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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樱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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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顾倩根本不在乎他的答案。
“那姑娘真是我见犹怜。”她挑着眉毛笑笑道,“男人都喜欢,是吗?善良温柔备受伤害,连我都心疼。”
“夏夜有什么呢?一张冷酷的面皮,一看就恶毒的心肠,她应该不会受伤吧。”何汉川看着顾倩骤起眉头佯装思考随后恍然大悟般地说道,“没关系,就算受伤她也能自己把伤口给舔干净了,用不着别人操心,多省事儿。”
何汉川一语不发,他想过他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事实上,夏阳没有来找他算账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想过吗?何先生,在世界上那么多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男人当中她为什么选你?你真以为这不过是巧合?只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转头恰好砸到了你?”
“别傻了。”顾倩的鼻孔中窜出一声嗤笑,“她上一段感情很不怎么样,几乎让她丧失了信心,我们都劝她出国散散心,可她却遇见了你,她这个傻瓜一直记得你们小时候的那些事,她以为你会不同,所以她对你有不一样的期待,我们都对你和你们有不一样的期待。”
何汉川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消化着顾倩话里的意思,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假设,他从来没有以为夏夜会对她有任何的兴趣,他看向顾倩,这个女人低垂的眼睑下透出毫无善意但却无比认真的目光。
“她没告诉你过这一切对吗?也许因为她不够脆弱吧,她太冷酷太自作聪明了。”顾倩讥讽道,“冷酷的女孩子果然活该受伤。”
陶醉墨抱着小飞,静默地看着窗外那两个人。
她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群围捕的羔羊,毫无反击之力。先是那位夏小姐,现在是眼前的这一个,女人对女人总有准确的直觉。方才那女人看她的那一眼,就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要拿她的血开坛一般。
她和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条阳关道一条独木桥,却因为何汉川而有了交集,她成了不识时务的绊脚石,于是她们想要踢开她,或者昂着头从她身上跨过去,至于她的死活,谁也不在乎。
陶醉墨心中仅存的自尊心正在死灰中蠢蠢欲动,她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她也是个女人。
她看着猫猫妈妈转身,在司机的服侍下坐进了豪华轿车里扬长而去,而何汉川却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在想什么?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什么?陶醉墨忍不住想知道,何汉川沉思的样子突然让她有点心慌,和这心慌究竟为何她却说不清楚。
何汉川望着车子远去,心里有些异样。
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公寓了,夏夜没有给他来过电话,他也努力地不去想她。
不去想,事情就会简单些,夏夜给他的选择题永远都不会有正确答案,他放弃夏夜,是因为两权相害取其轻。夏夜被他轻率地排除了出去,是因为他假设夏夜和他之间只是简单清楚的合作关系,合作关系是可以解除的不是吗?
但真的是这样吗?
何汉川心不在焉地坐进了驾驶室。
“回去吗?”他问陶醉墨,而陶醉墨迟疑着点了头,
汽车缓缓驶出驾出幼儿园门口的停车处,何汉川并没有注意到,这是陶醉墨第一次顺从了他的提议。
第15章 母亲
陶醉墨和何汉川并排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附近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从家里跑出来,聚集在游乐区你追我赶地玩闹。
小飞晚上吃了巧克力甜点,过多糖分的摄入让他比往常要活跃,上窜下跳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累。
一个胖胖男孩子在滑滑梯的顶端冲着还在爬楼梯的小飞招呼,让他快点,再快点。
小飞的一只手还带着护臂,动作格外慢,只能一边应一边喘着大气乐呵呵地爬往上爬,他脾气很好,总是能合群,这是最让陶醉墨放心的地方,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因为她的原因变得孤寂或者内向,她知道自己是片乌云,所以格外的希望她的孩子能够生活在阳光底下。
