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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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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夏头发乱糟糟的,而且还用手捂着半边脸,再加上女大十八变,贺欣彤一时没认出来也是在所难免,连忙打招呼,“贺阿姨,您好,我是以夏。”她尽力避免撕扯到右半边脸,声音瓮声瓮气的,但还是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贺欣彤起初一颗心都挂在自家儿子身上,没细看何以夏,顿时被她满脸的血迹吓得不轻,忙将她迎进屋,嘴里叫唤着,“哎哟,你这是怎么了?啊?”
何以夏脸色讪讪的,没有说话。
沈浩初脸色也不好,站在玄关处换鞋,顺带把她的包挂在落地架上,这才不慌不忙的回答:“还不是她那个性情刚烈的爹干的好事!”他真后悔没有陪她进屋,要是进去了,说不定就不会挨这么一巴掌了。
“哎,这都是做的什么孽啊,亲生女儿都下得去这个狠手?”贺欣彤一边抱怨一边找家用医药箱,何家老头子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当年都狠得下心将女儿赶走,这一巴掌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就是苦了这姑娘,这么想着,她越发心疼起来。
沈浩初也没闲着,接了盆温水,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拧干了给她擦洗脸上的血迹,他手上的动作轻柔,但何以夏还是疼得差点晕过去。
“你一分钟不逞口舌之能难道会死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女人回家后肯定没少说混账话,不然何家老头子也不可能下这么重的狠手,更何况当初两老人来找他的时候态度都挺好的,好话说尽了他才答应接她回家。
何以夏有点炸毛,握着热毛巾瓮声瓮气的说:“何有成让我不要和楚煜搅在一起,还说我配不上他,你说,他凭什么!”
沈浩初“哦”了一声,那也不怪她,楚煜就像她心房上的闸门,任何人都碰不得拧不得,越碰越拧,她就会越极端。
客厅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
贺欣彤拎着医药箱从储物间出来时,恰好看见贴得很近的两个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很快被扼杀了。
何以夏的鼻血流得厉害,贺欣彤折腾了大半天也没止住,随即吩咐儿子去药店买点肾上腺素和棉团回来。
贺欣彤是画家,年轻的时候常年在外面采风写生,去的地方条件恶劣,一来二去也就会治点小病小痛,这肾上腺素用棉团蘸点,滴在鼻腔的前半段,很快就能止住血。
沈浩初走了之后,贺欣彤拉着她说了会儿话。
“我前阵子看新闻,媒体报道你现在是大律师了啊,而且还是西南建筑集团的法律顾问。。。。。。”贺欣彤对何以夏的这个新职业很是满意,她以前也听沈浩初说过,说她以前的那个专业叫什么建筑设计,那个对女孩子可不好呢,现在的建筑行业不景气,熬夜加班不说,还挣不了什么钱。
但西南建筑集团不同,那是家大公司,而且又有背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往里钻呢。虽说西南建筑集团的项目多半聚集在蓉城,但在西南地区,名声斐然,贺欣彤是知道的,也真心为她找到这么一个体面的职业而高兴。
何以夏半边脸疼得厉害,不想说话,只低着头听。
贺欣彤也不介意,继续唠叨,“你们集团公司的掌权人可是俊得很咧,我倒是第一次在新闻上见着,但我总觉得那小伙子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他那双眼睛可不一样,会说话,对,就是会说话。。。。。。”这么一想,她越发觉得那小伙子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听到这里,何以夏恍然大悟,已然明白何有成为什么会知道有楚煜这个人,而且还知道他们搅在一起,看来新闻媒体报道的力度还真是大,连远在g市的人都有所耳闻,也难怪,楚煜那么高调的宣布单方面解除合同,新闻媒体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敏锐新闻视角,这样一来,也不难想通,何有成肯定是看了新闻媒体的风言风语,肯给她好脸色看才真是见了鬼。
说起来,她这一巴掌竟是替楚煜挨的,又徒增了一笔孽账,何以夏笑笑,她倒真要和楚煜好好算算呢。
“这人上了年纪啊,记性是越来越差了。。。。。。”贺欣彤不由得感叹一番。
其实她和陈静的年纪差不多,但平日里保养得好,看起来比陈静年轻很多。
何以夏总觉得一直沉默也不太好,便开口安慰她,“贺阿姨,您还年轻着呢,说什么年纪不年纪的,心态好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没想到这番话却惹来贺欣彤一番眼泪。
“以夏啊,你是不知道浩初这几年脾气越发倔了,都三十好几了,成家立业不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和他爸急得头发都白了。。。。。。”贺欣彤越说越难受,也哭得更凶了。
何以夏唏嘘不已,父母都认为催着儿女成家立业是为儿女好,可是年代不一样了,情情爱爱也不一样了,若是没有遇上心爱的人,就算成家立业,日子只会更不好过,但她没有说话,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没资格指手画脚。
贺欣彤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听她说这些话的人,一时没止住,又侃侃而来,“你有空也帮我劝劝浩初,别一头栽在赵家小女儿身上,人家都结婚七年了,这样死缠着人家,又算什么?”
