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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在左,首席在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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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囔着,在窗帘透出的晨光中努力整理涣散的神智,辨别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海上冉冉升起的裸体美女维纳斯的画像……好像是……恶魔首席的房间?!
低头看,发现自己又睡在了地板上!
幸好,这一次没有不着寸缕。
唐雨墨正关心着自己有没有名节不保,完全没有注意到顾以涵此刻愤怒的神情。
昨晚码字码得十分疲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明明应该是在沙发上啊……
该不会某人又狼心色胆地……
想到这里,唐雨墨也一脸不忿地望向顾以涵。姐也很生气好不好……
这才发现顾以涵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冰块脸……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了啊……
“那个……我昨天的一万字完成了啊,不要克扣我的劳动报酬,小透明写手也是有人权的……”
唐雨墨眼看情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
“唐雨墨你干得好事!”
顾以涵不为所动。
“我……我怎么你了我……”
唐雨墨心虚地说,但看见顾以涵也是穿戴整齐,自己应该不可能有什么非分之举吧?再说,对着一个冰块脸,谁能有什么想法?!又不是温文尔雅且风趣幽默的毛衣美男……想到陈观宇,唐雨墨莫名地有一丝愧疚,昨天他就那么走了,也没有听她的解释。如果,再遇见的话,她一定想尽办法好好和他解释,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想让他误会她。
“想什么呢你!我要你立刻给我一个解释!一晚上搞7次是什么意思你,嗯?!”
顾以涵看到唐雨墨竟然和他说着话都能走神,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是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此刻半曲着膝,大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凑到他面前来。
“不可能……”
唐雨墨被他说得脸红心跳。
昨晚又没喝酒,怎么可能……应该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吧……
☆、一夜七次你累不(十六)
“不可能?!是谁在我的卧室跳了钢管舞又要跳脱衣舞?!是谁吵着要下楼去海里面冬泳?!是谁拿着我的鞋子当刮胡刀?!是谁非要挤到我的床上拽着我的手睡觉?!……”
顾以涵接连两晚没有睡好的脸不再是凛冽的寒冰色,而是充满了愤怒和疲惫,甚至,在唐雨墨看来,那个表情竟然是还夹杂着一点无奈和怜悯吗……
可是,钢管舞?!脱衣舞?!这会不会有点夸张啊,自己不是能表演这个领域的材料啊……唐雨墨越是想要回忆昨夜的情形,脑海越发一片空白,或许,是又有什么游离的魂魄半夜里侵入了她的神智?难道昨天自己睡得这么熟吗?
“让你24小时随叫随到,没有让你24小时对我大呼小叫!还有,没事儿不要动我的手!我这双手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写总裁文写多了,以为碰到个总裁拉个小手就可以推到上位?我收留你,不会让你想入非非了吧?”
顾以涵继续发泄着他的怒火,嘴上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手上则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唐雨墨下巴吃痛,不禁痛呼出声。
“滚出去。”
顾以涵松开手吼道。
看着唐雨墨凌乱的长发,不知又怎地冒出了无名之火,狠狠地揉搓两把才将她推开,原本邋遢的发型越发像个鸟巢一样顶在唐雨墨头上。
冰块脸的起床气也太夸张了吧,唐雨墨腹诽着,又不敢火上浇油,加之对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没底,只好唯唯诺诺地往外走。可能因为睡了一夜地板的缘故,走起路来浑身都酸痛。
“滚回来!”
唐雨墨刚走到门厅拎起散落在沙发上的手提电脑和双肩包,就听到顾以涵又在卧室里传出咆哮,吓得手上一颤,手提电脑滑脱到地上。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摔坏啊……里面可是昨晚熬夜艰辛奋斗码出来的万言书啊……挨冰块脸两句骂不打紧,反正他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但是小说连载不上了,可是要赔钱的,字字都是真金白银啊……
唐雨墨赶紧收好电脑,又飞奔回卧室却不敢进去,以免距离顾以涵太近,只怯怯地低头立在门口。
“放你走是便宜了你!收拾一下和我去云居!”
