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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娱乐圈之寻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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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多人卡座,七八个人坐在里面,走到近处才发现,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整齐摆放的两排试管里成列着彩虹般鲜艳的液体。

有人见到我和谢平之过来,吹了一个口哨,用不太标准的国语叫了一声:“谢公子。”

谢平之并没有多少笑意,抬了个手算是打了个招呼,我猜他多半不大喜欢这种场合。

米易见到谢平之也来了,很是惊讶,我一落座,他就在我耳边低声问道:“平平怎么也来了?”顿了一下,又问:“难道是怕你吃亏?不过你放心,今天有我在,你吃不了亏。”

我这才有点悟过来,为什么谢平之要跟我过来。

米易笑着给我大致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其中有几个是香港演艺公司的经济,还有几个是电视台的编导。我依次和他们握了手,算是打招呼。

其中有人笑道:“握手可不算数,蔡小姐要喝一杯才算数。”

这点礼数是必要的,我爽快地拿起面前的杯子,敬了他们一杯。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起哄道:“蔡小姐,我们说的可是一人一杯哦。”

一听这话,我就笑了起来,这可是最为典型的劝酒了,而我区区不才,曾经叱咤酒坛,朋友赐名“千杯不醉”。

我端起酒杯正要喝,却被米易拦住了,他脸上浮现的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端庄的假笑,“你们好坏哦,这么欺负芳芳。”

坐在他旁边的被介绍为“6导”的人也跟着假笑了一声,“米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爽快了,你们家芳芳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像个娘儿们儿似的。”

米易讪笑了一声,“那我替她喝三杯。”说着就要举起酒杯来喝。

可是我比他手快,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一连喝了三杯。

等我一口气喝完,米易才算回过神来,“芳芳……”

我低声在他耳边说:“你放心,我没事,就跟喝可乐似的。”

米易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然而,我这股得意劲儿还没过去,一股晕眩就直冲头顶,熟悉的热浪击打在印堂之上。

坏菜了,这种感觉宛如千杯不醉喝到第一千零一杯的时候。

我堪堪失算了,饶是我浑身是胆终也敌不过蔡寻芳身体的不胜酒力。

有人不耐地催促道:“怎么蔡小姐不喝了,这里还有几个人等着呢?”

米易大概看出了我脸色的不对劲,伸手就要举杯替我喝,可惜这一次,米易的手还是慢了一拍。

谢平之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支碧蓝试管,仰头而尽,又连喝四支,红橙黄绿。

我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到有人喝cocktai1喝出了老白干儿的风范来。

喝完,他淡淡地说:“这下总可以了吧。”

对面的6导哈哈笑了两声,“谢少好酒量。”

我转头仔细打量了谢平之一阵,见他面色如常,想来是真的有量,于是放下心来。

然后米易就开始在他们面前明里暗里地夸我演技好啊,上镜啊一类的云云,我就坐在旁边陪着笑。谢平之自从喝完酒后一直没有再说话,旁边的人找他搭话,他就嗯一声,而我夹在聊得火热的米易和完全不聊的谢平之中间,权当过渡。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那6导呵呵一笑,突然一手搭过米易的肩膀,问道:“都这个点儿了,要不来点儿?”

我听得莫名其妙,却见米易抬头惊慌地看了我一眼。

眼风瞄见原本一直靠在沙发上的谢平之突然直起了身来,米易看了他一眼,连忙对6导说:“不了,好久都不碰了。”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谢平之一句话都没说,站了起来,连带着伸手一把也把我捞了起来,冷冷丢下一句:“米易,我先送她回酒店,你也早点回去吧。”就把我拉出了酒吧。

呼吸到室外清冽的空气,我混沌的思绪才有了一丝清明,谢平之拉着我走得很急,拦了一辆空车就叫往酒店开。

坐在车里,他对我说:“你回去早点休息,我是早上的飞机回去,接下来你要跟话剧团去各地巡演,我们可能一周都见不到,等你回家我再去找你。”却只字未提刚才酒吧里发生的事情。

