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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似眉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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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风与夜晚是那么不同,带着草木的清新,夹着露水与阳光的味道。湖水澄碧如蓝,柳条青浓,垂丝入池,清风吹过,影醉波间,枝抚罗裳。
    荷叶如盖,翠波荡漾,千株静影,如同湿润的风景,飘盈着翰墨的清香。荷瓣上的水珠儿在阳光下,散发出剔透的光亮,像极了美人的眼泪。
    淳翌命人将备好的酒菜,点心置于小船上,令他们退下。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曼妙无边的风景,任何人都不能走入我们的视线。
    淳翌朗声笑道:“湄儿,今天这个世界,只有我和你,容不得别人。”
    多么霸气的话,只有帝王才可以如此,其实心中无人,再多的人也不存在,心中有人,就算了无一人也会觉得拥挤。话虽如此,能做不到又有几人?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闻着过往的风声,晨露与初荷的清香,惬意地微笑:“皇上,你也闭上眼,闻闻这初夏的味道。”
    “嗯。好清新的感觉。”他声音清澈,似这湖心的碧水。
    我睁开眼时,见他闭眼陶醉于这明丽的风光,深醉于这清新自然的气息。这个男子,给得起我盛世的繁华,给得起我甜美的爱恋,惟独给不起我疼痛的离别,给不起我心伤的味道。一直以来,我认为的爱情应当是疼痛与快乐的交集,而淳翌,只能给我一份温暖,那种至极的痛与乐都不曾有过。
    “湄儿,你在想什么呢?”他睁开眼,看着沉思的我问道。
    我转眼看着层层如碧浪的莲叶,微笑:“皇上,臣妾在看这铺叠的荷叶,还有那露出尖角的荷花。”一片的荷花,一片的睡莲,同样的清雅,却给人不同的感觉。
    “朕这就带你坐上船去采莲,可好?”
    “嗯,好,湄儿喜欢那种争寻并蒂争先采,只见花丛不见人的感觉。”我欣喜道。
    “可是这里只有你和朕,这里的莲朕只许你采。”他嘴角上扬,带着倔傲与固执。
    “好,只许臣妾采,那皇上今日就为湄儿渡船,如何?”我笑道,仿佛在哄让一个孩子,许多时候,淳翌对我的宠,就要个孩子,黏腻又霸道。
    淳翌搀着我的手,走进系于柳下的小船上,船上一个小桌榻,已摆好酒菜。还有水间那一木轩里,他命人也设好琴,酒菜。
    “湄儿,我们先划小舟到水间那一处木轩去吧,饮酒论诗,赏荷听琴,多惬意呵。”他一脸的欣喜。
    “好,都依皇上,渡船回来时臣妾再采莲。”我眼神早已瞟向了那木轩,想起昨夜陵亲王淳祯邀我泛舟赏荷,在明月之下,踏幽寻景。今日坐在身边的却是淳翌,冥冥之中真有什么是注定的?我不信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同样的风景,不同的时候,不同的人。其实,我更喜欢明月的幽静,只是,我还是希望坐在身边的人是淳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宠我。而淳祯不能,我在他面前有太多的拘束。
    我喜欢离岸的感觉,木舟在水上漂游,就像是一种放逐,我喜欢这样的放逐,如同我向往离别一样。木舟隐没在荷花深处,我给了淳翌一个赞赏的目光:“皇上,你还真会划桨呢。”
    他双手摇桨,朗声笑道:“自然是真的,这世间没有朕不会的事。”
    我为他擦去额上细细的汗珠,微笑:“是,这世间,唯皇上独尊。”
    抵达木轩,淳翌将船系于木轩的柱子上,搀我上台阶。一进木轩,凉风习习,竹桌竹椅,琴案也是竹的。
    有蜻蜓栖息在栏杆上,四周闻得虫鸣鸟语。斟酒,举杯,对饮,两俩相望,幽欢绝俗。
    他深情地凝望我:“湄儿,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喜欢,泛舟芰荷,坐临木轩,雪藕生凉,疏懒宜人。”我愉悦地说着,这样的生活,的确是我想要的。我又想起了某个人,喜欢放逐山水,形骸无我,淳祯,他的选择是对的,他放弃江山,寄心于风雅。而帝王有太多的束缚,他可以拥有天下,同样有一天,也会失去天下。得到的从来都与失去的一样的多,甚至失去的会更多。
    他起身,临着浩浩清风,问道:“湄儿可有兴致为朕弹唱一曲?”
