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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祖宗那些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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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青年,真的充满朝气,让人叹服。
  “写的真好。”柚子把报纸交还他,说,“你也好好看看。”
  “我不爱看书。”
  “把包子吐出来。”
  “……我这就看。”裘飞说,“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威胁人?你这样跟坏人似的。”
  “你要是乖孩子我至于吗,我才不想管你。”
  裘飞说,“那我还能回去吗……这都三天了,我外婆一定很着急。”
  薛起说,“从隧道进来的那一刻,外面就已经静止了,连同他们的记忆也会停止。所以在这里就算老死,外面也不会动。哦,说起这个。”他拿了凝灵丹出来,“吃了它。”
  裘飞接过来就吃了,薛起笑,“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是毒药你们昨晚就不会救我了。”
  柚子看着裘飞,说到底,还是个初生牛犊,所以不怕虎,但思想较之社会人也更纯真些。有人带路的话,他不会走歪。
  甚至这样有胆子的人,走对了路,会走得更长远。
  裘飞已经在一旁看报去了,越看越气愤。
  柚子说,“一百年后的黑白无常会记得我吗?
  “不会。”
  “既然不会,那为什么我在地府时,差点跟你迎面碰见,白无常会把我挡住,不让你看见我。”
  薛起略一想,说,“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看见你身上有我的气息,我大概会拽住你问个清楚,这样他们肯定会头疼。”
  柚子问,“气息……是这根红绳吗?”
  她抬起手,薛起看了看,略一停,最后还是说,“是。”
  “黑白无常也是因为这个才相信我是来自一百年后。”
  “真机灵。”
  “但就算不去,你也能很快找到我。”
  话虽这么说,但柚子还是很喜欢这种有默契的感觉。她看着薛起,又伸手扎进他的头发里,摸了摸,还是没摸到耳朵。
  薛起说,“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非礼我。”
  哪里有,她明明是想撸狐狸!
  吃完早饭,薛起察觉到沈无言去了学校,但老鬼没跟着去。柚子明白老鬼的心思,明天事情一结束,他也要回去转生,就真的是再也不能见到沈太太了。
  所以现在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很宝贵。
  柚子想到自己答应学生们要跟进采访,就算不发表,也得把相机还给学生,于是和薛起裘飞一起去学校。
  三人到了学校,到处都是学生,路上、林荫下、课室里,都是学生,还能听见他们在组织喊口号。
  柚子找不到那个借自己相机的学生,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她只好去找沈无言,找到沈无言时,他还在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正吵得激烈。
  “这种情况一定要阻止,怎么能让一群孩子去抗议。”
  “如果连青年都不站出来,那谁还会站出来?”
  “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但是他们,明天我也要去!”
  “倒不如找商会资助一些防身的东西。”
  “哪里来得及了。”
  众人里有主战派也有和平派,但都没有怯懦退场,他们只是不放心学生,怕明天起冲突。
  沈无言坐在角落里,沉默了半天,说,“拦是拦不住的了,就看政府有没有良心,如果没良心,恐怕会起冲突,到时候孩子们肯定会受伤的。”
  “沈教授有什么想法?”
  “准备多点纱布和药吧。”沈无言说,“我不支持他们这么做,但也不会反对他们这么做。”
  “那沈教授明天会一起去吗?”
  沈无言顿了顿,摇头,“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众人默然,但也没指责他。每个人肩上都担负着重任,除了国,还有家。要拿整个家来冒险,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但沈无言还是觉得自己很失败,他恨自己不能飞檐走壁,力挽狂澜。
  只能在这种时候,乖乖回家去,在安乐窝里听外面的枪。。炮声。
  他走出校门,听着学生们的声音,有些茫然。
  “沈教授。”
  “沈教授。”
  “老师。”
  认识的学生跟他问好,沈无言一一点头。
  柚子没有过去,他们站在远处看着沈无言,直到他离开学校。
  等他走了,柚子才想起来相机还没还。
  相机在小包里沉甸甸的,柚子看着那些学生,若有所思。她做记者的时候,才刚毕业,入行三年,写过很多报道,但回想起来,好像没一篇有血有肉的。
  俗称——毫无意义。
  “喂——同学有空吗?过来搭把手。”
  远处草地上有人拿着竹竿朝他们叫,薛起对裘飞说,“过去帮忙。”
  “啊?我?他好像是冲姐姐喊的。”
  “思考人生呢,快去。”
  “哦。”裘飞小跑过去,给他们帮忙拉横幅。他看着上头的字,骂卖国贼的,归还领土主权的,他想到五四运动时会发生的冲突,好奇问,“你们去游。。行,就不怕被警察抓吗?”
