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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然心动(天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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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只有思维被剪断。那一根又一根支撑她思考的神经被剪断,刷拉拉的,一根也不剩。她现在像是一具傀儡,哪怕别人来戳一下,也不见得会哭会笑。
她平静地走出房间,平静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行走,平静地回家。
她很平静。
*
“小涵,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母亲李静一脸疑惑和严肃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满是沧桑的脸上很不让人忍心看。
她一顿,然后哽了喉。最终,她缓缓开口:“南浅家。”当时的容诗涵,和苏南浅已经成为了闺蜜,好得如胶似漆的那种。
她母亲一直为她能够交到这么好的一个朋友而舒心,也是,这样子的朋友可以称得上是名贵,谁不想交呢。所以,当她听见是去了南浅家的时候也是轻轻点点头。
“怎么也不说一声,往常的话都会给我说一声的,害得我今天一早打开房门看不见人吓了一大跳。”李静手中摆弄着帮人做的鞋垫子,道:“打你手机才发现手机在你床上响着,你这丫头是不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你——”
……
母亲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见也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有些累,索性直接进了屋子将自己关在里面。
一哲。
一哲。
一哲。
容诗涵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泛黄的天花板,轻轻转动之间有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然后落在枕头上,晕开了一半。心里面却始终默念着这两个字,一哲。
我好怕。
*
顾一哲没有去学校。
当她在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匆匆跑到了隔壁班的门口,由于顾一哲的原因,几乎全校的人都认识她。此刻一个嬉皮笑脸的男生站在后门冲着她笑:“顾一哲的小媳妇儿啊,今天他没来上课。”
她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回到了教室,手有些发抖,明明是想从课桌中抽出作业本来,却偏生抖出了抽屉里面的纸飞机。他送给她的——
有生之年为了能够遇见你,竟然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她怔怔地望着纸飞机上那遒劲清绝的字体,眼泪突兀地滚出来,却又被她咬着嘴唇死死给逼进去了。没有任何的理由,反正她知道,她不够哭。
“诗涵诗涵。”爽朗温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猝不及防地肩膀被一双藕臂般的手给圈住:“我给你说昨天又去锦楠的学校了,那里——”
苏南浅的话被哽在了喉间,她突然定定地站起来:“诗涵你怎么了。”她的眉眼从嬉笑变得认真无比。
“没事。”容诗涵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胡乱将那纸飞机重新塞进了抽屉里面,只是望着南浅微笑:“说说吧,去学校干嘛了?”
“诗涵,你看着我的眼睛。”苏南浅压低着嗓音,微微弯下身子:“别瞒着我,你知道你瞒不过我的。”
然后——
上课铃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苏南浅并没有着急着问她,她可以等着放学的时候慢慢询问,毕竟教室里面人多口杂,爱传八卦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放学的时候,她和容诗涵一起走出去的时候。教室门口竟然站着顾一哲的母亲,永远高高在上贵气逼人的模样,好似自己在睥睨众生一般的不可一世。
苏南浅隐隐觉得自己心底有种微妙的感觉,光光从那个妇人看诗涵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来者不善。果然,还没来得及她们中的谁对这个长辈问一声好,她就冷冷地开口:“姑娘,我们谈一谈。”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好奇地打量过来,甚至有一些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她只是觉得浑身都不由自主地有一些发麻,然后开口:“好的,伯母。”
脚尖将将动了一步,便听见谭月华高傲的嗓音再一次响起:“苏姑娘,我想和她单独谈谈。”面上虽然带着一些淡淡的微笑,却让人觉得实在是难以亲近起来。
苏南浅心里面觉得极为不舒服,正想开口却被身边的人抓住了手腕:“没事,南浅,只是谈谈而已。”
经不住她的一再坚持,她一个人和谭月华在咖啡厅之中相对而坐。
*
“姑娘,你倒是说说看,想要多少钱。”
兴许这是豪门太太对待灰姑娘的一种固定的模式,一张支票被轻轻推在了她的面前:“要多少,你填个数。”说这句话的时候,谭月华的脸上是笑眯眯的,却总让人觉得寒从脚下起。
心脏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擭住了一般,瞬间就觉得连呼吸这件小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困难。她只是轻轻将那张白色的支票给推了回去:“伯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那样子的女孩。”
可是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孩怎么会是豪门太太的对手,光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这个未经世事的姑娘冷汗直流。谭月华阴测测地看过来:“姑娘啊,我劝你,少动些脑子。我最后问你一次,要多少钱,若是你再拒绝的话。后果,你可以随意想象——”
“我是真的喜欢一哲,伯母…我…”
“少在我面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谭月华的眼神几乎是随时都能够射出两把锐利的尖刀一般,逼视着她年轻的脸庞:“我的媳妇一定要门当户对才行,你以为你的喜欢值几个钱?要说喜欢,上流门第不少姑娘喜欢我儿子,你算是哪位?随随便便和一家姑娘结婚那便是带来无限的利益,和你结婚有什么?”
