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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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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别得更过,林思爱咬着我的话尾音,她的声音更微弱:“我知道我是个傻逼,不用你来好心提醒我。”
那些苍凉和落寞,跟绝望混合在一起,郁郁苍苍。
我凝滞了几秒,正要继续,林思爱犹如一息尚存:“我这种人,就应该好好的呆在精神病院,跑出来贻笑大方做什么。”
原本我还有十句甚至一百句的话,能用来骂林思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全然梗住了,愣是没能接上她的话茬。
沉寂了一阵,丛林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没多久谢斌就带着一众的搜救队员抵达,林思爱被那些救援人员用毛巾裹起来,放在担架上抬走了。
至于陈图,他问救援队要了三条毛巾,他先是把还在迷惘地默默掉泪的小智包起来,又把另外一条给我围上,他这才胡乱地给自己披上最后一条。
从沙滩里面出来,陈图开着车跟在救援队的后面,停在了大鹏中心医院的停车场。
在凌晨时分,整个医院显得安静而空旷,在林思爱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推走后,我牵着小智跟在陈图的身后,越过了寂寥的大厅,来到了三楼的急救室外。
谢武在那里,来回踱步着。
看到我们后,他很快上前,也不用等陈图问,他就一板一眼:“陈总监在车祸伤到动脉,又不愿及时配合医护人员的救治,失血过多,现在医生在里面做应急处理,等处理完会马上安排转到梅沙医院。”
稍稍扯了扯身上的毛巾,陈图的眼眸里面全是情绪堆砌出来的雾霭,但他却一脸平静:“我知道了。”
眉头拧起半分,陈图转过身来,他看了看小智,再看看我:“伍一,我让谢斌在梅沙医院附近开个酒店,你带小智上去休息一下,好吧?”
我朝着急救室那边张望了一下:“你呢?”
陈图的手指曲起来,几秒后他松开,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轻描淡写蹭了一下:“我还走不开。陈竞那孙子,如果我不管他,没人会管他。现在这么三更半夜的,更不可能叨扰陈正那老头子。”
语速变缓,陈图的语气更是黯淡:“别说现在不能叨扰我爸,就算是天亮了,我也不能。他已经不能受更多刺激了。”
看陈图的身上,还不断往下滴水,他的头发也皱巴巴的卷成一团一团的,有些心酸,我说:“不然我出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还没有收摊的夜市,我去看看有没有干的衣服…”
摇了摇头,陈图打断我:“我会顾好我自己的。我先给谢斌打电话,让他安排。”
因为这边信号不好,陈图径直到另外一头的窗台边说电话了。
大概三分钟后,陈图回来,摸了摸小智的头,又拍了拍我的手,他说:“都安排好了。衣服我也会让准备好,你带小智过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就算我觉得我不累,我还能支撑一下,但小智他不行,他还是个小孩子,我不能让他陪着我们这些大人,在这消毒水味横行的地方奔波煎熬。
怀揣着浓浓的担忧,以及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情绪,我最终带着小智入住了大梅沙京基喜来登酒店。
那效率也是没话说了,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房间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给我和小智的干净衣服,还有卖相美丽的宵夜。
给小智洗完澡,我帮他脱衣服时,有个东西硌住了我的手,我拿出来一看,分明是一个定位器。
我只当这个是陈竞放在小智身上的,随手把它放到一旁,就给他洗好,换上了干净衣服。
我也把自己收拾一番出来,那些璀璨的夜景,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恢弘壮丽,可是我的心情,犹如一片毫无生息的荒漠。
这其中,有对陈竞生死攸关的担忧,也有对小智前路的担心。
可能是真的被吓坏了,小智自打在沙滩上多跟我说了几句话,后面一直到我们去到医院,再到我带着他辗转过来酒店,他都没说话,那张小脸皱巴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的是越看越心酸,但我又不敢贸贸然问太多,省得让这个已经受到惊吓的孩子,再陷入另外一场迷惘的漩涡。
给他喂了一点粥,又监督他刷牙洗脸洗手后,我扶了一把,让他爬到了床上,我拽过被子说:“小智,睡觉了好不好?”
