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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月如疯-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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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文振不是没有惊讶,可惊讶过后随即表现得十分淡定,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似乎总能很快接受各种各样的变故。
回去后吴庭威挑挑拣拣向简洁描述了路文振的反应,简洁沉默着听完,最后才发问:“他怎么说的?”
“等他处理完手中积压的政务,便会给你一个交代。”
对于简洁而言,路文振其实与陌生人无异,他们虽然是拥有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却不曾在彼此生活中留下过多的交集。但是,简洁仍然会担心,会不忍心。她窝在吴庭威怀里,手指把玩着他衣襟的银白色纽扣,声音蕴着极明显的不确定:“如果他最终仍是执迷不悟,那我应该怎么办呢?”若是证据一旦摊开,怕是身败名裂也不够吧?
“那便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吴庭威拨了拨简洁的额发,手指细细柔柔划过她的侧面脸颊,指尖微微带着凉意闹得她心头有些做痒,她偏了偏头,将脑袋靠在他胸前偏下的位置,躲避他的碰触,叹了口气,吴庭威笑了笑,“就这么没有信心呐?”
“可不是么?”简洁郁闷不已。
吴庭威思忖片刻,搂紧了她,轻轻挑起嘴角:“放心,最终结局不会与预期相去甚远!”
“这么确定?”简洁仰起头来,半信半疑瞧着他,“唔,你说真的?”
“是的,老婆大人!”
简洁顿时一笑,可旋即又觉得担忧,“可你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
吴庭威故意玩味般道:“这都不明白?”
“什么?”
“因为你老公我会——掐指一算呐!”
简洁嗤的一笑,无奈的翻了翻眼皮,这样都行呢?
作为简洁的女人对政局之事了解甚少,即便是在事业单位工作将近三年,接触亦不过是些闲差事。关于路文振陷害简章之事,虽收集到些证据,却已年月久远,而那些声称自己为知情人士的“证人”在紧要关头更加不确定是否会站出来进行指正。毕竟,路文振叱咤政界这么些年,关系网错综复杂盘根交错的,万一踩着那根弦引了大尊大神出来,岂不是要吃不消兜着走?
当然,若是真的将证据交出来,自然也不会就此石沉大海,路文振必定会因此元气大伤,而那时便是他的政敌上位的大好时机,路文振最终也只会落得个“因病退休”的名头。
所以,不管是路文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接受,结局都相差无几,并非简洁所想那般严重。
吴庭威没有向简洁解释这些,他希望路文振最终的选择能让简洁的怨恨少那么一些些,这样她眸中偶现的忧伤或许便会少上几分。
——
这天,当吴庭威将最终结果告诉简洁时,她果然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天气很好,湛蓝天空洁白无云,四周鸟语花香,绿意盎然。
简洁笑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毫无负担般笑了。
二十年前,路文振在简语西与前途之间,选择了大好仕途。斗转星移,风云变幻,他最终又亲手了断了自己的事业。
而沈眉也带着路婵娟离开路家,回到沈家。
事业家庭两示意,这于人到中年的他而言,许是最大的惩罚了吧?
尽管此刻,简语西已在遥远的天堂,若是她真的化为黑夜的星,会有所安慰吗?
“你说,他有没有爱过我妈妈?”
吴庭威当真认真思量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如实作答:“不知道。”
简洁瞥了他一眼:“亲爱的,同样身为男人,不要告诉我,你一点头绪都没有?”
吴庭威觉察到危机的靠近:“世间万物,百态丛生,这世上的男人类型可多了去了,不是每一个男人都那般自私!”
简洁:“那么你是哪种类型的?”
吴庭威嘿嘿笑了两声:“妻奴型的!”
简洁挑挑眉,眼睛一转,声线微转:“是么?”她笑了笑,勾起手指示意他蹲下去,吴庭威愣了一愣,“做什么?”
“你先蹲下再说!”
自称妻奴的某某人无奈之下只得屈膝蹲下,简洁腾地窜跳上他的脊背,“驾!”