何汉川看见小飞摇摇晃晃地准备从滑梯上往下滑,于是起身想去扶一把。可陶醉墨叫住了他。
让他自己玩儿吧。陶醉墨对他说。她一直担心她会出于内疚而过分地宠溺小飞,所以她逼着自己严厉,从看见小飞摔倒就心疼的不行,到现在能够不插手让他自己站起来,这对于一个妈妈来说,真是莫大的考验。
何汉川笑了下,重新坐回到了长椅上。他们一起带着小飞去吃了披萨,买了冰淇淋,彼此出奇地客气,连一句争执都没有,平静得不能想象。
远处群楼顶端的霓虹灯在夜幕笼罩这座城市之前接二连三悄悄地亮起,出来纳凉的人们摇着扇子互相搭讪。
“肯定为了争产么。”有人说,“俞家家大业大,子女又多,肯定要抢啦。”
“现在大房回来了,二房肯定急啊,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这时候回来,还不是为了钱。”
“老头子没死呢,这种人死不了的,命那么硬,撑都要撑下去哦。”
人们谈论起这些豪门,总是带着世俗的乐趣和一点点不怕事儿大的恶意。
何汉川突然想,他和夏夜分手的消息如果传开来,也会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到底不是一种人没有这个命的,大树也不是那么好攀的。”
“千金小姐难伺候的,一般人肯定受不了。”
他想到这些可能的说法,忍不住笑了一下,再抬头,突然意识到陶醉墨正在看他。
“你和她分开了?”她突然问道。
何汉川并没有和她说过这事儿,但他知道她向来敏感,于是坦率地承认了。
“白天在幼儿园门口和你说话的,是她的朋友吧?”
“她嫂子。”
“哦……”陶醉墨短促地笑了一下,“他们家里人很生气吗?”
何汉川摇摇头,表示他并不清楚,就算生气,也是应该的。他心里想。
陶醉墨想起那天夏夜来找她,一副颐指气使,咄咄逼人的气势,那女人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吧,她看起来就像是个赢家,陶醉墨其实心虚着呢,只是硬着头皮对付罢了,她心里也同样没想过,那个叫夏夜的女人会输。
“为了什么呢?”东南岸吹来的海风柔软地撩起了他们的发丝,又轻轻地放下,陶醉墨心里知道答案,却又想听何汉川直接告诉她。
何汉川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直起了身子。
“能为什么啊。”他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你哥呢?差不多要出来了吧。”
陶醉墨听见那两个字猛地一惊,有些抗拒地用手捏住了手臂。
“很久没听过他的消息了。”她淡淡地说,“之前有去看过他,可他不愿意见我,我的状态也越来越糟,索性就彻底断了联系了。”
她抬头望向了街心花园旁一幢破旧的居民楼,八楼的灯光还暗着,她妈还没回来,今天她不在店里,她妈带着个店员怕是忙不过来吧,她真不孝顺,从来没让她妈妈省心过,真不如没生过她,说不定还轻松些。
“我继父死了。”陶醉墨扭头朝着何汉川,有些悲凉地一笑,“他有哮喘,肺也不好,送到医院做手术,医生说肺已经软成棉花絮了,治不了了。”
何汉川并不知道这一切,现在知道了,却恨不得她没有告诉他,每一句话都是一块转,密密实实地压在了他的心口上。
陶醉墨看着他逐渐暗沉下去的脸,继续说着:“他其实对我不错的,我也想对他好点,可后来的事儿,把他的心都伤透了。我哥进监狱后,他就不理我了,等我继父死了,我哥就不理我了,然后,我妈也恨我。她把我轰走,叫我滚得远远的。她拿晒被子的藤条赶我,把我的东西丢到楼道里,洋洋洒洒满满一地,那时候也不怕丢人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我一样一样把东西捡起来,背着包就走,一边走一边哭,哭到了火车站。”
陶醉墨把她的帆布拎包往大腿上提了提,里面放着小飞的水壶玩具,一动,咯吱咯吱的响。
“是不是很可怜啊。”她笑着问何汉川,“我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可怜。”
何汉川听着,想着,其实一切只是源于一念之差,在那个时间点上,非左即右的选择,左边是安宁岁月,右边是天翻地覆,而他选错了。
“我想帮你。”他突然开口,带着不容质疑口吻,“即便你恨我,也请你让我帮你。”
“怎么帮呢?”陶醉墨反问道,“给我打工?为我一辈子当牛做马?人和人之间不是这样相处的,不是吗?不是买东西欠钱,还光了就行了,不是这样的。况且我没恨你了,恨是很花力气的你知道吗?我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恨谁,我要养孩子,养家,养妈妈,我哪里有力气来恨你啊。”
游乐区里的小飞笑着朝他们招手,他已经和何汉川很熟悉了,他对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叔叔感到又好奇又喜欢。何汉川望着小飞,有些艰难地笑了一下。
“我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做错了事情会想弥补,我也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我自己好受。”何汉川坦白道,“我就像是个隐藏在人群中的逃犯,一面害怕有人把我揪出来,一面又想这一天快点来,能让我早点解脱。”
“所以你靠帮助我来赎罪?”
