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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你,如此美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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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坐在审讯室里,手铐在桌下,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倒是他伯父新请来的律师一脸严肃的隐忧。
老杨开门见山:“我们找到一份视频,陈念在魏莱失踪前一天遭受的事情我们已全部知晓。”
北野冷而静,表情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我们认为,陈念对魏莱有杀人动机;或者说你对魏莱的杀人动机不一定如你所讲。北野,你确定你和陈念的关系如你之前所说的,只是陌生人,只是你的目标。”
“该说的,我都说过。”北野道。
郑易捕捉到,北野比上一次审问时要冷。除此之外,却也看不出半点情绪泄漏。
老杨重新发问,语速极快:“为什么想对前两个受害者实施侵犯?”
“没为什么,就想试试。”
“为什么杀魏莱?”
“她看到我的脸了。”
“为什么选择白天?”
“她晚上同伴多。”
“为什么看中陈念?”
“她说话结巴,吸引我回头看了一眼,觉得长得不错。”
老杨把之前问过的问题全问了一遍,打乱顺序,气势速度全上来。然而,北野的回答没有一个和第一次有差距。
老杨等人不管是运用测谎方法,还是旁敲侧击,都没能从北野这里发现破绽。
既然没有破绽,那便表示,他的确就是犯人。
就在老杨等人即将结束审问时,郑易突然开口,问:“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北野转眸看他。
郑易:“你早就知道了陈念的遭遇对不对?你想为她报仇。”
北野:“你哭过?”
郑易屏住言辞,盯了他足足三秒:
“你对魏莱真正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你对陈念的感情是否如你之前所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未知的联系?”
北野反问:“为什么哭?你喜欢她?心疼她?”
郑易“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视着北野。两个年轻的男子对视着。
空气凝结如同石块,
“今天是6月8号。”郑易说。
“我知道。”北野说。
下午了,还有最后一门考试。
年轻男人弯下腰,手撑桌面,带着压迫的气势俯视他:“你隐瞒她,欺骗她,保护她;只为让她安安心心去考试?
你在警方开始搜后山的时候突然跑去领结业证露马脚被抓,只为转移警方注意力,只为不把她牵扯进审问里?”
其他人不懂,但郑易下赌,面前这个少年一定懂他在说什么。
但北野睁着黑色的眼睛,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北野,你知道我们怎么判断死者身上有防卫伤吗?”
北野看着他,没说话。
“人在挣扎的时候会用手脚,尤其是虎口和手部,这类地方即使没有明伤,也会在皮下组织留下暗伤。类似你的膝盖无意间撞了东西,第二天那里莫名其妙就皮下淤青了。”
他解释完,提出一个诡异的观点,一个他自己也不完全确定的假设:
“魏莱身上的防卫伤有问题。她的手、脚、脖子的皮下挫伤,可能来自她死那天,‘你对她强奸时她的反抗’;却也可能,来自前一天的陈念。
北野,我们在视频里看到了,魏莱欺负陈念时,陈念在反抗中一直在用力拉扯魏莱的手脚,推她的肩膀脖子。这种程度足够构成皮肤青肿,混淆‘防卫伤’。”
北野听完,依是那句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律师抗议了。
郑易狠吸一口气:“这些问题,我会再审陈念一遍。如果真如你说,没问题。如果你有所隐瞒,你觉得面对审问,她撑得住吗?”
北野看着他们,他看着面前的这群大人,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老杨等不及,说:“现在带陈念来审问。”
北野脸色霎时变了,郑易也猛地一愣,竟忘了周围还有别人,他立刻看手表,人应该还没进考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说什么,老杨已起身往外走。
郑易霎时去追,却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北野,
后者居然笑了一下,忽然间,话锋直转,说:“另一具尸体。”
律师狠狠一愣;老杨顿住,回头:“什么?”