  一人说,“怕难道就不上了吗?”
  裘飞又说,“可是会受伤啊,受伤很疼。”
  “今日吾辈不流血,他日就不仅仅是自己流血的事了。”
  “以我之血唤醒沉睡之人,怕什么。”
  裘飞皱了眉头,这些人……是笨蛋吧。
  到了晚上,裘飞回到旅馆,在学校里做了一天的苦活可累死他了,回来倒头就睡,连饭也不吃。
  薛起和柚子只好下楼吃晚饭,途中薛起看了眼那在桌上转来转去的“火柴人”,眉头微拧。柚子问,“怎么了?”
  “老鬼的心越来越浮躁了,对世间留恋越多,就越不愿离开。”
  “那强行带离会怎么样?”
  薛起说,“变恶鬼。”
  柚子一顿,“老鬼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不会的吧……”
  “总之明天只要他跟沈太太分开,就立刻带他走,等了百年得来的机会,我怕他会碰见心魔。”
  心魔一起,就很难消除了。
  又是一个清晨,今天街道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每个人都还是跟以前一样,做着自己的事。
  柚子三人吃完早饭,想着老鬼还没那么快出门,也不想去打扰老鬼,等到快中午才去沈家。
  老鬼还在门口趴窗看,跟昨天一样。他见几人来了,问了午安。
  这时赵红苗正在厨房里做午饭,早上忙孩子的事没出门,于是她拿了鸡蛋和面条,准备随便煮点。
  沈无言坐在客厅里,正陪着三个孩子玩耍。
  而老鬼还在门外,看着这一切。
  对,他记得那天是这样的,妻子已经在汤里放了盐,然后听见孩子哭,出来哄了哄,回去又放了一次盐,所以那天的面汤才会那么咸。
  他一直想着学生的事,心情烦躁,喝了那齁咸汤面,又难过又生气,对妻子说话的语气不太好。
  他出门的时候还在想,等晚上回去跟妻子道歉。
  可那次出门,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老鬼。”薛起看看时间,说,“一会的你差不多要出门了。”
  所以现在快进去,跟你的妻子道别吧。
  老鬼点点头,终于从这个家门进去,朝还在陪孩子玩的沈无言倒去。
  瞬间两个世界的人合并,沈无言变成了老鬼,又或者说,变回了他自己。
  那婴儿似乎感觉出了什么,哇哇大哭。
  赵红苗听见声音出来,边往围裙擦手边说,“好好的怎么哭了?”
  她抱起孩子哄着,发现丈夫有些发怔地看着自己,说,“孩子哭了呢……你……”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了下来,“是不是又在想学生的事?”
  沈无言点点头,学着当年的他说,“一会我还是想去看看。”
  赵红苗脸上带着担忧,但还是说,“好,你不去看看,也不会安心的。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一会孩子不哭了,两个哥哥懂事地过来带着妹妹玩。赵红苗忽然想起来,“哎呀,我面汤都要煮干了。”
  她急急忙忙进厨房里,揭开锅盖往汤里放面条,又打了几个鸡蛋,她嘀咕说,“好像没放盐……”
  她舀了一勺盐要加,忽然被人拦住,她一瞧,说,“这盐不够?”
  沈无言说:“你放过盐了,再加就咸了。”
  赵红苗笑笑,“你怎么知道?刚才偷看我了?”
