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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_帘重-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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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都评论说邱铭的“渠道”就是钱唐。
和压根摸不透路数的钱唐相比,邱铭的资料在网上很全。他是个逼近大神级别的明星。而阻挡他成神的唯一阻挠,就是还没拍过个有口碑的电影。前段时间,邱铭低片酬的接了钱唐的电影——然后那电影莫名其妙的腰斩。难怪那天看他下楼喝酒时,气场很沉。
闲的也是闲的,我找出钱唐之前给我的dvd,打算重新瞻仰下邱铭那张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脸。
钱唐没说假话,他制作的那电影其实就讲述三个不良少年误加黑帮又脱离黑帮的老套剧情电影。我略带鄙夷的欣赏了三十秒电影布景里出现西中熟悉教学楼——但也只欣赏了三十秒。直到全剧终了,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熟悉的感觉后来又出现一次。
那会我修了本系口碑最好老师的课。那教授也是奇葩一朵,你不知道他看过多少种语言写的多少法典,上课内容巨他妈难,辩论磕巴就立刻让你滚,下课布置的阅读量超级多,全部啃原著。我被逼得准备好了重修准备,但就这么红着眼睛熬过了一学期。等考试全考完了,你发现那教授极力想让你读的想让你懂的,你居然还真就懂了!
这就是我当时看完钱唐电影后的感觉。反正关上电视,我手还在发抖。过瘾啊我操!
到晚上我还都一直回味这电影。不是因为邱泽那张极富魅力的脸,也不全是因为跌宕的剧情,大概因为我知道这电影完完全全属于钱唐。只有钱唐才能不动声色的制作出这种程度的东西。我实在想跑去对钱唐说,你太牛逼了。
然而现在他的人呢?
我足足把钱唐的电影看了七八遍。程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啃家里收藏的光盘。挑着功夫暴力悬疑片□□去,这样每天看一部,去不成空手道夏令营的遗憾冲淡不少。
老中医咬定我这虚那弱,但除了喝中药外,我照常跑步锻炼练。我爸我妈因为我身体的事,貌似小吵一架。说实话我很烦这样,他俩要不然一起管我,要不然一起不管我。这事带来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暑假去律师事务所实习这事暂时不提了。
眼前的武侠电影按了暂停,女主角用刀指着对方,那一招血肉横飞(但如果换了我,一定杀的更好看些)。我接起家里电话,心不在焉应付几声,没听出是谁。直到程诺问:“李春风,你暑假作业打不打算要了?”
我愣住,下意识想看眼日历。空手道夏令营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却在那方很干脆的承认:“没有,只是我直接翘掉剩下的训练。本来想让我哥把东西给你,但翘夏令营的事也不能让他知道。你要打算拿回你书包,还得自己出来见我。”
程诺告诉我拿书包的地方,是个富丽堂皇的五星级大饭店(“我又不能回家,”洋娃娃说)。我来的时候,程诺还没下楼,我只好坐在大厅沙发里吹空调。来的时候乘地铁,车厢里特别热。现在终于凉快下来,但嗓子都直冒烟。
大厅里的免费冰水可以喝,然而我决定买杯热饮。虽然没人待见我,但我得英勇的保护自己身体。老中医每次闻诊,都把我形容的离死不远。
付钱的时候很心疼,一杯热饮三十人民币,应该去外面挑个便利店。我身边一个戴着墨镜的冤大头点了杯黑咖啡,他低沉说:“账单记在2032房间。”
服务员客气的说:“不好意思先生,咖啡不能记在客房账单。”
对方沉默着把全身掏了一遍,然后一毛钱都没有。我看他表情有点尴尬,看到黑咖啡价格正好是二十,于是递出五十块:“一块付了吧。”
等拿着自己的热巧想走,却被那墨镜男叫住。其实他也不是在叫我。
“钱唐?”
我猛地回头张望,然而张望一圈,哪有钱唐的影子。原本想生气,眼前墨镜男很缓慢的摘下墨镜,我再次生生的呆住,忍不住思考世界第九大未解之谜,就是邱铭那张脸为什么不能长姑奶奶的脸上?