“贺阿姨,浩初的事情还是他自己做决定比较好,我一个外人,真的不好说什么。”而且感情这种事,任谁都勉强不来的,何以夏知道沈浩初的心思,他这几年也过得苦,还偏偏一个字都不说,全闷在心里。
贺欣彤止住眼泪,脑子里又冒出刚刚那个大胆的想法,连忙出口训她,“外人?什么外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沉默片刻,贺欣彤问她:“以夏,你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没有?”
何以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贺欣彤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要是没有,你不如就做我们沈家的儿媳,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两家又是世交,要是结为亲家,你和你爸妈的关系也能缓和点,再说了,你和浩初也有感情,婚后的日子也好过的多,你要是愿意的话,就点个头,阿姨给你做主。”贺欣彤说到这里,已然露出欣慰的笑。
老实说,她能说这番话,何以夏是高兴的,当年的丑事闹得满城风雨,沈家不仅不嫌弃,现在还希望她能做沈家的儿媳,这番恩情,无以为报,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嫁入沈家,就算她点头答应,可沈浩初那关,也是决计过不了的。
何以夏和沈浩初从小一起长大,她的确感激沈浩初这些年替她办事,甚至陪在她身边,但她对沈浩初没有别的感情,他那个人,做朋友自然是没得说,但要携手一生,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还没等她站出来反对,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声,沈浩初回来了,而且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听见他妈妈那番话了。
“妈,你别乱点鸳鸯谱,我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他看着贺欣彤,有些不耐烦,然后把一个纸袋扔在沙发上,“给你买了套衣服,没你身上的hy好,将就着穿。”这话是对何以夏说的。
难怪去了那么久,原来是替她买衣服去了,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莫名的暖。
贺欣彤被儿子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拿了肾上腺素和棉团给何以夏的鼻子止血。
太阳西沉,一天又过去了。
何以夏在沈家住了一晚,计划第二日早上回蓉城,贺欣彤本来想留他们多住几天的,但因为沈浩初晚上要执飞稻城亚丁,是高高原地区,海拔4411米,他得提前进场准备。
比起沈烨梁想让儿子继承衣钵的传统思想,贺欣彤就开明多了,她一向以儿子的职业为荣,知道沈浩初晚上出飞,也没再挽留。
车子行驶在绵广高速的时候,何以夏接到了傅子祈的电话。
他说:“楚煜好像在背后调查我。”
这一点,她早就料到了,但没想到楚煜的动作会这么快。
但何以夏不知道,回到蓉城后,还有更糟糕的事在等着她。
第14章 chapter14
楚煜的主治医师在看到检查报告后才同意放他走,并叮嘱以后千万要注意控制情绪。
出院那天,顾墨言和小魏一大早就去了医院,顾墨言办理出院手续,小魏在病房给他收拾东西,楚煜则站在阳台上发呆,远处的绿茵草坪上,年轻的情侣手拉着手散步,调皮的小孩跑来跑去。
楚煜想起何以夏,想起他的孩子,原本冰冷的心顿时化作一滩水。
他的孩子今年也应该快七岁了,正是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可他一次都没见过ta,也没有听ta叫他一声爸爸。
楚煜想念孩子,但更想孩子的妈妈,他有好多天都没见过她了。
想到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他的心更柔软了,唇边挂着笑,半倚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问:“小魏,我不在的这几天,何律师怎么样?”
