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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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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煦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脑子也还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有点没办法消化。
只听王妍又道:“对了,那次之后,我在咱们学校遇到过他好多回呢,听他说经常要来西区法院送材料,就顺便来学校食堂吃饭,前天中午我回宿舍,还看到过他呢,就在咱们楼下不远。说起来,每次都是他主动和我打招呼,感觉人很和善,所以我才觉得他这个人性格不错。”
许煦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之前没说过啊?”
王妍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说的?每次就打个招呼,我也和人不熟啊!也就是刚刚说到华天,我才想起这事。你怎么了?不是想要去华天实习,想找柏学长走关系吧?他也刚刚才执业,估计没什么关系能帮你的!”
“我说了没打算进律所。”许煦摆摆手,“就是听到他放弃藤校进华天这个消息,有点意外。”
王妍道:“男生嘛!有时候就想赌一把呗,虽然华天人才济济,竞争激烈,但万一混出头,虽然社会地位比不得法官检察官什么的,但收入那是全方位碾压的,人家华天一个高级律师,年收入能上百万。”
许煦脑子空白有点嗡嗡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王妍哎了一声:“你干嘛去?”
许煦:“我去洗漱。”
“去洗漱干嘛去外面?”
“哦!”许煦转过身,朝阳台的洗手间走去。
是夜,室友们都回到宿舍,像往常一样,聊得热火朝天,但许煦却反常地没怎么加入,而是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脑发呆。
还是冯佳发觉她的异常,唤道:“煦儿!”
许煦浑然不觉。
冯佳又道:“许小煦!”
“啊?!”许煦总算被唤回神,表情却一脸迷茫,“干什么?”
趴在床上的冯佳,朝她翻了个白眼:“这话我问你才对吧?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许煦讷讷地回答,想起什么似的,从书架抽出一个本子打开,里面赫然还留着一张便签纸。她将纸条拿出来,飞快爬上床,把床帘一拉,“你们聊,我睡啦!”
冯佳嗤了一声,嘀咕道:“古里古怪的。”
躺在床上的许煦,将台灯打开一点,调成微弱的光,然后摊开手中的便签纸,上面是一串数字。
这是那次,柏冬青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她当时没存在手机,但是这张便签却随手塞进了本子里。
可是她现在拿着这张电话号码干嘛呢?既然他没有出国,甚至还经常来江大,却没有和自己联系过,说明他并不愿意见到自己。
那一晚对他来说,应该挺耻辱的吧?
呼!
可是为什么自己听到他留在江城的消息,心里头就跟蚂蚁爬似的心痒难耐。
等她从抓心挠肺中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输入便签纸上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听说你没出国?什么时候路过学校,一起喝杯咖啡?
许煦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发送出去的信息。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他应该不知道是谁啊?
然而,不过半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下,有信息回复过来:我明天下午去西区法院办事,七点左右你方便吗?
许煦怔了片刻,也不知为何有点喜出望外,赶紧回了个“好”字过去。
那头很快又发过来两个字:晚安。
许煦唇角弯起,回道:晚安。
然后将手机丢在枕头,关上了台灯,还不自觉吹了声愉悦的口哨。
对床的王妍咦了一声:“许煦,遇到什么高兴事了,大半夜还吹口哨?”
许煦愣了下:“啊?没有啊!”
对啊!为什么好像心情一下变得很兴奋?
管他呢,不想了,睡觉!
*
隔日下午,许煦从柜子里扒拉出几件薄秋装,问审美达人冯佳:“美女,你看哪件好看?”
冯佳瞥了她一眼:“你要去约会吗”
许煦愣了下,摇头:“没有啊!就是去见一个朋友。”
冯佳道:“朋友就随便穿呗!有必要精心打扮么?”
许煦道:“……一个挺久没见的朋友,还是要是给人印象好一点的。”
冯佳给她挑出一件,笑道:“朋友是男的吧?怎么?打算谈恋爱了?”