    我宛然一笑:“皇上,湄儿甚觉慵懒,只想与皇上饮酒品茶,闲对这无边风景,直至日落。”
    “这样也好,乘一会凉,就去采莲,今日朕都依你。”
    “好。”望着翠色莲叶,花开红颜,笑道:“皇上,湄儿吟咏一首莲花诗如何?”
    “好,快快吟来,朕在诗词方面,天赋不及皇兄,看看是否能和你一首。”他饶有兴致地说道。
    皇兄,他所指的是淳祯,我想起去年雪夜他吟的梅花诗,当时情景历历在目。
    “湄儿……”淳翌唤我。
    “嗯,容臣妾想想。”微风拂过,千株莲梗在风中摇曳生姿,我微笑吟道:“映日红颜沐夏塘,风摇仙子舞霓裳。休夸泥沼犹清洁,更爱田田一脉香。”
    淳翌赞赏道:“好,好句,栩栩如生。”
    “皇上尽会夸人,这诗起句和结句都不够出彩。”我叹怨。
    他微笑,脱口吟出:“春归众卉落残红,卿独婷婷泥沼中。漫道秋深莲子苦,清香自有养心功。”
    我举杯赞赏:“还是皇上的诗实在,有深意,湄儿的太过轻巧。”
    “呵呵,饮一杯。”他举杯与我同饮。
    “湄儿,这会朕陪你去采莲如何?”他欣喜问我。
    “好,我要多折几枝,插在瓶中,留驻这绝代的红颜。”
    正值中午,许是因为四周浓荫苍翠,凉风吹拂,竟感觉不到热意。此时,我的心里,只想泛舟采莲,饮酒,折一枚大的莲叶,蒙上脸,与他同眠,任碧波在湖心摇曳。
    只是,一切真是这么平静无波么? 
第五十五章 折尽并蒂寄落霞
           坐于木舟上,自斟自饮一杯,又为淳翌斟一杯,不知何时,我开始喜欢了琼花泪,这冷艳的名,这冷艳的味,仿佛可以沉醉,可以自迷。
    “皇上,我觉得我有些醉了。”我脸上**辣的,在阳光下,觉得熏熏而醉。
    他将舟停于莲叶间,坐在我身边,温柔的眼目,仿佛流转的清波,沁人心骨,微笑:“湄儿,你醉了样子真好看,风情万种。”
    我面若云霞,含羞道:“我有么?只是贪杯了。”
    他用手轻抚着我散落的细发,柔声道:“有,你有,你眉目传情,你绰约风姿,你……”
    我捂着他的嘴:“皇上,你醉了,你醉了……”
    “朕没醉,没醉……”他靠进我,木舟随着两人的重量摇晃,搂紧我的腰身,唇贴上我的唇,我昏昏欲醉,想要推脱,已是不能。
    其实,我一点感觉都没,只是觉得我要透不过气,我在忍耐,尽力地忍耐。
    当一切停止的时候,我感到累,很疲倦的累。我很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皇上,我累,想躺在这,只听流转的风声。”
    “好,就躺在朕的怀里,太阳落山时,朕唤醒你。”他温柔地微笑,我只觉得好模糊。
    偎依在他怀里,折一枚莲叶遮在脸上,清凉拂过,我沉沉地入睡。
    我做了一个梦,这一回,我梦见的。是一位年轻的君王,高高地坐在车辇上,着戴无比华丽。一位绝世无双地皇后,披着凤冠,坐在他一起。那么热闹、那么鼎盛的场景。而这位君王不再是别人,他是淳翌,皇后也不是别人,是我沈眉弯。这些美好的梦境,不再像往常那般在瞬间化成泡影,却又是那般的真实。
    醒来的时候,淳翌告诉我,我地唇上带着笑意。一种迷人的笑意。
    夕阳,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淳翌,而是那缕红色的落霞,在我眼前尽现,仿佛要穿透我的梦境,还有那依稀残存的记忆。wwW。l6K。cN直到我见着淳翌那温软的笑,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躺在我身边的是帝王。而我不是皇后,其实,我从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皇后。
    “皇上……”我缠绵而经久地唤他。
    “嗯,醒了。你这傻丫头,睡了好几个时辰。”他亲昵地唤着我。
    我起身,轻轻为他揉着发麻地手臂,含羞道:“皇上,臣妾贪杯,你也不责怪呢。”
    “湄儿,你如何,朕都不怪。”他字字句句都隐含着宠我爱我之意。
    我陷入在一片黄昏的宁静里。都说当一个帝王太宠爱一个嫔妃是不好的预兆。自古以来,这样的先例太多太多,红颜皆祸水,红颜尽薄命,我由一个农家女,沦落为歌妓。又莫名地进了宫。莫名地晋封为婕妤,将来……也许是我想得太多。我不过是这万千莲朵里其中的一朵,也许我不是最寂寞的一朵,也许有过风华绝代,只是最后也不过是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开放,再凋落。或许我的花期长些,又或许我比她们要得天时地利人和,可以沾得更多的雨露,只是最后,我的结局是一样,凋落,沉在淤泥中。
