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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不是重生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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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气满满的铃声已引来好些视线; 结夏慌忙挂了电话,向他解释:“我看好多未接来电; 又是不认识的号码……”
“来的路上我打的。”
“嗯; 现在知道了……”
铃声戛然而止。
却心跳依旧。
结夏头埋低; 掩饰性地抓了串土豆往嘴里送; 视线落在餐盘上; 不敢看他。
总觉得稍不注意; 就会被那双眼洞察出她心底刚刚发芽的小秘密。
薄耀光顾着改铃声,对此毫无察觉; 给短信轰炸的沈临风发了个中指图案后; 才再次将目光移向对桌。
小姑娘埋着头吃得正香,他眯眼看了会儿; 轻笑道:“我的号你存一个; 以后有事打给我。”
语毕,又意识到类似于今天这种情况根本无法取得联系; 话题便绕回她被困隔间这件事上。
右脚后跟踩上塑料板凳隔栏,左腿潇洒地舒展开,觉得太过散漫; 便放下支起的胳膊搭在桌角,然后曲指敲两下拉过她的注意。
长辈架子十足。
“知道何兴找你谈话会花时间,为什么不把书包带上,谈完直接就走?还一个人往偏角的厕所钻!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结夏动动嘴唇,发现根本无法辩解,只好保持缄默,乖乖挨训。
不远处就是北角,铁艺门上象征性地挂一把锁,如果有心想闯进去简直轻而易举。
越想越气,怕她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薄耀光板起脸吓唬她,“你以为学校就安全?保安成天就坐在门口看电视,有人潜入也察觉不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找你麻烦的女生,而是瞄准高中女生的变态怎么办?”
气氛因这话陡然沉重。
结夏变得食不知味,撸串的手停下,耷拉着脑袋,表情恹恹。
见她这幅模样,薄耀光暗想自己是否语气太重,隐没在衣领间的喉结滚了滚,未说完的训斥化为一声无奈叹息。
“我只是,很担心你。”
“毕竟,张倩的事还没水落石出……”
周围的欢声笑语被推远,天幕黑云卷卷,将星光笼上暗淡。
结夏知他好意,并未因他方才的责备而生气,捏着竹签边戳盘子里的菜,边低沉地应道:“是啊,张倩的事还没后续……”
忽然庆幸自己的好运,只是被关在隔间里一个小时,而非丧命。
不想浪费,她勉强咽下剩余的两串菜,然后擦嘴,招呼老板过来结账。
等他过来的空档,结夏终于肯抬头和薄耀光对视——
“谢谢你。”
“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乌黑的眸蒙着浅浅水光,将他凝目看来的身影清晰倒映: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隔绝寒夜的暖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
他什么也没说,但紧握时的力度,足以将一切传达……
……
结南很快打来电话,让结夏在街口等,刚从烧烤摊离开的两人便顺势朝南角的十字路口走。
道两旁的路灯洒下橙色的光,被树荫摇曳着碾碎。
踩着斑驳光影,结夏扭头望向身旁沉默的少年。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五官清贵漠然,没了平日里的不正经,看上去沉稳可靠。
这让结夏觉得有些不习惯,递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薄耀光停下脚步,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那儿吧?”
“你怎么知道?!”
见她睁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薄耀光觉得好笑,“正常人都会问吧,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我,如果等到明早你都没问,那也太过神经大条。”
“你直接说我智障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结夏玩着手指,弱声弱气地控诉。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满脑子只有“终于获救了”这一个念头,刚才又顾着填饱肚子和听他训话,自然没法分神想这件事。
薄耀光被逗笑,冷厉的面部线条总算又恢复柔和。
他掏出打火机随手把玩,嚓嚓不断点燃又熄灭,明明灭灭的火光中,他眼底的神色也变幻不停。
“有人发短信通知我,说你出事了。”
“谁?”
他摇头:“收到短信后我就回拨过去,对面挂断后,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等他打了电话之后再关机,这样既能确定他收到了消息,又不必担心暴露身份,还真是聪明。
但对方在暗他在明,即便是友军,也还是让人心里不爽。
结夏猜测:“会不会是他/她碰巧撞见,想…做了好事不留名?”
