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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的六十年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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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损我你能死呀。行吧,路上注意点儿安全。”林援气得翻白眼儿。
在胡家解决了晚饭,三人就准备出发。老胡为了让马车跑得快一点稳一点,还特意用两匹马驾辕。车上铺了厚厚的四五层草垫子,上面还放了两床新褥子,保准颠不着。
“爹,带我一起去呗?”胡魁晚上从林场下工回家,一看这架势,就要跟着。
“去干啥去?黑灯瞎火的,有啥热闹看的?明天你不上工啦?”老胡就训儿子。
“没事儿,我在车上眯一会儿,保证不影响明天干活儿。”大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的时候,熬一晚上,根本就不叫事儿。
“那也不行,咱俩都走了,你妈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在家跟你妈做伴儿。”他老胡前后两个老婆,生了八个女儿,才在快四十的时候得了这么一个儿子,现如今,闺女们早都成家嫁出去了,家里就三口人。
“哦……”胡魁一看老胡这态度,就知道是肯定不会带他了。也就不辩解,江湾屯是啥地方,他老娘在家里还能有啥不安全的?而且他八个姐姐,五个都嫁在本屯子里呢,他妈还能没人陪?算了,给老胡头儿点儿面子,就不揭穿他了。
“几点到啊?”马车上了路了,借着月光,到也没太黑,走得离农场远了,方淮心才问罗玄,人啥时候到。
“一点。”方淮心没问接谁,罗玄也没说。
“玄子,上前面来,帮我驾着点儿辕,小方儿,你歇着吧,把褥子盖上,夜里风大,别受了风。到了我叫你。”老胡见后面两人干坐着也挺尴尬,有罗玄在,方淮心还不好躺着,就把人叫到前面去,在另一边的车头上坐着。
行吧。方淮心就往车上一躺,褥子往身上一盖,睡觉。还别说,这大晚上的,四野里都是各种最原始的声音,再配上马蹄规率的踢踏声,还挺催眠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玄子,你把小方儿叫着干什么?你爸妈要来的事儿我知道,你直接找我不就完了吗?我哥也是,找你一个孩子干什么?”老胡听着后面方淮心的呼吸声平稳应该是睡着了,才低声问罗玄。
“叔,不是我爸跟您见外,这不是传信儿不方便吗?他是找人给农场打电话找的我。还用的是京城新华书店通知我之前要买的书到货的名义。至于说带着小方儿,我也没办法呀。您说要就是为了拿几本书,就得咱爷俩一宿半夜的折腾?您是什么人,几本书能劳得动您不?然后再莫名其妙捡两个不相干的人回来?林场回上农场好几千人呢,万一谁露出去一句半句的,让有心人听着,怎么办?
小方儿就不一样了,我爸妈的事儿她知道,肯定能帮着保守秘密。再一个,她是大夫,现如今关里来关外讨饭的人到处都是,她救上两个讨饭的,没人会怀疑,等把人接来,再往黄大夫那边儿一送,也合情合理,还没人会往咱们爷俩身上想。”罗玄也不是一冲动就找方淮心帮忙的。
“行,爷们儿,知道想事儿了。小方儿怎么知道的呢?黄大夫告诉她的?”老胡就纳闷儿,黄大夫咋啥都说呢?
“我观察这些日子,应该不是黄大夫说的,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我看黄大夫也挺犯寻思呢,还问过我,是不是我露了马脚。可我这两个月,跟谁都没咋接触,都当我还在丧亲之痛里没出来呢。跟她总共没说上五句话,怎么露马脚啊……”罗玄都觉得自己冤,他就那么没用?这么大的事儿,他还能给办露了?