“我们在钱老师家见过一面。”邱铭见我认出他后,又戴上墨镜。
我没说话,依旧紧紧的盯着邱铭,他和钱唐总若无其事的举止不同,一举一动都有敛着股成熟快烂掉的男人气场。大概我打量他的目光太贪婪,邱铭笑了笑,不动声色将距离和我拉远:“你这眼神……”又说,“我叫邱铭。”
我由衷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了。”赞美他:“你长得很好。”
他再朝我举举咖啡杯:“谢谢你买单。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李春风?李春风!”
我黑着脸,回头看程诺向我走过来。她脚下穿着人字拖,衣服打扮的很随意,不知道为什么整体感觉就和五星酒店很搭调。唉,果然长相是一切的敲门砖。
程诺把我的书包还给我,目光不经意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邱铭:“对了,你身体没事吧?”
我一方面觉得程诺实在很有眼力价,要是她当场问我月经调好没有,我只剩灭口这条路。但另一方面,面对这么有眼力价的程诺,我又感觉很忧伤。就像现在,程诺目有所指的看了眼邱铭,露出洋娃娃乖巧又不怀好意的笑容:“挺行啊你,李春风。”
……什么就行啊?哪行了啊,没听说过啊!
我一皱眉,程诺识趣的不再继续,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你的手机。之前因为断电关机,我用自己的充电器帮你充满了电。你直接开机就成,好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我从没有碰它,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你待会自己可以看看。作业和衣服,都在你的书包里。我都叠好啦。”
我接过手机,程诺再吐吐舌头说:“因为是偷偷翘掉夏令营,今天在这里见到我,请你对谁都不要说。好吗?李春风,你应该是口风很严的人。我是担心你着急想要回自己东西,才约你出来。虽然做不成朋友,但咱们也不需要互相拆台吧。”
不得不说程诺嘴头还挺有一套的,我只好草草点头:“放心,我压根不关心你的事。”
程诺闻言,又露出她独特的洋娃娃笑容:“那就成。嗯,希望咱俩有机会在道场上再见,你和你’朋友’先走吧。我回去继续睡觉啦。”
她再仔细看了眼邱铭,随后决定不追究,活泼泼的转身走了。我盯着程诺背影,思考突然给她一个过肩摔,应该是特愉快的永别方式。
邱铭走过来,不知道把我俩的对话听到多少,此刻只居高临下看着我,冷不丁就说:“你朋友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就看不得别人这么看得起自己,凭什么邱铭和程诺都认为对方是我朋友?但对着这张脸,也不能发脾气,我只好说:“对了,我看过你电影。就你演的钱唐那部电影。很牛逼,真的。特牛逼,电影不能上映,实在太对不起你这张脸。”
“哦,那我和钱唐谁更牛逼?”邱铭问我。这人真是气场强大,嘴里说出“牛逼”这俩词感觉也不违和。
我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奇迹,特别没出息的回答:“完全不能比,我更喜欢你的脸啊。”
邱铭无声的笑了,他戴着黑黝黝的墨镜,一切表情都好像假的。“小丫头一个,听说你总去钱唐家?”
怎么老有人问我这事?我还没回答,听到邱铭说:“他和张雪领完鉴定结果,应该今天就坐高铁回城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三个小时的动车,现在还有一小时到。”他淡淡的说:“小丫头,你想不想去车站接他?”