薄耀光没说话,盯着乱窜的火苗,凤眼微微眯起。
如果只是碰巧撞见想见义勇为,大可以等那波人走了之后直接帮忙把结夏放出去,何必大费周章给他送消息?看不惯这种无聊幼稚的欺凌,想帮忙又没办法自己出面,这种情况,发短信的人该和欺负结夏的那波人是一伙。
如果是自导自演,想以此测试结夏在他心里的重量,那对方的身份,就有得探究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查清楚。”扣上盖儿,薄耀光把打火机随手揣兜里,眼瞄着路口,边走边说,“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把不开心的事全忘掉。”
她不过17岁,不该承受太多的阴暗诡谲。
眼见着结南的车来了,结夏长话短说:“我的确和马姗姗她们有过冲突,但也不能证明今天的报复就是她指示的,至于帮忙的人…我跟宋晴她们聊过后,如果有什么新发现就给你发短信,QQ联系也行的,反正我们都在同一群里,加我私聊就好。”
她说完,手机铃响,是结南催她了。
薄耀光抬抬下巴,示意她赶紧过去,然后退到一侧,倚着墙,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准备待一会儿再走。
结夏抱歉地扬了扬手机,接起后小跑着匆匆向前。
纯白色的绒毛羽绒服,帽子后面耷拉着两只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蹦蹦跳跳。
这种小朋友的幼稚装扮,也只有在她身上才不显违和吧。
缓缓吐出缱绻的烟圈,薄耀光眯起眼,视线里越发模糊的身影忽的回了头,踮起脚尖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真他妈…可爱。
……
刚才吃烧烤的时候还不觉得,坐上车没多久,神经放松下来,结夏立刻感觉到喉咙生疼。
12月本就天寒地冻,教室里有空调还好,即便穿着单薄的校服西装外套也不会觉得冷,可在冷冰冰的女厕隔间里待上一个小时都不感冒,那只能说是奇迹了。
结夏到家后,来不及应付夏蓉的唠叨,就头脑昏沉地趴在沙发上,壮烈宣告自己生病了。
被夏蓉赶去浴室洗了澡,连吹头都有气无力。
夏蓉端来热水和感冒药,见她病恹恹的,耐不住数落道:“说了让你注意保暖,进出教室要记得把外套穿上,这下好了,难受了吧?”
兔子吹风机扔去一边,结夏拿过感冒药往嘴里一塞,混着热水咕咚两声咽下,然后钻进被窝里,连辩解的话都没精力说,只闭着眼对夏蓉道了声晚安。
“这孩子!”夏蓉见她困了,也不多说,收拾好东西替她关了灯,拉上门出去。
结夏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手机静音放在羽绒服外套里,因此不知道收件箱已经快被宋晴给轰炸爆了,更不知道重生后面对马姗姗依然怯懦的周静雨,今早一进教室就把马姗姗给骑在地上一顿揍。
昨晚得知结夏被困女厕隔间后,周静雨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人就是马姗姗。
都说定罪要拿出证据,可马姗姗这种一肚子坏水儿的人,根本不需要跟她讲什么证据!即便这次不是她亲自动手,幕后策划也少不了她!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欺负结夏算什么?!你要脸吗马姗姗!”
任人拿捏的包子,被愤怒烧光了理智,也不管满教室人惊愕的目光,噼里啪啦往马姗姗身上招呼。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太妹,头发乱了、脸被挠得乱七八糟,最后疼得大哭大嚎鼻涕横飞,也没人去帮她。
虽说大家都不清楚前因后果,可从两人对话的只字片语中也听出点眉目。
马姗姗就像汤里的一粒老鼠屎,重点班被她搅得乌烟瘴气不说,没少明里暗里地欺负一心向学的老实同学,成天到晚跳梁小丑似的出风头,当真是丑人多作怪!
