一口气,笑道:“舞妃娘娘体内的毒基本已被逼出,再服下我方才配制的药,休养些时日便可好起来了。”
    我和谢容华也相继舒了一口气。
    贺太医见舞妃没事,便告退离开。我和谢容华还不放心,待门外的宫女进来为她擦洗,又在她昏睡时喂下汤药,看着她气色渐渐的好转,才安心了些。
    我命翩然宫的宫女内监不许将舞妃生病之事宣扬出去,我虽不是他们的主子,又不曾被皇上临幸过,但是我毕竟是正三品婕妤,传令之时又神情严肃,想必他们心中也有几分惧怕。将一些事情交代好舞妃的贴身侍婢,才和谢容华一道离去。
    在萧瑟的秋夜里,我们各怀心事。是我先打破了沉默,朝谢容华说道:“妹妹,你且随我去月央宫,我有事相问。”
    一路上我们不再言语,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石径上,裙裳随风飘荡,凉意阵阵袭来。
    到月央宫时已是四更天,红笺和烟屏焦急迎来,在她们的惊叫下,才发觉自己背上染上了舞妃所吐的毒血。
    红笺她们去准备热水给我沐浴,我将谢容华唤至后堂的暖阁。
    才进暖阁,谢容华已开口道:“姐姐是想问谁人对舞妃下毒的么?”
    我摇头道:“不是,此事非同一般,舞妃究竟是如何中毒,下毒又是何人,这些暂时都只能先搁下。我虽有婕妤封号,但至今连圣上都未曾见过,在后宫行事还需谨慎。”
    谢容华点头道:“姐姐说得甚是,后宫之斗由来酷冷,我是不愿卷入那些是非的。”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之前与舞妃是否走得甚近?”
    谢容华答道:“不曾很近,舞妃是个内秀的人,素日极少与别的嫔妃来往。况圣上对她极为宠爱,我若总去翩然宫寻访,难免会惹来碎语闲言。”
    我点点头,道:“妹妹说得也是,这次舞妃生病,她不曾去找别人,只派人去寻你,看来她是认你为可信之人。”
    谢容华摇手,说道:“若是平日,定是皇上去探望舞妃,这次皇上也卧病在床。她素日又与人交往甚少,而我与她交情虽不深,一直以来亦甚为和睦。”她叹息一声,又说道:“就像今夜,我见舞妃病情加重,心中甚慌,亦要去找寻其他的娘娘商量,可是想到皇后身子一直不适,不便惊扰。而云妃等其余几位嫔妃,与舞妃很是不合,只得派人到月央宫来找姐姐商议了。”
    听完谢容华一席话,才明白后宫想要找寻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确是不易,圣上纵然深宠舞妃,待她如珍视宝,却也不能处处保她周全。想来她此次中毒,亦是因其受宠有关,有人想趁皇上病时,将舞妃除掉。念及至此,一阵寒冷划过心头,有那么些许的疼痛。
    看着沉思的谢容华,我说道:“舞妃这次中毒的事,要缄口不提,只怕事情一传出,流言沸沸扬扬,反而对她不利。若是被圣上知道,定要彻查此事,那时候,对舞妃来说,未必就是幸事。”
    谢容华叹道:“只怕舞妃自己是知道的。”
    我答道:“你放心,她是聪明人,她知道该如何处理。”
    红笺推门进来,道:“小姐,热水已备好,你先沐浴更衣,晚了该受凉了。”
    谢容华起身告辞:“姐姐,我先回去了,你沐浴完也好好歇息,不要太累,明日我再来月央宫看你。”
    褪下衣裳,看着那褐色的血,又生出痛楚。如今,我是怕极了这血迹,斑斑驳驳的印痕,染上了,就再也无法洗净。