  沈无言一笑,他惦记了一百年的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把盐勺放下,握起妻子的手,这双手有些粗糙,这是常年劳累的手,还有些凉,“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红苗觉得丈夫今天不对劲,怎么怪怪的,“每个女人不都是这么忙一辈子的,你还总会帮着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是这个……”沈无言哽声,以前的辛苦,两人一起扛,可往后的辛苦,却要妻子一个人扛了。目睹了历史的他知道,今后妻子要带着三个孩子躲避三十年之久的战争,更苦、更难。而作为一家之主的他,与其说早早死去,不如说是早早脱离了苦海,不用历经那几十年的痛苦。
  可他不忍心,也不甘心。
  他想留下来,陪着妻子,或许,他可以不死的。
  这不是……可以改变的事吗?
  在巷子里等着的薛起微微抬眼,往沈家门口看去,神色微凝。
  柚子看了看薛起给她的时间表,说,“老鬼快出门了。”
  “他不会出来了。”薛起说,“老鬼还是没有敌过心魔,要被心魔吞噬了。”
  柚子问,“什么心魔?”
  “每个人都有心魔,但大多数人可以操控它,操控住了,就是好人,操控不住,就变成了恶人。鬼也同理,老鬼做了那么久的好人,是因为本性善良,也因为他对任何事都没有欲望。而现在他回到了自己死前的一刻,知道可以改变这一切,心魔会在他强烈的欲望下,瞬间吞噬他。”
  柚子略一想,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老鬼他想改变历史,不想死?”
  “是。”
  “那会有什么结果?”
  “会被抓进地府,取消转生资格,投入底层地狱。”薛起说,“最重要的,是会把我们也困在这里,因为我们是一起来的,走也要一起走。他如果不走,那我们也走不了。”
  此时离沈无言离开家只剩十分钟,但他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如薛起所料,沈无言确实正被心魔缠住,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他走了,妻子得多难受。她伏在他的尸体上痛哭的模样他还记得,她带着孩子们流离在战火中的凄苦他也记得。
  无数个日夜,哄睡孩子后的妻子偷偷哭泣着,叫着他的名字。
  如果,如果他不死就好了。
  起码一家人都在一起。
  沈无言紧抓着妻子的手,不走,不走了。
  “老鬼,还有五分钟。”
  听见柚子的声音,沈无言愣了愣。
  赵红苗觉得丈夫真的很奇怪,她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沈无言的额头渗出了汗,他低声对妻子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做的饭菜不够盐,放多了盐,无论你做成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地吃。以后你还要给我缝大衣,好不好?”
  赵红苗笑笑,“怎么突然胡说呢,你要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跟以前一样,以后也一样。”
  “一样……一样。”
  沈无言低声念着,耳边又传来柚子的声音,“还有一分钟!老鬼快出来!”
  “不……”
  已经被心魔吞噬的沈无言开始觉得痛苦,他大滴大滴地落泪,哽声,“不……”
  眼前人模糊了,厨房也变得扭曲,客厅里的孩子也不见了。
  老鬼觉得很痛苦,他大哭起来,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能走。”
  柚子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说,“老鬼,我知道你很痛苦,可这些已经是历史,每个人都有了自己既定的命途,你改变不了的。”
  “凭什么……”老鬼嘶哑着声音说,“我不能走……我可以改变这些。”
  “老鬼!”连柚子都能感觉得出他身上的暴。。戾气息,这不是老鬼,她抓住他的肩头一晃,“别让心魔吞噬你!老鬼!”
  她突然觉得手被什么灼烧着,薛起忽然出现,将她带离老鬼身边,低声,“他的执念太深,被心魔吞噬了。”
  柚子愣神,看着浑身散发戾气的老鬼,忽然觉得害了他,如果不回来,他还能去转生,现在却好像连转生的机会都失去了。
  “我要留下来……我不能让他们受苦……”老鬼低声念着,身上的戾气已经将整个房子,甚至是整个时空都扭曲了。
  柚子有点喘不过气来,眼见老鬼要变身厉鬼模样,她心中不忍,“老鬼……”
  可这一唤,就被心魔发现了。心魔冷冷笑着,笑得阴森乖戾。柚子拧眉,“老鬼你快醒过来!!!你太太不会希望你百年之后无法转生,下地狱的!”