☆、8。5
邱泽口中的张雪雪,是歌坛里一枚巨大的天后。名字特拗口,又多年不想改名,正常人和歌迷省略后一个字,直接叫她张雪。我不听歌也都知道她这么个人,更何况我知道钱唐之前就是和她传绯闻的。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去火车站蹲着了。其实实在是好奇。我和钱唐的交集,少的可怜。他的事情我不懂,我的事情他又不感兴趣。而与我相比,钱唐的绯闻女朋友数不胜数,还都是娱乐圈和娱乐圈沾边的顶尖人物。
如果换别的男的,估计早把“吃软饭”、“靠女人上位”这词加上去。但大家好像更乐意用 “狼心狗肺”、“为钱折腰”这词形容钱唐。钱唐到底有多招女的喜欢?反正就我知道的,有人攻击钱唐剧本庸俗二流傻,监制的剧俗气愚蠢烂,他本人深谙商业投机而缺乏真正才华,但从来没有评价钱唐花心风流玩弄女人的。
我惆怅盯着火车站的电视屏幕,觉得眼前的广告特适合他。“XX卫生巾,妇女之友”。
正在这时,一股长长的火车在眼前停下来。我买了送站票,因此能进到站台,火车门打开,一堆人纷纷涌出来。本来找人很麻烦,幸好一等车厢的乘客不多。
人群中,我一眼看到钱唐。明明是大夏天,他却漫不经心的戴着个滑稽的毛线帽。那毛线帽实在太丑,以至于看到它的瞬间,我就感觉大脑血液流得异常欢畅,不知道为什么想大喊,想吸引钱唐全部的注意力。
接着我看到钱唐回头,继续从车厢里再牵出个小孩。真是小孩,几岁左右(现在想来,那毛线帽应该是小孩的)。钱唐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那小女孩,罕见的微微不耐烦表情。他没有向人潮汹涌的出站口走,而是沿着相反方向,也就是我站的位置走来。
等还有几步的距离,我终于忍耐不住,从柱子后面跳出来,对钱唐喊:“哈喽!大惊喜!大惊喜!你看谁来接你了,钱——”
目光相撞。我看到一丝惊讶很快从钱唐眸子里闪过,接着再被他眼镜遮住。钱唐没有说话,也没有避开我的眼睛,但瞬间的神情很难形容。
也许是多年练空手道对于突发情况的直觉,也许是聪明之神扇了我一耳光,我脑海飞速转着,嘴里继续大叫着“看谁来接你,钱,钱来!”,一边和钱唐擦肩而过,扑向他后面一位刚从车厢下来,正拎着公务包准备赶路的中年阿姨身上。
与此同时,我可以清晰听到身后有连续的几声“咔嚓”和无比耀眼的闪光灯。
被我扑住的阿姨吓了一跳,但估计看我学生模样,也没生气。“认错人了吧,小姑娘。”
“噢噢噢,不好意思。”
就在那个阿姨身后,一个身材削瘦,戴着墨镜和围巾的女人走出车厢。应该就是张雪雪。她疾步走到钱唐旁边,一把抱起那小女孩。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记者簇拥下,和钱唐两人并肩急匆匆的走了。
我独自站在站台上,等眼前的火车慢慢再开走,才恍过神离开。
回到家,我妈问我:“风风,脸色怎么那么差?今天有没有坚持喝药?”
我脸色不由更差了:“还没。”
“女孩子要多注意保养身体,不然到特殊时期就会很难过。”
我剥着毛豆,悲愤的说:“唉,谁让我难过了,我就能让他更难过。”
我妈噗嗤笑了,她摇摇头。但我百分之八十的肯定,我妈压根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吃完晚饭,我借口要去小区健身房打网球,跑去钱唐家。这次我没翻墙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拘束。在他家门口站了很久后,哐哐哐的抬手敲门。
钱唐不是一个人在家,他那个大白牙助理给我开的门。路过的时候,看到孙爽电脑里面都是年轻女孩的照片,不由“嘘”了声。孙爽皱眉要赶我走,钱唐却说:“继续,又不碍你事。”
孙爽瞪我一眼,接着点鼠标翻照片。钱唐坐在客厅里继续打他的枪战游戏,一言不发的听着。没半晌孙爽念完人名,钱唐依旧没反应,他只好自言自语:“得,明天我再把演员的名单给爷您送来一份。”
这架势跟钱唐选妃子似的。我冷眼旁观,再想到下午钱唐和张雪雪抱着孩子并肩离去的画面,只觉得非常非常憋屈。就像想出门跑步却发现天在下雨,舔了一口的糖突然掉在地上,。
趁着孙爽去倒水的时候,我问钱唐:“呃,钱唐啊?”
“嗯?”
我艰难的问出来:“那个,你有孩子了?”
钱唐一枪爆掉屏幕里最后一个歹徒,然后他关了电视,语调平平的说:“下午那是张雪的女儿。”
我非常不相信他。
“那你干嘛给她抱孩子,她自己怎么不管?”