“什么啊?”许煦边换衣服边不以为然嘀咕道,“当然没有。”
换好衣服,她又对着穿衣镜,左右照了照,将过肩的长发,用手捋顺,还稍稍擦了点隔离粉底,让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这才满意地出门。
许煦这一年来,虽然从星巴克那条街路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再进去喝过咖啡。也不知是因为从前总是和自己一起喝咖啡的人不在了,抑或是那个给自己拉花的男生不在了。
总之,她对这项小资活动失去兴趣很久了。
在出门前,她已经收到柏冬青的信息:我到星巴克了,你慢慢过来!
她当然没有慢慢过去,而是几乎一路小跑,直到离星巴克只有几十米时,才骤然放缓脚步,用力平复因为刚刚走太快而变得急促的呼吸,然后一脸淡定从容地继续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离约定七点还差了几分钟,此时已经入秋,这个时候夕阳早就下山,暮色已至,两旁的街灯浅浅亮起,周遭的景致都处在一种半明半暗的朦胧中。
许煦已经远远看到了这朦胧中的柏冬青。他站在星巴克门口,正在讲电话,不知是不是穿着一身正装的缘故,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单薄,而是越发高大挺拔,整个人已经没有太多少年人的青涩感,而是隐隐透着些超越年龄的成熟。
许煦愣了下,又才继续往前走。
本来在打电话的柏冬青,似乎是有所觉察,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在看到她时,神色微微一顿,朝电话里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挂断,一动不动看着向他走来的许煦,嘴角慢慢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就在这时,旁边的广告灯箱忽然亮起,本来有些面目模糊的年轻男人,蓦地笼罩在灯光之下,那张久违的脸,顷刻变得清晰无比。许煦忽然就觉得这画面有些说不出来失真,以至于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直到柏冬青微微眯眼,朝她走上来两步,低声开口道:“来了!”
清润温和的声音 ,与许煦记忆中的人重叠,她终于回过神,笑着朝他打招呼:“学长,好久不见!”
柏冬青漆黑的如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闪了闪,点头对她轻笑了笑:“嗯,好久不见。”
第21章
两人寒暄完这一句,一时都看着对方没有再说话。还是许煦先反应过来; 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那个学长; 咱们进去吧!”
如果没有那一晚; 柏冬青对于许煦来说; 就是一个不算太熟悉但印象很好的学长,和他过了这么久见面; 便是单纯的欣喜。但因为有了那一晚; 这样的重逢; 就多少有些尴尬和怪异。
其实这一年来,她偶尔也会想起那一晚的事,虽然和一个不算熟悉的学长发生关系这种事; 实在是荒谬得有些不真实。但她不止一次暗暗庆幸过,幸好那晚出现的是柏冬青,所以即使发生那样的事情; 好像并不会让她觉得太难以接受。
若是换做别人; 冷静下来后,恐怕就不知道有多后悔不迭了。
她有时候也想过; 如果那晚遇到的不是柏冬青; 会不会其实她根本就不会放任自己的冲动演变成最后那样的不可收拾?
当然这个问题只能假设; 却没答案。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柏冬青让许煦坐着; 他去收银台点咖啡。许煦倒也没跟他客气地去掏钱包争着买单或者AA,毕竟他如今已经是一个执业律师,一杯咖啡钱; 应该已经不是什么大数目。
店内的服务生早就换了一波,柏冬青点单后,低声朝服务生说了句什么,那年轻的女孩朝他笑着点点头,片刻后将咖啡递给他,他接过工具,低头自己在上面拉了个花。
许煦一直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正装,原来也是这么合适。
其实也才毕业一年多而已,但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与当初那个站在收银台内,穿着绿色星巴克制服的男生,几乎判若两人。少年人的青涩褪去了不少,虽然仍旧年轻,却也有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唯一不变的是,好像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社会是个大染缸,他仍旧像是一棵屹立在山巅未经污染的绿色松柏。
柏冬青端着咖啡你转身时,许煦不动神色收回了目光。
“虽然当了大律师,但是拉花的手艺也没退步啊!”看着柏冬青递过的咖啡,许煦轻笑道。
他给她点得是惯常喝的拿铁,上面的拉花是一只形状精巧的猫咪,虽然简单,却别致精巧。
柏冬青在她对面坐下,弯唇轻笑了笑:“刚刚执业而已,怎么敢称大律师!”