顾以涵渐渐恢复冷冷的神色。
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唐雨墨想了想,今天反正是周末,大堂吧那边不用她值班,冰块脸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违逆他为妙。
于是,唐雨墨不得不在云居无数女员工惊疑、艳羡和嫉妒的目光中尾随着顾以涵进了办公室,恨不能变身透明人。
一进门,就看见空落落的偌大办公室临窗一角,新摆了张小巧的写字台,和顾以涵的大班台遥遥相对,因与地板的色调一致,也并不显得过分突兀。
“首席,这是您交代查的资料,有些细节了解得可能还不够,我会再尽力。还有项目部提交的几份明年的投资计划书请您过目。”
黎雪向顾以涵汇报着工作,唐雨墨却感觉黎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个来回。
这主仆真是天生一对,冰块脸配雪山女……唐雨墨撇撇嘴,在心里嘀咕着。
“嗯。去,把玻璃擦了。”
顾以涵冷冷地吩咐。
唐雨墨还在研究新摆的那张写字台莫非就是给她用来办公的,听到顾以涵说了什么擦玻璃的话之后,房间里就变得悄无声息,她还幸灾乐祸地想,可怜的雪山女,被冰块脸当秘书不够,还要当佣人使唤。
“唐小姐?”
黎雪冷声唤到。
“嗯?”
唐雨墨茫然地看着俩人,发现这俩人也恰好一致地望向她,带着高度一致的面无表情。
“该不会……是要我……”
醒悟过来的唐雨墨咬着嘴唇,闷闷地想,难道主仆俩人都是千里耳,听见我刚才对你们的评论了么?可是我说的也没有错啊,哪里错了,冰块脸!雪山女!
“你不会还在回想昨晚上闹腾七次的情形吧。累傻了?”
顾以涵淡淡说道。
☆、不要小看抹布女(一)
“你不会还在回想昨晚上闹腾七次的情形吧。累傻了?”
顾以涵一句淡淡道来却暧昧不清的回复和反问让唐雨墨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忍着被憋出的内伤,自去找姜平索要洒扫工具。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一碧如洗的海天交融,初冬的阳光格外和煦温暖,偶尔飘来几声货轮汽笛的鸣响便显得格外低沉悠远。
顾以涵看到唐雨墨还当真系上围裙,穿上雨靴,一手拿着装有玻璃清洗剂的小喷壶,一手拿着抹布开始擦玻璃,动作十分娴熟,很快就从房间一端挪动到另一端,又搬来梯子,开始往高处擦拭。
顾以涵不知不觉看了半晌她乖巧忙碌的背影,再扫视桌面上黎雪方才呈递的那份档案资料。
白纸黑字,字字触目惊心。
青城孤儿院院长亲笔力荐保送到青城大学新闻学院和法学院的双料学士,领取全额奖学金的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硕士,毕业那年才22岁便有勇气去做战地记者,2011年阿拉伯之春革命浪潮席卷到埃及的时候,在武装冲突中被袭击重伤返回纽约治疗,而同行的摄影记者身亡……
这是……眼前这个单薄娇小的身躯所承载的经历吗?
而此后的记载更让人唏嘘:八卦小报的临时记者做了一个月,某律师事务所助理做了半个月,文化公司前台文员做了一周,家政公司保姆做了3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工作全都干不长久,不是被同事排挤就是被顾客投诉或是上司嫌弃,两年内找不到工作的时间无数个月,断续写文卖字但赚不到钱的扑街透明小写手无数个月……干得最长的有稳定收入的工作就是四海酒店大堂吧临时工了,已经月余……
顾以涵用手指缓缓轻叩着这份复杂的履历资料,若有所思地踱步到唐雨墨身后。
此时,唐雨墨踩在梯子中央,努力和巨幅玻璃接缝处的灰尘奋斗,顾以涵的视线正落在她系着围裙的腰部。
围裙系得很紧,刚好把她的腰线掐出来,体力劳动让她周身散发着若有如无的氤氲热气。
顾以涵忍不住伸出手覆上唐雨墨的腰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要去一把扯脱那层层缠绕的围裙带子。
“首席,梅总,哦不,夫人刚来电话……”
姜平蓦然冲进来报告,正撞见这一幕,进退两难。
“讲。”
顾以涵也不回头,低沉的声音命令着。
倒是唐雨墨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冰块脸移动到她背后来了?自己竟浑然未觉……向来每日里一有风吹草动就芒刺在背的过分敏锐的感觉,怎么到了顾以涵这里越发迟钝了……
唐雨墨也不敢停手,继续擦拭着已经光亮如新的玻璃幕墙,听见姜平磕磕巴巴地说:“首,首席,夫,夫人说,下,下个月您生日,她,她不在国内,要带队出国考察……”
“讲重点。”
顾以涵不耐烦地说。
“重,重点就是,她,她说对不起……让,让你自己选生日,那个,那个礼物。”
姜平总算磕巴完了,呆立了半晌,看顾以涵完全没有回头接话茬的意思,便讪讪地退了出去。
唐雨墨感觉偌大的房间霎时陷入了寂静的真空。
阳光被一片乌云遮住,也不和煦了,海面上的轮船都静静行走着,一丝汽笛也无。
寂静中,只剩下顾以涵的呼吸声格外粗重。
唐雨墨觉得身上每个细胞都颤动起来,如临大敌。
☆、不要小看抹布女(二)
唐雨墨在一片寂静中心慌意乱,身上每个细胞都颤动起来,如临大敌。
她周身的感觉又苏醒过来,虽没有回头看,却依稀感到顾以涵的手在从背后一寸一寸地接近她,像一只危险的黄雀在接近捕蝉的螳螂一样,逐渐伸向了她系着围裙的腰部,她的肢体霎时变得僵硬起来,擦拭玻璃的手微微一滞。
姜平口中的那个“梅总”,是他的……夫人吗?