    **着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里,闻着淡淡的花香,氤氲的水雾将我崩紧的神经慢慢地舒缓。红笺她们为我不断地添加温水,我就这样缓缓地睡去,在温暖的水里睡去,这一夜,我没有做梦。
    我在月央宫第一次没有做那个可怕的梦,就是在今夜,是舞妃中毒之夜。 
第二十一章 往来谁似梦中人
           红笺将我唤醒的时候,天色微朦,白云出岫,朝霞映窗。我浸泡几个时辰才出浴,披衣推窗,一缕晨风吹过,夹杂着露水与花香,清新宜人,全无了秋味。但是凉意依旧,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秋樨取过一件蚕丝睡袍,裹在我身上,叹息道:“娘娘,奴婢们就怕你受凉,不断的添热水,见你睡得那般安稳又不忍唤醒。这么几个时辰泡在水里,起来又吹了凉风,怕是着凉了。”
    秋樨因为心急说了长长的一串话,我从话中体味到她们对我的忠心。这么多的夜晚不曾好好安稳入睡,我唯一安稳的好觉竟然是在氤氲的水雾中。我记得秋樨给我在水里放了煎煮的灵芝汤,灵芝对安神定志有很好的效果。
    躺在梨花木椅上,喝下一杯现煮的热姜茶,暖意渐渐地拂过全身。
    才用过早膳,谢容华就来到月央宫。
    尽管昨夜忙碌到很晚,而我却安心地睡了几时辰。她看着我,温和地笑道:“姐姐今日气色比往日竟好了许多。”
    我微微一笑:“今日是感觉不错。”
    “我过来是想约姐姐同去翩然宫的。”看得出她心中甚念舞妃,想知道她的病情。
    我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今日我就不去翩然宫了。”
    看着谢容华疑惑的表情,我不禁笑道:“妹妹,你别误会。以我的身份,和翩然宫走得过近不太合适。”事实上本就如此,我是新入宫,又不曾参加选秀,却被赐封婕妤,到如今还不曾被皇上召见。更况上次在丹霞殿外云妃见我和舞妃一起已经话露锋芒,这次舞妃中毒,定是有人先设计安排好的,怕是她身边的人都不可靠了,想到舞妃的处境,我也为她心忧。这些话,我不便过于明显的说出。
    谢容华闻听此言,大致也明白我话中之意,轻声启齿:“姐姐的话我明白,回头我去过翩然宫,就遣人把消息传与你。”
    我对自己想要置身事外之举有些惭愧,其实我不想因为我而让舞妃陷入更困险的境地。而谢容华的身份不同,她在皇上身边已久,且与所有的嫔妃关系都保持中立,她出于平常的探视,也惹不来什么闲话。以我如今的身份,怕是关注我的大有人在。
    谢容华离开之后,我看着前院的秋景,明丽的阳光下,让我生出游园之心。
    唤上红笺,二人径自走出月央宫。虽是深秋,凉风拂过,落叶飘零,却仍见得许多绿树葱郁,花圃流香。抬眼望宫殿飞檐,试想这偌大的紫金城,关住了多少人的魂魄。
    沿着清幽的曲径,漫无目地的行走,柳抱花丛,竹倚高墙,见落叶飞处,乍离枝瘦,纷散红尘,顿生叹惋之心。
    穿过花影,走过石桥,见池中浮萍数点,枯荷伶仃,一木舟系于柳下,几只飞鸟栖在堤岸。想夏日之时,坐于凉亭,观荷赏月,对花解语,十分雅兴。
    倚着桅栏,才惊觉自己来至前日游赏的林苑,而我所立之处,恰是那位王公子当日吹笛的地方。许多的意念在脑中浮现,我本无心,可是不经意地来到此处。
    有紫藤挽架,兰花香草,清韵飘摇,临着池亭水榭,更是奇雅。想着它日春暖花开,让小行子在此处扎一个秋千,临风赏景,该是何等惬意。
    清泉至假山处汩汩流出,泠泠水声,泻作玉雪。假山上有一古亭,燕然独立,我禁不住循石径而上。
