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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他的匹诺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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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剧组里条件肯定不好,负责照顾她的那个小助理也病倒了。”佣人重重叹了口气。
“我过去照顾她吧。”喻尘抬起头,目光清亮:“她年纪那么小,又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行。反正我也没事做,在家左右也是闲着。”
***
沈畹畹跟拍的剧组正在云南的一个边陲小镇拍摄,喻尘原以为沈峰不会答应,没想到很快林特助就将电子机票发过来,还很感谢她愿意过去照顾沈畹畹。
喻尘没带什么行李,轻装上阵,搭乘当晚的航班连夜赶去了丽江。
飞机还没降落到三义机场,喻尘就为云南通透澄净的蓝天深深折服了。她已经很多年没看过如此湛蓝广阔的天空,掬一捧凉风,满是高爽的气息。
她第一次坐飞机,有些不适应,耳痛和胸闷的症状十分明显。好在刚走进接机大厅,远远的就有一个小伙子高举着用马克笔写着“沈玉”的牌子向她招手。
喻尘快步走过去,小伙子接过她的行李箱笑着说:“沈小姐,你跟畹畹一看就是姐妹,你从里面一出来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喻尘同他握了握手:“您怎么称呼?”
小伙子被她的敬语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你叫我小张就行了。从这开车到剧组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沈小姐,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喻尘摇摇头:“不用,我不饿,咱们这就出发吧。”
小张人很健谈,两人一路边走边聊,来到机场临时停车场。
“就这辆。”小张走到一部银灰色吉普旁,替喻尘打开后车厢一边的车门。
喻尘看也没看就坐了进去,然后才发现车里除了小张和自己外还有两个人,自己似乎压到了身旁人的大衣。
她连忙向旁边挪挪,不好意思地冲身旁的男子道歉。
“沈小姐,又见面了。”萧意和冲她微微劾首,银灰色大衣里面依旧穿一件黑色套头毛衣,看起来比上次在沈家酒会时更清瘦了些。
喻尘愣了愣,有些惊讶:“萧导,你怎么在这?”
“剧组里用车比较紧,我让小张来接你,顺便送我们来机场搭去南市的飞机。”萧意和儒雅一笑:“真高兴,沈小姐竟然还记得我。抱歉,没照顾好令妹,是我的失职。”
喻尘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将每一个细小的举止都雕琢得如此优雅,即使穿件家常便服,举手投足间也满是内敛的书生气,讲话时的音调语气也让听者感到很舒服。
她不大会讲这些客套话,于是就冲他礼貌地笑笑。
“你面色不大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萧意和静静注视着她。
喻尘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细心。面对他的注视,她有些赧然,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有些晕机。”
萧意和向她伸出手,绅士地问:“能不能把你的手给我?”
她愣了愣,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萧意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另一只手轻轻按摩揉捏着她的小指关节。他低着头,清爽的额发垂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
“胃痛,晕车晕机时,这样按摩一下,对缓解症状很有帮助。”萧意和抬眸看向喻尘:“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
喻尘看着他温柔的目光有些出神,直到萧意和的手指轻轻捏住她左手的无名指,她才触电般的下意识倏地收回手。
萧意和依旧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正欲开口,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助理转过头,指了指手表:“萧导,我们航班的时间差不多该登机了。”
萧意和收回了目光,将微微半倾过来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冲助理点点头。
小张将吉普车开到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绕开路人和粉丝,方便他们从特殊通道上去。
助理率先下了车,在停车场里四处打量。
“小张,开车小心些,不要莽莽撞撞的。”下车前,萧意和亲自叮嘱。
小张拍拍胸脯:“导演,您放心吧,我一定把沈小姐安全送回去。”
萧意和转过头看向喻尘,长长的睫毛在玻璃镜片内轻轻翕动,双眸黑亮。
“沈小姐,我们过几天见。云南的自然风景不错,你可以到处走走转转,祝你玩的开心。”萧意和冲她伸出右手。
喻尘迟疑了一瞬,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手心,很暖。
萧意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打开车门跳下车子。
“沈小姐,我们也出发吧。”小张缓缓发动吉普车。
地下停车场里昏暗安静,喻尘转头望着窗外那道银灰色的高瘦身影,直到它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导去上海做什么?戏暂时不拍了吗?”喻尘轻声问小张。
“好像是萧导家里有事,他不在,片场还有副导演呐。”小张笑着转动方向盘:“不过我给各种剧组开车也七八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萧导这种事事都亲力亲为的导演了。有好些主导演就是挂个名,同档期三四个剧组跑,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人,都是副导演忙里忙外。像萧导这样认真亲和的导演,太少。”
喻尘点点头:“畹畹一直跟我说,萧导是目前国内一批年轻导演中最有才华的一位。”
“那当然有才华了,就看萧导的作品吧,每一部的女主角不都是从新人到明星一夜爆红?哪个演艺圈的新人能被萧导选中做女主角,就跟彩票中了大奖一样。”小张毫不掩饰对萧意和的崇拜,瞥了一眼后视镜,他问喻尘:“我们导演是不是长得很帅?”