唐雨墨忽然又联想到那天在警察局门口的时候,顾以涵作势要强吻她,大手也是在她腰部随意揉捏了几把。
想到这里唐雨墨顿时有点火大……有了夫人的男人,还敢这么调戏良家女子……
不对,不管有没有夫人……调戏良家女子的男人都是天理难容的好不好!
唐雨墨刚要发作,只听沉重的木门又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首,首席,刚,刚才忘记说,夫,夫人还准备了一个礼物,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就是今,今晚安排了……”
姜平把门拉开一条缝,探进个圆胖的脑袋,充满惧怕又无可奈何地补充道。
“出去!”
顾以涵的声音像是压抑着而不爆裂的冰棱。唐雨墨听得一阵心颤。这算是很给姜平面子了吧,要是自己惹怒了冰块脸,肯定就是“滚出去”又“滚回来”了吧……
不过,最好是让我“滚出去”,然后不要再“滚回来”了……
唐雨墨暗自想着,听见门被轻轻的掩上,房间又恢复迫人的宁静。她全身的肌肉和神经不禁又绷紧了起来。冰块脸,该不会想要继续吧……
唐雨墨不知所措地担心着,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尴尬地立在梯子上,举着抹布的手臂已经酸麻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顾以涵的手缓缓收回去,返身折回他的办公台。
唐雨墨轻轻松了口气,待要继续完成她的抹布女工作,却听顾以涵吩咐道:“过来。”
唐雨墨刚放下的一颗心又重新提起来。
崩溃!冰块脸真是难伺候的主儿!
唐雨墨像个没温习好考试内容的倒霉学生在临考前的忐忑不安一样,磨磨蹭蹭爬下折叠梯子,收拾好抹布、手提水桶,把手上套着的塑胶手套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脱下来,又笨拙地开始脱防水雨鞋……
“磨蹭什么?!滚过来!立刻!”
顾以涵受不了她的拖延症,怒火骤然爆发出来。
唐雨墨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手,赶紧快步挪过去。心下不由地想,果然轮到我唐雨墨身上,就是用“滚”的……没修养的冰块脸……为了生计,我忍了先,看你嚣张到几时……
一靠近顾以涵,唐雨墨又动作慢下来。
真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明明靠他越近,越有一种安定的气场,但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整个人又忍不住紧张……对于两人之间距离感的掌握,真是十分矛盾纠结。
“拿去校对。”
顾以涵甩给她一份文件,又指一指那张新添置的小办公桌。
只是……叫我校对文件而已吗?
