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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深情共余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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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般按另外一个电梯,在等电梯的十几秒内我觉得我熬过了一个世纪,进了电梯后我咬紧牙关,却依然止不住大腿的发颤,手伸过去按了好几次,才成功按下负一楼。
可是我还是慢了一步,我刚刚到停车场,就开到陈图开着车从不远处奔过来,隔着玻璃我看到他两眼无光,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眼泪不知不觉狂飙,我明明知道靠着两条腿我追不上他,可是我却急急追了上去,嘴上还不忘连声喊他的名字。
可是陈图就这样对我视而不见,他的车越过我,飞驰而去,他很快出了闸口,彻底消失在我眼前。
我还想继续追,可是我的双腿变得如同棉花般软绵绵,不受控制地往前打跪,我最终很没出息地停留在原地,那些心慌的感觉潜入我的骨头和血液,甚至于每个细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又怎么翻出车钥匙,再次折返到停车场开自己的破奇瑞,一边用力握着方向盘,一边不断地拨打陈图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在雨势越来越瓢泼中,我六神无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灵魂的木偶人。
直到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像是在濒临绝望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起手机,陈图的名字赫然入目。
他说:“好好在家,不要找我,我需要冷静。”
我再打过去,那头已经提示关机。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我渡过了生命中最煎熬最孤独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我的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我不断用冰块敷,它们总算消去。
实在没有心情回去工作,我给小段打电话交代了一声,然后我就驱车前往漫游国际。
我去到那里,还差五分钟才到上班的点,小林正坐在那里吃早餐。
疾步走过去,我侧了侧脸不让小林看到我的脸色不济,问:“陈总在公司么?”
其实我不抱希望。
陈图他有钱,他好像有用之不尽的钱,他不呆在家里过夜,他可以住深圳所有好的酒店。
却不想,小林的脸上露出浓浓的为难,她说:“伍小姐,是这样,我早上刚到公司,就发现陈总在公司了,他让我给送了一杯咖啡过去,他心情似乎不好,有交代我谁都不见。”
听到小林说陈图在公司,我一直悬着几个小时的心算是放下一些,可是没看到他安然无恙的样子,我无法彻底安心。
沉思片刻,我对小林说:“小林,我其实前段时间跟你们陈总拿证了。”
我不是想自认漫游国际的老板娘,我只是想表明身份,让小林别拦我,她可以帮我刷开陈图办公室的门,我要去见陈图。
果然,小林的脸上露出惊诧神色,她有些不淡定地说:“伍小姐,我之前只知道你和陈总在谈,你们的进度那么快的啊?”
点了点头,我说:“我话就说到这里,小林你让不让我进去,你自己决定。”
小林的脸上为难的神色更浓,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地重复刚才那句:“陈总交代过谁也不见。”
波澜不惊,我淡淡瞥小林一眼,又是一句:“我不为难你,让不让我进去,你自己决定。”
小林杵在那里思虑了十几秒,她最终帮我刷开了门。
我闪进去,随手带上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的眼泪差点再一次奔腾而下。
第107我也是一个神经病
在我的印象中,陈图是很顾及自身形象的人,他那种顾及形象,不是说的他爱臭美,而是他会自觉地把自己收拾得跟干净整齐,让人看着就很舒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胡子拉碴衣冠不整头发凌乱邋遢的样子。
然而并非是他如此邋遢让我心酸。而是他的眼球里面布满红血丝,他的手交错挂靠在肩膀上,似乎整个人处在脆弱的防御状态。
面前的这个陈图,和他此前向我展现的那个自信优秀毫无死角的男人,相去胜远。
猛抽了一下鼻子,我疾步上前,我正要不管不顾扑上去将他抱住,陈图却抬起眼帘扫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场雾霾,朦胧一片。
却像是突然出了太阳似的,被驱散一些,他总算让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我改变了主意,最终只是挨着他坐下,强硬地抓过他的手,夹在手心不断揉搓着。
陈图冰冰凉凉的手,总算有了些热意。
在沉默中,他冲我靠过来一些,却不像以往那般想抱我就简单粗暴地将我狠拽入怀,这一次他小心翼翼,空荡荡的手只抚上我的后背轻拍几下,说:“对不起。”
我心一颤,无法在这一刻张嘴向他求证,是不是那张泛黄的照片,曾经带给他什么不好的阴影,以致一直以来冷静理智的他,会有如此暴走的境地。
我反手将他抱住,像是想要更多安全感似的往他身上蹭了几下,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最终我什么也没说。
沉默相抵拥抱了将近十分钟,陈图慢腾腾地松开我,他的脸上总算带了一丝神采,双手扶着我的肩,他声音嘶哑:“昨晚,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怔然,然后轻轻摇头:“没有。”
陈图的嘴角微微往上一耸,他自嘲般说:“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完全不能跟得上陈图的思维,我愣住:“啊?”