“是的。”何汉川脸色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我在赎罪。”
陶醉墨还想说什么,可小飞突然跑了过来,他终于累了,灯光下,缀满汗珠的小脑门上还幽幽冒着热气。
“妈妈,口渴。”他坐到陶醉墨的身边,肉嘟嘟的脸蛋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陶醉墨熟门熟路地掏出水壶递给他,又翻出了湿纸巾,擦掉了小飞脑门上的汗水。
“今天玩够了,回去就要乖乖洗澡睡觉了。”
“好。”
“明天一早送你去张阿姨家,你也不许闹。”
“好。”
陶醉墨笑了笑,知道儿子是在敷衍她,他从来不喜欢去张阿姨家,他嫌那里没有小朋友一起玩。
她等着小飞喝饱水,拉着他朝家的方向走去。何汉川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冲着频频回头的小飞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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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墨家楼道里的灯总是时好时坏,她抹黑掏出了钥匙,正在门上摸索,里头突然有人给她开了门。
“回来啦?”醉墨妈站在门里,伸手拉亮了客厅的灯,“前后脚,我刚到。”
陶醉墨将小飞的书包递给醉墨妈,含糊地应了几声进了屋。她帮着小飞洗澡穿衣,等他乖乖睡下了,这才回到厕所,拉出了一张小板凳,就这刚才最后一道洗澡水搓起了衣服。
醉墨妈进来洗脸,她抬头看看她妈,问了一声。
“你都看见了啊。”
“看见了。”
“你别生我的气。”
醉墨妈撩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疲惫地唉了一声。
“我不生你的气,我是气他啊。”醉墨妈低头看着正拼命搓着衣服的女儿,声音微微颤抖起来,“那么多年了,他多好啊,光鲜体面的,可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成了什么样子啊,凭什么他好好的,我女儿就不好了,凭什么?”
醉墨将小飞的牛仔裤翻了个面,拿起刷子用力刷着上面的泥渍。
“妈,其实和他没关系的。”她扬起手背擦了擦流到了下巴颏的汗珠,“他当年也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要去他姨家的场子上班,他做了什么呀,什么也没做。”
陶醉墨心里知道,归根结底怪不得何汉川,只能怪她自己,当年要去赌档做事的是她,何汉川阻止过,可她没听,她需要钱啊,她需要那些小费交学费,上研修班,还要买衣服,好漂漂亮亮地和何汉川出去约会。那时候想法多简单啊,就想和他相配,其实就错在这里,她不该那样虚荣的,不该心怀妄想向他靠拢。
可当时她没有这么清醒,于是她拼命恨他,她需要有个人恨,好用这个人来告诉自己,不是你自己的错,不是因为你蠢,不是因为你自己。这样,就能好受许多。
“妈。”陶醉墨埋着头将一件打好了肥皂的衣服丢进了旁边的铁通里,“我怕我带不好小飞。”
“说什么呢?”醉墨妈抢白道,“你带了那么多年哪里不好。”
“可以后呢?以后上学呢?进幼儿园就是何汉川帮的忙,如果不是他,只能去楼下的私人幼儿园,破破烂烂的我看着就心慌。”
醉墨妈没吭声,颤悠悠将毛巾贴在了脸上,粗粗地划了一圈。
“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都好说,不过是学费,我砸锅卖铁给他赚,可再之后呢?万一他要出国呢?万一他毕业了需要有人脉关系找工作呢?我都没有啊。”
陶醉墨停了一下,一滴热热的眼泪掉进了冷水里,噗通一声。
她抽了抽鼻子。
“我什么都无所谓,我就盼着他好,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第16章 探究
俞家游轮起航仪式的请帖是在星期二晚上送到夏夜的手里的,请帖很高级,带着昂贵的香氛味道。
俞、夏两家是这个城市食物链顶端的贵族,面对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两家的掌权人物曾经想着要合作,他们试图采用一种古老的表示诚意的方式拉近彼此的关系——夏夜和俞知乐那痛苦不堪的恋爱史,就属于两家的一次失败尝试。
随着博彩牌照的放开,更多的国外资金争相进入亚城,俞夏两家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瓜分这块大馅饼了,外来者正在一步步入侵,欲分得一杯羹,俞家决定放弃防守的姿态主动出击,那艘庞大而豪华的游轮便是他们与M国赌王合作的产物,俞家先行一步,夏家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夏夜随手将请帖丢进了文件篓里,顺手拿起手机给顾倩去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顾倩正在带着猫咪上烘培课,她自从当上了少奶奶,对厨房里的事儿就愈发的不感兴趣了,趁着接电话从教室里跑了出来。