坐在床上,小智扬起脸来看了我一阵,他的眼睛里面,迷惘再现:“伍一阿姨,陈竞爸爸会不会死?刚才谢武叔叔说,陈总监失血过多。陈总监就是陈竞爸爸,我跟他去办公室,谢武叔叔就是这样喊他。”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我挪过来,把他半环在怀里:“不会有事的。小智你要相信伍一阿姨,你陈竞爸爸肯定没事的,肯定不会的。”
小小的身体,在我的怀里面拱动了一阵,小智的小手扶上了我的手臂:“伍一阿姨,背叛者,是什么意思?背叛者是不是坏蛋的意思?”
背叛者?
我蒙圈了十几秒,眉头蹙了起来:“什么背叛者?小智你从哪里学来这个词?”
再拱动了一下,小智很是茫然无措说:“今天晚上,原本我和陈竞爸爸在家里吃饭,妈妈她忽然过来了。陈竞爸爸就跟妈妈去了书房。没多久他们就开始吵架,陈竞爸爸忽然变得很激动,他咆哮着骂妈妈是感情的背叛者,妈妈扇了陈竞爸爸一巴掌,她也很激动,说陈竞爸爸才是背叛者,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跟陈竞爸爸学的。她不过是如法炮制让陈竞爸爸也感受一下被背叛的痛苦。后面他们又关起门来,不知道要干什么,后面妈妈忽然跑出来,抱着我就走,说我是她的孩子,跟陈竞爸爸没关系。她说要带我走,让陈竞爸爸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在小智这番稚嫩的叙述里面,信息量却巨大得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我的眉头皱得更深,却不得不按捺住自己,轻声宽慰着小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人在心情不好时容易发脾气,你陈竞爸爸和妈妈,昨晚应该都是心情不好。后面等他们心情平复了,冷静下来好好聊一聊,就没事了。”
用力地摇了摇头,小智更是迷惘:“伍一阿姨,他们昨晚真的吵得特别厉害。妈妈把我抱着出了门,陈竞爸爸追出来,一直追我们到地下停车场,陈竞爸爸抓住妈妈的胳膊。”
停顿了一下,小智像是一身分饰两角,他站起来,一边做动作,一边不断变换着语气,一板一眼说得无比认真:“陈竞爸爸对妈妈说,林思爱我他妈的有多爱你,你知道吗?然后我妈妈就说,你应该去找个稀罕你这所谓的爱的人去爱,我受够你了,像你这样心理阴暗的人就该孤独一辈子!”
就算我特能扯,在这一刻,我忽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圆掉这一切,才不让这一切在小智的心里面,烙下重重的烙印。
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我最终摸了摸小智的头:“小智,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能管太多。睡觉了好不好?”
但是,小智的眼睛却溜转了一下,他冷不丁又来一句:“伍一阿姨,陈竞爸爸和妈妈,后面提到了陈图叔叔。”
第298像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我怔滞迟缓了将近半分钟,心提得老高,我伸手去把小智再捞过来半环在怀里:“小智,不管陈竞爸爸和你妈妈说了什么,你都把它通通忘掉好不好?大人的事,小孩子是不能参与太多的,小孩子有自己的事要做,比如好好读书,好好跟幼儿园里面的小孩玩。比如现在,就该好好睡觉了。乖乖听话哦。”
肉肉的小手,慢腾腾地伸过来,摸了摸我的下巴,小智略带委屈:“可是伍一阿姨,妈妈经常跟我说,小孩子还不懂事很多,有不懂的地方就要问大人,不能自己乱想,乱想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不对的。”
我这才惊觉,在我面前的这个小孩子,他不是三岁的年纪,他不是什么事发生不久就能遗忘的年纪,他已经五岁,正好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对很多事开始有所迷惘,也开始有若有若无的是非意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应该做的不是压制和逃避,而是应该加以引导,让他可以安然地从这一场迷茫困局中走出来。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把小智的小手放在手心里:“小智说得对,这次是伍一阿姨不懂事。伍一阿姨以后会好好学习的。那小智可以跟伍一阿姨说一说,陈竞爸爸和妈妈,他们是怎么提陈图叔叔的吗?”
