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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钓金龟婿[金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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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只能冷着她,等她对我失去兴趣,但是她年龄摆在那里,拖不起。”
  徐航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哎,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其实我现在根本没结婚的打算,家里人真会没事找事,把这种烫山芋往我手里塞,好像我还不够忙似的。”
  杜玫笑起来:“还没见过面呢,考虑那么多干嘛啊。说不定你们两一见面,天雷勾动地火,熊熊燃烧,啥问题都没了。”
  徐航笑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杜玫看看他脸色:“怎么,有问题么?”
  “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偏见。我对那女孩既然说是打算跟对方结婚,又几年拒不跟人发生关系,自己家明明有钱,男方明明没这实力,却非要男方付首付买房才肯结婚,一拖拖了4…5年,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你能理解吗?”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明白。如果是为了公平,想从男方父母那刮点钱出来,那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男的已经明确表示,不会问他父母要钱,完全靠自己存。既然都是男孩自己工作存的钱,那结婚前存的,跟结婚后存的,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钱又不会因为没结婚多生出来,只会因为没结婚多开销掉。”杜玫摇了摇头,“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把自己年龄拖大了,又被另一个女孩捡了个现成便宜。”
  徐航叹气:“是啊,那女孩现在是捡了便宜还卖乖,男的现在说她是不在乎他穷,不在乎他没房子,都愿意嫁给他,给他生孩子,感动得一塌糊涂。这边是大义凛然,保住了面子,丢了里子。到嘴的肉却被狐狸给叼走了。哎,如果换了你,会不会原谅那男人一次,赶紧跟他结婚算了,避免进一步损失?”
  杜玫翻了个白眼:“什么原谅啊,人家肚子里都有了,我连床都没上过。你是男人,你说你会选谁?”
  徐航大笑:“不要这么犀利嘛。”
  杜玫撇了撇嘴:“不过,我可没那么好欺负,被人这么随便的抢走一个老公。你劈腿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那好,我马上打扮利落,穿戴漂亮,到你家去,勾引你爸,我当不了你老婆,那我就当你妈。”
  徐航“咚”的一声额头砸在了桌子上。

  第7章 手术

  何如沁容貌秀丽,身材苗条,长发披肩,知识女性气质,身穿深灰色单件式裙装,手臂上搭着一件深蓝色加长款羽绒服。
  徐航看见何如沁的第一反应是:不如今天遇到的那个杜玫长得漂亮,也跟照片不像。
  跟照片不像倒是很正常,因为那张是艺术照,千人一面,跟看模板似的。但是不如另一个女人漂亮这条却比较致命,据说相亲的第一个五分钟至关重要。确实,徐航第一个五分钟之后,注意力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为了不显得太过于隆重,晚上这顿饭是在王府井饭店的西餐厅吃的,两边的父母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满席的谈笑风生,何如沁一直在恬静的微笑,偶然优雅贤淑的应答一句,温柔美丽,楚楚动人。周亚君看得是满心欢喜,理想儿媳妇啊,儿子平时往来的那些都叫啥人啊,一个个浓妆艳抹,身材妖娆,衣着怪异,职业也五花八门,什么空姐,什么酒店大堂经理,还有开店卖货的女店主,据说其中有几个还小有资产,哪像这位,书香门第出身,受过良好教育,工作正当体面……
  周亚君是恨不得儿子今天认识,明天恋爱,后天结婚,一转头看见徐航正专心致志的拿着自己那把不锈钢餐刀对着盘子里那块半生半熟的牛排左锯右切,头也不抬。周亚君那个气啊,只好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儿子一脚。
  徐航正在走神,被这一脚踢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定了定神,才感觉到自己的失礼,忙打点起精神,加入客套。徐航应酬惯了,这脑神经一正常,顿时是该表现时绝不搀半点水分,不该说时决不多一句废话。
  何如沁老妈一开始见徐航眼睛一直没往女儿身上扫过,不由的暗暗担心,此刻见徐航应对得体,谈吐不俗,态度恭敬,彬彬有礼,这才放下心来:原来刚才是年轻人害臊啊,小伙子还挺单纯的嘛……她也不想想徐航啥年龄,啥职业。
  何如沁老妈一面吃,一面聊,一面暗暗的把徐航左瞅右看,徐航英俊儒雅,风度翩翩,父母又都是上档次的人物,眼前这位青年才俊论相貌,论家世,论前途,论收入,哪样不比那皮相虽好,木头木脑,一穷二白的北漂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乘龙快婿啊。何如沁老妈觉得这些年女儿拖着没结婚拖对了,现在终于时来运转,熬出头了,所以子女的婚事真是急不得,黄沙淘尽始见金嘛。
  整顿饭,两家人都是言笑晏晏,把王府井饭店的酸面包都夸了个天上有地下无。吃完,八点多,两边父母互相道别,勒令剩下的两位去饭店咖啡座喝咖啡去。
  徐航跟何如沁面对面的坐在咖啡座的小圆桌边。徐航搜刮枯肠的想些废话出来跟何如沁瞎聊,何如沁表现得相当端庄拘谨,金口难开,虽然时刻优雅的对他微笑,徐航还是觉得累得慌,偷偷摸摸扫了眼手表,九点了,顿时大为高兴:“时间不早了,要么我送你回家?”