“小方儿这孩子精灵。”老胡也算认识方淮心小半年了,他这大半辈子,见的人多了去。是什么样的人,大概是看不走眼的。
“是。要是没有她,我们知青的日子现在肯定不会这么好过。就说我吧,您还没找来之前,要不是人家,我不冻死,也得冻出个好歹的。”罗玄想起来当时豁出去脸面,死皮赖脸的找上门去让方淮心给做手捂子做棉鞋的那个冷劲儿来。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啥想法啊?那可不行啊,我跟你说,我老胡还等着小方给我当儿媳妇呢。”老胡就斜眼看罗玄,爷们儿也不行啊,他家胡魁也老大不小了,屯子里的闺女,给他说了几个,一个看不上。他都六十了,还没见到孙子影儿呢,急死了都要。自打头回儿见了方淮心,他可就惦记上了。这么长时间,也旁敲侧击的问了胡魁,那傻小子傻乎乎的,啥也不懂。可对他这小师妹却是赞不绝口。
“老叔,那您要这么说,您可不地道了啊。这好看的姑娘谁都乐意瞅,那怎么好姑娘就得让你家占上啊?您就想占,那不也得我魁子哥同意啊?咱先不说我有没有想法了,您这做法就不对。这就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您还想要包办是怎么着?就是着急,也得我魁子哥自己出手吧?”罗玄是什么人啊,那就是推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种,属驴的,只能顺毛捋。
“你个混小子,还编派上你老叔了,我都不稀得收拾你。等明儿个让魁子来,给他老子出气。”老胡就笑,老罗家人就这个德性,半点儿亏不肯吃的。
“行啊。我魁子哥老猫在林场医务室里面,要不就是捧着账本儿不撒手,跟个大姑娘似的,也忒文静了。我想找他出来乐呵乐呵,都找不到他人。”自打知道跟老胡家的源渊,罗玄就有意的想跟胡魁拉近关系,可胡魁人家身兼多职,还被李场长当接班人带着,忙得脚打后脑勺,开春之后,书都不在医务室背了,黑天白夜的努力呢,就是抓空到医务室找黄芪解疑,或者是有病人的时候尽量赶过去看黄芪怎么做。
“哎,我说你小子,能不能不往老胡心口上插刀子?老子这一辈子,上山下海,那是横着趟,就是当年的小鬼子,你满县城打听打听去,谁赶在老胡的地盘上得瑟的?那也是一枪一个,不带含糊的。你爹当年就给我批过命,说我这辈子杀气太重,合该着子嗣单薄,到了你魁子哥那一辈子就好了。你说这多好。可我是万万没想到啊,你魁子哥哪哪都好,就是这子不类父,能把老子憋屈死。你小子嘴忒损了,还大姑娘?会不会说话啊?你爹就比你强,当年你魁子哥出生,我特意给他写了一封信,把魁子的生辰八子写上,让他给打一卦。你爹回信儿说,你魁子哥性情儒雅,积德行善,是个后福无穷的命。还命中三子。你看看人家这话说的,你再看看你……”老胡嫌弃得不行不行的。
把罗玄笑得不行,这老头儿,护犊子都没边儿了,他了没说胡魁啥呀,他还不乐意了。
“哎哟,老叔,那听您这话儿,这些年,您跟我爹这不还是有联系吗?我魁子哥出生的时候,抗战还没胜利,我爹当时还在前线呢吧?这您都能找得到他?那您之前怎么跟我说,自打二十岁回了山,就四十年没跟我爹联系了呢?”罗玄转移话题。
“咳,咳。”老胡一个子就让烟给呛住了。得,这一说起来儿子,一生气,嘴还瓢了。“联系啥呀,我当时就是想碰个运气。我是把那信写给我大伯,让他转给你姥爷,也就是你爹的师父的,没想到,那时候你姥爷已经牺牲了,本来我大伯想把你妈接到他家里的,自好你爹也派了人去接人,你妈非得去找你爹去。他就顺手把我的信给你爹捎过去了。谁算还不是算呢,你爹也是青出于蓝。不是我老胡吹哈,这也就是老胡我了,换个人,你爹都不一定出手。人家当时可都是师长了。”老胡一讲起古来,那就刹不住闸,越讲越多了。
“所以,我姥爷实际上就是我爸的师父,我妈跟我爸是师兄妹呗?照您这么一说,我爸那师门,可挺意思啊,不是说出身道观吗?这怎么又是海上名人,又是带兵大将的呢?还能娶妻生子?这是啥道观啊?”罗玄年纪小,懂事之后,都新中国了。罗道士两口子绝口不提过去的事情,他对父母的了解,就是外人都知道的,罗道士从小在道观长大,下山从军。吴茜楠大小姐出身,父亲是抗倭名将。
“啊?你不知道?”老胡回问。
“我不知道啊。”罗玄特无辜的眨着眼睛。
“啊,哈哈,哈哈,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现在早都没有江湖了,啥师门不师门的,再说那些,没意思了。”老胡知道得也不多,都二十多年了。再说,就是知道了,人家亲爹妈都没说,哪显着他了。想想也是,他自个儿不也从来没跟儿子说过当年在山里做胡子的时候那些个事儿嘛。
“叔,其实吧,我觉得,你们那个江湖,一直都在。这两个月,我想明白了好多事情。不管您跟我爸,是不是真的四十年没有联系了,但就您这个得情义的性子,就让我五服投地。您跟我爸之间彼此的信任,也让我叹服。我说当初我偷着申请下乡当知青,他怎么没管呢?还以为他不知道呢,后来偷跑出来他跟我妈也没来找过。现在我才想明白了,原来他早就有了安排,是他特意给我安排到光荣农场来的。就是知道您在这里,我吃不了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为了今天这一步。”最后这一句,罗玄不太肯定了,他爸真能有这么高?提前前年多就知道自己有难?