“给她三个小时。”北野说,“我告诉你们,另一具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说为什么警察会哭,不合理。可,为什么不能哭?因为已经接触太多这样的事?因为还有职责?的确,有很多不会哭,但,不是说所有的都绝不会哭。有的习惯了,这一部分很合理。但哭的那一部分不应当是不合理呀。有人见过的警察都不哭,但也有见过干了几十年的老刑警在面对有些案件时仍然会泪流满面。会不会哭,无关群体,无关身份,只关乎个人在那一瞬间的感情。
小姚是新人,而且是女生。而郑易,除了认识陈念,和陈念很熟,曾经是她的保护者,对她有亏欠,他很喜欢陈念。至于这份喜欢,有人问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只接触过几回的小结巴。如何解释甄意怎么可能喜欢第一眼见到话都说不清楚的言格?用理性去是无法看待一段感情发生的合不合理的。
除了小姚和郑易,其他人只写一个男同事眼眶发红,而已。不妨,就当这个警局里刚好有这样一个警察,他遇见再多的悲惨案件都依然没有麻木仍然会对别人的苦痛遭遇感到悲悯吧。
。
有读者说太理想化,认为现实中,当场被抓,证据,承认,这些足够定案,不会再查,即使是郑易这种刚毕业不久还有理想主义的人。
其实,中国的警察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真的。看我认真的眼神(⊙o⊙)
别说我查过的一些案子,就光是在今日说法,我都看到过好几起证据都全,罪犯也招认,案子结了,可警察因为直觉不对而重新查出问题的。判案定罪这件事,即使证据都有,当场被抓,罪犯承认,可如果有个警察察觉到异样,直觉不对,感觉哪里有疑虑,他不说出来,也不管,睁只眼闭只眼,只想着早点下班,或许这样看上去会让一部分人觉得真实且合理,但这对警察这个群体,是相当不公的。因为很多警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合理地不负责任着。很多你不知道名字也不会想到他,但他们在其位谋其职。
☆、chapter 26…27
chapter 26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考生们如释重负,走在校园里就开始约时间去唱K郊游打台球。
陈念快走到大门口时,突然看见街对面那穿着白衬衫的高高瘦瘦的男孩。
她飞快冲下去,慌慌张张拨开相聚的家长学生,晃过拥挤的车流人群跑去对面,拉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少年回头,并不是他。
陌生的少年看一眼她的身后,陈念松开手,回头,
郑易和警车,还有更多的几位便衣。
她过去坐进车里,从一个牢笼走进另一个。
“他是谁?”老杨问。
“认错了。”她变了面孔,冷而静。
“你原本认识的是谁?”
“班上,一个同学。”
“像北野吗?”
“所有人都相似。”她脸色冷白。窗外,身着校服的人密密麻麻分不清楚。
到了局里,相对无言。
陈念始终不肯告知家人的联系方式,且极度排斥学校的教导主任和老师,郑易没有通知学校,依然请来了上次的那位女律师陪同。
郑易问:“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不知。”她摇摇头,背后的马尾轻轻刷过衣领。
老杨看郑易,眼神告诉他不要信这个女孩的话,示意他问正题。
郑易张口,脑子里晃过那份视频中的影像,她是被瓜分的一块肉。他闭了闭眼,倍感脱力,许久没发声。
老杨盯他一眼,接过话:“我们发现一段视频。里边记录了魏莱失踪前一天,她们欺。凌你的整个过程,尤其是后边发生的事。”
陈念没动静。
“有几人当场拍照录视频,你应该知道。但之前你说不记得,”老杨质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记得视频里的内容?”
她安静看着他,审视的眼神能把人洞穿,问:“你希望我记得吗?”
老杨一时哑然,继而问:“为什么对我们隐瞒?”
她反问:“你想听我一个细节一个细节跟你描述,言语,动作,力度,先后?”
森然的静。
少女肤色雪白,黑色的眼瞳像下了雪的夜。
白色的裙子一尘不染,如一轮皓月,洁净,冰冷。
郑易却知道,她再也不是高中生陈念了。
老杨说:“视频里出现的人,不论男女,都会被定罪坐牢。”
但女孩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他们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们。这种算不安慰的安慰,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问话还得继续:“为什么不报警?”
“或许不想让那些视频作为证物,被你们一遍遍观察。或许……”她抬起眼帘,缓缓扫一眼面前的几人,“不想看见现在你们这怜悯而可怜的眼神。”
小姚霎时垂下眼睛。
“又或许……”她说,“我觉得找你们,你们也管不了的。”
郑易脸如针扎,胡小蝶,曾好……这些事让他于她失信。
“况且,在你们眼里,我也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物品,一件证据。”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
“不是……”但还能说什么。
老杨岔开话题,说:“这次不一样,他们对你犯下的罪,足以判刑。”
“哦?是吧。”陈念说,半点不在意了的样子。
“经历这些事情后,你恨魏莱吗?”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可恨的。”
说法和上次类似。
谁也不知道是她强制自己刻意遗忘,所以她才能平静如常;还是魏莱的消失除去了负面情感的载体,所以她才能冷静如昔。
“你认识北野吗?”
“不认识。”
“他为什么要保护你?”
“不知道。”她愈发冷了。
“他为了你的考试时间,和我们谈条件,你认为这该如何解释?”
“不知道。”
几乎所有的问题,她都以“不知道”回答。
甚至:“他喜欢你吗?为了你他去犯罪?”
她也依然:“不知道。”
老杨说:“你的‘不知道’不能让我们信服。”
她反问:“他做的事,为什么问我?他的心理,我怎么懂?”
众人哑口无言。
而到北野那边,同样碰了钉子,
“你为什么杀魏莱?”
“因为她看到我的脸了。”
“你杀魏莱是否是因为她伤害了陈念?”