某人的心碎了一地,妻奴……就是骑奴么?
——
接到梁梁的电话,简洁略感惊讶。
这三个月以来,简洁四处寻找路向南,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不知道得知真相的他现在是何种情况?
“梁梁,你是不是跟向南在一起?”简洁问道,否则她绝对想不出来,梁梁为何会打电话来。
电话那端的梁梁默然片刻,声线平稳,说出的话却叫简洁震惊不已:“简洁,没想到你居然是沈眉的女儿,其实这样也好,你若是一直不肯认她,怕是她会比被人杀了还要难过吧?这样来看,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吧?所以,路向南的命,我不要了,交给你了!”
简洁心头不禁一紧:“他怎么了?”
“你自己来看吧!”梁梁很快报出一个地址。
简洁没想到那时玉树临风英姿飒飒的路向南,为被毒品折磨成如此地步。
两侧脸颊瘦得有些凹陷,眼睛下方是褐色的黑眼圈,整个人都是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更可怕的是连他的精神都似已被毒品所控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志,看到简洁,也只会向她讨取毒品。
这是简语西的儿子。
尽管简洁不愿意承认自己与沈眉路婵娟的血缘关系,可是路向南不同,他是简语西唯一的血脉,因此简洁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路向南狼狈的蹲在墙角,而简洁是屈膝半蹲于他面前,她仰起头来质问梁梁。
梁梁眸中跳动着莫名的光芒,她深深吸了口气说:“他总是做噩梦,梦到你妈妈跌下楼的场景,所以我——”
“所以你喂他吃毒品?”
“我——”梁梁将头转向窗口那面,微微阖了阖眼睛,嗓音却霎时显得沙哑,“我很爱他,曾经,现在,我都爱他,可是,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你无法想象当初我一个人大着肚子,被沈眉逼到医院去做引产手术时,有多悲惨!我这次回来——唯一的目的便是为自己讨个公道!所以,我并不欠他。我人生全部的爱情与怨恨全都给了他,一切……就到此结束吧!”
听完梁梁的故事简洁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路向南的毒瘾突然间发作,梁梁上前与简洁一起,用尽了力气仍不能将他制服。简洁来不及思考,拿起房间角落里竖立的棒球棍朝路向南后脑勺一击,他便晕了过去。
——
被简语西之死折磨得苦不堪言的路向南,因毒瘾太重,简洁又不忍将他送至戒毒所,只好请了医师来帮助他戒毒。
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很多时候简洁都选择不在现场,而是在路向南情绪平复时来同他讲些简语西的事情。
路向南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十分配合治疗。
沈眉与路婵娟同来过几次,简洁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路向南不愿意见他们。
“为什么不见她们呢?”
在治疗中逐渐恢复的路向南性格与从前有很大改变,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这让简洁觉得忧心。亲眼目睹亲生母亲坠楼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也难免他心中仍存芥蒂。
在简洁第三次发问时,路向南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姐,妈……我是说西子妈妈坠楼真的是个意外……”他眸中显露十分痛苦的神色,“是我没来得及救她,她才会跌下楼的!沈眉她虽然嚣张跋扈,可若真说到谋财害命,她没这胆量也不会有这心思……而且,我已经向梁梁求证过了……”
听路向南如是说,简洁心中的一块儿大石仿佛落了地。自知晓沈眉为生母后,简洁的内心世界挣扎不断,一方面血缘关系不可断,另一方面,她却对简语西之死耿耿于怀,毕竟当时作为目击证人的梁梁说法那般武断,简洁不得不信。如今终于从路向南口中确认那是意外的事实,简洁不由得长长呼了口气。
她沉吟一瞬,又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还不肯见她?向南,作为男子汉,你不可能躲一辈子的!”
路向南苦苦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啊,可是,心里过不了自己这关呐,生母变养母,真正的妈妈却没等到我开口叫她一声便化作青烟了!”
简洁不禁叹息,探过手去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好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嗯?”