喻尘回想着萧意和的五官,对于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来说,他实在长得过于精致好看,是会讨女人喜欢的长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站队需谨慎_(:зゝ∠)_

第十一章 11。

几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小镇,小张先将喻尘送去了剧组落脚的旅店。
旅馆的住宿条件和大城市的酒店自然天差地别,但在这样的小地方已经算不错的了。房间是那种没有房卡的,天刚蒙蒙亮,老板娘哈气连天地拿了一大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来给她开门。
喻尘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静静看着房屋简单到萧索的格局。
从前在横店,她也在这种小旅店里当过按摩师。简单到几乎没什么家具电器的房间,地毯散发着南方特有的潮气和霉味。
大多数顾客都是小剧组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剧组工作十分辛苦,收了工就三两结伴地去他们那做按摩。按钟计费,竞争激烈,人工劳力十分廉价。
她不专业,也没什么经验,会的那两下子都是在瞧着别的技师上钟时偷学的。店长嫌弃她力气小,手掌不够厚,也不怎么给她安排活。一个月挣不到几个钱,没做一段时间她就被辞退了。
喻尘正回想着那段经历,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她还没完全回过身就被扑过来的一个白色的小团子抱住了。
“姐,你来看我啦!”沈畹畹拂了拂缀满蕾丝刺绣的睡裙领子,瓮声瓮气地抱着喻尘的脖子撒娇,牛奶般细嫩的皮肤上有淡淡的少女馨香。
喻尘摸了摸她的额头,看着她身上的蕾丝娃娃裙皱了皱眉:“怎么生病了还穿这样少?”
沈畹畹嘻嘻地笑,露出一排莹白整齐的糯米细牙:“生病了也要做小公主呀。”说完还提着蓬蓬的裙摆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喻尘拿她没办法,只好脱下自己的风衣罩在她身上:“我去跟老板娘借个电热锅煮点早餐,你等我一会儿。”
上去又下来,才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刚刚哈气连天的老板娘竟然已经睡着了。
喻尘犹豫了一瞬,搓了搓手臂,推开了旅店破旧的玻璃门。
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喻尘抱着手臂在小镇里闲散地逛着,在本地人的菜市场里挑拣新鲜蔬菜。
松茸,白蘑,青笋,苍耳……青嫩水灵的色泽十分养眼。她一边逛着一边听着菜场里的阿姨大妈们用方言讨价还价,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亲切自在。
喻尘挑了一条活鲫鱼,又买了豆腐、鲜笋和生姜,准备给小姑娘熬些鱼汤补补身体,回来时老板娘依旧在蒙头大睡。
她提着一大袋子菜站在柜台边,正听着鼾声如雷进退两难,楼上忽然传来拖鞋趿拉着木地板的声音。
喻尘抬头望去,一个年轻女孩正一边刷牙一边下楼,神情迷迷糊糊的,似乎刚睡醒,在看到她的瞬间忽然愣了愣,塞在嘴巴里的牙刷也不动了。
喻尘尴尬地冲她笑笑。
“你是……?”女孩咬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
剧组对于外来者都十分敏感,她到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睡着,还没得及做自我介绍。
“我妹妹是剧组的演员,她生病了,我来探班的。”
女孩回过神来,连忙把牙刷从嘴巴里□□:“你是畹畹的姐姐?”