    “湄儿……”他轻声唤我。
    “嗯。”我若有所思。
    “怎么了呢?总觉得你心不在焉,是不是有心事?”他眼中含着疑惑,我很怕这样地眼神,总是想要从我身上挖掘些什么,尽管我知道,埋藏在心底的东西,任何人都无法碰及。
    我柔婉一笑:“没有心事的,只是看着这落日熔金的黄昏景致,感觉到好美,绚丽地美,那烟柳,那墨荷,那无语的莲事……”我仿佛真的陶醉于此刻的风景,说话也变得熏然起来。
    “是的,好美,夺目的色彩,像经年的故事。1…………6…………K小说网”他意味深长地说着。
    “像经年的故事……像经年地故事……”我细细地咀嚼着。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他问道。
    “不,我觉得很美,耐人咀嚼的美,皇上比喻得真好,经年的故事老旧又芬芳。只是,不知皇上那经年的故事,散发着怎样醉人的芬芳呢?”我带着挑逗的语气。
    “朕地故事只有你。”他脱口而出,不需要任何地思量。
    我转移话题,微笑:“皇上,说好了,黄昏醒来要带臣妾采莲的。”
    “是,朕允诺地。”,他看着万千莲朵,笑道:“朕来划桨,你看上哪朵就折哪朵,可好?”
    “好,臣妾要折许多许多,带回月央宫,留驻她们的容颜,锁住她们的魂魄。”我觉得自己有种天真的残忍,一种无情的慈悲。
    他微笑:“记得有句诗写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也许人生就该如此,无论是江山美人,都需要用心留驻,这样方不辜负好时光。”
    我淡笑:“是,只是折来折去,折的只是自己。”
    “那总及过他人来将自己折断的好,与其等待别人的摘折,莫如自己先摘折别人。”他话语间隐透着霸气,也许他注定是帝王,尽管他有着万千柔情,可骨子里却流淌着高贵与倔傲的血液。这些,在他孪生兄长淳祯身上也能隐隐地感觉,只是表达在不同的地方而已。我笑道:“皇上果然是皇上,那种君王的气度在皇上的身上尽现。”
    “呵呵,莫要说这么多,朕来划桨,湄儿来采莲,寻着并蒂,只要你爱的都采。”他说完朝一枝风中绰约摇曳的粉荷指去。
    我见那粉荷娇羞欲滴。在黄昏地暮色中绽放,瓣瓣罗裳,舞动她至美的年华。当我手指碰触到那带着微微小刺的荷梗时,竟有些不忍心折断,闭上眼。只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我已将她折断,那白色的细丝被拉得好长,仿佛有着对荷梗无限地留恋。
    许多的事,只第一次觉得难,之后,便不再有那么多感触。我不停地嬉笑,指着我所喜爱的荷。折了一枝又一枝。看着那浮在水上的睡莲,静静地舒展着洁白的朵儿,我笑道:“划过去,划过去,我要采睡莲。”
    他朝我微笑,木舟临近了一片睡莲区,白色、红色、粉色、紫、淡黄色,那么多的睡莲如梦呓一般的绽放。我俯下身子,撩拨着一池的碧水,细细地采折我喜爱地莲。
    “湄儿。要当心些,睡莲浮在水面,比荷要难采些,你喜欢哪朵告诉朕。朕来帮你采。”他关切道。
    我调皮笑着:“臣妾要自己采。”
    当两朵白色的并蒂莲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感到万分的惊喜,朗笑道:“皇上,那边,那边,我要折那朵,并蒂,并蒂……”
    他努力地朝并蒂莲划去。舟还没停稳,我便俯身,手撩起水花,欲往那并蒂折去。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碰着了。
    指尖碰及到把白色的花瓣。我大半身子倾斜在船下。脚底无力,软软地一滑。我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来不及了,就那样坠进了湖里。
    往下陷,往下陷,我感觉到身子很轻,又似乎很重,水草缠绕过来,还有荷梗。
    只听到淳翌焦急地唤道:“湄儿……湄儿……快,快抓住朕的手。”
    我仿佛知道自己有一只手浮在水面,可是却无力抓住什么,一只手朝我靠拢,只碰触到一点又滑走了。我被猛然地强喝几口水,被太阳炙烤的水,带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我心想,今日恐要命丧于此了。