唐雨墨完全放松下来。白白紧张了半天啊……
☆、不要小看抹布女(三)
听闻只是校对一份文件而已,唐雨墨顿时完全放松下来,伏在小办公桌前,像个小文秘一样开始干活。
这是一份关于埃及新媒体的投资计划书。
唐雨墨看得很认真,标出很多语句措辞上不通顺的地方和宗教风俗方面的疏漏错误之后,又重头通读了一边再次检查,准备交给顾以涵。
抬眼看见顾以涵正埋首批阅文件,眉头打着结。这个男人认真工作的模样还是……稍微顺眼点儿。至少,全情投入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夜未眠的疲惫。想到昨夜自己可能在睡梦中遇到了各种各样魔音的纠缠而发出古怪的举动,害得顾以涵一夜醒来七次跟着倒霉,一边觉得有点好笑,一边又有些许愧疚。
这样被纠缠而夜不能眠的日子实在是数不清了,为此,唐雨墨特地在青城大学附近的出租屋里栖身,一方面租金廉价,也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那附近学生多,阳气稍足。
但也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很多的夜晚,她都是眼睁睁挨到天亮。总有一些魂魄纠缠住她,不停在她耳边诉说着自己的悲欢离合,嗔痴爱怨,进而提出种种不知所谓的要求。
在埃及受伤的那次,后遗症实在是太巨大了……巨大到,以她本就单薄的命运,已经难以承受。
她的学识、事业不得不全部放弃,从前的教授、同学也不敢再去联络,除了两个闺蜜,她的人生已经没剩下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了。
她侧头望了望窗外的碧海蓝天,视野开阔得像是没有尽头。
目光看得长远点的话,得感谢顾以涵,虽然这个冰块脸的脾气是那么地糟糕,但至少,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份希望不是吗?
这样想着,她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微风和煦的笑容,走到顾以涵桌前,轻轻说了声:“首,首席,我校,校对好了。”
顾以涵也不抬头,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示意她放过来,余光却是感觉到她柔和的脸色,又觉得她的称呼和声音也与以往不同,还学着姜平方才的磕磕巴巴,似乎是……是在向他使什么美人计吗?!
于是顾以涵的眉头皱得更紧。
唐雨墨走得近了便不敢直视他,因此浑然未觉,还以为顾以涵应当对她认真完成任务感到满意,就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首席,这份资料似乎有些因素没有考虑进去。”
“说。”
顾以涵依旧没有抬头。
“在埃及决策投资的话,不能忽视权衡两点因素。一是埃及军方实力强大,没有军方背景的支撑,任何生意都很难立足;二是埃及的局势目前看虽然胶着,但我觉得很快还会再动荡起来,当然,动荡的局势也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遇,可是,难以控制的暴力动荡中,如果有我们外派人员的伤亡,可能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得不偿失……”
唐雨墨很久没有和人谈论过她所熟悉的领域,熟悉的话题了,从埃及局势讲到她对新媒体的看法,从新媒体讲到云居,从云居又讲到投资策略……一说开便收不住,直讲得胸臆畅怀,十分痛快。
☆、不要小看抹布女(四)
唐雨墨很久没有和人谈论过她所熟悉的领域,熟悉的话题了,一说开便收不住,直讲得胸臆畅怀,十分痛快。
等到看见顾以涵渐渐从一大摞文件中抬起头来,定定地盯着她,冷锐的目光像是要楔进她眼眸中来,才呐呐地收口不言。虽然早已经过了得到教授一个A+成绩就能高兴好几天的年纪,但隐隐地内心中还是盼望着顾以涵能给予一个赞赏的眼神。
冥冥中,她无端地感知到他是懂的。
“你还不太懂新媒体。”
顾以涵却只简短地说。
什么?!就只是这样而已?
唐雨墨不可置信地失望,仿佛一腔热情和好意丢进了平静无波的海面,连浪花都不溅起一个。果然,对冰块脸是不能报以任何期望的……冰块脸,永远是冰块脸。唐雨墨你最好给我记牢了!
“今天的一万字写完了?”
顾以涵看她呆呆地没反应,问道。
“哦……还没来得及……”
唐雨墨懊恼地说。
“那还愣着,不知道还以为你很闲。”
顾以涵淡淡地说。
什么?!我很闲?我一大早就被你指使着又当抹布女擦玻璃又当小文员搞校对,好不容易收拾个不错的心情出来,给你提点儿合理化建议,还碰了一鼻子灰,没人领情,结果……我变成游手好闲?!