将目光肆无忌惮黏在我的脸上,陈图自嘲的语气更甚:“你之前单身时,过得平静。跟我在一起,你的身边围着一堆牛鬼蛇神,你总能遇到一堆神经病。昨晚在你面前,我也是一个神经病。”
我急急伸出手去捂住了陈图的嘴巴,拼命摇头:“你不是,别乱说。”
却很快将我的手摘下来团在手心,陈图冷不丁说:“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好好顾着自己,好好吃饭,别忙太晚,晚上有人来家里按门铃,你不能给开门。”
我茫然无措地狠抓住陈图的手,一张嘴语气满是弱下去的乞求和嗔娇:“陈图你回家好不好嘛?我以后不跟你吵架了。”
却突兀璀璨笑了笑,陈图在我的手心打了几个圈圈,他突兀恢复平常的轻松自然:“傻。我是要出差。”
这让我一路紧绷着的心,松动一些。
凑过来,陈图的唇在我的额头上轻描淡写般连蹭了两下,他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入耳:“昨晚我就想跟你说,我今天要出差去惠州白云嶂,作项目启动前的再一次确认考察,但后面情形脱离了我的掌控。”
停顿几秒,陈图突兀吞咽了一下口水,语气略显干涩:“伍一,你能不能别再纠结小智长得跟我相像的事。”
心脏像是被人狠戳一下,钝痛袭来,我咬了咬唇,最终好无意识地应一句:“或者。”
睥睨我两眼,陈图的语气更是晦涩:“小智应该不是我的儿子。”
应该不是。
陈图的意思,是指他不确定?
然而小智跟他小时候长得那么相似,小智不是他儿子,难道小智是他弟弟不成啊?
我的脑海中竟然瞬间出现林思爱贴在陈正身上的画面,污秽一幕接一幕,好在陈图适时打断了我,他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说:“伍一,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确切的交代。”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陈图的手机响了。
我瞥了一眼,打给他的人是刘承宇。
朝我作了一个示意,陈图很快拿过电话接起来,他将拽高冷发挥到极致,仅仅从嘴里吐出两字:“你说。”
刘承宇在那头说了两三分钟吧,陈图这才接着说:“好。”
然后他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陈图已经朝办公桌那边移步过去,他说:“伍一,你乖乖的回家,我得出发了。”
或者在陈图的眼中,我和他已经彻底和好,而我的内心却犹如被大石压顶不得安生。
却还是知道人在什么时间就该做什么事,既然此刻的陈图他更重要的事是对手上的工作负责,那我或者不应该再用生活上的私事扰乱他心。
意气阑珊,我杵在原地看陈图去洗手台那边彻底收拾了自己,再变回了干干净净的样子,不多时他过来再次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又跟我叮嘱几句,就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们来到停车场,我的车停在d区,而陈图的车停在a区,我们相拥几秒,然后挥手,分道扬镳。
我返回工作室时,小段已经出去客户那边送资料,我坐在位置上发懵想事情,我觉得,梁建芳作为陈图的妈妈,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张引起陈图暴走的照片有什么来头。我不愿意恶毒揣测她是故意将那张照片放在盒子里送来,只当她是无心之失,混在一起,仅此而已。
可是,以我对她那一知半解,她为人处世如此滴水不漏,她又怎么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想破头皮,我也想不透,烦躁的事如同韭菜一茬接一茬,我已经身心疲惫,最终按捺下这些,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接下来的生活。
混混沌沌两天后,宝轮那边给我传真了一个工作函,大意是我和宝轮已经达成一致,解除合约,让我签字确认回传,后面就再无业务上的牵扯。
想到后面我可以不再面对林思爱,我算是舒了半口气。
晚上回到家里,我主动给陈图发了一个信息,说:“惠州天气不好,别着凉。”
然后我握着手机等啊等,陈图没给我回复。
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饭,我连打开电视机的心情都没有,翻了干净衣服就想去洗澡,却不想我的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陈图打来,急急朝手机扑去拿起,却不想打给我的人,是我妈邓关凤。