最后还是何兴出面,才拉开了暴走的周静雨。
“疯了吗?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周静雨满脸讽刺地看向何兴,这话真好笑,这帮给学校送钱的富二代欺负别人的时候他们不管,她的朋友被关在女厕隔间足足一小时,她稍微出口气就被呵斥。
还真是差别对待。
她失望地从何兴手里抽回胳膊,毫不客气地冷笑道:“何老师,马姗姗家里没少给您塞钱吧,我祝您财源滚滚,良心喂狗!”
第44章
这是周静雨第一次这么怼人。
看着何兴慢慢变成猪肝色的脸; 以及一旁痛得哇哇直嚎的马姗姗; 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早该这样了。
很久很久以前; 就该这样了。
正如宋晴所说,示弱并不能让马姗姗她们有所收敛,一味的忍让和逃避,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懦弱; 结夏也不至于被这群吃饱了没事干、以欺凌弱小为乐的人盯上!
她恨过老师的不作为,也恨过周围同学的袖手旁观; 但其实内心深处最恨的还是自己。
恨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恨连自杀都想过却没想过破釜沉舟和马姗姗拼个鱼死网破的自己、恨因为害怕把结夏宋晴扔在洗手间独自逃走的自己。
但今天; 好似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得知结夏出事后; 脑子里嗡地炸响; 自责和愤怒让她忘了害怕; 一心只想报仇。
脖子上有被马姗姗反击时留下的抓痕; 溢出的血早已凝固成褐色,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这样的痛觉却叫她心情愉悦——因为; 她终于学会了反抗。
被自己的学生污蔑,何兴心里不好受。
校领导为了牟利; 对这群胡作非为的“钱学生”百般包庇; 他曾在开会时多次反映,不但事情没得到解决; 反而因为他多管闲事取消升职资格。
他只是普通的老师,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些富家子弟谁没有背景?他贸然得罪;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己和家人。
所以他只能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基础上,于泥潭中保持那份纯粹。
咽下满嘴苦涩,何兴没再斥责周静雨,转而看向颇为狼狈的马姗姗。
这个学生从进校起便招摇过市,口头警告过好多次也不见收敛,无奈之下请来家长,结果对方一进办公室就把名酒和红包放桌上,财大气粗地说:“一点见面礼,还望老师笑纳,我家姗姗是调皮了点,但不是什么坏孩子,就劳烦何老师您耐心指导。”
那些东西他一次都没收过,但办公室人来人往,也不知被谁看见了张口乱说,传出他拿人好处的流言。
能把周静雨都气得打人,也不知马姗姗这次又做了什么缺德事。
“先去医务室吧!待会儿课间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趟。”环顾教室,见学生们都不早读,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这边,何兴脸一沉,扬声呵斥,“课代表呢?还不上去领读!”
刘菁正看得起劲儿,无奈被点了名,只好拎着语文书上去领读。
教室里零星响起早读声,交头接耳的议论此起彼伏,在上课铃响后也不见结夏来,猜测声越发高涨。
“我去!结夏该不会被马姗姗给咔嚓了吧?”
“连周静雨都打人了,肯定出了大事。”
“难道和张倩一样……那个了?”
“马姗姗真不是个东西,结夏那么乖的妹子也不放过。”
各种猜想,越听越渗人。
季远握着笔,面前的参考书半晌都未翻页。
他抬眉看斜上方的周静雨,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滚的都是挣扎。
身侧座位无人,心里莫名落空。
虽然往日也很少和结夏交谈,女生总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写作业,偶尔会找左边的叶宁借漫画,偷偷放在桌底下看。
他对漫画不了解,不知她看的什么内容,余光偷偷瞄过去时,会看到她专注的模样,眉眼玩出笑意,长睫点着灿灿的光,煞是好看。
上一世,他也曾和她同桌,整整一学期只说过几句话,陌生得转眼便忘记她的容貌。
重生后,很多事却似乎不一样了……
他捏着眉心闭上眼,黑暗中,她一颦一笑,不甚清晰。
……
课间,准备去何兴办公室应战的周静雨,在拥挤的走廊,被人叫住。
她回头,见是毫无交集的季远,略诧异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得去趟办公室。”
“我知道。”季远顿了顿,表情似有挣扎,在周静雨不解的眼神中,挤出一句问,“结夏她…昨天出什么事了?”