喻尘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长得可真像。”女孩的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感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很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像。”喻尘尴尬地笑笑。
“跟孙慧琳也好像啊!”女孩上下打量她,忽然捂了下嘴巴:“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孙慧琳前一阵刚出了车祸……”
喻尘愣了愣,回想起林特助来加油站找到她的那个大风天和前一天夜里那宛如警钟般的救护车鸣笛声。
“哎,我这不是废话么!”女孩握着牙刷柄敲了敲自己的头,嘴角冒着牙膏的白泡:“萧导每部片子的女主角长得都挺相似的,你和畹畹是姐妹,你和孙慧琳能不像么?”
似乎对自己恍然大悟的逻辑十分满意,说完,女孩笑眯眯地看向喻尘手中提着的菜:“你是要去小厨房吗?”
小厨房在旅店一楼的后院,女孩很兴奋,一边带路一边同喻尘闲聊,说自己是剧组的见习化妆师,叫小杜,还曾经给沈畹畹上过妆云云。
刚推开连接后院的小木门,空气里就飘来一股调料的香味。不远处,几个女孩子正围在炉灶边煮泡面,头碰头凑在一起,其中一个见小杜来了忙同她招手。
“你们干什么呢,从门外头就听见你们几个叽叽喳喳地怪笑。”小杜跑过去,歪头去看一个女孩拿着的手机:“……今日清晨,萧意和携妻前往私人妇产医院,疑似秘密约见男科专家……”
喻尘站在后面,静静听着。
里面传来些隐晦的笑声,小杜气愤地说:“这种微博营销号编造的小道消息你们也信,还当成真的一样乐成这样,傻不傻。”
“圈内本来就传萧导空有一副好皮相,可那方面……不行。现在又被狗仔偷拍到,这小道消息八成属实。”
喻尘拎着沉甸甸的两袋菜站在门边,听着小杜和几个女孩大声理论:“萧导那是洁身自好!”
小杜用力咬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开,一转身看见喻尘,终于想起来正事。
几个围在一起的女孩也这才看见了小杜身后的陌生人,纷纷惊慌地收敛起笑容,一时间鸦雀无声。
小杜眼里隐有泪意,瘪着嘴巴,拉着喻尘走到炉灶旁。
几个交头接耳的女孩相互对视,鱼贯而出。
喻尘看着面前双眼微红的年轻女孩,想了想说:“谢谢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在这边就可以。”
小杜还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石阶上,双臂抱着膝盖,摇摇头:“不想回宿舍,你不嫌我烦我就在这呆着了。摄影组和导演组都去雨崩采风去了,我们这两天没什么事,等萧导回来才继续开工。”
喻尘点点头,利落地在水龙头下冲洗青菜,收拾鲫鱼,清晨冰凉的自来水冻得指关节生疼。
“你很维护萧导演。”
小杜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重重地点点头:“他是很好很好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
鲫鱼汤在炉灶上小火慢炖,鲜香脱骨,鱼肉细嫩,青笋豆腐清香扑鼻,鱼汤熬得像乳汁一样浓白,不管谁路过都要回头望一望。喻尘索性又借了一只锅,多煮一些,将鱼肉分一分盛给留在旅店修整的剧组工作人员,偷偷给畹畹和小杜留了两大餐盒。
端着鱼汤回到房间的时候,沈畹畹正趴在她的小床上看剧本,两个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握着一只荧光笔十分认真地划重点,喻尘走到了她身边也没有发觉。
喻尘笑吟吟地将鱼汤递到她面前,沈畹畹精致的鼻翼耸了耸,然后兴奋地跳起来,搂住喻尘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喻尘摸着脸颊上的温热有些恍惚,沈畹畹已经拽着她钻进了暖呼呼的被窝。
“姐,你帮我划台词好不好,我腾不出手。”小丫头举着汤匙呼着热气,哧溜哧溜地喝着鱼汤,馋嘴的小猫咪一样。
喻尘从她膝上拿过一沓装订起来的打印剧本,轻轻地翻动到扉页。
《暮雪落长河》——“暮雪不融,今生不见。”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打印的文字,听着沈畹畹含混不清地嘟哝:“听说整个剧本都是萧导独立完成的,故事真的很好,但是太折腾演员了!我原本都不想接的,可经纪人说萧导从《所爱隔山海》以后不温不火了这么多年,这部姐妹篇一定会大热。”
沈畹畹咬着不锈钢汤匙哀怨地望天:“现在住在这小镇还算好的,过几天去了雨崩,在大雪山上却只能住小木楼,想想都可怕。”
喻尘静静听着沈畹畹的自言自语,一个段落一个段落地用荧光笔涂抹着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看着它们变成闪亮的金黄色。
她在心中默读那些美好的句子,忽然听见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畹畹抬起埋在汤碗里的巴掌脸,竖着耳朵。
喻尘掀开被子跳下床,走到门口,将木门拉开一条小缝。
狭窄昏暗的楼梯间里挤了满满当当的三四个人,正低声争执着什么。一个年轻男人背上驮了一个女孩,女孩头发散乱,面色惨白。
喻尘“咚咚咚”跑下去,拨开女孩汗湿的头发,惊诧地看向其他几人:“小杜怎么了?”