  老鬼听见柚子的声音,动了动脑袋,心魔瞪着赤红双目,猛地朝柚子扑去。
  薛起眉峰一冷,瞬间将那心魔拦下。
  心魔似乎没料到有人能拦自己,在几人身边萦绕数圈后,阴冷地笑着,往天上冲去,刺入云中。
  那白云在刹那间变成了黑色,在天上盘旋,似在凝聚天雷。
  “它在做什么?”柚子抬头问。
  薛起说,“心魔察觉到我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准备把我们困在这里。”
  “心魔是个大boss吗?”
  “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心魔,在这个时代更加是。”
  “老鬼会死吗?”
  “得把魔除了,剩下的,就看他的觉悟了。”
  柚子偏头看他,戳了戳他的脸,“祖宗你一点也不慌,你不慌,我也就不慌了。”
  薛起笑了起来,“孺子可教。”他说,“小胖,你喜欢毛球吗?”
  “嗯?”
  她忽然感觉到,薛起的身体渐渐变得暖和起来,在心魔狂呼寒风的地面,挨着他却很暖。
  柚子看着他,突然看见他头上多了两只耳朵,毛茸茸的三角形,简直看痴了柚子。
  可眨眼之际,他已经完全化形。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却又跟一般狐狸的脸不同,更神圣,更肃穆。它的体型巨大,柚子几乎无法将它全部囊括在眼里。
  狐狸周身的毛发白如银丝,目色威仪,宛若神兽。
  它站在柚子一侧,柚子甚至没有它的脚掌高,瞬间觉得自己小如粟米。
  这就是……薛起?
  也太高了吧。
  完蛋,以后都不能摸到他的狐狸耳朵了!
  几乎就在薛起化形的一刻,天色轰隆,似有天雷落下。
  那心魔化作毒。。蛇飓风,朝他俯身冲来。白狐双眸峻冷,心魔飞蹿,想要缠住它的脖子,但白狐的动作远比它快,张口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咬就咬住了它的七寸位置。
  心魔有些惊慌,急忙幻化离形,又变恶龙,身躯远比蛇更庞大。
  白狐跳上云层,利爪撕扯,恶龙转身就逃,白狐紧追,再一次追上将它拍散。
  心魔知道碰见了对手,不再恋战,继续冲击这时空隧道,想把他们都埋葬在这。
  白狐眉眼更冷,瞬间幻化到它面前,咬住那团乌云。
  黑气顿时外泄,心魔死死挣扎,奈何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地面距离天上太远,柚子什么都看不见。
  只知道地上狂风不断,飞沙刺眼。但她还是努力睁着眼看,生怕一不小心天下掉下个毛球。
  一会天空慢慢平静下来,一团白影从天俯冲,速度之快几乎有火星撞地球的气势。
  那白影冲到她面前,瞬间静止,迎来的风之大,扑得柚子的长发飞起。
  这是一张兽脸,是狐狸,却远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狐狸都更加庄严神圣。
  柚子缓缓伸手,落在它的下颚,手距离它锋利的牙齿只有一寸远。
  但柚子不怕。
  因为这只狐狸,是薛起。
  是她,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卷故事的时候还没联想到阿港废青的事,可这几天愈演愈烈,越写越气,越对比越觉得不可思议。
  看看当年被蛊惑所谓求民主的叙利亚,再看看战后的叙利亚。
  真的不可怕吗?
  没有国,哪来的家!


第31章 初心
  手掌上的温度是真实的,柚子不是在做梦。
  她的帅祖宗,变成了一只狐狸。
  手上触感一变,薛起已经变回人形,柚子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依旧温暖,她立刻收回手。
  薛起张开手掌,把手上的那缕魂魄扔了出去。
  “老鬼?”柚子屏住呼吸,害怕那魂魄直接烟消云散,再也不能变成老鬼。
  等了许久,那魂魄叹出幽幽一声,终于开始慢慢变回人形。
  薛起说,“老鬼的心,最后还是选择了善良。只是这么一闹,转生评估表上又要降级了。”
  “下辈子还会成人吗?”
  “应该不至于入畜生道。”
  柚子想,如果刚才薛起没有阻拦住,让老鬼的心魔破坏了这个时空,那老鬼可能会直接被取消转生资格了。
  老鬼慢慢化形,他看着四周,茫然不知所措,“怎么了?”他回过神来,惊慌起来,“出门的时间到了!”