“嗯。”路向南点点头,略沉思几秒钟,抬头时眸中期冀点点,“梁梁她……”
“走了。”简洁实话实说,“昨天下午的飞机回澳洲。另外,她让我转告你,她曾经深爱你。”
路向南愣了一愣,随即如释重负般笑了:“我知道。”
爱上了便是债,说得清楚是谁欠谁么?
既然决定遗忘,那便只能选择彻底消失于彼此的世界。
抬头看看,这蓝天白云,即便是你从此不在身边,也一如从前般美好。
——
在商场遇见路婵娟纯属意外。
正赶上周末,张景嚷嚷着要购置几套淑女风格的服装,撒娇又卖萌的拉着简洁同她去逛街。简洁推着婴儿车坐在专柜的沙发上,瞧着张景一套接一套的试衣服几近成瘾。幸而这高档品专柜的售货员小姐脾性好,又看两人衣着品味皆属上层,才耐着性子忙前忙后。
到最后张景也没挑到满意的,倍感气馁的坐在沙发上,鼓着两腮幽幽看向简洁。
“干嘛这副表情?”简洁不禁失笑。
张景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景儿公主,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很像是……”简洁压低了声音,“欲求不满?”
哪知景儿瞬间如同遇到知音般狂点头,简洁不禁嘴角一抽,这孩子……会不会是那什么欲太重了点?
在女装部的出口处遇见路婵娟,她精神看起来不错,虽不似从前那般熠熠生辉,却也是美丽动人。
路婵娟邀请简洁商场负一层吃冰淇淋,张景立刻警觉的上前挡在简洁身前。
“张景,你不用紧张,”路婵娟声音透着无奈,“今非昔比,我已然接受事实。”
张景狐疑地望着她。
“景儿,没关系。”简洁轻轻一笑。
推着婴儿车坐于店面出口处的张景,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谈天的两人身上,生怕出了事。可那两人情绪怎么看都十分平和,她便也渐渐放下心来,兀自逗着小乐天玩耍。
“当真是世事多变,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与你面对面作者。”路婵娟感慨颇多。
“是的。”简洁回答得极简单。
路婵娟似乎并不在意,笑了笑,道:“一笑泯恩仇这类的话,说起来便太假了。不过我的确是些话想要告诉你。”
“什么?”
“当初,我怀得那孩子,并不是吴庭威的。那晚,他喝醉了,什么都没有做,是我陷害他的。”
简洁将信将疑。
“别这么看着我,那时候太糊涂,总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什么都想明白了,虽然说不上无欲无求,可心情比那时候却好了成千上百倍。”
“为什么告诉我?”从路婵娟坦然的目光中,简洁竟然读到了真诚,真是不可思议。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血缘关系都是抹不掉的。”路婵娟的笑容淡淡的,似冬日里温馨的阳光,“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兜兜转转,我才终于发现常伴我左右的那个身影何等珍贵,我不敢不珍惜,不敢不驻足,怕再一错过,便会后悔终生。
——
同一天,吴庭威发现简洁看他的眼神极为奇怪,害他喝个鸡汤都被呛得咳嗽连连。咱临危不惧的吴公子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如此狼狈的形容一再呈现,于是乎思考着转移话题:“咦,小乐天去哪了?”