这些现实的话就像是在未知中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然后死死将她给罩住,再也不能够喘气,再也不能够呼吸。她盯住对面妇人傲气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渺小无比,第一次觉得金钱的重量,原来是可以拿来这样子衡量的。
“伯母,你怎样认为都可以,我无权干涉。”她努力平复着自己早已经紊乱的心神,却依旧面色平稳地开口:“但是我想说,我真的不是为了钱。所以伯母,我不会因为钱而离开一哲,那样子,会伤害他。”
说完之后她霍地站了起来,盯着谭月华:“伯母,谢谢你的咖啡,再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点,带着一脸的平静然后转身离去。
谭月华坐在远处,唇角的微笑没有减去,只是眼中依旧凛冽着寒光:“姑娘,你这么傲气,是不好的。”
*
他一直没有来学校。她也一直联系不到他。
在和谭月华见过面之后的一个星期,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没有一丝丝的动静。可是,那天下午,顾家的管家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教室。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眼中有着精明的光,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他微笑着对全班同学说——
同学们,今天顾家夫人想招待大家用餐,希望大家都捧个场。
女生们开始尖叫——
顾一哲会不会去!
在哪里就餐!
……。
容诗涵在一片纷纷乱语中走出了教室,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感兴趣。即使在听见那老管家说他会去的时候也犹豫过,但是她觉得,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见他。
于是,她选择一个人独自回家。
后来——
班上百分之九十的同学都出现在了她母亲摊子的那条街,而且由那位老管家带领着,向着她母亲的摊子走来。她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端着两碗麻辣烫,怔怔望着那一张张熟悉不能够再熟悉的面孔。
李静却在一旁快速地擦着桌子:“小涵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这么多人吗?”
“妈。”她用一种平静到不能够再平静的口吻,道:“不要接待他们,不要卖给他们。”容诗涵说这个话的时候,是盯着走在一群同学前面的顾家老管家说的。那个老管家看她,她也在看那个老管家。
李静拿起抹布直起腰来,眼角的褶皱很明显:“小涵你在说什么,只要人来了就是客人,怎么能够说这种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明显有着强烈的不满。
她头一回对母亲这般倔强,死死地将手中两碗麻辣烫落在了桌子上:“妈,那些是我的同学,你不能卖给他们。”她知道,这是谭月华的手段,故意用来羞辱她的。
李静的脸彻彻底底阴沉了下来:“小涵,快点添凳子!你知不知掉房租昨天才被催了,你这学期的学费…”
在母亲的念念叨叨之下,她输了。
她不去看那一张张的脸上的各种表情,只是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抱着一摞摞塑胶板凳,围着桌子,挨个放下。
那些人面面相觑,望向她时,眼神之中的意味是那么的明显,果然是一个土包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灰姑娘。大家都已经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开始还好奇为什么顾家请客会带他们来这种逼仄肮脏的巷子,原来是为了那个灰姑娘。
为了羞辱她。
所以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来,大家都积极落了座:“添杯开水好吧,动作能快点吧?”