    坐于亭中,却见石桌上摆好了几道酒菜,还有几碟点心。我朝四下一望,并无有人。心想不知何人,有如此雅兴,在此浅酌。
    怕惊扰他人雅兴,正欲离开,忽又听得玉笛声起,悠扬之音应在近处,却观望不得。我心中一惊,知吹笛人是他,便携着红笺匆匆离去。
    “姑娘且慢。”一声轻唤,从耳畔传来,我想要前行,却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我止住步子。
    当他立在我身旁的时候,已不敢抬眼望他。
    红笺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姐,我在下面候着。”我知红笺之意,一来好让我与他独处,二来可以看着路边来往之人,毕竟以我的身份,在上林苑与一男子独聚,是一件冒险的事。但我心底已经知道,这位王公子当日自称为小王,他可以几度在宫里出现,定是大齐朝的王爷了。
    我告诉自己,只此一次,日后,我与他便再无瓜葛。前缘旧梦,尽随风去。
    坐在亭内,一直不愿抬眼细看他,只觉心里慌乱。
    他却和言道:“姑娘不必拘谨,小王一贯喜好山水风月,不拘泥一些礼节,你我在此饮酒赏景,自是无碍的。”
    他话说得极为轻巧,我已是后宫嫔妃,还不曾被皇上召见,又怎可在此与他单独相会。想起在迷月渡他对我许诺,要将我带离,不做飘零客。而今日却是此番情景,不禁心生叹怨,冷笑道:“是呵,自是无碍,对于王爷您来说,许多的事都是无碍。”
    他轻蹙眉间,不过须臾,神色又平静如常,温和说道:“哦,此番之语是说小王唐突佳人了。”
    我低头,想起他往日深情的眼神,心中竟有瞬间的陶醉。不禁面若流霞,一时间,却说不出话。
    他为我斟酒,笑道:“小王最喜欢饮酒赏景,今日得遇湄婕妤,该浅酌几杯才是。”
    湄婕妤。这三个字深深地触动了我。原来他已知我是后宫的湄婕妤,想必我是如何进宫,如何不经过选秀,便赐封婕妤之事在后宫已被许多人知晓。
    他既知我是湄婕妤,却依旧如此平静自如,仿佛没有丝毫的隐痛。且他声音不似往日那般柔情,更多了一些散漫。
    我抬眼望他,见他笑意吟吟,仿佛从前我与他不曾有过相识。如今,我们只是在后宫里不经意相遇的两个陌生之人,想到昨日种种,我从心底到脊背,都是冷的。
    “人心竟可以如此。”我一字一句吐出,声音极低,嘴角有一丝冷漠轻扬。
    他递给我一个不解的目光,还是和言道:“湄婕妤何须为俗事烦扰,且看着园中秋景,你我吟诗对句如何?”
    他如此轻漫,令我心中愈为不悦,于是蹙眉道:“不曾有王爷这般雅兴。”我话音极冷。心想,他怎能这般薄幸,竟将往日一切视作烟云,还如此淡定自若的邀我与他吟诗对句,全然不顾我如今的身份。我与他可谓是流水中两枚落叶,任由我们如何飘转,都无法再有片刻的交集了。
    我虽对他无爱意,却想起当日选魁之遇,迷月渡良夜抚琴相惜,更觉心中十分压抑,随即起身,没有片语道别,就拂袖离去。
    或许是我这逆转来的太过突兀,待我匆匆走下石阶,红笺忙上前搀扶我,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他还伫立在亭台。那时候,我告诉自己,但愿不曾认识这个人。
    转过花丛树影,匆忙远离。
    一路急走,直到月央宫,回到暖阁,我才松了一口气。
    待平静下来,这才唤来秋樨,轻声问道:“你可知宫中哪位王爷喜吹玉笛?”