自从上次在南山医院措不及防地碰见,时隔大半年,我们之间一直没有联系,她这么大晚上打给我,我除了觉得讶异,还有微微不安。
大概是因为跟陈图在一起后,我变得柔软一些,倒没想太多,接起来电话。
不料,邓关凤满是断断续续的哭腔:“小一,你现在有空吗?”
一个小时后,我和邓关凤坐在家里不远处的咖啡厅,比上一次见面时,她消瘦了不少,满脸憔悴,握着咖啡杯的手有些颤抖。
我坐在面对,端起甜腻的热可可一小口一小口喝着,一脸淡然地看着,也不主动问她执意坚持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在沉默的僵持中一阵,她总算是开口,她问的话表面像是关切像是会带给我温暖,然而这话在我的耳朵里面,满是刺耳。
她说:“小一,你住在香蜜湖吗?”
我来了深圳五年多。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问起我的情况。
这几年以来,她除了在我高考完后给了伍月梅7500块,说是给我的学费,后面再无下文。似乎我伍一天生牛气,我活在一个用7500块就能交齐四年学费的世界里。
我当然不是怪她给我的钱少,她不想给我钱读书,我自己有手有脚我可以靠自己。但我怪她有钱给伍小菲读昂贵的艺术专业,却不曾对我有过只言片语的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关心。
她明明在伍月梅的骂骂咧咧下,知道我考了深圳大学,知道我就在离她不远的附近,知道我曾经那么谦卑那么义无反顾热脸贴冷屁股地踮起脚尖靠上去,妄图离她近一点,妄图离那个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家近一点,妄图获得一分一毫的家庭温暖,可是她不曾朝我伸出手来,像以前那般给我拥抱,给我安稳,成就我那点小小的心愿,任由我的心一冷再冷一硬再硬变成坚冷的石头。
我对她的怨恨已经埋下太深,深不见底,这些怨恨像毒药般侵蚀我的骨骼和血液,也禁锢了我的心,于是我在面对她,再也起不得半分的波动。
于是,我冷冷冰冰应一句:“是。”
邓关凤又不傻,她自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什么好态度,在我冷冷丢下这么一句后,她有些尴尬,手禁不住交叉拧在一起,过了一阵她勉强干笑一声,语气里却竭力想要表达和我熟络的样子,说:“你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老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现在都没改过来。”
如果是在以前,在我孤苦无依的时候,我说这些话,可能我还会忍不住我的眼泪。
但是现在,我竟然落得轻松。
咬着邓关凤的话茬,我云淡风轻,像是隔岸观火般淡然一句:“不,我记得你把我抛弃前,我挺开朗活泼。”
突兀的,邓关凤的手越过两个温热的咖啡杯,她的手很快搭在我的手上面。
这些年来,她在深圳生活,虽然谈不上是养尊处优,但至少不用日晒雨淋,也有空去搓几把麻将再去商场买买买,她的手保养得很不错,拍在我的手背上软软的,暖暖的。
我曾经很奢望的东西在这一刻成为现实,但当那些奢望的心情不复存在,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就一文不值。
我很快将手抽出来,却对于这个给过我生命的女人终是于心不忍,我不忍让她过分尴尬,于是我顺势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
在我顿下杯子,邓关凤的手还没抽回去,她的嘴角抽了抽,慢慢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所有说,我特别讨厌“对不起”这个词。
我再有不忿,却也没有心气跟她诉说,再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不想再与她尴尬相对,我主动问:“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第108好像我伍一,天生不懂痛是什么
话音刚落,我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一下,随即响起。
我瞥了屏幕一眼,看到打给我的人是陈图后,我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按了个接听。
那边传来的是一阵强劲的风声。
陈图的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有些模糊,他说:“伍一,你不生我气了?”