又是绘声绘色,小智有板有眼:“是陈竞爸爸先提的,陈竞爸爸很愤怒说,到底陈图那个混球有什么好!然后妈妈更愤怒说,至少他跟你不一样,他不会在和我好的过程中,对我作出欺瞒和背叛。他比你这种背叛者好一千倍!最后,妈妈对陈竞爸爸说,像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然后她就抱着我塞进了车里,不管陈竞爸爸怎么敲门,她都不愿意开门,她把车开得好快,我好害怕,我说妈妈你别开太快,我害怕,妈妈就说她要带我去看外公外婆,她说她特别想念外公外婆,带上我一起去看他们。她说只有把车开快一点,我们才能飞起来,早点见到外公外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惊悸接踵而来,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先不去管小智透露的这番信息里,陈竞和林思爱争执的来龙去脉,但我知道,林思爱的爸爸妈妈去世很多年,她说要带小智去看他们,她当时是想好了带小智自杀?
我正在晃神间,小智抓住我的手晃了一下,他脆生生地说:“伍一阿姨,我想知道的是,是不是因为陈图叔叔,陈竞爸爸才跟妈妈生气的啊?是不是陈图叔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啊?陈竞爸爸骂他是混球呢。”
心里面有巨浪滔天,可我却不能有丝毫的表露,我知道我不能跟小智细细去说明成人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我只能绞尽脑汁去扯:“小智,这里面有个误会。你陈竞爸爸,以前有个特别喜欢的玩具,有一天被陈图叔叔不小心弄坏了,陈竞爸爸一直没能原谅他。但你妈妈又觉得陈图叔叔是不小心的,这些行为不值得被憎恨,所以陈竞爸爸和妈妈,在这件事上有点分歧。”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小智转而用手托住下巴,他圆溜溜的眼睛很是崇拜地看着我:“伍一阿姨,你真的好厉害哦,小智想了老半天都不明白的事,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伍一阿姨,我还想问一下呀,很远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啊。妈妈说外公外婆住在很远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得到的。”
骨子有凉意浸漫,内心百感交集,我虽然对林思爱这个人无感,我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放了小智一条生路,但我很庆幸,她最终没有把小智带到海里去。
不断地顺时针摸着小智的头,我牵强地笑:“很远的地方,应该是在国外吧,需要护照什么的,还要买机票才能去,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得到的。”
撇了撇嘴,小智说:“难怪,妈妈刚开始说要带我去,后来她又说小智还太小,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从她的身上掏了一个小东西放在我的口袋里,她说让我千万不能把这个小东西弄丢,她说陈竞爸爸可以靠这个找到小智。”
我板滞了几秒,瞬间想起刚刚被我放在洗手间里面的定位器,原来是林思爱放的。
真的越来越搞不懂林思爱这个女人的心思,我也在小智的叙述中积累了一堆的迷惘,我的心情沉甸甸的,提不起多少的劲来,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确实是一个特别聪明,也特别懂事的孩子,小智看了看我,他摸了摸我的脸颊:“伍一阿姨,你困了吗?那我们睡觉吧?”
也是累坏了,我关了灯给盖上被子没多久,小智就睡着了,他的小拳头还捏了起来。
可是,我却睡意全无。
等到小智彻底进入深眠后,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阳台边,给陈图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挺快被接了起来,但接电话的人,却不是陈图,而是谢斌。
疑惑和担忧并驾齐驱,我急急问:“陈图呢?”
谢斌挺客气:“伍小姐,陈图给陈总监输血去了。”
我愣住:“输血?医院的血库没血了?”