“一个不懂事小女孩,如果一味的只想缠着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在脖子上横着比了比:“你懂得。”
钱唐半开玩笑的说:“不需要这么麻烦。她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自己就会走。”
我不由拿眼横钱唐,他这个妇女之友当的太不了解妇女了。
“那你和张雪雪,她和你……”
正好孙爽端着啤酒走过来,他好像忘记之前对我的不耐烦,咧着白牙说:“小春风,你太小瞧我们钱爷了!张雪都有孩子了,就凭这个,我们钱爷也不肯给人白当爹啊!替她白养拖油瓶吗?”
钱唐特平淡的说:“倒也不是她孩子的问题,是我对她确实没想法。”
孙爽作了个鬼脸,没再说话。我在旁边坐着,听钱唐这么说应该是暗中松口气,然而不知为什么,心情更低落了。唉,听说好多心理变化会伴随生理反应,那我现在能合理的打钱唐么?
钱唐压根没问我为什么去火车站接他,他只是给了我串新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打电话。”
孙爽在旁边又咳嗽一声,他应该还有事情要单独对钱唐说,但又碍着我在旁边,只好不停催我走。然而我不接受暗示。我不想走,我还有一堆问题想问,还有一堆话想说。
为什么钱唐身边无时无刻,老有这么多人围着?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钱唐安慰我:“明天来找我玩吧,今天太晚了。”
我只好站起身,让钱唐送我到院子门口。在夏天的热风里,我沮丧的告诉他我看过他的电影。钱唐显然略微意外,然后随口问:“评价怎么样?”
“普普通通。”我咬牙说,“普普通通吧。”
钱唐显然不以为意。他接着问我夏令营。我沉默几秒,再次深刻感到比起钱唐,我的生活乏善可陈。我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月经失调去了三天就被强行送回家吧?
“普普通通,普普通通吧。”我只好再说,突然想起来,“对了,我在那里面认识一个阿姨,她说她认识你。嗯,她剃着大光头,说自己什么武术指导。”
钱唐听到后,口气依旧没什么大变化:“应该是萧玉玲吧?”他说,“玉玲说了我什么坏话,嗯?激得你都跑去车站接我?”
黑暗里看不清楚钱唐的表情,但我只觉得下午就隐忍的怒火已经烧起来,咯咯的咬着牙控制着。
我一直特别特别想揍钱唐。
并不是因为钱唐总认识什么萧玉玲张雪雪梁细细之类的女朋友;也不是因为钱唐和很多绯闻沾边,是个名声不好的人渣。我揍他,是因为钱唐压根就没想过掩饰他自己的这些方面,他也压根觉得别人不该关注这些。
揍的就是这种欠揍的灵魂。
然而我刚一出手就被钱唐抓住了,别看他瘦,劲还挺大,我有点怀疑以前这人以前故意让着我。
钱唐悠悠的说:“特长生,你那剧本我正准备写。”
我现在烦着呢,脱口而出:“算了,姑奶奶也不要你写剧本了!”
钱唐问:“真不要我写了?”
我肯定的点点头。
他又问:“真不要我写了?”
我突然间又泄了气:“……不然你让我再想想。”
钱唐笑了,我这次意识到他还拉着我的手,赶紧松开,只觉得拿眼前这个大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要不乐意写,就可以不写。”
他说:“这也挺奇怪。”
“怎么又奇怪了?”
“我现在乐意写你,这不挺奇怪的。”
我没吭声,直到他再安慰我:“回家吧。”
☆、8。6
钱唐久违的跑车回来了,低调又扎眼的重新停到车位上。他却说要谢谢我。因为我提起烧纸钱这茬,他才想到重新拿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
那个之前从楼上跳下来的女星,尸检隐瞒说她怀孕三个月了。钱唐秘密送去测试DNA,半个月后拿到检验结果。跑车就已经有人付账主动送回来。张雪雪陪钱唐前去的,顺便在里面放风声加走关系。此行原本保密,火车站埋伏的记者两人都不知情。
——无论狗屁文言文还是狗血八卦,钱唐嘴里说出什么话都能沉着又淡然。
“幸亏你当时闪开了。”钱唐此刻淡淡的说,“特长生挺机灵的嘛。”
我吃着他家新鲜的樱桃哼哼:“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机灵。”
车回来,钱唐依旧保持在家没工作的闲散状态。他自己的工作室好像快倒闭了,他也不着急,对外事务依旧全部交给孙爽。自己穿着旧的运动衫,戴着眼镜整日翻书。“金簪子掉在井裡頭,有你的只是有你的。”钱唐解释。
他看起永远不狼狈不空虚不无所事事,说废话时都让我一个圈外人感受所谓圈内人的充实时光。像现在,钱唐坐在我对面看我吃樱桃。他手里的本子看着特眼熟,我想起来那是他总带在身边的记事本。
“你干嘛?”我警惕的问钱唐,“你拿那本干什么?别给我说古话,我是真听不懂。”
“写你的剧本。”
我这才意识到钱唐要动真格。
不过钱唐也很扫兴的告诉我,好故事和好剧本是两码事,故事好坏和电影卖座也是两码事。连钱唐自己,只有第一个东西是亲自动笔写的。
“那个时代好,允许文字玩票。再往后基本靠团队运作以及明星挂名。和你空手道一样,任何技能都需要长期训练。我对写剧本兴趣已经不高,但名声还在,于是开了个工作室,自己只负责审核把关。”他转着手里的笔,很娴熟很流畅,“我可以保证我经手的都是一等品。但我亲自写的东西,谁知道呢。”
“……你跟你平时工作的人也都这么说话?”