彼时,小魏刚收拾好最后一件物品,紧紧攥着十指,没有说话。
楚煜的观察力不容小觑,他知道,小魏往往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基本上都在纠结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他倏地笑了,指尖在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实话实说。”
小魏低着头回答:“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何律师。”
楚煜知道她说的那天是哪天,但没有说话,眉梢眼角沾染上些许笑意,随即从西裤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在通讯录里存了七年,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拨通,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几乎就要从胸口溢出来,楚煜忽然就觉得,这样很好,也很满足,时隔七年,他还能这样给她打电话。
换做是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一天,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久到他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久到她终于肯回来了。
也庆幸,她终于肯回来。
只要她回来,他就什么都愿意做。
好的,坏的,楚煜都愿意做。
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传来,他才回过神,电话无人接听。
但楚煜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而有所影响,反而笑意更深,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薄衬衫,袖子半挽着,露出精瘦的手臂,他的肤色并不是现下流行的小麦色,而是像雪一样白,几乎跟白衬衫融为一体。
微风徐徐吹来,宽松的衬衫紧贴着肌肤,能看见腰腹间的线条,乌黑而柔软的发也并不安分,再加上他此刻正背对着清晨的太阳,整个人被红色的光线笼罩着,脸颊的线条轮廓分明,一半显现在光里,一半隐匿在暗里,像神邸。
而小魏最喜欢的,是楚煜那双手。
他的手很白,跟裹着烟丝的烟皮一个颜色,香烟被他夹在指间的时候一点也不违和,手指长而细,骨节和线条都特别有立体感,随意弯曲的时候能看见手背上清晰的脉络。
他那双手,拿过钢笔勾建筑物的轮廓线条,握过镊子夹建筑模型的琉璃积木。
“我去个地方,你们办好手续直接回公司,不用等我。”楚煜绕过小魏,径直往外走。
而小魏还沉浸在他眉梢眼角的笑意里。
楚煜要去的地方就是何以夏的家,他将车子拐进小区,泊好车,按下电梯上行按钮,选择十八楼,他想见她,所以就来了,想到这里,他倏地笑了。哪怕她待会儿发脾气,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受着,只要她肯见他。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楚煜走出去,摁响门铃。
但没有人给他开门,他不死心,继续摁门铃,还是没有人给他开门,打电话也没人接。
楚煜知道,何以夏还在生他的气,没关系,那他等好了,他靠在墙上,颀长的双腿轻轻交叠在一起。
他这一等,等到太阳西沉。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楚煜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小的点,渐渐串联成一条线,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前所未有的恐惧疯了似的往外涌,背脊处凉飕飕的,就连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握在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到地上,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按住拨号键盘上的绿色按钮。
楚煜拨通的电话是小区物业。
他现在必须要确定一件事。
小区物业来得很快,但就是不愿意给他开门,如果这套房子的主人不同意,他们贸然开门,是要承担责任的,更何况,房子的主人还是个赫赫有名的律师。
楚煜听着物业人员的唠叨,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他不停地解释,尽可能让自己足够有诚意,可物业人员还是不愿意开门。
仅存的最后一点耐心被磨光了,楚煜气得差点跳起来,先是一脚踢在红色防盗门上,再是一把揪住物业人员的衣领,逼着他开门。
物业人员扬言要告他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楚煜从钱夹里掏出身份证甩给他,“身份证给你,你去告,但你现在必须给我开门,再迟一秒,我怕我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狠而绝,眼眶蓄着绯红。
物业人员被他吓破了胆,瞧见了身份证上的名字,乖乖闭了嘴,哆嗦着给他开门。
“咔擦”一声,厚重的金属门终于松锁。
楚煜将物业人员推开,径直踹门而入,他迫切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客厅里还是他上次离开的样子,厨房更是窗明几净,其实他知道这些地方根本不用看,直接去卧室就能证明他的猜测,但楚煜不敢,如果是真的,他恐怕再也不能承受第二次了,七年前的事历历在目,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但楚煜现在必须搞清楚何以夏到底走没走!
他推开卧室的门,纯色的床单干净整齐,没有褶皱,至少有两天没人睡过,这种摆设,只有人在绝对从容的状态下才做的出来,并且有充足的时间,楚煜在心里盘算着。然后推开衣柜,快速扫了一眼,木质衣架的间隙均匀,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但少了最后一次见她穿的那套衣服,阳台没有晾晒,由此可以推断,何以夏和他先生团聚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楚煜用他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理智快速分析这一切,一个优秀的建筑设计师,必定有一个逻辑性强、思维敏捷的大脑,他很快否定了前面的推断,如果要出国或者离开蓉城,何以夏绝对会回家拿证件照,傅子祈回国是必然中的偶然,所以她不会把证件照随身携带,那就势必会回家,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以她的性格,应该还会换套衣服。但阳台没有晾晒。。。。。。
楚煜思索着,转身往盥洗室走,果然,他在藤草洗衣篮里发现了那套衣服。
何以夏的确回来过,而且拿走了证件照。
她再一次悄无声息地远走高飞,七年前是,七年后亦是,想到这里,楚煜一颗心跌入谷底,他从医院奔来,就是想见她啊,可她倒好,招惹之后又全身而退,浑身力气在刹那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他只能瘫坐在地上,摸出手机给沈浩初打电话,他一定知道何以夏的下落。
而沈浩初此刻正在往稻城亚丁飞,少有的雷雨天气,再加上高高原,绕出去一百多海里,旁边是限制区,右转过去是雷区,根本没法飞,此刻正发愁呢,哪有心思搭理楚煜!