  他记得自己已经跟妻子道别了。
  他回头看着沈家,三个孩子还在屋里,他的妻子拿着他的帽子,送“他”到门口,说,“早点回来。”
  “好。”当年的他接过帽子说道。
  可老鬼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无言”已经要走,老鬼念头一动,跑了过去又附在“沈无言”身上。
  随后转身,又看向妻子。
  赵红苗脸上带着微微笑意,问,“是不是落下什么了?”
  是,他落下了,落下了妻子,和这三个孩子,和这个家。
  当年的他终究放心不下他的学生们,也终于不想再做鸵鸟教授,所以他出门了,决定跟学生们一起,抗议那个不作为的北洋政府。
  他伸手抱住妻子,从未这样地紧紧抱过她。
  赵红苗愣了愣,脸上绯红,“别让邻居们看见。”
  “你要照顾好自己。”老鬼缓缓松手,在心里对她念了一声“愿你安好”,终于决然转身,奔向那条已经定下的死路。
  赵红苗还站在那看着丈夫的背影,直到影像完全模糊,柚子才收回视线。
  结果早已知道,但过程仍旧让人难过。
  目睹着一切的裘飞全程目瞪口呆,惊讶得说不出话,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真实到让他觉得这是在做梦。
  老鬼沉默许久,收了眼里的泪,说,“我可以回去了,谢谢薛先生,谢谢柚子。”
  薛起看了一眼天上,说,“那只蠢狼还没有过来。”
  陈近西只要消失得太久,他就会觉得他又在做什么蠢事。
  外面传来喧闹声,虽然人多,但喊的口号整齐又响亮,只是离得略远,听不太清楚。
  柚子说,“五四开始了。”
  裘飞小心问道,“我能不能去看看?”
  柚子看向薛起,薛起说,“让小屁孩接受一下爱国教育也好,去吧。”
  “谢谢大神!”
  裘飞飞快往街道那跑,头一次见这种大场面,他还有点雀跃。
  等回去了,他再也不羡慕谁谁又在国内旅游了,谁谁又去国外旅游了,他这种三日游,才是真厉害!
  裘飞兴奋地跑到街上,果然看见如流水的学生队伍走过。
  他们举着小旗高喊口号,每个人都神情凝重。
  裘飞想到昨天看的报纸了,原本没怎么记在脑子里的文字,突然就被学生们的声音给带了出来。
  这时有人抱着一垒的纸过来,在学生中宣传散发。
  到了裘飞面前时,学生也给他塞了一张。裘飞一看,《北京学界全体宣言》。
  “务望全国工商各界、一律起来设法开国民大会、外争主权、内除国贼、中国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
  “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
  “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
  明明是纸上字,但耳边似乎有人在大声念着那些文字,有血有肉。
  他不笑了,笑不出来,甚至奇怪为什么他刚才会笑得出来。
  他怎么有脸笑。
  突然他在学生队伍中,看见了昨天让自己去帮忙的学生们,正举着他做的横幅,高喊口号。那些大字标语刺眼,像在召唤他。
  他跟着学生们走,转上北池子大街,沿故宫东墙一路南下,抵达了天。。安门。十几所学校的学生齐聚在这,陆续汇集了三千余人。
  那各色旗帜与标语,烙进裘飞眼里,看得他迷茫又热血。
  北洋政府步兵总领和警察总监都已经闻讯赶来,带领军警想要驱散他们,可学生怎么会听,又往东交民巷进发。
  东交民巷多外国使馆,但有大批外国巡捕和军警,学生示威不成,终于愤怒地朝曹汝霖家中走去。
  这时军警已经在驱散学生,但无人听劝离开。
  两者开始爆发冲突,裘飞夹在队伍中间,看见了沈无言。
  他看见沈无言抓住一个军警的手,可那军警用力一甩,就把他给放倒了。
  裘飞的视线转眼被挡住。
  “你们凭什么抢我们东西!”
  警棍挥舞着,学生们在守护旗帜,裘飞站在那,看着混乱的局面,还有拼死守护旗子的那些人,他们大不了他几岁吧,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怕?
  那些人的腰上,还有枪,他们也不怕吗?
  旗帜被撕扯着,被摔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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