“哈哈哈,爷们你这话,算是说到老胡心坎子里了。我就爱听这个。”老胡高兴啊,让罗玄给他说了,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那些个快意恩仇的日子。美呀。
“胡叔,这大晚上的,您就不怕把狼招来啊……”方淮心实在没法儿再装睡下去了,老胡这笑声,能传出去二里去。
“对不住啊,小方儿,对不住,老胡一高兴,没控制住声儿。”老胡尬笑。
“没事儿,没事儿。您再接着说说以前的故事呗。”方淮心一点儿偷听的觉悟都没有,还想听故事呢。
“那行,我就给你们讲一讲当年小鬼子在东北,咱们是怎么跟他们在老林子里周旋的?”老胡都习惯了方淮心这种风格了,话接得那叫一个流畅。
那就讲吧。
于是这一路上,全在老胡的忆当年当中过去的。
到了镇上,供销社是不可以开门的。不过却是可以去敲门,有值班的。北大荒地广人稀,村与村之间离得远,村与镇之前离得更远,来趟镇上都算进城,进趟城走上一天两天再正常不过,特别是这农忙的时候,急着用种子农药啥的,真不能保证啥时候能赶到。供销社为了方便群众,特意安排了一位退伍老兵值夜班,随时都可以买东西。要不然,方淮心说要买农药,也不会没人觉得奇怪了。
可是老胡并没有把车赶到供销社,而是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小酒馆,老蔡酒坊,敲门。
“老胡?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急事儿?”开门的正是老蔡本人,如今都是公私合营了,他是私方经理,家就住在酒坊后院。
“来接个人,到你这儿来打个站儿,歇一会儿。给准备点吃的,再来锅汤,一会儿人接来先垫巴点儿我们还得连夜赶回去!”老胡一点儿不客气,直接下命令。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m。。 新电脑版。。 ,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
第38章 你咋能嫌弃我呢……
“叔; 这是您的据点儿吧?”罗玄问老胡。
老蔡很快给三人安排好了房间; 方淮心在里间儿; 老蔡老伴儿陪着。罗玄跟老胡住在外间,老蔡陪着。
“这话让你说问的,狡兔还三窟的,咱爷们儿还能连这点儿准备都没有?别磨叽了,赶紧眯一会儿。一会儿十二点半咱俩去车站接人。这一宿就别想再睡了。”还能睡四个小时; 老胡才不乐意跟这小子磨叽。
“叔,你睡吧,我看着。我年轻,熬一宿没事儿。我怕过睡过点儿了。”罗玄哪里敢睡; 睡着了差过接站的点儿; 他爸妈可就要等着了。
“赶紧滴吧,那座钟一个小时报一次点儿,还能听不着?”老胡就觉得吧,罗玄这孩子也一时精一时傻的,怎么连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呢?