楚煜试图站起来,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他得找到何以夏,从通讯录里调出她的电话号码,拨出去,电话是通的,但他很快就听见了手机响。
他往客厅走,银色的手机藏在沙发抱枕下。
那天何以夏从公司出去,楚煜一路跟踪她,她阴差阳错地去了美度小区,知道那套房子还在,她迷茫无助,在兜里翻找了一阵子,沮丧且绝望。他知道她在找手机,但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只好等她上了出租车才跑去买手机,至于那个电话号码,被中国移动回收后又有了新的主人,他几经辗转联系到手机号码的持有人并以高价购买,然后过户到何以夏的名下。
现在她回来了,当然要重归于她。
那晚在楼梯转角处,楚煜趁着亲吻何以夏锁骨的时候,偷偷丢进她包里,要是明目张胆的给,她也会收下,但势必会当着他的面将手机摔得粉碎。
然而,现实就是她并不接受他的好意,不然也不可能把手机丢在这里。
楚煜心有不甘,像七年前一样在屋里翻找,试图找到点什么和她有关的东西,七年前,他找到了一张化验单,这张化验单揭开了所有谜底,他也因此痛不欲生。
七年后,他又能找到什么呢。
楚煜没有放过屋里任何一个地方,他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徒劳无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据说,女人的梳妆台能够判断出一个女人的爱美程度以及经济条件,何以夏的梳妆台上护肤品和化妆品琳琅满目,而且价值不菲。
楚煜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的翻,果然,在最后一个抽屉里收获不小——她的所有证件照。
事实证明,他之前的推断都是错误的。
何以夏没有走。
楚煜有些窃喜和意外,但他不知道还有更好的在等他。
身份证,护照、通行证、澳洲绿卡、最后一个是户口薄,他翻开暗红色的封皮,先是户主名,然后是常住人口登记卡,只有简单的两页,都是何以夏的名字,楚煜眉心拧成结,眼角余光瞟到婚姻状况那一栏,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陡然站立。
良久,他又倏地笑了,因为婚姻状况那一栏,是空白。
第15章 chapter15
婚姻状况栏空白,楚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新《婚姻登记条例》实施后,婚姻状况一栏不允许空白。
也就是说,何以夏至今未婚,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傅太太和傅先生。
巨大的欢愉沿着背脊处一路攀爬至神经末梢,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雀跃和狂欢。
但楚煜还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如果是在国外登记结婚的,也有可能还没来得及办理公证及中国驻外使领馆的认证手续。
“帮我去澳洲调查何以夏和傅子祈的婚姻状况,还有我的孩子。”楚煜这通电话是打给顾墨言的,身边信得过的人只有顾墨言和小魏,但调查这件事,顾墨言更合适不过。
楚煜拨通的第二个电话是搬家公司的,他要把属于何以夏的东西全部都带走,让她再也没有机会逃离他。
哪怕是束缚也好,禁锢也好,他只要她在身边。
何以夏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她头天就到了蓉城,和沈浩初分开后又跑去找傅子祈商量对策,她不能让楚煜这么快就知道真相,否则前功尽弃,两个人谈完后已经是深夜,便在傅家老宅住下了。
她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东西掉落得到处都是,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上蹿下跳,何以夏直接冲到卧室,在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时,两道秀眉蹙拢,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
何以夏感到前所未有的颓败与沮丧,她和傅子祈探讨到深夜的结果就是让楚煜捷足先登。
凭着楚煜的思维能力,根本就不可能给她留下什么东西,他找到了所有证件照,包括户口簿,楚煜不可能不注意婚姻状况那一栏,也就意味着她和傅子祈联合起来演的戏,要功亏一篑了。
何以夏记得她走之前是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的,果不其然,她看见了手机,只不过被移动了位置,放在一个更显眼的地方,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楚煜打来的,他留下手机的原因无非就是让她回家的第一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明知是个圈套,何以夏还是义无反顾地拨通楚煜的电话,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
“舍得回来了?”楚煜微妙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
他接通电话的速度非常快,像是特意在等,何以夏愣了几秒,深呼吸,刻意压低嗓音,“楚煜,把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也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还跑不跑?”说这话的时候楚煜眉梢眼角有浓浓的笑意,声音像是被呼出的气给带出来的,而且语速很慢,通过无线电流的处理,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就特别轻柔和婉转。
何以夏被这轻柔的声音蛊惑得静默片刻,但她没有那个闲功夫和他磨嘴皮子,此时的怒气,大概只有最亲切的国骂才能给予她一点点安慰,“楚煜,你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乖乖跟着你?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屑看你一眼……”
她气得糊涂,后面说了些什么,何以夏记不清了,只记得把这两天从向微和父母那里受的委屈尽数发泄,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砸向了楚煜。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何以夏以为楚煜掐断了她的电话,扯了扯嘴角,十分利落地将手机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丢了出去,银色手机还未亲吻到柔软的沙发,红色防盗门就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楚煜出现在她面前。
他右手还举着手机,左手插在黑色西裤兜里,安静地站在玄关处看她,一动不动。
楚煜的突然出现让何以夏有点懵,上一秒她还在歇斯底里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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