    听见淳翌大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扑通一声,听到他跳落水中,我还在挣扎,有手拉住我的手,又松开。我感觉到他也在挣扎,难道他也不识水性,原以为这湖水并不深,想不到……
    “湄……儿……”他在叫唤我,那声音急促又艰难。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他果然不识水性,那种担忧如同湖水蔓延至我整个身体,还有我的心,我只感觉到无边地水波朝我涌来,有水草绊住我的脚,缠住我的手,令我几乎窒息。我想起我曾经想过要选择在一个有月光的晚上,慢慢地沉落在长满莲荷地湖心,飘逸的长发浮在水面,一袭白衣的我,在水面上,如同浮萍一样的漂浮,漂浮……
    难道一切都是定数?而淳翌就要这么陪同我一起消失么?我想起了午后那个悠长曼妙的梦,华丽的极至就是消亡,当我们高高在上俯仰这个世界,就注定我们要被这个世界遗弃。红颜祸水,这话真是灵验。
    我隐约听到许多人的叫喊声,还有一个接一个扑通的落水声,我地意识越来越模糊,我知道许多人听到淳翌的叫喊声,已经前来救援,我甚至可以想象到,落日的余晖倾泻在水面上,与这么多沸腾的人流交织在一起的鼎盛,壮丽。
    陀红的夕阳,染透了白色地莲,许多人朝我靠拢,许多人在呼唤,许多人在水里挣扎。
    我地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紧紧地握住,握住后便再也没分开。我感觉这手像极了淳翌,只是我知道不是他,我意识已经很不清晰。那些缠绕我地水草慢慢地抽离,我被安置在一个怀抱里,我觉得我已经脱离了湖水,脱离了那些浓郁的腥热味道。
    我躺在一个宽大的怀抱里,我听到他粗重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习习的凉风吹在我湿湿的罗裳上,丝丝凉意浸入骨髓。那人将我越抱越紧,我整个脸贴紧他的胸口,我无一丝力气,好累,感到从未曾有过的累。
    在昏乱的迷糊中,我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第五十六章 人生果真如逆旅
           疼,好疼,我感到头部与胸口有一种撕裂的疼痛,如锥。我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只是眼睛也疼,无法睁开。
    “水……水……”我虚弱地唤道,感觉嗓子像被利器伤过一样,干裂而疼痛。
    有人将我从后背扶起,一杯水落在我嘴边,我闭上眼一饮而尽。迷糊地睁开眼,看见秋樨端着杯子,谢容华与舞妃坐在我床榻上,看着我。红笺和烟屏站在她们身后,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焦急。
    “皇上……皇上……”我无力地喊着。
    “看来还是没醒,又是在说呓语。”是舞妃的声音。
    “是,没醒,时不时的叫唤皇上,皇上那头又叫唤她。”谢容华语气中带着叹怨。
    我明白她们一直守在我身边,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说呓语,所以这次我真的清醒了,她们也认为我在昏迷。皇上在唤我,莫非他已经醒了,还是?我心中着急,却无法有力地说话,喘了一口气,虚弱地朝她们唤道:“雪姐姐,疏桐妹妹。”
    舞妃握住我手,仔细地看着我,惊讶道:“妹妹,你真的醒了么?你可知我是谁?”
    我轻轻点头,尽力睁开模糊的双眼,低声道:“是的,真醒了,雪姐姐。”
    谢容华欣喜地握住我们的手,含泪笑道:“太好了,可算是醒过来了。”
    我朝四周望望,见屋内就她们几人,忧心地问:“皇上。皇上呢?”
    舞妃说道:“妹妹,你昏迷了三日,皇上此刻也还没醒来的。”
    我努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她们焦急地喊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看皇上。”边说一只脚已经踏在床下了,她们忙小心地搀扶着我。
    舞妃急道:“要看也得等妹妹身子稍微好些。现在这样子如何去?只怕还没到那,又要晕过了呢。”
    我不理会,一心只想去见淳翌,只要想到他是因为我落水,迟迟不曾醒来,心口撕扯着疼,只是此时的担忧胜过了疼痛。WWW。1 6 K。cN
    我朝舞妃看去,轻声问道:“皇上在哪里?”