许煦见他不仅点了咖啡,还拿了一盘点心,随口问:“还没吃晚饭吗?”
柏冬青点头:“今天挺忙,这个点才忙完。”
许煦又问:“是今天忙?还是当律师总是这么忙?”
柏冬青微微一笑:“现在刚刚执业,确实每天都挺忙的。”
许煦点头“哦”了一声,又垂眼看向咖啡的猫咪图案,过了会儿,冷不防抬头开口问:“你怎么会突然放弃藤校这么好的机会,进华天当律师的?”
柏冬青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怔了下,旋即又轻笑了笑:“去国外公派读研读博固然相对保险很多,回来留校应该问题也不大。但是去年暑假偶然得知陈老师在招助理,我忽然想,自己还这么年轻,也许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为什么不尝试赌一把?毕竟我也只是个俗人,也希望生活能够过得更优渥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定定看着她,明明在说工作,但总让许煦有种感觉,他这是话中有话。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笑着点头道:“说得也是,要是能成为大律师,收入比做老师当公务员可高多了。听说这两届本科毕业进华天的,就只有你一个,说起来,还要恭喜你呢!”
柏冬青道:“也算是运气好,陈老师毕竟是咱们学长和师长,郭院长和他很熟悉,就帮忙推荐了我。”
“但是你能留下来,说明还是很优秀啊!”
柏冬青谦逊地笑了笑:“其实也还是运气好,遇到陈老师这种好老师。”
虽然许煦知道他是在谦虚,但也没法否认,本科毕业就去给陈瑞国做助理,确实是存在一定的运气成分。
王妍说的没错,学习好真是太重要了,想给陈瑞国助理的人只怕能挤破脑袋,如果不是因为柏冬青勤奋努力,郭院长也不可能亲自将他推荐给陈瑞国。
她拿起勺子,有些舍不得地将咖啡上那只猫咪搅拌开来,若有所思了片刻,又冷不丁问:“听我们宿舍的王妍说,你经常来西区法院办事,然后顺便在学校食堂吃饭?”
柏冬青犹豫了片刻,神色莫辨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许煦声音笑了下去,试探问道:“……那你怎么来学校,也没联系过我?”
其实问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联系一个对自己做过那种缺德事的女生?应该是躲都来不及吧!毕竟他这种男生,绝不会沾沾自喜认为那是一件占了便宜的事 。
柏冬青抿抿唇,过了半晌,才低声回道:“我担心你不愿看到我!”
“啊?怎么会呢?”许煦微微愕然地看他,她知道他是在说那晚的事,但她向来懊恼悔恨的是自己害了他,却从来没有因为那件事而不想看到他,哪怕确实有些难堪。
回过神后,她重重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眉眼弯弯笑开,双手合十:“只要你别放在心上,我就谢天谢地了。咱们以后别提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怪尴尬的。这样以后还能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毕竟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
只要他不因为那件事对她嫌恶就好。
柏冬青看着她,点点头:“嗯。”低头吃了两口蛋糕后,又随口问,“你毕业去向定好了吗?”