  何如沁心想:才坐了半个多小时啊:“嗯,没关系,可以再坐一会,明天是周日。”
  徐航无奈,只能继续没话找话,两人聊了会自己的工作同事,何如沁给徐航解释图书管理的琐碎细节,徐航满脸兴趣的听着,拼命忍着不打哈欠。
  过来会,九点半到了。徐航说:“我还是送你回家吧,现在天冷,路面可能会有黑冰。”
  何如沁心想:这段日子没下雪啊,哪来的冰,半小时说了两次送我回家。何如沁站起来往外走,脸色多少有点下沉。
  徐航最善察言观色,立即补救,于是喊起来:“哎呦,何小姐,等等,你掉了一样东西。”
  何如沁一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什么?”
  徐航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捡了一下:“您的一根头发。”
  “切。”何如沁不由一笑,扭头又要走。
  徐航笑着跟上前去,靠近她耳边细细的说:“怎么,你不要啦?那送给我好不好,我要买个香囊,把这根头发放在里面好好保存,留做永远的纪念,纪念认识你的第一天。我要把香囊挂在我脖子上,贴在我胸前,让它感觉到我心的悸动。”
  何如沁“扑哧”一笑:“说什么呢,诗朗诵啊。”
  徐航笑:“我中学诗朗诵可是得过北京市第一名的(徐航吹牛从不打草稿),你要是不嫌我烦,我就天天晚上给你诗朗诵好不好,你是喜欢我给你打电话呢,还是跟你视频?”
  何如沁脸红了:“天天晚上,你那么空啊。”
  “嗯,对你,我永远有空啊。没空的晚上,我就早早把我要说的话录下来,给你发过去,让我的声音傍你入眠。”
  何如沁稀里糊涂的被徐航哄上了车,然后送回了家。何如沁住在城北五环外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两人在楼下依依不舍的道别。
  徐航一直目送着何如沁进了电子门,然后赶紧钻进车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拜拜了。
  徐航开车一溜烟的跑了,但是过了两分钟后,轻松劲过去了,脑子又冷静下来,盘算着周一怎么都得给何如沁打个电话,定下下周末的约会,第一个月就保持这么每周末见一面的频繁度,从第二个月起,两周见她一面,如果第三个月她还不跟自己无疾而终,那么就一个月约她一次……总之,半年之内把事情不留痕迹的解决掉,必须是不了了之,不能影响跟陈副部长家的关系,今后相烦陈副部长的事情还多着了,而且陈副部长老婆又是个百管,无论啥事都特别喜欢参与……
  …………………………………………………………………
  周日徐航忙于应酬,没到医院去看望杜伟业,但是周一早晨,七点多钟,徐航就匆匆赶到。杜伟业的手术安排在早晨8点半,但是早早的,杜玫就给杜伟业换上了干净的病服。徐航到的时候,护士已经把吊针,导尿管都给杜伟业插上了。
  杜玫看见徐航这么早赶过来,十分感动——杜家的人都还没到呢,就把自己的早饭捧了过来:“你没吃早饭吧。”
  徐航为了赶时间,确实没吃过,当下坐在一边,喝豆浆吃肉包:“咦,这包子馅是甜的嘛。”徐航发现肉包…皮薄,肉馅粉红色,成团,馅子和皮之间全是汤汁,一咬一口油。
  杜玫笑了起来:“这是偏南方口味的包子,我昨天在医院旁边找到一家包子铺,里面卖各种口味的包子,不过这种是他们卖得不太好的,只做了一笼——北方人不爱吃。”
  “谁说不爱吃,我就爱吃。”徐航一面狼吞虎咽的嚼,一面含糊不清的嘀咕。
  护士推了一辆轮椅进来,杜玫扶起杜伟业,护工上来搭手。徐航也想来帮忙,杜玫挥手:“你吃你的。”
  杜伟业自己能够行动,于是站起来坐进轮椅里,护士把吊针插在轮椅扶手上,杜玫蹲下去,细心的给杜伟业穿上一双厚厚的棉袜子,又给他套上棉拖鞋:“爸爸,脚冷么?”