李静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笑脸盈盈地:“你们都是我家小涵的同学吧,今天来照顾阿姨,阿姨好高兴,你们多吃一点啊。”然后还顺手替其中一名同学加了水。
大家都闹哄哄地笑着,在一条逼仄的街道,可是谁又知道谁的笑容里面包含着什么意味。
容诗涵哽了哽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竟然将她给包围住,心里面的恐惧蹭蹭蹭地窜上来,是那么的让人恐怖。她将两碗麻辣烫送上去的时候,一个女生甜笑着说:“原来诗涵家里面是摆地边摊卖麻辣烫的呀,我一直都不知道呢。”
“对呀对呀,还以为是什么呢?”
“诗涵啊,你说顾一哲是不是也知道你家卖麻辣烫啊!”
“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如叫你麻辣烫灰姑娘怎么样?”
她端着麻辣烫的手在抖,这些话被淹没在乱哄哄的讥笑之中,她母亲李静在小摊车面前忙碌,并没有听见这些话。
她所能够做的,就只有沉默。
一共39碗麻辣烫,全部是她一碗一碗地端上去。然后,面对着那些话,还要做出平静的姿态来。但是,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人想要拉着她坐下来一起吃。
容诗涵那么顾立地站在人群中间,有点想笑,她家的摊子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小小的圆桌竟然能够同时挤下十个人,每一个人脸上的微笑都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顾家的老管家一直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笑意融融的看着一堆孩子吃麻辣烫。即使顾一哲没有在这里,大家也很开心,因为,可以趁机羞辱那个让她们嫉妒了那么久的姑娘,怎么可以不开心呢。
李静抹着头上的汗,然后凑过来:“小涵,你怎么不过去陪你同学聊聊天,今天怎么大家一起都来照顾咱家的生意!”
妈,你怎么可能会懂。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羞辱远远不止这个。
就在谭月华从一辆红色法拉利中出来时,一步一步朝着摊子走过来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完蛋了。
她早就应该知道的,谭月华的手段怎么仅仅是这样呢。毕竟是豪门太太不是吗,心机城府可以随时送她入地狱。
“这位想必就是容姑娘的母亲吧。”妇人嘴角的微笑映衬着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幸会。”然后继续微笑。
李静有点不明就里,只是两只沾着油污的手在面前的围裙上胡乱擦着:“我是,不知道太太你——”
有些警惕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妇人,看着她这一身的打扮,以及那辆兴许她卖麻辣烫几辈子都买不起的车的,李静只觉得心里面有些不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容诗涵的心一寸寸往上面爬,最后停在嗓子眼儿的位置,好似随时都能够蹦出来一般。她站在母亲的旁边,也该死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于豪门的味道,压迫着她,喘不过气。
“你家姑娘勾引我的儿子,我想来讨个说法。”谭月华几乎是一种和气问好的语气说出了这样子的话,眼角处有着凉凉的笑意。
李静的手原本是抓着面前围裙的,只是在一瞬间松开了:“这位太太,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她相信她的女儿,即使对方是阔气到了不行的豪门。
“这里可都是你女儿的同学们,你倒是亲口自己问问。”谭月华的眸光轻轻一转,落在了那堆正在看热闹的同学身上:“同学们,你们给阿姨说说看,到底是不是容姑娘勾引了我家儿子顾一哲。照我看,我的儿子足够优秀,同学们也是有眼睛的,犯不着来引诱一个卖麻辣烫的。”
坐在桌子间的同学们就好像是一根干裂的火材然后在瞬间被点燃了一般,只是一下子开始起哄——
——就是啊,她先主动去招惹顾一哲啊,不然混血王子怎么可能看上她啊。
——顾妈妈,你说的没错,是她!
——我们可都一直看着呢,她肯定是看上了顾妈妈家的钱啊!