    秋樨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陵亲王。”
    “陵亲王淳祯。”我自语道。
    “是的,他喜吹玉笛,平日也乐好山水,又专于诗词。虽然不关心朝政,但经常会入宫探望太后的。”秋樨似乎对这个陵亲王很是了解。
    我点点头,淡淡回道:“嗯。”
    秋樨见我立在窗前,似有心事,也不再多问什么,转身退下。
    一时间,许多的疑虑涌上心头。陵亲王淳祯……陵亲王淳祯……我反复地吟叨着这个名字,一道闪光划过我脑际,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他不是我所认识的华服公子,定然不是。难道是皇上淳翌?那位与我在迷月渡中宵品谈的人是皇上?淳祯与淳翌乃是孪生兄弟,凭我的直觉,我已经可以断定今日与前日所见之人不是那位华服公子。
    倘若华服公子真是皇上,我从迷月渡到岳府,直至这月央宫,一路行来倒是有些眉目。他如此的安排,确实费尽苦心。当初岳承隍收我为义女,亦说过日后会知道缘由,他若不是受人所托,也不会莫名的收我为义女。若所托之人是皇上,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更况我不曾参加选秀就被赐封为正三品婕妤,这并不合乎常理,若是皇上曾见我,且对我生出好感,之后的如许多安排,就真的是自然了。
    只是,进宫已有月余,我还不曾见过皇上,倘若他真是皇上,必定会想见我。只恐他病得不轻,卧病在床或许不能召见新晋的嫔妃,又或许他不想让我见着他病时的模样?
    念及至此,我不知是喜还是忧。若他果真是皇上,想到昔日在迷月渡对我的柔情,身为一国之君不介怀我歌妓的身份,又百般设法将我召入宫中,确为有心之人了。这样的人,虽有三宫六院,不可能做那个一心一意待我的良人,可是也好过了一个对我来说一无所知的君王。若此人不是皇上,那这所发生的一切,我又该如何理清?
    思绪伴随着窗外的落叶纷乱无声,进宫这么久,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的盼望可以见到皇上淳翌。
    淳翌,你真的是皇上淳翌么? 
第二十一章 往来谁似梦中人
           红笺将我唤醒的时候,天色微朦,白云出岫,朝霞映窗。我浸泡几个时辰才出浴,披衣推窗,一缕晨风吹过,夹杂着露水与花香,清新宜人,全无了秋味。但是凉意依旧,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秋樨取过一件蚕丝睡袍,裹在我身上,叹息道:“娘娘,奴婢们就怕你受凉,不断的添热水,见你睡得那般安稳又不忍唤醒。这么几个时辰泡在水里,起来又吹了凉风,怕是着凉了。”
    秋樨因为心急说了长长的一串话,我从话中体味到她们对我的忠心。这么多的夜晚不曾好好安稳入睡,我唯一安稳的好觉竟然是在氤氲的水雾中。我记得秋樨给我在水里放了煎煮的灵芝汤,灵芝对安神定志有很好的效果。
    躺在梨花木椅上,喝下一杯现煮的热姜茶,暖意渐渐地拂过全身。
    才用过早膳,谢容华就来到月央宫。
    尽管昨夜忙碌到很晚,而我却安心地睡了几时辰。她看着我,温和地笑道:“姐姐今日气色比往日竟好了许多。”
    我微微一笑:“今日是感觉不错。”
    “我过来是想约姐姐同去翩然宫的。”看得出她心中甚念舞妃,想知道她的病情。
    我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今日我就不去翩然宫了。”
    看着谢容华疑惑的表情,我不禁笑道:“妹妹,你别误会。以我的身份,和翩然宫走得过近不太合适。”事实上本就如此,我是新入宫,又不曾参加选秀,却被赐封婕妤,到如今还不曾被皇上召见。更况上次在丹霞殿外云妃见我和舞妃一起已经话露锋芒,这次舞妃中毒,定是有人先设计安排好的,怕是她身边的人都不可靠了,想到舞妃的处境,我也为她心忧。这些话,我不便过于明显的说出。
    谢容华闻听此言,大致也明白我话中之意,轻声启齿:“姐姐的话我明白,回头我去过翩然宫,就遣人把消息传与你。”
    我对自己想要置身事外之举有些惭愧,其实我不想因为我而让舞妃陷入更困险的境地。而谢容华的身份不同,她在皇上身边已久,且与所有的嫔妃关系都保持中立,她出于平常的探视,也惹不来什么闲话。以我如今的身份,怕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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