“不是。”
“是否陈念伤害了魏莱?”
“不是。”
“你是否喜欢陈念?”
“不喜欢。”
“你跟我们谈条件为她争取考试时间,你怎么解释这种行为?”
“无聊,想做就做了。”
“无聊,想做就做?”
“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活着不追求什么意义,也就没有束缚。想做什么做什么,强。奸,杀人,都是因为这样,没有原因,就是突然想这么做。”
“突然为她好,也是想做就做了。”
“啊。”
“魏莱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杀她?”
这问题问了无数遍,杀人动机杀人动机,北野看他们一眼,眼含冷笑,一字一句,说:“因。为。她。看。见。我。的。脸。了。”
“你知道陈念受欺。凌的事吗?”
“不知道。”
“你杀魏莱不是为了给陈念报仇。”
“不是。”
“你的确是雨衣人?”
“是。”
“新发现的那具尸体,死者叫什么?”
“赖子。”
“全名。”
“赖青。”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
“为什么你知道他的尸体所在地?”
“因为我杀的他。”
“为什么杀他?”
“他发现了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
“他发现我是雨衣人。”
“所以你杀了他。”
“不然留着告密么?”北野冷笑。
律师扶着额头,无奈。
“他和你一起长大?”
“是。”
“你仍然决定杀了他,为什么?”
“只有死人的嘴不会透露秘密。”少年说。
天衣无缝,严丝合密。
老杨等一行人出了审讯室商量对策。
两个少年,隔着一堵墙,冷静而沉默地坐着;他们甚至不知道离对方咫尺之近。
两个少年,一个个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如果不是心理素质过硬,那就只剩说的是真话。
但人往往有一种直觉,尤其是刑警。说不清的怪异笼罩在郑易的心头。
然而也有人偏向于相信现在所得就是事实,小姚说:“他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没有报警的受害者;他甚至为了隐瞒罪行而杀了他的朋友。”
“如果呢?”郑易盯着两面玻璃后各自独坐的少年,突然用力指了一下北野,问,“如果,他为了证明他是雨衣人而杀人呢?”
这种思维太耸人听闻。
“你说什么?!”
“如果,那件衬衫没有完全销毁,是为了证明他是杀人犯;那件雨衣没有销毁完全,是为了证明他是雨衣人。”
“他不是雨衣人,所以想方设法证明他自己是?”老杨一脸听了天书的荒谬,质问,“为什么?”
“隐瞒杀害魏莱的动机。”郑易语速飞快,“因为如果他不是雨衣人,就没有对魏莱的杀人动机。不是雨衣人,他就无法隐瞒对魏莱真正的杀人动机:陈念。
因为陈念,他想保护她!”
郑易低喊:“这根本就不是一起连环案!”
老杨驳斥:“这只是你的猜想,虽然有那段视频,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所谓真正的杀人动机。更何况,他为什么要隐瞒杀害魏莱的动机?因为陈念?!保不保护谁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他杀的。都已经杀了人,还在乎动机?”
郑易被问倒,额冒冷汗,眉凝成川,脑子里千万种念头糅杂在一起,突然,他猛地扭头看着玻璃另一面的陈念,背脊发凉,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陈念是共犯!”郑易脸色惨白,语速更快,“扒去魏莱的衣服,不是害怕多少个月后被发现时暴露季节。而是因为她的衣服上留了关键的证据,比如另一名共犯的血手印!”
脱口而出的一刻,郑易脑子一懵,突然间无名地后悔起来。
老杨等人瞠目结舌。
小姚急声反驳:“郑易,你的猜想违背了目前的证据链!你要讲证据,而不是感觉用事,你这种做法不公平!”
天黑了,灯亮了,案子要结了。
走廊上的挂钟滴答敲打,郑易眼神空了,脑海里飞速闪回,陈念北野,每一声回答,每一个表情。
玻璃窗的那一头,北野很平静,陈念也很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杀魏莱?”
“因为她看到了我的脸。”
“你恨魏莱吗?”
“不知道。”
“放学了我去接你?”
“不用。没事了。”
“你是个敏感的人吗?”
“不。他和我不小心撞到了。”
“不怕陈念拒绝吗?”