夏夜问她是否收到了俞家的请帖,顾倩一听就笑了,说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夏阳啊,俞知乐不就指着这机会在夏阳面前炫耀呢么。
比夏夜更不喜欢俞知乐的人是顾倩,她天生媚骨,看不得有人愤世嫉俗,俞知乐,便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夏夜知道,这里面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夏阳和俞知乐之间的竞争关系。
顾倩将她前几天遇到何汉川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给夏夜听,夏夜一边听一边笑。
“你的演技我一直都很有信心。”
“我把故事说得可圆满了,你就是一个备受伤害的骄傲女人,固守最后一点点小自尊,结果又被他何汉川打破了。”
顾倩做得正是她们所设计的,但夏夜却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雀跃。
她抬头望着办公室墙面上一副抽象派的丑陋油画,微微迟疑了下。
“接下来是对我演技的考验了。”她有些心烦地说,“要装出对俞知乐藏有深情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顾倩深以为然,她颇有骨气地想,若是让她演这么个角色她宁愿去死。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各自收线。艾米敲门提醒夏夜该出发去半岛酒店接昨天到达的M国三皇子参观赛车中心了。
夏夜点点头,迅速起身将记事本塞进了黑色的手提袋里,那是只路易威登产的昂贵的黑色牛皮大手袋,气势非凡却自重颇重,再扔块砖头进去也不过如此。
夏夜从电梯下了地库,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大墙刚在外头按电梯按钮。
自从那年因为调戏夏夜被夏阳一把摔到地上之后,大墙就彻头彻尾成了夏阳的随扈。
夏夜看着大墙,忍不住心想,岁月是把杀猪刀,那真是对长得漂亮的人说的,对某些长相随意的,岁月拿他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的丑,分两种,有人丑得叫人难以下咽,有人却丑得欢天喜地,大墙属于后者。所以他虽然丑,却不讨厌,甚至在一年前,偷摸着把夏阳办公室外面一名姿色不凡的二等秘书给娶回了家。
如今大墙的日子过得可比夏家人舒服,身侧有娇妻,膝下有稚子,刚开张的私人侦探工作室也开得红红火火。
来光顾的多是有钱人,查婚外情的居多,这种活计轻松好赚,收费还高,不仅要收辛苦费,还要收封口费。在封口这点上,大墙的名声是极好的。
大墙看见夏夜,脸色又露出了与当年一模一样的滑稽笑容。夏夜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起上了车。
大墙习惯了这种机动的接头方式,二话不说跟着上了车。
他才坐定便将腋下的牛皮纸袋递给了夏夜,里面有刚洗出来的照片,和一份出生记录的影印本。
“他去找她了?”夏夜随口问道,随即觉得自己傻得可笑,他当然去找她了,不然怎么叫选择她。
大墙没注意到她神色上的变化,自顾自地抽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夏夜。
“开始几天,他隔一天去一趟,但陶小姐并不给他好脸,五号那天两人在街心公园谈了一会儿心,情况好像有点好转,这两天每天过去帮忙,有时候会帮着接送下孩子。”
过上合家欢的生活了?夏夜心里冷笑了一声,低头慢慢地欣赏起照片来。
有几张照片,何汉川正领着小男孩从一幢老旧建筑里出来,小孩在跳,他在笑,谁都看得出,他俩彼此喜欢。倒是陶醉墨相较之下要淡定的多,很少有画面能看得见她的笑容,她的脸一如既往有着一种静默的力量。
她若是不接受他,赢起来都没劲了。夏夜有些恹恹地想。随后拿起那份出生记录复印件翻看起来。
大墙坐过来了些,指着其中几处给夏夜看,出生日期是四年前的六月,父亲一栏倒是空着。
“我查了下,那年三月,陶小姐的继兄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七年,两个月后,她继父也因为肺病死了。”大墙客客气气地称呼陶醉墨为陶小姐,这是他的习惯,夏夜默默听着,末了,抬头问了一声。
“现在她家里只有她母亲一个了?”