“血库有血,但陈图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执意要给陈总监输,拗不过他。”语气淡淡,谢斌停顿一下又说:“不过伍小姐,你不必太过担心,医生这边会根据陈图的身体状况去输,不会有什么事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久久不能入眠,只能在辗转中一会看着小智,一会看看时间。
好不容易,天终于大亮。
也不用我喊,小智在六点半左右,自己爬了起来,眼睛还惺忪着没有睁开,就抓我的手,说他想去看看陈竞爸爸和他妈妈醒了没有。
我一边指挥他去洗漱,一边再给陈图拨去电话,这次倒是陈图接了。
不知道是因为输血的缘故,还是没休息好的原因,他的声音很沙哑:“伍一。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给你回电话。”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但我还是率先挑最重要的问:“陈竞,他没事吧?”
在那头静滞了一阵,陈图再说话,声音变得更沉:“失血过多,就算暂时抢救过来,但因为失血导致身体系统衰竭,还在昏迷中,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我握着话筒,半响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迟疑拉锯一阵,我只得说:“是在梅沙医院对吧?小智他很早醒过来,说想去看看陈竞和林思爱。”
隔着电话线,我看不到陈图的表情,但我能猜到,他的眉头肯定是全皱了起来,他过了小片刻,说:“林思爱,她在陈竞从急救室里面出来,在送往重症监护室的途中,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了陈竞一次,后面她说要去上洗手间,就不见了。”
我愣完又愣,难以置信:“她不见了?”
重重地嗯了一声,陈图的语气中夹带了满满的皱意:“我已经让谢斌安排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
瞥了一眼在洗手台乖巧地拧着毛巾给自己洗脸的小智,我禁不住压低了声音:“陈图,林思爱不见了这事,暂时不能让小智知道。这样吧,等会我带小智过去,他要问起,你就说林思爱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出差了。”
咬着我的话尾音,陈图歉意浓浓:“伍一,让你跟着奔波了。”
我的心情沉重得犹如被泰山压顶,老半天挤出一句:“别说这些。发生这些事,谁都不想。”
在那头重重地轻叹了一口气,陈图冷不丁跳跃道:“伍一,等陈竞醒来之后,不管他再怎么过分,我都不跟他斗了,我让他。”
心像是被人拎起来转了几圈,那些搅动翻天地覆,我这才发现我的语言贫瘠到了什么地步,我罗织了好一阵只能说:“陈图,陈竞他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吧。他说了要还我人情,他这人别的不靠谱,但说话还是挺算话的。”
这通电话下来,像是有台风过境在我的心房里面肆意摧残了一番,那些希望的枝丫全部被席卷在地,只剩下干巴巴的枯叶,黏连逶迤成狼藉的一片。
带着小智在酒店餐厅吃了个早餐,又打包了五份,我牵着他打的到了医院。
按照陈图在通话后发来的信息中,我很快找到了陈竞入住的重症监护室附属的等候室,在那里找到了陈图。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整个人憔悴得跟一棵即将步入秋天的树,似乎随便晃一晃,就能让他掉一地的落叶。
见到我和小智,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是在沙漠孤独绝境中的人,忽然发现了绿洲一样。
把小智环进怀里,陈图用空着的右手抓住了我的左手,他先是用眼神宽慰了我一下,转而问小智:“小智,你吃过早餐了吗?”