唐雨墨郁闷地走回小办公桌,打开手提电脑开始码字。
还是抓紧时间干自己的正事要紧。
至于冰块脸的一切一切一切,都少碰少看少操心为妙。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各自忙碌。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虽然两人实则同房异梦,却让偶尔闯入的旁观者例如姜平黎雪之类,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唐雨墨也格外地投入码字状态,除了午饭时间匆匆吃了一个姜平分给她的三明治以外,便一直粘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小说中的人物像是自己会说话一样行云流水地推动着情节发展,她感到前所未有地创作顺畅,于是晚饭根本顾不上吃,甚至连顾以涵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的都不知道。
只是当她终于在3万字的时候,完成了男女主角之间第一个小高潮之后,全身像虚脱了一样松弛下来,手指再也无力敲击键盘,才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休息片刻。
黄昏的安静氛围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不起眼的一面侧墙上原本挂着圆幅的一张西式油画,第一次来这件办公室的时候她有印象,画的是圣母圣婴天使之类的常规宗教内容,此时联想到顾以涵在四海酒店里挂的那副维纳斯,就觉得有点眼熟,莫非也是波提切利的作品?他就这么爱这个画家的冷僻调调?真是孤僻的冰块脸。她忍不住往侧墙的角落看去,圣母和圣婴在昏暗中,似乎发出冷冷的眼神,她不敢再看。
没有了顾以涵的空间变得只剩下紧张的气场,她忽然不敢在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呆下去,收拾好东西就出门。
走到外间,发现一排一排的格子间也都空空无人。办公区域的灯火也都熄灭,只在长长的走廊还亮着黯淡的应急照明灯也不过是七八点钟,怎么人都不见了?!
这么早就下班,真是的,这个公司也太不敬业了吧,云居看来是虚名在外啊。
唐雨墨一边念叨着,一边快步通过走廊,往电梯间走去。
虽然暂时还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出现,但她行走在空无一人又灯光昏暗的办公区域内,莫名地感到恐惧。
☆、与魔音正面对决(一)
虽然暂时还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出现,但唐雨墨行走在空无一人又灯光昏暗的办公区域内,莫名地感到恐惧。
而电梯又久久不来。
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不是在做梦,不是梦游,很痛的。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她一个?
这里与四海酒店和出租屋又不同。就算是入夜只剩下她一个人,可是酒店与出租屋里还有房客与租客,而这栋办公楼可能整栋都没剩下几个人。缺乏人气而形成的阴森森的气氛,她格外敏锐地感知到。
电梯门“哐”地一声打开,划破宁静。
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从里面游移出来。
唐雨墨不由地惊呼出声。
那影子却不闻不问,直直愣愣地和她擦身而过,视她如无物一般。
唐雨墨壮着胆子回头看,借着电梯里投射出来稍微明亮的灯光,发现那影子是个女人的背影,而且,是她熟悉的人,那发型,衣着……分明是方晴!
在她认出方晴的一瞬间,耳畔也响起陆陆的声音:“去吧,去最高的地方……”
唐雨墨心念一动,生出不祥的预感。
“不……不要……”
唐雨墨嗫嗫地低语着,不要这样,陆陆,我正在给你想办法,完成你生前未偿的心愿。
但方晴并未停下脚步。
唐雨墨也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上去劝阻方晴呢?她会听自己的话吗?想到方晴神智清醒的时候尚且对她不屑的眼神,唐雨墨有些退却。
她的手插在衣袋里,攥紧着手机。她忽然想给顾以涵打个电话,却霎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冰块脸的号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知身在何方。是立刻迈进电梯安全地撤离这栋阴森无人的办公楼,还是上前拉住这个即使侥幸获救也不会感激她的方晴,恐怕她只能依靠自己来做决定了。
顾以涵在云居员工的聚餐中途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牵牵念念的别扭之感。
下午临时接见了几个大股东,商议明年的投资计划事宜,半途黎雪进来汇报说副总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今晚的员工聚餐要烦请他亲自出席给大家鼓鼓劲儿、打打气儿,毕竟最近各种八卦新闻小道消息频出,正是需要内部团结一致的关键时期。于是结束了商谈,便直接从会议室赶来聚会的餐厅。
云居的办公氛围受顾以涵这个大Boss影响,倾向于规严矩森、风整纪肃。也许是有压抑的地方就有爆发,在内部聚餐会上变成了360度逆转,云居员工聚餐会的传统一向是氛围热烈而随意的,兴头起来大家不分上下级地斗酒高歌,完全和平日里的办公气氛不同。但顾以涵今晚有点心不在焉,既不阻止也不融入,匆匆开了个头、饮了几杯酒便让姜平送他回酒店,让一干芳心暗许的女员工们懊恼不已。
“首席,那个,夫人说,八点钟给您安排了……相亲……”
姜平吞吞吐吐说着,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顾以涵的脸色。还好,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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