几个人见了她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些的吞吞吐吐地说:“好像……好像是喝鱼汤坏了肚子,忽然晕了。”
喻尘愣了愣,转瞬冷静下来:“鱼汤是我做的,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来了,大家吃烧烤喝冷饮时一定要注意,肠胃炎什么的实在太难受了T。T 平时也要多注意保护胃呀,不要像我这样闹胃病了才后悔qwq
第十二章 12。

镇子很小,医院也很好找。只是剧组现有的车都派去雨崩送拍摄器械了,几个人费了一番周折才在路口拦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坐不了几个人,最后商议的结果是由喻尘和同行的男场记送小杜去医院,另外两个女孩原路折回了旅店。
医生检查了一番,倒不是喻尘做的鱼汤出了问题,而是小杜水土长时间不服导致的急性肠胃炎。
随行的男场记不加掩饰地松了口气。
当时许多人因为嘴馋都抢着分了鱼汤,剧组里的伙食问题不能随便开玩笑,何况他们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偏远之地,若真的病倒了一大片人可真不是小事。
好在小镇离景区很近,旺季时经常有背包客经过,医院里备着许多治高原反应和水土不服的特效药。
喻尘后知后觉,一路上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医生给小杜打了一针,挂上了吊瓶。
过了半个钟头,小杜终于幽幽转醒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沈姐……”小杜喃喃地唤了声,目光有些涣散。
喻尘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别怕,医生说你就是水土不服,休息两天就会没事了。”
小杜欣慰地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却有气无力的:“那就好,过两天萧导才回来,我还不至于耽误工作。”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其实小杜只是一个化妆组的临时化妆师,因为人手不够临时招聘来的,水平也不高,属于跟着师父学习的见习生,在偌大一个剧组里实在是可有可无。
喻尘想劝她放下工作好好休息,可看着小杜闪动着光彩的双眼,衬着她此刻苍白的脸色尤为生动,心中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忍心说出口。
十□□岁的年纪,做着最美好的梦,少女情怀总是诗。无论抱着何种动机去打破这样一个诗意的梦,都是种罪过。
“你是因为崇拜萧导演才进组的?”
小杜吐了吐舌头:“呀,被发现了,有这么明显么……”
喻尘笑看着她。
“其实我在技校学的不是化妆,我是自学的。”小杜有些得意地眨眨眼睛。
“你真了不起。”喻尘看着女孩年轻的脸庞,笑着由衷赞叹。
小杜也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狭小的病房里人声嘈杂,小杜身体还很虚弱,同喻尘说了几句话便有些倦倦的,不知不觉又阖上眼睛睡着了。
隔壁床是一个小男孩,大概是因为病痛的难受正哭闹不止,脸颊有两团不知是高烧的红晕还是本地人常见的高原红。
孩子的父母正端着糖水罐头绞尽脑汁地哄着,年轻的父亲被吵得烦躁了,不时小声埋怨几句妻子。年轻的妈妈看起来有些慌乱,怕孩子乱动扯偏了手上的针头扎伤自己,一直握着孩子胖乎乎的小手,一瞬也不放开,就那样维持着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
妇女见喻尘一直盯着糖水罐头,十分直爽地将玻璃罐子递给她,脸上满是朴实的笑容,普通话不太标准:“妹子,吃几瓣橘子润润喉咙吧。”
小男孩见状哭得更加大声,拽着妇女的胳膊不依,生怕其他人分走属于自己的一点点宠爱。
父亲低声训斥了孩子几句,憨厚地冲喻尘笑笑,喻尘连连道谢着同妇女摆手。
其实她只是看着那瓶糖水罐头古朴的包装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一种,这种包装和贴纸的图案这么多年来她在南市的各大超市都没看见过。
小时候,若是谁家收到了从村子外面捎来的糖水罐头,全村的孩子都要羡慕得将眼珠子都瞪得掉出来。
村子实在偏僻,山路更难走,就连邮递员一年里都不会经过几次。