风声太大,我听得有些吃力,只得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似乎是扯着嗓子,陈图兴致颇高提高了声音,说:“我说我爱你啊,熊孩子!”
自从前几天他发飙暴走的事件后,我们之间,除了短信里面那些端着态度的文字对话后,基本上没怎么打电话,更别提陈图会给我瞎贫嘴。现在他闹这么一出,我的心竟然冒出一阵刚刚跟他谈恋爱时那种热切的悸动和羞涩,到底是我对面还坐着邓关凤,我不好意思跟他来一些花式打情骂俏的互掐,埋着头,我对着话筒轻说了一声:“我现在在楼下,等会回去给你打。”
陈图在那头似乎噢了一声,他说:“好,一个人在楼下瞎走走,得注意安全知道不,乖。”
他的声音被越来越大的风吹散,而我去过霞涌那边,那边近海,风大挺正常,于是我没作多想,就挂了电话。
想着早一点回去给陈图回拨电话,我捏着手机,淡淡瞥了邓关凤一眼,说:“有事直接说事,我赶时间。”
邓关凤轻轻哦了一声,她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她低下头去翻了翻自己的手包,半分钟后,她将一份单据递过来给我。
我没拿,只是漫不经心瞥了一眼。
开具这些单据的地方,是南山医院,而受票人的抬头,写着伍小菲的名字。
到底是血浓于水,不安感隐隐约约,却没有过多表露,我依然一脸冷漠:“有事直说。”
有些讪讪然,邓关凤的手抖得厉害,她慢腾腾把那些单据收回去,又胡乱塞进包包,她再抬起脸来,已经是满脸泪痕。
隔着一张一米的方桌,她的抽泣声落在我的耳膜中,满是震撼。
我淡淡然看着,数十秒后,还是低了一把纸巾过去。
然而邓关凤却趁机狠狠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般,她声音发颤:“小一,你救救小菲好不好?当我求你,你救救小菲好不好吗?”
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成为别人的救世主。
心浮气躁,我想抽回手来,但邓关凤却死死扼住不肯松开,她的声音提高一些,语调更是悲戚:“小菲患了尿毒症,已经进入尿毒症期,可是做透析,因为体质的问题,她总是发生透析失衡综合征,她的身体越熬越差,医生说肾移植是最合理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可是肾移植的供体太难排队,就算排到了也未必能匹配成功。医生说兄弟姐妹间的匹配率基本达到90%,你哥他是个男孩的,他还没结婚,我不好意思张这个嘴,作为一个母亲我实在没有办法旁观我的心肝儿遭受那么大的痛苦,她才二十岁啊,小一你帮帮我,你救救小菲好不好。”
对于伍小菲,即使我和她之间感情淡漠得胜似陌生人,我当然也无法做到亲耳听见她生了病,我能幸灾乐祸的地步。
听到邓关凤说她得了这病,我也会难受。
可是邓关凤这些话,让我更难受。
可能我这人就是因为自小没人教我,我有病,我有神经病,所以我才会在生老病死面前还要较真,我较真邓关凤嘴里面把伍小菲称为“心肝儿。”
同样是她生出来的女儿,我生病住院她就能先送伍小菲去学舞,再优哉游哉空着手过来看我,不冷不热地用冷漠割裂我的心,揉碎我对所有亲情的期望。
而今晚,她三番四次主动抓我的手,却是有求于我,她这么一求,就是为伍小菲求我,求我割开身体,掏一个血淋淋的肾脏给她。
我这副躯体,确实是由邓关凤所赐,我念她带我来这个世界上,别说她让我割一个肾脏给她,她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能给她。可是在这一刻,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再可能原谅她。
那颗动荡蛰伏在躯体里面的心房,像是被她亲手丢在白雪皑皑里,被冰冷覆盖。
像是掰玉米那般,将她的手狠狠掰下,我面无表情看着她,冷笑一声后,却禁不住满嘴的苍凉,直呼其名:“邓关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换了一口气,我也不等她应我,我就自顾自地说:“如果这一次,得了尿毒症的我是我,你肯定不会痛哭流涕求伍小菲割一个肾给我,对吧?毕竟她从小被你含在嘴里长大,她天生公主命,她怕疼,连痛经这罪她都受不得,她遭不得这些罪。而我伍一,天生命贱,不仅仅活该被你抛弃,活该被王大义那个烂人到处乱摸骚扰,我还活该被你一次又一次地用冷漠割伤,就好像我伍一,天生不懂得痛是什么,就像没了心肝一样。”