  杜伟业微笑着摇摇头:“玫玫,这两天你辛苦了。我说了,你不用天天在医院陪床,等我动完手术,你就去你奶奶家睡觉。”
  杜玫心头一酸——我还有多少个晚上可以陪你?但是脸上却一丝不露,笑着说:“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家睡。”
  护士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示意杜玫推着轮椅跟她走,徐航忙把嘴里的包子一口吞下,差点噎住,急急的再喝了两口豆浆,跟在杜玫身后:“我来推。”
  “还是我推吧。”杜玫抬头冲他笑笑,声音带笑,但是眼睛里有隐隐的痛楚。
  徐航知道杜玫是想推着自己爸爸走完这段路,于是也不坚持了,两人跟着护士走过长长的走廊,然后坐电梯到手术室的那层楼。到了手术室门口,手术室护士出来,给杜伟业戴上无菌帽,然后让他躺到床上,推了进去。
  手术室门合拢,杜玫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徐航茫然发呆。徐航发现杜玫两个晚上不见,人憔悴了很多,两眼无神,眼圈黑得像熊猫,皮肤失去了光泽,又干又涩,头发虽然梳过,发梢却凌乱打结。
  “你时差还没倒完,不能这么天天睡医院,太辛苦了。”徐航心中涌起怜惜。
  “二姑已经陪了爸爸不少时间了,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老公儿子媳妇孙女。我这个亲生女儿到现在才赶过来,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怎么可以人都到了,自己不伺候爸爸,还继续麻烦亲戚。再说了,这医院条件挺好的,窗下那张折叠床我睡着挺舒服的,我是因为倒时差,自己睡不着,过两天时差倒完了就好。”
  “那你打算从此天天晚上在医院给你爸陪床?这得陪多久啊。”徐航吃惊,“当心自己别病倒了。”徐航心想,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就算女儿比儿子孝顺,又能熬几时。
  “没事,我体质好着呢。而且,爸爸又能拖多久啊。”杜玫笑笑,停顿了一下,“谢谢你赶过来,手术要几乎一个早晨呢。你先去上班吧,晚上下班后再来。”
  徐航点点头,告辞离开,杜玫一人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等,寂寞孤独一起袭来,杜玫低着头,用两臂环抱住了自己。
  过了会,忽然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吃早饭吧。”
  杜玫一惊,抬起头:“你怎么回来了。”
  徐航笑:“你那点早饭,我没吃饱,只好自己再去添点,结果买多了,吃不完。我谨记□□教诲,浪费粮食可耻,勤俭节约光荣,所以把吃剩下的给你送上来了。”徐航递上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圆形的厚饼,开了一个嘴,里面塞的好像是酱肉。
  杜玫大笑:“嗯,我早晨起来没什么胃口,所以早餐只买了一点点,给你吃确实不够。这是啥东东?”
  “肉夹馍。怎么,没见过?”
  杜玫摇头。
  徐航笑:“第一次遇到没见过肉夹馍的人。快吃吧,我从我公司楼下给你买来的,他们家的肉夹馍特别好吃。”
  “怎么,你公司,医院跑了个来回。”杜玫吃惊,看了一眼手表,“哎呀,你啥时候上班?迟到了吧。”
  “没事。每周一早晨十点例行审案,会议不迟到就行。现在还早着呢。”徐航在杜玫身边坐下,“快吃吧,吃饱了才有体力。”
  杜玫其实并不想吃东西,但是看在徐航面子上,啃了起来。馍是新烤出来的,又松又脆,焦香扑鼻,馍里的酱肉做的十分着味,肉炖得酥烂,肥肉油而不腻,瘦肉丝丝饱满,一咬余香满口。肉里面的油脂渗入馍里面,别有风味。杜玫吃得连连称赞:“真好吃,好吃到我都饿了。每次当我吃到啥新奇美味的东东,就会对人生满怀信心……”
  徐航好笑,把豆浆杯上的薄膜给她撕开。
  杜玫喝着热热的豆浆,身体暖了起来,肚子里有了点料后,心情也好了很多,开始感慨:“我到美国后,一开始在佐治亚住了将近半年,我是天天想念上海啊,想得那个肝肠寸断(非形容词),想得都得了相思病,小笼包每夜都出现在我梦里……”
  徐航“扑”的一声笑得喷了出来:“你不想你爸妈?”