把那小小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小智稚嫩地答:“我吃了,伍一阿姨带我去吃的。伍一阿姨还有打包过来,陈图叔叔你要不要吃?还有,陈竞爸爸他要不要吃?还有妈妈。他们肯定都饿了。”
看陈图眉宇间的皱意,我就知道他忍耐得特别辛苦。
但他却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陈竞爸爸,他最近太累了,还在睡觉。至于你妈妈,她出差了。”
那张小小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疑惑,小智抓住陈图的臂弯:“妈妈她出差了啊。那好吧,那陈竞爸爸,他要睡多久才醒?他答应我,今天送我去幼儿园。”
眼眶微红,陈图别过脸去,他的语调更是轻松:“哦,这事我知道。你陈竞爸爸有告诉我,说他答应送你去幼儿园,但他忽然发现他最近过得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他还说,如果他这段时间都需要休息,那就由陈图叔叔或者是伍一阿姨送小智去幼儿园。”
停顿了几秒,陈图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陈图叔叔和伍一阿姨,家里养了一只小猫,很可爱的小猫,如果小智去跟陈图叔叔住,就可以跟小猫玩。”
到底还是个不知道人世无常的小孩儿,小智一听到有猫,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猫?我最喜欢跟小猫玩,喵喵喵好可爱。”
咧开嘴,陈图不知道到底有多艰难,才挤出了一个看似璀璨的笑容:“小智,那现在就由伍一阿姨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晚一点,伍一阿姨再去接你回家,跟小猫玩。”
歪着脸,似乎若有所思一阵,小智勉强说:“那好吧。但是陈图叔叔,等陈竞爸爸睡醒了,你记得告诉他,伍一阿姨送我去幼儿园了,让他别着急。不然他可能以为妈妈把我带走了,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疑云乍现,但陈图很快点头:“好,我肯定会的。”
看来,在我带小智过来之前,陈图就决意让他去幼儿园,在对话间,陈图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面把小智的小书包拎了出来。
小智就读的幼儿园,离这边不远,早上路况又不错,我很快就把他送了过去,他站在门口很热烈地跟我招手,就被那个笑容甜美的女老师带了进去。
而我,则恍惚了几秒,再急急赶回医院。
刚刚从电梯里面出来,我猛然听到从陈竞住的那个重症监护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生生不息的杂乱声,这其中还隐约夹杂着凄厉的哭腔?
一个咯噔,我的心沉入谷底,脚下犹如被铺了千吨棉花,不管趔趄踉跄不断,咬咬牙往前奔去!
第299他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拐过一个阻隔墙后,我一边小跑一片朝前看,只见在那个监护室的门口,有医护人员和保安大概六七名,他们团团围在一起,不断地对着中间那个人进行劝说,总之一群人撕扯成了一团。
因为那些人围得过于密实,我压根无从分辨被围起来的人是谁。而我因为过于焦灼,压根也去分辨去哭腔是男声还是女声。
一想到在我在送小智去幼儿园前,陈图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一个潜意识里面,直觉是不是陈竞出了什么事,让陈图的精神崩溃了,跟医护人员起了冲突?
魂飞魄散,我拖着已经软绵得快要成一团烂泥的腿,径直蹿到人群中,用力地拨着:“都让一下,我是他老婆!都让一下!里面的人是我老公!”
刚刚还喧闹成一团的人,瞬间安静了不少,好几个人转过脸来看我,就像是看怪物一样,目光中甚至带着暧。昧的玩味。
我的心更慌,更用力去拨,却哪里看到陈图在里面,那正在跟工作人员闹得不可开交的人,是消失了几个小时的林思爱!
她已经换了一身跟她平时穿衣风格极度不搭甚至有些显小的粉色t恤,穿着一条已经洗得发白的老旧牛仔裤,披头散发的,怀里面不知道抱着个什么,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她似乎已经完全跟这个世界脱轨,她的眼神涣散成一片,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在重重复复一句:“我要见陈竞那个混蛋。”
看着这样狼狈的林思爱,我非但没觉得有多痛快,更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鬼心情,我的心里面涌动着一股特别复杂的情绪,我再用力拨了一下,钻进去大半个身体,环视了一下,我说:“陈竞先生,是我家大哥,这位林思爱小姐是他的朋友,我也认识她的,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大家先别扯她,她可能情绪有些激动,这样会让她更崩溃。”
为首的那一位医护人员打量了我十几秒,她半信半疑:“这重症监护室里面住着的确实是陈竞先生,但登记在册的病人家属,只有一个叫陈图的,请问你是?”
我赶紧的:“陈图是我老公。”
转过脸去望了望那个等候室,里面已经空空荡荡,我又说:“早上我过来,陈图还在等候室,我送孩子去幼儿园了,刚过来。我想请问一下有谁知道陈图去哪里了?”
又扫了我一眼,那个中年女人的语气好了一些:“他可能是去医生的办公室咨询一些事了。这位林思爱小姐,你认识对吧?那你帮忙劝说一下林思爱小姐,现在陈竞先生还处在高度昏迷状态,家属也好朋友也罢随意探视,可能会把病菌带进去,导致病人受到感染。我们可以理解家属朋友的心情,但为了病人可以多一线生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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