向来不问旁事的季远,居然跑来问她结夏怎么了,这世界真玄幻!
周静雨立刻露出错愕表情。
似乎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季远没等她回答,扔下一句“算了,当我没问”转身就走,背影说不出的仓惶狼狈。
他烦躁地握紧拳,总觉得重生后的自己越来越不正常,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
上次向薄耀光放话说,会用自己的方式完美解决和结夏之间的事,说得那么胸有成竹,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没底……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周静雨的喊声:“昨天晚自习后,她被人关在女厕隔间足足一个小时。”
一句话,已饱含足够多的信息。
季远一怔,想回头问清楚,急着去办公室的周静雨已然转身向前。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走廊打闹的男女撞到他,才终于回神,敛了情绪往教室走。
心底陡然窜起的冲动,野火般越烧越旺。
……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结夏,此时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吸着拖鞋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苍白,满面病容。
鼻腔像灌了水泥般呼吸困难,如果薄耀光再来晚些,她昨晚估计得冻发烧。
去饭厅吃过夏蓉熬的蔬菜粥,喝了药准备回床上继续睡,骤响的门铃牵绊住脚步。
她瞄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大中午的,该不是夏蓉想回来照顾她又忘了带钥匙吧?
趴在猫眼上往外瞧,在看清来人后,结夏整个僵住。
——怎么、怎么会是季远?!
隔着一道门,彼此的心乱如麻被安全藏匿。
季远望着那道门,手里的习题册和试卷被他捏出明显褶皱。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编如此蹩脚的理由,来见一个人……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响后,他鬼使神差带了结夏的作业凭着久远的记忆找来她家。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过去八年,结夏家的住址他却记得如此清楚。
来时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她死去的那个夏季。
上一次打开这扇门,他看见一个破碎的家庭和一对绝望的父母,结夏的母亲哭得几近晕厥,结夏的父亲看着他送来的慰问品,沉默半晌,叫他回去。
比起宋晴,结夏父母还算理智,知道女儿的死不怪他,但见到他到底心里膈应。
满脸胡渣的结南把他送到楼下,手颤抖着摸出烟,打火机半晌点不燃。
季远帮忙扶稳他的手,结南没有拒绝。
但四目相对,他分明从男人眼里瞧见了一丝挣扎的恨意。
季远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
“该道歉的人还缩在龟壳里,连个面儿都不肯露。”
“妈的!喝了酒还开车,真他妈是个王。八蛋!”
“赔钱赔钱,老子不缺这点儿钱!钱能买回一条人命么?”
“老子要他牢底坐穿!要他偿命!”
中年男人骂着骂着,眼眶便红了,佯装的坚强被悲伤碾碎,他蹲下来以手掩面,呜咽声从喉咙里不断滚出,苍白嘴唇颤抖不停,燃着的烟跌在地上,熏出一道难看黑迹。
季远站在那棵树下,一直到天色向晚,霞光染红整座城。
他透过叶与叶的缝隙,望向渐沉的夕阳,身边蹲着泣不成声的男人。
那画面,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都还清楚地记得。
当年死的不仅仅是结夏,还是一个家庭的所有希望……
……
过道很安静。
季远的耳畔却响着混乱的哭骂声。
呼吸变得格外沉重,他抬手抚过那扇门,没再继续等待,转身准备离开。
也许薄耀光说得对,他不该放任这份冲动接近结夏,否则,很可能会再一次地害死她……
他按下电梯。
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狭小的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乌黑眼仁惊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打转。
“你…找我?”
他侧过身,喉结艰涩地滚了滚,然后颔首,答说:“嗯,我找你。”
“有…什么事…吗?”
似乎每次面对自己,她都很紧张,此时也是,无措地站在门前,想看他又不敢对上他的视线,说话也吞吞吐吐。
不是喜欢他么?