  “想,不过不如想大饼油条那么深刻。”

  第8章 三场手术

  杜玫吭哧吭哧的,把徐航送来的肉夹馍吃了个精光。
  徐航夸她:“好胃口,足以激励任何男人为养活老婆而努力工作。”
  杜玫不好意思:“我在家里从小吃不饱啊,整个童年都笼罩在饥饿的阴影下,整个青春发育期身材都可以参照丝瓜,细溜细溜的,据说人早年的生活会影响人的一生言行,所以自打我脱离了我妈的视野后——也就是从读大学起吧,我就落下了这么个暴饮暴食的毛病,每顿饭吃起来就跟到世界末日似的。我那青春期不曾发育的身材,一上大学,就跟竹竿似的往上窜,像发面似的往横里膨胀,我高中身高不到160。体重不到80斤,本科毕业时时身高170,体重125,如果不出国的话,我现在肯定身高180。体重二百五……”
  徐航笑喷了:“你妈干嘛让你这么吃不饱?杜老师不至于那么穷吧,还是……你妈想从小让你保持苗条体型?”
  “穷,我家穷是一点都不穷。但我妈是,她烧的饭菜,除了我弟外,不舍得给别人吃,这别人包括我爸和我,还有她自己。为什么呢,因为我妈烧菜做饭特别仔细,豆芽菜一根一根捡,鸡翅膀上的毛一根一根拔得干干净净,一顿饭,洗菜洗个3小时,烧菜烧个两小时。我妈菜味道烧得非常好,比饭店还好吃,只是那个量啊……鸡腿最多烧两根,红烧肉四块,青菜,两筷子就能夹完。汤,每人两调羹,连饭都只烧那么一小锅,你说饭烧多少不是一样的烧啊,可是我妈偏不……每顿饭,菜有十七…八个,面前一堆的小碟子小盘,色香味俱全,就是不够吃。我一人就可以把整张桌子统统给灭了。”
  “我妈烧菜很费功夫,她这么辛苦劳动的目的是为了我弟,不是为了我和我爸。偏偏杜琨从小有厌食症,什么都不吃。该吃的不想吃,不该吃的偏偏特别想吃。我和我爸吃我妈一点,我妈那个心疼啊,简直可以要了她的命。看我多吃几筷子,我妈就要骂:养猪肥了狗啊,养猪肥了狗。其实我怎么可能肥,你看我家,我和我爸从来都是半饥半饱,我弟吃不下偏要塞给他,害的他胃口全倒,我妈吃一顿饭既要守着菜着不让我和我爸吃,又要监督着我弟吃,她自己哪有心思吃,所以我家人个个都长得跟自然灾害似的……我大学里同寝室有个跟我一样能吃的,她说她是因为从小她妈太节省了,每年买几百斤大白菜,整整齐齐码在家里,从秋天吃到第二年春天,所以她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白菜的清香。我说:你骨子里透白菜香,你还抱怨?你看我两只眼睛离开食堂还有100米,就开始莹莹的透着绿光……”
  杜玫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跟徐航瞎扯。徐航一面笑,一面心想:她现在心里肯定烦得很吧,还这么强颜欢笑的……徐航心里有点难过。
  而杜玫却在想:今天是周一,他放着事务所里一堆事情不去忙,还在这陪着,其实也不过是个同事而已,到比我爸的亲生儿子还要上心……杜玫心里暗暗感激。
  九点半左右,手术室门开了,招呼杜玫进去,叫她为杜伟业的麻醉单签字。杜伟业在医院所有的手术、治疗方案签字都是杜玫签的。
  杜玫签完出来,再能忍,脸色也有点不自然。徐航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候,杜家别的人开始陆续的赶到,杜玫看了看徐航:“徐律师,你早晨还要开会,要么先走吧,别迟到了。”
  徐航点点头。杜玫将他送到楼下:“谢谢。”
  “我忙完了,马上过来。”徐航说。
  徐航回到事务所后,直忙得团团转,也就没工夫去想杜伟业的事了,下班后又有应酬,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徐航放心不下,看看大家吃也吃得差不多了,要谈的也谈完了,于是先行告退。
  徐航赶到医院的时候,杜家别人都已经走了,杜玫和护工陪在床边。杜伟业浑身插满了管子,双眼紧闭,脸色非常难看。
  徐航低声问:“徐老师是睡着还是麻醉未过?”