“她母亲一个人过了几年,一直在便利店做工,后来因为身体吃不消辞了工,陶小姐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回来的。”
夏夜嗯了一声,反手盖上了材料。
孩子出生之前,她的哥哥入狱,继父去世,一切仿佛都和那个孩子有关。
如果是何汉川的孩子,不至于会这样,他们可以结婚,何汉川不至于这样的无情无义,放任陶醉墨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一切。
“六月生的孩子,那就是前一年九月前后怀孕的,那段日子她在干什么?”夏夜突然问。
“何汉川姨夫家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赌档,你知道的,那时候小型赌档还没清理,陶醉墨晚上会去那边做荷官。”
夏夜点点头,嘴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大墙等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
“还查不查?”
这原本不是个问题,可夏夜却有些迟疑。
“再说吧。”她翘着嘴角笑笑道,“先把账单传给艾米吧,我先结之前的账。”
大墙也不追问,只是呵呵一笑,他做这行做的久了,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打破沙锅追到底。模模糊糊,还能给自己留份幻想,真把沙给抹干净了,就真没回寰余地了。
夏夜扭头望向了窗外,她不自觉将拇指的指尖放进了齿缝之间轻轻的摩挲起来,这是她的坏习惯,一旦心烦,她就会不自觉这样做。
她有种感觉,似乎马上就要看见真相了,而真相必定丑恶无比,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去揭起这个明显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旧伤疤。
探知别人的秘密其实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儿,你想探究的那个原本单薄的人逐渐便得立体。她的人生轨迹生活画面渐渐在你面前形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你会发现她有苦有乐,和你一样有血有肉。
而夏夜,最不想要做的就是去了解陶醉墨。
她和陶醉墨之间,仅仅是一场感情上的角力,她并不想牵扯其他,如果因为她夺走何汉川导致陶醉墨伤心,她并不会自责。
可如果因为她,让陶醉墨陷入了曾经竭力逃出的噩梦当中呢?她还能这样平静的自处而毫不自责吗?她的道德水平似乎还没有超然到这个地步。
车子缓缓停下,而夏夜却猛地惊醒过来,她悄悄地吐了一口气,并腿跨出了汽车。
“让司机送你回去拿车。”她弯下腰冲大墙说,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指着地上的一个纸袋子甜蜜地一笑,“变形金刚,答应给你儿子的生日礼物。”
第17章 雨天
八月的亚城很少下雨,可一旦下起来,总像是被憋坏了的孩子,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八月的这个早上,在翰克兰大赛车开幕前的最后一天,暴雨从天而降,叫人猝不及防。
陶醉墨早早地打开了遮阳篷,为来往的人提供了一小块遮风避雨的场所。她看着人们从雨中匆忙走过,雨水在单薄的伞面上绽出一朵朵的小雨花,在雨天,仿佛无论做什么,都带有一种奇怪的忧伤情绪。
雨水困扰了所有人的脚步,所以早上的客人并不多,上班之前那阵高峰之后,店里就安静了下来。雨丝有种魔力,让人不自觉惫懒下来。不想出去,也没人进来,心甘情愿被困在了这一方小天地里。
醉墨给唯一的店员放了一天假,店里只剩下了她和母亲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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