稳了稳声音,我继续毫无情绪漠然说:“不过,面对你,我确实没什么心肝。不过你也别怪我的无情,我的心肝是被你亲手挖了扔了,我能力有限,就算捡的回来也安不上去了,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别说给伍小菲割一个肾,就算是给她拔一根头发,我也不乐意。”
撂下这番让邓关凤呆若木鸡的话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拍在桌上,然后抓起手机,独自从这让人孤寂的咖啡厅离去。
我一脸的平静,直到反应过来的邓关凤在身后扯开嗓子冲着我吼。
“早知道你的心肠那么黑,我当初真该一把摔死你,真是生一块叉烧都好过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玩意!”
我很想转过身去接一句,说:“对,你就该直接了断我,而不是用漫漫岁月来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
可是我最终没有,因为我的眼泪,就在她这几句话中,彻彻底底倾泻下来,就像是一场怎么也止不住的大雨,它不断地冲刷着,让我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乞爱而不得的小丑。
于是我什么也没说,在停顿几秒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没有直接回家,我觉得我需要清洗一下自己,我就这样微微低着头,走进了深圳细碎的小雨中。
十几分钟后,我总算整理好了自己,慢腾腾地回家,给自己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我抓起手机给陈图打了过去。
却不想,他关机了。
我的安全感再一次缺货,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拨他的电话,却无一例外都是关机。
心里面闪过一丝很不好的预感,六神无主一阵,想起陈图是和刘承宇一起出差,我急急翻出刘承宇的手机号,给拨了过去。
刘承宇倒没关机,但移动客服对我说:“你好,你所拨打的客户暂时无法接通。”
联想起不久前陈图打电话给我时,那些能将他的话吹散的风声,不安感越演越烈,我像疯了般不断拨陈图和刘承宇的手机。
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陈图的手机一直关机,而刘承宇的是无法接通,我最终咬咬牙,当机立断继续拨打刘承宇的。
大概打了十几次后,刘承宇的电话通了!
在焦灼的等待中,刘承宇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风声,断续得更厉害,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冲着话筒竭尽全力吼的,急躁并且音调极高:“伍一,我和陈图被暴雨困在白云嶂上,我刚刚报警了搜山队很快就到…。。”
电话戈然而止。
作为一个资深的驴友,我自然知道在大晚上被暴雨困在山上,可能会遭遇什么。这些天以来,深圳和周边城市雨水很多,山体被浸泡过,更显得疲软,时间越长山洪暴发或者是山体滑坡,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越是知道,我越崩溃。
拼命撑住理智,我颤抖着手拨刘承宇的电话,又是该死的无法接通!
大脑迟缓几秒,我正要继续拨打刘承宇的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的手赶巧碰到接听键,却是老周的声音传来,说:“小陈太太?”
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碰到一盏明灯,我张嘴正要说话,老周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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