同学们亲切地叫那个贵气逼人的妇女为顾妈妈,然后脸上洋溢着笑容来说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然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真话。她不乞求能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她只是希望能不能这样子诋毁。
求你们,不要这样子…
“妈…”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就快要听不见的那种,然后扯了扯李静沾着油污的围裙:“我没有。”
可是——
人言可畏,最怕的莫过于众口铄金。
李静有些耷拉下的眼皮被硬生生拉扯起来:“小涵,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问完她这句话的同时,几乎是一种迫切地姿态冲着谭月华开口:“这位夫人,我会好好管教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
还没有说完话,李静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张白色的纸。那是谭月华递过来的——
那是一张开房记录,上面是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顾一哲,容诗涵。紧紧写在一起。
李静的眼睛在看清那张纸上内容时,几乎是在瞬间就变红,然后怒不可遏。然后听见谭月华微笑道:“看见了没,你的女儿很成功地将我的儿子拐上了床,这是开放证明。还有,我是在床上把我儿子带走的,当时你姑娘可是赤身裸体地睡在上面。到底——”
“还要不要脸?”
然后,所有的人都炸开了锅。很显然,这是一个劲爆无比的消息。在青葱懵懂甚至男女交往都那么神秘的敏感期,这样的事情,无疑是给平淡无奇的生活添上了不止一抹的色彩。
“天呐,她竟然这么不要脸啊,真的是打定了注意要嫁入豪门啊?”
“糟了糟了我的心碎掉了,一个灰姑娘竟然睡了混血王子,她不配啊啊啊啊!”
“别嚷嚷了,都安静点儿,这事儿我们私底下再讨论!现在我们还是关注关注事态的发展,哈哈!”
容诗涵的耳膜全部被沾染上了这些话语,然后撕碎了她整个的灵魂。她没有想到,谭月华为了让她妥协,毁掉她名声的同时也将自己儿子的名声赔进去。可是,终归是个豪门公子哥,风流成性的故事也不是没听过。可是她不一样,所以,足够让她粉身碎骨。
李静死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的眼睛死死对着她,然后恶狠狠地问:“小涵,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没有去开房。你没有去陪她的儿子睡觉!”
谭月华冷眼瞧着:“容姑娘,你只要告诉你妈,有没有陪我儿子睡觉,那就可以了。”
几十双眼睛火辣辣地看过来,像是锐利无比的刀剑一般,直突突地刺过来,带着无比致命的味道。她这时候突然想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扔掉,毕竟一个青春期的姑娘承受力能够有多么强。
“睡了,我不要脸。”她平静地盯着母亲一张因为蹉跎而苍老的容颜,忽视了周围那几十道目光,在一次重复:“妈,我睡了,我和他睡了。我不要脸的和一个豪门公子哥睡了。”
啪!
啪!
一脸接着两个耳光滚烫般落在她的两边脸颊,几乎是同时的,左边脸死死偏过去的同时,然后又瞬间被打偏,所以头又扭了回来。
脸颊上突显出来得令人发指的鲜红指印,以及唇角裂开流下来的鲜血:“妈,对不起。”声音太轻了,可是还是灌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在场的没有人想到会直接狠狠两巴掌便直接上去了,可是看着容诗涵那般狼狈的模样,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窃喜。毕竟,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善良的人。
李静只是气得狠狠发抖,伸手便拽过她的头发狠狠拉扯:“你怎么就这么不给我争气!你怎么能够干出这么不要脸让我失望的事情来!你怎么不跟着你那个死鬼父亲去死!啊!”