她这样,会让他误以为自己长得凶神恶煞,以至于惹人害怕。
他迟疑着走近,想摆出友善的表情,却发现常年的压抑使他忘了该怎么笑,只能尽力放柔声音,把东西递上:“这是今天的作业……”
结夏道谢后接过,满心震惊。
没想班主任因为这两次月考全班跳水的成绩,已经疯魔到了这种地步!连请病假的她都不肯放过。
还以为能偷闲一天呢!
结夏苦着脸,把作业放到玄关的鞋柜上,然后再次望向季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尴尬地又说了遍谢谢:“麻烦你跑一趟,谢谢了!”
季远低低地嗯一声,睫垂下,没有走的意思。
两人在掀开一道缝的门前,面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由季远打破沉默:“昨晚…出了什么事?”
“连你都知道了?”
见她一脸吃惊又尴尬的表情,季远没好告诉她几乎全班都知道,低着眼睛听她懊恼解释,“就是晚自习后我被人给关女厕里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到底谁说出去的啊!”
她抓狂地嘀咕,“千万别是薄耀光,不然我心底那点感激又得化成灰了……”
抱怨声很小,却仍叫季远听了个真切。
心跳倏地漏掉一拍,他掀起眼帘,重重咬出三个字:“薄耀光?”
眸底,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晦暗情绪。
第45章
结夏没听出他语气的变化; 老实交代说:“我被关了一个小时; 还好他赶来; 救了我。”
因为紧张而绷着的小脸破开浅浅笑意,少女澄明的眸子里,漾着满满的感激。
明明是这样温暖的表情,落进季远眼中; 却只觉冰冷。
他别过脸,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为什么找他?”
“嗯?”
“我问你; 为什么向他求助?”
结夏这才听明白; 解释道; “我没找他; 当时手机外套书包全放在教室里; 不然也不至于被困那么长时间; 是有人给他发了短信说我被困,他才赶来。”
听完这话; 季远心里莫名一松; 然后才注意到后面的疑点。
“谁发的短信?”他问。
结夏摇头表示不知:“是个陌生号码,打过去关机; 薄耀光说对方有意隐瞒身份; 很可能跟关我的人是一伙的。”
“恶人堆里的正义?”季远轻讽。
“不管怎样,多亏了那个人我才平安无事。”
否则被关一晚上;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是发烧送医院挂点滴,更严重点可能会造成心理问题; 再往坏处想,万一真有潜伏在学校里的变态,今早的社会新闻头条很可能就是她了。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给薄耀光发短信?……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她别扭地吐出后面的话,原本苍白的小脸渐染红晕。
季远冷眼看着,心情陡然变得恶劣。
他没应声,再次走向电梯,没管身后人是怎样无辜不解的表情,连告别都不曾有,便赌气离去。
电梯关上的瞬间,胸口乱窜的怒气再绷不住。
冷着脸,狠狠踹了铁门一脚……
……
为什么给薄耀光发短信?
原因,发短信的人最清楚。
李菲站在小平台的窗前,倾斜着矿泉水瓶给多肉植物浇水,手机不断闪烁短信提示,听着烦,索性按了关机。
总归都是马姗姗的破事。
蒋欢用完就踹的道具,她也懒得管,再说她想管也管不了啊,跟薄耀光作对,找死么?
对于马姗姗的落难,与其说袖手旁观,不如说喜见乐闻,早看不惯她那些低级的欺凌手段,都26岁的人了居然还玩儿叛逆少女的那一套,现在总算有人出面收拾这只跳梁小丑!
她勾起嘴角,愉悦地哼唱,少了马姗姗这个跟班儿,她再来个大反戈,蒋欢怕是要彻底失势。
眯起眼,正笑得开怀,身后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一句问:“说吧,给耀哥通风报信的原因。”
回头,那里站着一脸严肃的顾凛。
男生个头不高,算是薄耀光那波人里纯良无害的存在,却是追捕好手,上次校贴吧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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