“啊?啊……”罗玄让老胡说得,愣了好几秒; 看到堂屋地柜上放着那座钟,才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那种会报时呢。
麻溜往炕上一躺,那就歇会儿吧。
谁也没费劲脱衣服,就这么囫囵个儿滚半宿得了。
晚上座钟打点儿的时候; 方淮心也能听到,十二点过后,外屋的人起来、出门,她都知道。只是没动,出去接站又用不着她,没必要再起来折腾。酒馆的大门从里面插着的,等他们回来敲门的时间,再起来也来得及。
可这一等,过了一点,没回来,两点没回来,三点还是没回来。直到天都蒙蒙亮,蔡婶子都起来做早饭了,夜里老胡让准备的饭菜还有汤都还在锅里热着呢。人才接回来。
“火车晚点了。”罗玄是这么解释的。
这没什么稀奇的,这年头长途火车见站就停,时不常的晚上十分二十分的,从京城大老远的开过来,晚几个小时正常,进步乡又是小镇,就停两分钟,不晚点才不是不正常呢。
“赶紧吃饭吧,坐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也累了。”蔡婶子招呼人吃饭。
“我去买农药去,顺便给农场打个电话请假。咱们回去怕是得中午了。”趁着罗家人吃饭的时候,方淮心还得去把自己的事儿办一办呢。
要么说挺一波三折的呢。前一天还晴空万里的,吃过早饭,要上路的时候,却是乌去密布了。
那也不能不走啊。
老蔡给找了四根木头杆子,又找出来一块大油毡布。把车围了起来,好歹能遮个雨,又给找个一件雨衣出来,赶车的人没法儿坐在车里呀!
出发的时候,雨还没下起来。罗玄说什么也不让老胡赶车了。生拉硬拽的抢了驾车的位置,套上雨衣赶车。
罗道士也拉着老胡非让坐车。老胡没办法,只能让了。
马车不小,坐四个人,宽敞得很。方淮心跟罗夫人两个坐在里面,身后也有围挡,挨不着浇。老胡与罗道士两人坐在车尾,车尾对外,风大的话肯定潲雨,车上还有一把伞,能挡多少算多少了。
“你就是黄大夫家的心心了吧?真好。”罗夫人慢声细语的,说话声音都柔柔弱弱的,人也长得特别有林黛玉的范儿,纤纤弱质,说的大概就是这种的。长得也是,柳叶变眉很细,杏核眼里透着温和,瓜子脸,樱桃嘴。头发是盘起来的辫子。人看着非常年轻。
原以为四十几岁的胡大婶看着像三十岁就很年轻了,这位,据说不到四十岁了,可看着连三十都没有。说是稍大龄一点儿的大姑娘,都有人信。
“这姑娘是好,老胡,你甭惦记了,跟你家儿子没缘份。”方淮心还没接话呢,罗道士倒是插话了。
“哥,啥意思?”罗道士一这么神神叨叨的说话,老胡就有点儿紧张。
“没啥意思,这是老罗家的人。”罗道士洋洋得意。
“那我儿子咋办?”老胡下意识的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儿子子孙满堂的,你急什么?明年你就做老公公,后来当爷爷了。”罗道士抬起来右手点了几下,其他人也不知道他在点什么,然后就神叨叨的点评胡魁的姻缘。
“是吧,哎妈,那可太好了,太好了。”老胡就笑。
方淮心坐里面,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这罗道士也是的,一点儿都不考虑一下她本人的感受吗?当着面儿就说人家是他们罗家的人?
怎么就罗家的人了?
她跟罗玄?
别逗了,他们就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几句话,好吧。再说了,她对罗玄,第一印象就不好,二流子似的,后面也是没皮没脸的,她能看上他?瞎了吗?人家喜欢的可是文弱书生型的好吧!