“哦,我让保姆带他去妈妈那里了。”
“都这么晚了,也该回来了吧。”
“忘记告诉你了,今晚他们住在吴宅。”
吴庭威一听儿子又被“扣押”,即刻就不乐意了,哪料到简洁突然柔柔的一笑,然后某人就感觉到桌面下的腿似盘上了柔软的藤蔓,他手一抖,汤勺噌就落入了碗中。
“老婆,我没做错什么吧?”吴庭威摸不清楚是哪刮来的邪风,只得首先放低姿态。
“没有啊。”简洁怡怡然开口,手指却已随话音攀上他胸膛,食指指尖透过衣襟缝隙钻入,轻轻划着他肌肤,吴庭威及时捉住她的莹白手腕,声音已隐隐发紧,简洁嘴角挑得更高,在他幽幽注视下坐于他腿上,樱唇凑至他耳畔,声音轻似挠痒:“庭威,我想你了,我想要你。”
当简洁的手游弋至他双*腿间蓦地抓住某物时,吴庭威已无力思考她的主动源于何处,此刻他唯一的想法便是扑倒,然后狠狠地占有她。
可简洁今晚这类似于打了鸡血的状态摆明是要翻身当主人呐,唇凑过去,探出舌尖,沿着他的唇线轻轻舔、舐,继而啃咬。柔嫩小手继续在他那处挑、逗,毫无经验尚显稚嫩的动作已撩得吴庭威呼吸急促,欲、望盎然。
尺寸太大,简洁一只手圈不住,垂下头用另外只手解开他的束缚,虽然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脸还是唰一下便红得透彻。
她低垂着头,露出净白的脖颈,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仿佛一团团蒲公英,呼吸间吴庭威只觉得心痒难耐,而简洁竟然就那般顿住了,一动不动,吴庭威觉察自己身体的血液已噌噌往一处汇去,龙、首竟弹了两弹。
然后简小姐便只有一个想法……搞不定呐,肿么办?
吴庭威委屈万分的叹息:“老婆,还做不做?”
简洁瞪大了眼睛:“做,当然做!”她说话间却将手撤回,涂着丹寇的指甲却不小心刮擦到他火、热的欲、望,吴庭威顿觉疼痛与快、感同时袭来。
于是乎吴公子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信念开始了新一轮的开垦工作。
战斗结束后,吃饱餍足的吴庭威笑意荡漾,简洁却蒙着被子不肯出来,他怕她闷着,于是去扯棉被,哪料到躲在被窝里的简洁却狠狠地掐了他腰一下,他不禁吃痛:“你老公我这么卖力,老婆,你总不会还没吃饱吧?”
终于肯拉下被子的简洁用极幽怨的眼神望着他,小声埋怨着:“我这是典型的偷鸡不着蚀把米!”明明是想勾引他的,竟又被他反扑到,吃了个干干净净。
吴庭威乐了,揽着她入怀:“老婆,咱俩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吧?”
她翻翻眼皮,点了点头。
他又问:“所以不管是你扑倒我,还是我扑倒你,结果都是一样的吧?”
她又点点头。
他笑笑:“既然目的相同,结果相同,你还纠结个什么?”
她愣了愣,好像……是这样的啊?但为什么又觉得哪里不对呢?
见简洁稍稍被唬住了,吴庭威抱着她往下滑了滑,拍拍她的背:“再不睡觉,明早上还能赶飞机么?”
简洁恍然,明天去度假呢,可不得早早休息了?
——
吴乐天三岁时,才被送到了幼儿园,这小孩儿当中还当真能够一呼百应,几天功夫下来便集结了一群“小兄弟”,四处“作威作福”。
简洁不止一次被乐天的班主任叫去说训,郁闷的不行,这天再次被开了小灶后,简洁回家只差没让小乐天跪了搓板。好在吴庭威回家得及时,乐天一见救星回来了,立即一路小跑躲在爸爸身后。
吴庭威笑呵呵抱起儿子:“那老师还为人师表呢,动动就罚我儿子站课堂,像话么?”
简洁无奈:“他今天又把人隔壁班的女生惹哭了!”
吴庭威对自己儿子满满的信任:“我儿子最会怜香惜玉了,怎么可能惹哭人小女孩?对吧,儿子?”
简洁无语了,嘴角狠狠一抽,这才多大的孩子呀,就……怜香惜玉了?“吴二少爷,你可别把我儿子给教坏了!”
小乐天这时终于开口了:“隔壁班的丫丫总是送糖果给我,我又不喜欢吃糖,所以就给她退回去了,然后她又说她很喜欢我,我又不喜欢她,她哇的就哭了,真的不管我的事情……妈咪,你不要生我气,也不要生Dad的气……”
简洁举双手双脚投降,所以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了?