  杜玫一面用蘸了水的棉球给杜伟业擦嘴唇,一面低声说:“爸爸现在应该是醒着的,也许半昏迷……麻药已经过了,你看监测器上面的心跳,每分钟高于85的时候,说明他疼得厉害,估计是醒着,低于85的时候,可能是昏迷。”
  徐航在病床旁边坐下,仔细看。杜伟业的鼻子里插着氧气和引管,伤口处插着引流管,下面插着导尿管,身上贴满了感应片。杜玫不时的把床下那三个引流的瓶子捏一下,又频繁的帮杜伟业翻身,又不停的在他嘴唇上擦棉球。
  杜玫小声解释:“爸爸三天里面不能吃东西,现在还不能喝水。要等排气后,才能吃点流质。”
  过了会,杜玫看看9点多了,就催徐航回家,徐航问:“你吃过饭了么?”
  杜玫点头。徐航不放心:“医院门口有饺子店,我去给你买二两热饺子来。你今晚上要熬夜,没体力不行。”
  徐航买了蒸饺回来,两人问护士要了两把椅子,坐在病房外面。杜玫狼吞虎咽的吃饺子,徐航给她拿着一杯热水:“喂,小姐,吃像斯文点行不行,我已经吃过饭了,又没人跟你抢。”
  杜玫抬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中午晚上都没吃东西,今天全靠你给我送吃的了。爸爸12点才从手术室出来……”
  杜玫低声告诉徐航:“医生在手术前告诉我,爸爸的病灶在胃的下方,这样做姑息切除比较好,可以保留一点胃,让他在剩余的日子里还能进食,不仅对吸收营养有好处,对他精神状态也有好处,能让他有较长的生存期,降低术后一月内死亡的可能性;但是今天早晨打开腹腔后,却发现爸爸胃里的肿块很多,要在距离肿瘤至少5cm的正常胃壁处切断有点困难,但是如果做全胃切除的话,爸爸十二指肠残端过短,要把食道跟远段空肠缝合,这样的话,爸爸剩下的时间里,食物排空就会很快,加上病痛,会大大影响他的生活质量。医生建议说,爸爸这个年龄,做姑息切除还是相对安全点,但是主意要我拿。”
  “我觉得医生言下的意思是,如果不把胃全切了,就切不干净,随时可能恶化;如果把胃全切了,就会活得很痛苦,而且随时可能死亡。最后我同意了医生姑息切除的建议,想让爸爸尽可能的多活两天,而且活的稍微舒服点。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因为他剩下的时间,其实生不如死,只是每天忍受痛苦……但是他自己,又是那么的坚信自己手术完就能康复……”杜玫说不下去了,痛苦。
  徐航无语,这事他插不上嘴。过了会,杜玫吃完,徐航告辞。
  后面的三天,徐航天天下班后跑医院去看望杜伟业,杜伟业情况一天天好转,但是脸色灰暗,说话声音很小,徐航完全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杜玫解释:“爸爸要我们把他鼻子插到胃里的这根管子拔了,他非常难受。但是,在他排气前,不能拔……”
  第三天,杜伟业身上的管子拔掉了,可以进些流食。杜伟业的二姐送了黑鱼汤过来,给徐航也倒了一碗。徐航一面喝汤一面看杜玫,杜玫看上去疲惫不堪,而且似乎整个人都有点浮肿。
  徐航担心,走到楼下的时候,问:“你没事吧,别你爸没出院,你先病倒了。”
  “我没事。现在爸爸身边能派上用场的直系亲属只有我一人,我怎么可以病倒。”杜玫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爸爸可能根本不会出院。他手术本来就没做干净,下面马上就是化疗了。除了病情外,还有钱的问题,进口的药和营养针,医保都不能报销,其他的也只能按比例报销……反正用到哪天算哪天吧,等到我们钱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下去了,一了百了。”
  杜伟业手术后第五天,伤口出现小面积感染,后来感染好了,开始化疗。
  下面的两个月,徐航每隔几天都去医院看望杜伟业和杜玫。杜伟业已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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