    她见阻拦不了我。回道:“在玉清宫,只是皇上此时也还在昏迷中,你去了也没用,不如在此等候消息,待皇上醒来,再去也不迟地。”
    “备轿,去玉清宫。”我朝身边的秋樨说道。
    秋樨了解我性子,定了事,就不可更改,应允道:“是。奴婢这就让小行子备轿。”
    出门方知是夜晚,抬眉望着苍穹,今晚月色独明,我已无心观赏这清凉的夜色。
    谢容华与我同乘一轿。为的是方便照顾我,舞妃独乘一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玉清宫走去。
    一路上,我拽紧谢容华的手。
    “莫急,姐姐莫要急,太医说了,皇上体内地水已吐出,只是他不识水性。恰好颈部被水草缠绕住,引起了呼吸困难,这会昏迷久了,等气通了就没事。”谢容华用一番话安慰我。
    我沉沉叹息:“嗯,只盼着皇上平安无事,我这才能安心。不然。千古罪人非我莫属了。”
    “切莫要这样想,皇上一定平安无事的。”
    玉清宫外守卫重重。才下轿,只觉得凉风拂过,衣袂在风中翩跹,我打了个寒颤。
    在舞妃和谢容华的搀扶下走入正殿,见正殿围着一些大臣,还有许多太医,有站的,有坐的,他们定是在商讨皇上的病情,每个人脸色都挂满焦虑。我自知伤了皇上,竟有些无颜见他人,深感愧疚。
    有宫女迎过来,施过礼,方带我们往后堂的寝殿走去。
    掀开帷帘,我急急地穿过屏风,一眼就看到淳翌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紧合双目。旁边坐着皇后,还有云妃等几个嫔妃。我看到淳祯,负手而立,站在一旁,他见我行来,脸上露出惊噩,继而又恢复平和。ap. k.n
    也许,我的苏醒,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欣喜地事,甚至是一件让人失望的事。皇上如今因我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而我却完好无端的立于她们面前,这对她们来说实在是一种伤害。这些人中,除了舞妃和谢容华,大概就只有淳祯不想我死了。
    匆忙上前,也顾不得礼仪,只握住淳翌的手,唤道:“皇上……皇上,臣妾来看你了。”
    淳翌平静地躺在那,表情并不痛苦,只是脸色太白,白的刺眼,他不应我,一句也不应我,甚至连一个皱眉的表情都没有,仿若我不存在。
    他的手好凉,凉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温度,我害怕了,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听到皇后传来的叹息声:“湄妹妹,皇上听不到地,就算听得到,也不能应你,你还是让他多安静。”她话音间透露出对我的埋怨。
    我转头看向她,问道:“娘娘,请问太医是如何说的?”
    “太医说皇上已无碍。”说完她转向淳翌看去,忧虑道:“只是迟迟不见他醒来,难免令人心忧。”
    云妃一脸的气恼,蹙眉道:“好好地来避暑渡假,竟不想才来第二天就遇上这事了,这明月山庄本是多么吉利的地方,怎么就?”她话没有说下去,那眼神瞟向我,分明在指责这一切的过错归结于我,而我就是那个不吉利的人。
    许贵嫔叹怨道:“是啊,现在只盼着皇上能逢凶化吉,早就说过,有些人是亲近不得的。”看来兰朝容的死。只是令她们在短暂地时间里害怕,事情一过,又觉得烟消云散,此时趁着我的过错,更好煽风点火。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我极力地忍耐,我不想在昏迷地淳翌面前争执什么,也无力去与她们争辩。莫说是她们,我自己都觉得应验了红颜祸水的谶语,若不是我任性要采并蒂莲,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好了,都给我住嘴。”皇后压低着嗓音。却分明听得到她话语的重量。
    她看着我,停了一会,方沉沉说道:“湄妹妹,这次地事虽不能尽怪你,可是你确实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皇上不识水性,你让他摇桨划舟也就罢了,还饮那么多的酒,他身为帝王,不比寻常人,身系天下。心念苍生,倘若有点什么闪失,这罪责谁也承担不起地啊。”
    “是,是臣妾地错。纵然臣妾一死也抵不了这罪过。”我低眉认错,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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