“不然像外面的制片人?刚开始雄心壮志,到后来粗制滥造,心智不清醒。”钱唐敲了下笔,“不浪费时间了,特长生,先跟我说说你哥。”
我!操!!!!!!我震惊的望着钱唐,心中一时间只想到了这俩字。
我发誓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我哥,世界上也只有我爸跟我说起我哥。因此,当第一次听别人语气平和而毫无感情地把“你哥”说出来,还真有那么点……刺激。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哥哥!”我沉着脸站起来。
钱唐比我淡定多了。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猜的。”然后他问,“你哥哥没有抚养在你父母身边?”
我怔怔的。
该怎么回答呢?回答我哥只活了两年,但我总觉得他还活着,至少他影子还在某个角落,淡淡的影响着我。回答我爸是三代单传,他很喜欢我哥?回答我哥快死的时候我爸很着急,甚至想把自己骨髓捐给他?回答我哥才是全家人的宝贝,我只是替代品。嗯?
我只能回答:“他很早就死掉了。”
钱唐看着我,过一会,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手:“下个问题——”
然而我受不了了,我下意识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别下个问题。你家都没吃的,哪天我再来吧。”
匆匆出了钱唐院门,我才停住脚步。有点后悔就这么走出来,但和钱唐待着也就那么点好。他不问不该问的事情。但我现在也感到有点伤感,特他妈的伤感。为什么世界上好的东西,总带给人失落感呢?
比如钱唐,比如我哥。
我第二天没去找钱唐,即使是钱唐,我也不喜欢他总能看透我心事。准备闷在家写作业。
只可惜我妈看我老老实实的把药喝得差不多,又问了问老中医,她不幸的把实习这事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不要紧,但雷厉风行执行的却是别人。
因此等我早上跑步回来后,罕见发现我爸还没上班,正坐在客厅看报纸。
“穿个像样的衣服,待会去事务所。”他吩咐我。
我特别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上楼翻了一圈衣柜,里面都是运动衣牛仔裤校服。唯一的裙子就是钱唐送我那身,原本收起来,但保姆阿姨估计整理时看到又给我挂起来。
最后我把衣柜都挠破了,决定破罐子破摔穿那身裙子撑场面。反正我爸压根看不出来(他对我着装只要求别裸就行)。果然,我爸皱眉看了我一眼,再皱眉看眼表:“快走。”
去实习的路上的时候,我爸又照例发表一通简短的说教。这一回讨论的是如何扩大眼界。简单来说,我爸觉得我是养在温室里的一朵奇葩,如果我是男生(又来了),他一定让我接受更多历练。但(就算)我是女生,多少也要争气点。
“这次让你进事务所,就让你扩大眼界,接受点训练。”我爸严厉的说,“你堂姐在银行工作,哪天也让你□□去,了解下金融的工作体系。你以后要进入社会,在参加竞争前,至少了解下自己几斤几两。也别这么自大。”
我直撇嘴。着什么急啊,我还没上高二呢。
“就是,你才高二。”我爸的话明明白白就在挖苦我,“怪不得我看你上次成绩退步也不着急,考不好也不着急。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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