我按捺住询问的冲动,只点了点头。

隔天一早,我见到米易,本想把昨晚的事情问个究竟,可他有意躲闪,顾左右而言他,摆明不愿再谈,我不好勉强,只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米易,人都有意志脆弱的时候,可是绝对不能被药物或者不该吃的东西操控,你知道的,那些玩意儿危害很大,轻则伤其身,重则家破人亡,非常危险,断断不能尝试,所谓浅尝辄止都是自欺欺人。”

米易“噗哧”一声笑了,“你造吗,芳芳,搞不好你可以去拍些主旋律的广告耶。”

我只好“呵呵”一笑。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去了三个城市表演,反响都算不错,我们一路演林栋一路改,最后的作品基本算得上是一部很成熟的话剧,至此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而我也算要正式进入了演艺事业的空窗期。

没有戏演,没有歌唱,连广告都没得拍。

正当米易谋划着要让我再去走秀的时候,他在香港的一个圈儿里的熟人介绍了一支广告来。拍广告的公司其实是家福建的本土公司,只是在香港注册,裹了件港商的外衣。

这次要拍的广告是个食品广告,食物倒是脍炙人口,就是大家常爱磕的瓜子儿,只是名儿有点不寻常,取名为“哈哈笑”瓜子儿。

初听这名儿,我就真的“哈哈”笑了两声。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这名儿实在不那么阳春白雪,可是它贵就贵在琅琅上口啊。
23第 23 章
轻快的音乐声响起,我穿着一身粉蓝色运动装,蹦跳着经过公园,广场上打着太极拳的大爷大妈纷纷伸头张望,其中一个面目尤为和善的大妈扬声问道:“闺女啥事这么开心啊?”

我停住脚步,笑意满面地说:“因为我吃了哈哈笑瓜子儿啊。”

然后所有人聚拢在镜头前,个个露出灿烂的笑容,齐声问:“今天你吃哈哈笑瓜子儿了吗?”

坐在电视前的我看完这条首播广告,先是大笑两声,转眼鸡皮疙瘩就爬满了胳膊,始终不愿接受这么恶趣味的广告主角竟然真的是我,一想到全国观众都能看见这条“哈哈笑”广告,我觉得我苦心经营的演技派形象估计要朝偕星的方向延展了。

我这儿心中正唏嘘着,门铃就响了,抬眼一看,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两点。

谢平之带着大提琴准时出现了。

每个周六是我们固定的见面时间,也是彼此稀有的见面机会,前两周我都忙着拍“哈哈笑”,而谢平之向来都是很忙的,直到最近我才知道,谢平之是没有经济人的,也不隶属于任何一间演艺公司,他自己有工作室,有几个助手帮他一起打理。少了经济公司抽去收入,这种模式自然更为赚钱,谢平之在我心中的大款形象又更伟岸了几分,可是,凡事都有代价,正因为如此,他每天都忙得不得了。

上周六就我去厨房切水果的那会儿功夫,他就累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只好忍痛没再继续练习拉琴,以免打扰到他休息。

这周录音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所以今天他的精神看上去要好了许多。

谢平之指导我拉了好一会儿琴,到后来我越来越不在状态,他就索性让我停下了,转而自己拉了一首曲子。

说起来,谢平之在我心中的定位,既不是演员也不是歌手,更不是商人。

他在我心里一直以来是个艺术家。

眼前怀抱大提琴,一心一意拉琴的谢平之在我看来,才是他最为自在的模样。

一曲奏罢,他抬头问我:“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我心想这问题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毫不迟疑地答道:“卡农。”

谢平之点了点头。

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中二期,人人皆有中二期,在我的中二期,我曾幻想自己是个特立独行的文艺小青年,偏爱一切同龄人不偏爱的玩意儿,因此颇为伤春悲秋地听了许多斯基和许多贝尔的小曲儿,可劲儿地感叹世间真正音乐已死,回想起来,真的是非常中二。

当然这些事情我是不会分享给谢平之听的。

听完我的回答,谢平之开口说:“卡农是复调音乐的一种,原意是“规律”。在卡农曲里,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声部,一直到最后一个和弦,融合在一起。”他顿了顿,又说,“就像恋人,彼此追逐的回旋曲式。”

他说的这一番话要搁以前的我听来大概就是为人师表的意思,可现在的我却听出了里面别有深意的恋人絮语。

仔细想一想都觉得自己有点肉麻。

谢平之放下琴就招呼我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说:“明天我就要进剧组拍戏了,可能挺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有个转折埋在这里,连忙问道:“去哪儿拍戏,拍多久?”