——
祁思嘉致力于改善简洁与沈眉的关系已久,近来简洁虽仍是副冷淡的态度,却也不再拒绝偶尔与沈眉共进晚餐。
赵旭东出狱那天,身穿白色T恤棕色板裤白色球鞋的路婵娟早早地等在门外,当看到学生装扮的她出现在眼前时,理着平头却依旧帅气逼人的赵旭东愣了一愣。
两人相隔五米,相视而笑。
赵旭东首先开口:“有件事,我还是想要问你——”
路婵娟心领神会:“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
简语西忌日那天,墓碑前又是一束满天星。
“妈,他又来看你了,是不是?”简洁轻轻勾了勾唇,“你……有原谅她吗?”
自从路文振隐退后,便再未有人见过他。
吴庭威牵起简洁的手踏着青石板下山,中途简洁接到任跃打来的电话,“简洁,我老婆好像要生了,怎么办?”
“你老婆要生了,当然是送医院呐!”简洁被这个生活白痴气到崩溃,“你快点开车送她去医院!”
“看来我们得给他准备份大礼了!”
吴庭威转过头来看看简洁,两人相视而笑。
☆、晋江独发
我的名字叫做丁小绫。
六岁的时候;我的妈妈盛致与爸爸离婚;净身出户;没有带走丁家的一分一毫。我想;她原本就不在意这一切;不在意我爸爸;亦是不在意我。
家中没有一张她的照片;也许……曾经是有过的;只是某次我爸醉酒后将那些东西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其实到了今天;我已经不太记得她的长相,她的声音。
这么些年;她可曾想过我,她可曾产生过回来找我的念头,
我想,她必然是没有的。
我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便是某此吃饭时,我不小心将瓷碗中的汤水弄洒在桌面,然而她发疯般的给我了三巴掌,她下手很重,打得我半边脸都肿了。还有一次,她突发奇想要帮我洗澡,那时备受冷落的我不知心中有多欢喜,然而她却在洗澡的途中,将我的头按在浴池里,任我挣扎哭喊,直到我渐渐发不出声音,连记忆都混沌时,她才惶然将我从浴池中提出来。
其实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对我不闻不问的。可自从经历过那两次噩梦般的灾难后,我下意识的躲她远远的,再也不奢望她会对我展露一分一毫的母爱。
事实上,丁家的人都不喜欢我,爷爷不喜欢我,爸爸不喜欢我,甚至连保姆都不拿我当小姐看,只有丁俊——我的堂兄,是我记忆中唯一的温暖。
他会在我失眠时为我弹奏夜的钢琴曲,会在我半夜复习功课挨饿时翻墙跑去小巷买蛋炒饭。
人前的我总是朝气蓬勃,乐观向上,只有在他面前,我才敢流露出软弱的一面。
而他曾经为了逗我开心,花了两宿的精力去背诵三百条笑话,虽然有些笑话冷得我都想抽他。
所有的小幸福都在十六岁被那个吻打碎。
我没想到他会吻我,我是她的妹妹啊。然而,我也有一瞬的怔忪,甚至忘了,这个吻我唇的男生——是我的堂兄。
所以,当婶婶看到樱花树下,那一触即离的初吻时,才会激动地指着我的鼻子,疯狂的骂我。
☆、晋江独发
丁俊被婶婶押去英国留学;而我认真的准备高考;日子孤寂而辛苦;心底却对未来有满满的期待。只要考上大学;便可以离开这个让人觉得胸闷透不过气来的家;便可以不再独自面对父亲的冷漠;婶婶的记恨与嘲笑。
在那段日子;丁俊的每日不断的越洋电话成了支撑我行进下去最j□j的力量。而那个似柔软羽毛扫过唇瓣的亲吻;我们均未曾再提起;仿佛不过是虚幻世界的一场子虚乌有的梦境,梦醒了;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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