“我听见她说票很难买。”
“陈念说,有人保护她。”
“我见过这女的,小北说欠她钱,很多钱。”
这一切究竟是无稽虚幻还是致命线索,只有一个证明方法。郑易突然拔脚,冲向第一间审讯室。
陈念正在签字,准备要离开了。郑易冲进去,掀开纸张圆珠笔,捉住她的手,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座位上提起来,一路扯,
他猛地踹开第二间审讯室的门,把陈念推进去;陈念摔在墙壁上,头发散乱;与此同时,北野豁然抬头,
四目相对,怔然结舌,
郑易瞬间把陈念拖出去,唰地关上审讯间的门,一切阻隔,
只有一眼,但足够了,
因为,
爱,是藏不住的;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
……
……
……
Chapter 27
夜深了,警察,被审者,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在熬,看谁熬得过谁。
两个少年,单薄,瘦削,骨头却硬。
老杨揉着发红的眼,对郑易说:“要证明你的猜想,只剩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囚徒效应。”
所谓囚徒效应,是指两个共谋犯罪的人在不能沟通的情况下,由于无法信任对方或被告知对方已背叛招供,而倾向于互相揭发或坦诚事实。
没人能熬过这种心理战。
审问很快分别开始。
陈念坐在审讯室里,整个人都是虚白的,只有手腕上的红绳格外鲜艳,像一道血痕。
面无表情的警察们涌进来,她表情尚未安定,老杨甩了摞文件夹在桌子上,“啪”一声,老刑警目光如炬,盯着她,说:“北野已经招认了。”
陈念看着他们,等着解答。半分惊讶和慌张都无。
“陈念,他都交代了。”老杨说,“你和她是共犯。”
陈念摇头:“不是。”
“魏莱失踪当天,她约徐渺去后山,这只是顺便,其实她约的人是你。不用电话联系,因为前一天她和你说了。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你方便去后山,你去到后,伤了她。当天你在学校和同学提过电影票难买,李想听到,当晚就约你去看电影。你看电影时,北野再次去善后。”
“不是。”陈念摇头,灯光从头顶打下,眼睫投下暗影,在她漆黑的眼底晃过。
“这是北野亲口说的,他承认了。陈念,你不招认,只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撑下去,你要撑下去。
她看着他们,眸光冰冷。似乎思索了半刻,问:“你们想,为我减轻处罚?”
“是,我们想帮你。”
“既然想帮,既然确凿,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陈念反问,“你们就当我招认了,为我减轻罪罚啊。”
堵了个哑口无言。
老杨终究继续:“那你是承认了吗?”
“不是。”
“不是?”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但我不认识他。”陈念道。
“他说你们是共犯。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为了给你的考试争取时间,供出另一桩罪行。”
陈念仍是摇头,
“他或许太无聊,或许不甘心在对我进行侵犯的时候,失败被抓,想拖我下水。听上去,为了我的考试争取时间,供出另一桩罪行。可细想,供述这个行为本身,把我牵扯进来,既已牵扯,可能判罪,争取考试又有什么意义。这多矛盾。所以,他说我和他是共犯,这不可信。”
她逻辑清晰得让人冒冷汗。
她这番话无疑给错综复杂的案情又提供了一种可能,或许北野不甘心栽在她手里,想陷害她。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都是假的?”
“是。”
“陈念,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承认,北野会因配合调查而减轻处罚,反之,你的罪责会加重。”
“他在说谎。”她徐徐说。
“你确定?”
“确定,”她眼神笔直,语气决绝,“不然,你让我和他见面,让我们对质。”
“你以为我们不会让你们对质?”
“让他来啊!”
白灼的灯光,照得她脸色惨白,颧骨如削。
……
女律师腾地站起来:“够了!”
他们失败,她挺过去了。
最后的希望留在给北野施压。
面对北野的再一次审问,开场白笃定而压迫:
“陈念承认了,魏莱遇害的时候,她在现场,她参与了。”
“那女的脑子有病么?”北野说。
这边的情况和那头一样,无论如何提及加重或减轻刑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没能撬开北野的嘴。
“你的意思是她说的都是假的?”
“是。”
“北野,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不承认,陈念会因配合调查而减轻处罚,反之,你的罪责会加重。”
“她在说谎。”
“你确定?”
“确定。不然,你让我和他见面,让我们对质。”
这白得发灰的灯光,北野的脸前所未有的立体,如刀削斧凿。
两个少年的眼神,一样坚韧。
郑易感觉到,他的同事已经尽力,撬不开了。
或许,再试几次,但又知道,攻不破了。
那两个孩子,他们有一座城,困着两个人,攻不破的。
他们交换眼神,准备离开审讯室,可郑易不动,他仍抓紧最后那一丝“直觉”不松手,他把陈念摔到北野面前时,那个眼神,不会有假。
为什么?
他审视着北野,在他脸上捕捉到了和隔壁间陈念同样的神情,一种近乎凄惨的冷酷。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如此难以攻克,为什么他们如此笃定警方在另一头的盘问失败,笃定对方不会背叛。
以至于郑易除了心里说不清的直觉,理智都几乎要倒戈。
不然,他不明白,上下学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产生如此强烈的羁绊。
两个孩子,脆弱,幼小,面对巨压面对威胁,仍如此信任对方,可能吗?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怎样的契约与生存关系?
他们在同一个梯子上,要么一起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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