谢平之笑了笑,“林树华的戏,还去南城拍,大概五六个月吧,中途有机会也会回来几趟。”

林树华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谢平之好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补充道:“女主角定的是顾筱云。”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男女猪脚肯定是会随剧情纠缠不休的,但是我到底高估了我自己,这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忐忑不安,以及无可奈何感。

见到我的沉默,谢平之轻声叫了我一声,“亮亮……”

我转过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没出息的我就忘了我原本想说点儿什么来着。

临走前,谢平之问我:“你最近好像没接什么活?需要我帮忙吗?”

我立马有志气地回道:“不用,米易有安排。”

谢平之走后的第三天,米易的安排终于来了。

他带来了两个剧本大纲,“芳芳,你看一下这两个本子,选角的人说了只要不是主角,其他角色随我们挑。”

我的心中燃点起了熊熊希望,开始翻看剧本大纲。

看完以后,我的心情基本可以用三个字归纳:我擦嘞!

这特么是哪家编剧写的?历史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三观是什么东西他们听说过吗?

第一个本子是部主旋律电视剧,讲的是抗战的故事,男主角出身贫农参加抗战,历经劫难,女主角是和他一个村里的青梅竹马,男主角在战场上表现十分英勇,后来男主角不慎被敌方一个位高权重的军官抓住了,这本来也没什么,主角嘛,总要经历点儿磨难才能苦尽甘来,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男主角发现女主角原来是敌军安插的卧底,瞬间就陷入了国仇家恨与儿女情长的选择题,纠结上了。

我就闹不明白了,为什么日军起初要在村里安插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当卧底,之前受过训练吗,难道从两岁起就开始接受卧底训练了?并且那个村子鸟不拉屎,有什么情报可言啊?难道是要窃取我大中华乡村建设的情报?

当然,比起后面的剧情,这只是一个小bug,我们姑且可以原谅。

然后,事情就开始神转了,就在男主角快要纠结到憔悴的时候,女主角就跳出来对那个位高权重的高官说,你不能杀男主角,因为男主角他是你的私生子啊!

我勒个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不是女主角想要拯救男主角设计的谎言,那男主角真特么是高官的私生子啊,然而,最最可怕的是,男主角知道事情真相以后,突然就不纠结了,径直跑回了老家,质问家中的老父:“为什么你要收养我,为什么你要剥夺我原本可以接受好的教育,拥有好的家庭的机会?”

总的来说,这本大纲刷新了我的三观。

第二个本子是个民国剧,讲的是大上海的一个无名小卒的奋斗史,看完第一本大纲的我原本以为再没有什么剧情能够惊吓到我了,但是我到底是错了。

这个男主角家里是个木匠出身,他背了一把做好的古筝就往上海滩闯荡去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他明明是个木匠,为什么不带木工活儿工具去上海,反而要带一把古筝去上海呢?于是我就想,兴许他是想把古筝卖了,赚点钱也说不定啊。

于是,他背着古筝上路去上海,整整走了十几集,其间遇见路人甲乙丙丁,就在我以为终于要开始讲男主角如何在大上海奋斗的时候,男主角居然在路上遇到了黑衣人的埋伏袭击。

原来这个男主角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背负了血海深仇的人。这群黑衣人就是他的仇家派来追杀他的。

好吧……我姑且接受了这种设定,虽然这是一部民国剧。

就在我天真地以为会有配角或者女主角,在男主角被黑衣人袭击的千钧一发之际,赶来救援的时候,竟然一个救兵都没有出现,男主角潇洒地拆下背在身后的古筝,弹了起来,招来了一群蓝色蝴蝶,就把黑衣人们打跑了……

蓝色蝴蝶……就把黑衣人打跑了……

这确定是民国剧么……掀桌啊!