没办法,只能当自己正那几秒钟聋了,啥也没听到。
“您二位有什么打算呀?是直接去胡大叔吗?以后该怎么称呼你们呀?”赶紧换别的话题吧。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呢,回去以后,还得麻烦小方你一趟,就说咱们在回来的路边上捡到的两个讨饭的,饿晕在路边儿上了。咱还得去找一趟黄大夫,让她给下了医嘱,确定是饿晕过去的。然后我再给接到江湾屯里去安置。”老胡顺着方淮心的话说,他们早就想好的安排。
“我俗家名字叫罗有余,以后就反过来叫余有,你就叫我余叔,叫你婶子吴婶就行。”罗道士也把早想好的假名告诉方淮心。
“好。余婶儿,那您先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路上还得好几个小时呢。都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了,我看您挺累的。”方淮心的医术才学了一个皮毛,从脉像上也看不出来啥来。只能从气色看,罗夫人一脸的疲惫。
“嗯。”罗夫人到是很听劝。她身子本来就不是健壮型的,之前又吃了假死药,伤了身子,养了两个月才算是好了,就又坐了三天的火车,身子到底还是虚,累得不行。
罗夫人眼睛一闭,方淮心立马也跟着往闭眼睛,雨已经开始下起来了,打在毡子上,声音不小,再加上风,都是土路,连也快不来了。
罗道士与老胡两个也没法儿顶着风聊天了,尽可能的用伞和草席子挡一挡风雨,忙活着呢。
遇到不好的路,两人还得下去推车。这就是两匹马,要是一匹马,方淮心与罗夫人两个也得下车挨浇的。
原本中午就能到的路程,因为下雨,一直走到天黑才到。也没再到江湾屯休整,直接上船过了江,又顶着雨步行走到林场。
这雨也是粘乎,下了一天了,不大小小的,就是不停。
黄芪看着呱呱透的几个水鸭子站门口,都不知道说啥了。
“快进屋来,把衣服换了,我这就熬姜汤去,可千万别感冒了。”黄芪就拉着人进屋,把方淮心与罗夫人留在她的卧室。让罗道士与老胡两个往医务室那边儿去。
罗道士两口子随身带着一个皮箱,换洗的衣服都有呢。方淮心在农场林场两头住,这边也有她换洗的衣服。至于老胡和罗玄,就得先用胡魁与黄芪两人的白大褂将就一下,换下来的衣服,到灶台上烤干了再穿了。好在是大夏天,不冷。
换好了衣服,罗玄就跟方淮心两个在灶台边儿烧火,锅里煮着姜汤呢。也不找扰大人们讲话。
“老哥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是在江湾屯安顿吗?”黄芪就问。
“江湾屯到是没什么,都是原来寨子上的人。只是农场跟林场都离屯子太近了,几千口子,人多嘴杂的,传出去总是不好。我想着,最好是不要跟罗玄还有胡老弟扯上关系。容易让人联想。”罗道士就回。
“那不要紧,原来咱们的寨子虽说是二十多年没开过山门了,但并没有荒废,山里还有几个老兄弟,不愿意下山的,一直守着寨子呢。每年我也断不了要去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往里面送米面吃食。那里隐蔽,外人绝对进不了寨子里去。哥哥你要是愿意,去那里安顿就是了。往后玄子去看你们也方便。就是嫂子这身体?”老胡早都想好了地方。
“嫂子的身体没事儿,我再做些丸药,日常吃着保养就行。”黄芪见三人都看她,便伸手给罗夫号了脉。
“那好,咱们就去寨子里,我也陪着你做一回隐士……”罗夫人就坐,看着罗道士的眼神儿,跟他是个二十岁的帅气才俊一样。
“呵呵……”罗道士就美美的笑。
这俩人,挺有意思。
方淮心就借着灶台的火看罗玄,罗玄不知道是烤的还是怎么的,脸红彤彤的,眼睛里有星星。
“恭喜你啊,也是有爸妈在身边儿疼着的宝贝疙瘩啦。”方淮心就逗他。
“可别,你当我是你呢,都上班了还离不开妈?就让他二位在山里男耕女织吧,挺好的。我还在外面儿还自由点儿。”罗玄可一点儿没觉得好,他都要郁闷死了,这几个月,越想明白自己为啥被分到光荣农场,又越觉得自己傻,还以为终于能离开家,不用在父母的光环底下活着,堂堂正正的出来闯一番事业呢。结果呢,根本没逃出人家的手掌心。还差点把他自己个冷死在外头,走的时候都没敢回拿行李。忒二百五了。
他这种的,方淮心挺理解,林援也是这个死德性,老想通过离开父母的方式证明自己已经成熟,长大。
在她看来,实在是幼稚得很。只有小孩儿才会这么别扭,成熟的成年人,是不会这样的。有捷径不走,非走弯路,傻得很。走到最后,他就会发现,血缘是刻印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是他再成功也好,实际上,还是脱离不了父母的影响。所以,费那个劲走的那些以为自己独立自强的路,其实就是跟自己较劲呢。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羡慕他们这种冲动,正是这样幼稚的行为,才证明他们正年轻呢!这是她哪怕拥有再青春的身体也不会再有的心境。
“不孝子……”两年轻人说话声音并不大,偏屋里几个,除了罗夫人,都是练家子,耳力好得很,罗道士直接就来了一句。
“儿子是体谅我们,再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不该有自己的生活?你这么大的时候,喝酒赌钱,都做了混混头儿了。”罗夫人护犊子,不愿意丈夫说她儿子不好,横了罗道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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