容诗涵觉得自己的头皮上一阵一阵发麻的感觉传来,只是咬住唇忍着,一个踉跄跪了下去,头死死碰在了桌角上,一阵麻痹一样的疼痛。那种钻心的疼痛顺着皮肤深入到了血液,最后进入到了骨髓,只是觉得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
她滚在了谭月华的脚下,抬眸的瞬间又是看见她睥睨纵身一般表情。
“行了行了,好歹是你的姑娘,我只是希望你管教好。不要再纠缠我的儿子,就这样。”谭月华说完这个话的同时,使了一个眼色,管家便递上了一个姜黄色的信封:“这些,是今天请大家吃东西的钱,以及额外的一点补偿。希望好自为之。”
容诗涵趴在地上,突然伸出手拽住她妈的裤脚:“妈…不要收…不要…求你…”
眼睁睁地,她妈突然用力收回脚,然后冷冷扫了她一眼。
在容诗涵瞪大双眸的情况下——
她躺在地上,目光放空上去,她妈的手伸出去,在空气中,接过了那个姜黄色的信封。
接过了那里面的钱。
------题外话------
妹子们,来来来,挨个么么哒!
还以为这一章能够交代完旧事的,看来只有等明天的章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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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121 米 各自欢喜
容诗涵长到这么大,才第一次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彻彻底底的绝望。
当时,谭月华一脸傲气地上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她妈李静则是怒目等着车轮子卷起的灰尘,然后捏紧了手中的姜黄色信封。像是撒泼一般将大家都给轰走了。
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妈…”抬起手来抹了抹嘴角,手背上却是刺目的嫣红。望着面前这张刻薄却又熟悉的脸庞,她努力将身子站直:“妈,那个钱你怎么能要。你知不知道你要了就代表承认我就是那样的人——”
“你还很给我长脸是吗?”李静黄蜡色的脸上遍布了些泪痕,死死望过来:“你给我滚回家去!”
*
在家中,她几乎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毒打。
铁质的晾衣杆那么长,却被硬生生地打成三节。洁白如瓷的肌肤上全是青紫色的伤痕,有几处甚至是泛出了乌红的血丝。她直直跪在地上:“妈,你消消气。”浑身是伤的她只是轻轻开口,平静的目光望着破旧的墙角,全都是她的错,她知道。
可是即使如此,从头到尾不管力道用得多么大,她都没有哼唧一声。只是憋着眼中的泪水,生生地憋回去,最后全部流回到了心底。浇灌着那干涸的心脏表面,却始终无疾而终。
李静伸出手戳着她的脑门:“你说说你一个姑娘怎么这么不自重,你怎么能够——”
“妈!”她一直波澜不惊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高,跪在地上不卑不亢:“我没有,我没有不自重。我喜欢他,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死死甩上来。
“喜欢?”李静的胸口因为气氛而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激怒的刺猬一般:“那种豪门公子哥是你能够喜欢的吗!今天的羞辱还让你搞不清楚局面吗,那种阔太太是我们这种人家能够斗得过的吗!”
她的泪水就那样滚落下来——
刺痛了李静的心。
“妈…妈…妈!”她像是爆发了一般豁然站了起来,眼泪簌簌落下:“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不是那种人!不是那个阔太太口中说的那种女生!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决堤的眼泪就好像是劈下来的闪电一般,再怎么想要收回去也是于事无补。
李静怔在原地半晌。
然后像是发疯一般冲进了屋子,等到李静再出来的时候,手里面是那个姜黄色的幸福,厚实的手感,不用看都知道分量是有多么的足。
容诗涵怔住,那个面目苍凉的母亲豁然拽住了她的手:“走,孩子。”
*
母亲拉着她站在了顾家那恢宏气派的别墅门口。
那老管家站出来,面目清冷:“请问有什么事吗,天色已晚,请回吧。”夜幕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那般肆无忌惮地投下来,然后倾吞所有一般的黑暗。
李静的面无表情,只是语气阴测测地:“我找你们家夫人,你告诉她,我需要和她谈谈。”
然后——
她们被带到了那个富丽堂皇像是宫殿一般的别墅之中。暖黄奢靡的灯光,价值不菲的装潢摆设,以及到处都泛滥着金钱的气息。她们母女二人光光是往那里一站,就是闲的那般格格不入。
谭月华身着名贵丝滑绸缎睡袍窝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上是一小杯英国伯爵红茶:“说吧,容姑娘的母亲,有什么事情。”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容诗涵身上青紫色的伤痕,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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