也就是过新年时,才偶尔有在外打工的人回乡过春节,带着些年货和城里的稀奇玩意。全村的老人孩子都跑出来迎接,兴奋地就像盼回了自己的儿女或爸妈一样。
其实村里的许多孩子其实满岁后就没见过爸妈,所以她从小就特别羡慕阿答,阿答至少能每天见到自己的妈,虽然村里人都说他妈精神有问题。
阿答的妈没名字,就叫阿答妈。
虽然村里人都那么说,但她私心里觉得阿答妈精神并没有什么问题,她只是时常健忘,又爱认错人,有时神神叨叨的。
阿答妈自己还像个小孩似的需要人来照顾,阿答从小就得做饭劈柴,养活自己和照顾他妈。
村里大多都是些老人彼此照应,阿婆说阿答那孩子怪可怜的,便隔三差五地叫她去给阿答家送饭。
每次去,阿答都在院子里的草垛上用功。阿答妈一时笑嘻嘻地叫她“小姐姐”,一时又拉着她的手说要送她一对祖传金戒指、叫她以后给阿答做媳妇。
每到那时,她就羞涩地垂下头,心里却悄悄乐开了花,虽然阿答妈每次都说要给她祖传金戒指,但每次煞有介事地在床角橱柜里翻找半天,最终也翻不出什么来……
思绪一恍惚,喻尘坐在小木凳上,脑袋重重垂了一下,瞬间醒过来。
睁开眼睛,感觉肩上被人轻轻披了件衣服,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深蓝色冲锋衣,转头说:“刘场记,你回来啦。”
可刚回过头,喻尘就愣住了,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黑发黑眸,弧线温润的眼睛里盛着浅浅的细碎的笑意。
“沈小姐,辛苦你了。”萧意和帮她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子,随即很快有利地收回手:“外面下雪了,你穿得太少了,小心着凉。”
“下雪了?”
喻尘愣了愣,冲锋衣上果然有几道雪珠子融化后淌下的水痕。
她仍是有些怀疑地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了,临床的小男孩和年轻夫妇不见了,小杜挂着的葡萄糖换成了生理盐水,而这一切她都毫无察觉。
她以为只是一晃神,原来竟已睡了这么久。
“这边昼夜温差大,可能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夜里就会下一整晚的雪。”
萧意和走到她身边,指给她看天上那一轮清亮亮的孤月:“有时下雪时还能看见雪峰之巅的月亮,这种景色是绝不可能在城市里看到的,是不是很奇妙?”
喻尘望着天际清朗的月,雪花无声飘落,医院灰白色的水泥地早已变成湿漉漉的泥土的本色。
不知不觉,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身畔随着夜风飘来淡淡的沉香气息。喻尘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武侠小说里读过的成语,香远益清。
她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两步:“萧导,你不是才回南市吗?”
萧意和似乎也意识到方才两人的动作过于亲密,向窗棱边倚了倚,挡住了大半夜风:“听说剧组里出了事我就立刻赶了回来,回来才知道是几个年轻人沉不住气一惊一乍。”
萧意和顿了顿,语气有些严厉:“那几个孩子真是不会办事情,竟然让客人在这守夜。”
他仍旧穿一件仿佛万年不变的黑色高领毛衣,在夜色中显得越发清瘦。神情虽有些不悦,眉眼间却仍是和颜悦色的平淡不惊,让人想象不出这样温润的一个人发起脾气来会是什么样子,或者他这样的人根本生来就不会发脾气。
喻尘摇摇头:“我也有责任。”
她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年轻女孩恬静的睡容,轻声说:“小杜是个好员工,或许萧导可以考虑把她长期留在剧组。”
能够一直守候在仰慕的人身旁,即便知道一切都是妄想,但只要能时常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吧?
她年轻的时候一直期盼着能得到那样的一个机会,只是命运从来不曾对她宽宥半分。
萧意和也转过头,将目光落在病床上:“我相信沈小姐的眼光。”
小杜挂完了最后一瓶生理盐水已近凌晨,小姑娘一睁开眼睛,见萧意和竟在,嘴上虽然没好意思表现出来,双颊却涨红得发了高烧一般。
医生来拔针,小杜表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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