看完大纲以后,我连做了三个深呼吸,激荡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一点,米易小心翼翼地问:“芳芳,决定好想演哪部了吗?我好打电话给选角的人。”

嘴里那个“不”字正要脱口而出,我却忽然想起从前答应过米易“再也不说不”的誓言,踌躇了片刻,只好委婉地问了一句:“除了这两个本子,还有啥别的选择没有?”

米易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嘴角一勾,笑道:“恰好有一个。”

我不禁开始怀疑他是故意拿这两本三观尽毁的剧本大纲给我看的,“什么选择?”

米易嘿嘿一笑,“你造林树华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就是谢平之拍的新戏的导演。”

米易点了点头,又笑了一声,“是,但是你和林树华是有点八竿子打得着的交情的,如果你也能进他的新戏,那就太好了,林树华可是响当当的大导演。”

我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实不认识这个人啊,不过看米易那挤眉弄眼的模样,我似乎和这个林树华仿佛有点儿交情。

电光火石之间,灵感突然而至,林树华姓林,又是个知名导演,“你是说林树华是林栋他爸?”

米易狂点头,一头卷毛上下翻飞,“对对对,芳芳,你要想进林树华的剧组,不过是给林栋一个电话的功夫。”
24第 24 章
可耻的裙带关系,更可耻的我,怀着一颗被神剧本雷得里焦外嫩的小心肝和一点点私心,当下立马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屏幕闪烁两个圈儿。

林栋很快接了电话,“喂”了一声,略微严肃,仿佛心情不甚明媚。

为了缓和气氛,我就先“哈哈”笑了两声。

谁料林栋话锋一转,来了一句:“你今天吃哈哈笑瓜子儿了吗?”

我顿时一个没绷住,“我擦……”

林栋大笑一声,“你那广告拍得挺传神啊,这段时间天天都能看见。”

我忍住骂他的冲动,假笑了一声,“看您说的,还是您教得好,托你的福。”

“少贫啊,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一下,“我想参演你爸的新戏。”

电话那端的林栋却沉默了。

他一沉默,我就忐忑,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先有个铺垫才不会显得这么突兀,可是眼下也只余追悔莫及了。

等了约莫有半分钟,林栋终于开口说:“我帮你试试,回头给你电话。”

我尚还来不及道谢,他就把电话挂了。

米易原本站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听着电话,见我一挂,马上问:“有戏没戏?”

我耸了耸肩,“还不知道,他说帮我试试,回头再给我电话。”

米易却很高兴,“这就是说明有戏啊。”

见他兴奋得在房间里走了一个来回,我刚想来那么一句,你太乐观了,电话就响了。

果真是一回头的功夫,林栋说:“他那戏已经开拍了,你这儿赶紧收拾收拾就去吧。”

我立即溜须拍马了一番,林栋又说:“得了,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改明儿让你还。”

“那是当然。”

隔天,风轻云淡是个好天,没有剧本,没有角色,没有行程表,也没有接洽人,只有林栋的一句“赶紧收拾收拾去吧”,我和米易就飞去了南城摄影基地。

米易上飞机之前四处打听了一圈,基本了解了林树华新戏的一个大概,名字叫做《江山如画》,说的是宋徽宗的故事,从名字可以看出剧情集中在他风花雪月的前半生,对于他凄凉的晚景着墨甚少。赵佶当皇帝不行,可是书画方面算得上是个天才。

谢平之扮演的正是赵佶,而顾筱云扮演的是郑皇后。

我眼下没有剧本,也不能妄加揣测,只默默听米易说:“我猜你的角色应该是个贵妃一路数的角色,戏份不算多,可是应该也不算少,毕竟关系摆在那里,再说,平平也在剧组里,肯定也会照应你,顾筱云你也熟悉,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米易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我却听得分了神,不由地想,我们三个人竟然又这样莫名其妙地凑到了一块儿。

南城摄影基地,一别几月,风光依旧。庭院中,宫殿内,处处可见剧组忙碌的身影,演员们依次粉墨登场,好不热闹。

我和米易穿梭过好几个院落,急欲找寻林树华剧组的身影。

虽然没有见过林树华,可他的照片,随意百度一下就出来了,我比着那幅图找了又找,也没找到人。

穿过一扇月亮门,对面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湖上亭台水榭,纱帐随风飘摇。隔着湖面,岸边铺着摄像机滑动的轨道,然而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摄像师,也不是坐在柳树下的林树华,而是从纱帐里款步而出的顾筱云。

她比我印象中更瘦了一些,身上穿了一件束带的交领长裙,腰间垂了一条巴掌宽的青带,显得纤腰不盈一握。

然后我才注意到柳树下坐在一把躺椅上的林树华以及他面前放大的监视器。

顾筱云的眼中含着泪珠却恰好没有滑落下来,一眨眼便是泪盈于睫,分明是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进步了很多。

监视器中场景转换,和煦的阳光在青黑屋檐角一闪一闪,视线往下,掠过葱郁的枝叶,回到纯白的轻纱幕帘,似是微微一动,走出来另一个人影。

穿着一身明黄朝服,面垂旒珠,从后往前的轻轻拥住顾筱云,正是谢平之。

明明知道这是演戏,可是我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到导演喊了一声“卡”才睁开了眼睛。

谢平之的目光投向湖岸,而我就站在林树华躺椅的后面。他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怔了片刻,才快步地上了长桥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还没走到湖岸,林树华已经转了个身看到了我,我赶紧笑了笑,“林导,我是蔡寻芳。”

林树华比我想象中严肃得多,板着脸吼道:“这都拍多少天了,这会儿才来,像话吗!”

被他这么一吼,我顿时有点摸不着火门,我可是昨天才给林栋打得电话,今天还不到中午的点儿就来了,可谓是神速了啊,正想开口解释一句,米易却猛地伸手拉了我胳膊一下,我就把话吞了回去。

林树华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小赵呢,让他把本子拿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小个子的姑娘就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捏了剧本,对我笑了一笑,“蔡寻芳是吧,这是你的剧本,今天没你的戏,我先带你去酒店安顿吧。”

她说完话,谢平之也走到了我身旁,他走过来的时候挺急,脸面前的玄色旒珠晃来晃去的,“你怎么来了?”说着,目光落到了我手里刚接过的剧本上,“来拍戏?”

我点了点头,谢平之眼睛一亮,样子很高兴地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去酒店安顿好,我拍完就去找你。”

我正要答话,林树华就吼了一声:“还在这儿瞎磨蹭什么,小赵赶紧领人走啊。”

我忽然就明白过来,林栋在舞台上脾气差那铁定是遗传啊。

那小赵“诶”了一声,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们快走吧。”

我只好脚底抹油迅速地跟着小赵去了酒店。

安顿好以后,等到小赵回了拍摄现场,米易才对我说:“林导刚才骂你,你别往心里去,我猜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别人才不会觉得你是临时托关系夹塞儿的,也是为了你好。”

其实这一点早在米易刚才拉我那一下,我也悟了过来,眼下不禁叹了一口气,“我明白的,不过他脾气看上去是真不算好,你想想从前林栋排练那会儿的小模样,他爹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必须得警钟长鸣啊。”

米易点了头,仿佛心有戚戚焉,摆了个忧愁的小表情,“芳芳,你明白就好。”

过了一会儿,米易就说累,要回房歇会儿,我得了空赶紧开始看剧本。原来我的角色真不是什么贵妃一路的,看来是宫斗不能了,只堪堪是个小宫女,并且还不是内殿的,只是个捣练所洗衣服的小宫女。

我不知是喜是忧。这角色实在是够配角,但转念一想,好歹是个大戏里的角色。更重要的是,不用常看见谢平之和顾筱云在跟儿前对戏,也是一桩好事。

这么一想,喜的成分就多了一些。翻了翻本子,台词一共三十多句,大半部分的戏都在洗衣服,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背词。

背了约莫两遍,两个圈儿的电话就来了。

“喂。”今天林栋的声音可劲儿地透着欢乐与祥和。

我“喂”得那一声却饱含了苦涩与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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