许煦有点苦恼地扒扒头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当初读这个专业,也是因为我爸以前是法官,觉得学了法律可以做很多事,帮很多人。等学了之后,才发觉是自己太天真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主要也是这几年没怎么好好学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半吊子,这回司考都不知道能不能过。暂时是打算去《法治周刊》实习,先看看情况吧!唯一算幸运的是,我爸妈没有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对我的期望就是开心就好,所以算是没压力吧。”
柏冬青点点头,脑子里蓦地浮现两年前那个坐进黑色奔驰车后座的中年男人。只有家境足够优渥,父母极尽宠□□,大概才会对孩子没有任何要求。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暖色的灯光下,年轻女孩白皙的脸还有些略显青涩的婴儿肥,但这一年来,她显然已经成熟不少。
成长不是坏事,只是成长后就不得不面对成人社会里的规则和黑暗,这是他正在经历的事,所以看着她,就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忍。
“学长,你怎么了?”许煦见他看着自己出神,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柏冬青回神,脸上浮上一丝赧色,赶紧低头喝了口咖啡。
许煦也不知为什么,今天见到他就特别有倾诉欲望,又继续絮絮叨叨道:“虽然我挺想好好做一份工作,但想到马上要工作了,又有点害怕。对了学长,你这一年多工作还顺利吗?”
柏冬青抬头,轻笑了笑:“虽然也是摸石头过河,但还算顺利。”
许煦道:“我也觉得你肯定会做的不错。”
明知道她只是一句随口的恭维话,柏冬青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暖意。他想了想道:“刚开始工作肯定有些不适,慢慢习惯就好。你去杂志实习,如果遇到什么专业上的东西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我也不见得比你懂得多,但毕竟跟着陈老师工作这么久,业内的东西还是了解一点的。”
许煦闻言,喜上眉梢:“那太好了!”
看到她笑,柏冬青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弯起了一道弧度。
两人在星巴克坐了一个多小时,大都是许煦在说,柏冬青听着,间或点点头应几句,气氛逐渐轻松自然,就好像真的没有人再记得那荒唐的一晚。
腕表显示已经过了八点,许煦才回神:“学长,你明天还有工作吧?我拉着你闲扯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咱们走吧!”
柏冬青迟疑了下,点头:“嗯。”
两人并肩出门,走了几步,许煦发觉他和自己的方向一致,奇怪问:“你不是要回家吗?”
柏冬青淡声道:“先送你回宿舍。”
“啊?不用了,现在还早着呢!”
“没事的,我不急着回家。”
“哦!”
刚刚在咖啡厅明明口若悬河,现在两人并肩走在外面,许煦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透许久,路灯和灯箱广告将这条热闹的街照得通明。走了一段,旁边一股烤红薯的香味飘散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到靠近路边花坛处,有一个老大爷守着一个烤红薯的小车,那香味便是从他那里散发出来的。
这个孤零零的小车,和旁边灯火明亮的店面比起来,显得过于冷清了。
“我去买点红薯。”许煦被这香味勾得有些发馋。
柏冬青点头,同她一道走在小车前停下。近了才发觉,这老大爷估摸着得有七十来岁,身形佝偻,拿起许煦选好的一个小红薯过称时,手都有些颤抖。
柏冬青伸手挑了几个大的:“大爷,这些我要了。”
老大爷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大笔生意喜出望外,因为卖掉这几个大红薯,基本上就可以收摊了。他称好,收了钱,忙不迭激动道谢。
两人转身离开继续往学校走,许煦掰开手中的小红薯吃了口,瞅了眼柏冬青手中一大袋烤红薯,奇怪问:“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柏冬青道:“买了那老大爷就可以收摊了,这里八点半左右会来城管。”
许煦有些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刚刚的小摊位,那老大爷果然在慢悠悠收摊,而不远处,一辆城管车正徐徐开来,路边的小贩风卷残云地逃离。
她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柏冬青轻笑:“我在星巴克打工经常看到,从我进大学就是这样,现在肯定也没变。那个老大爷在这边卖红薯也好几年了,之前身体还好,现在貌似越来越不行了。”
许煦吃了口红薯,含含糊糊道:“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摆摊,他家里人都不管他的吗?”
柏冬青沉默了片刻,低下头黯然道:“……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家人的啊!”
许煦蓦地一愣,忽然想起他的身世,心理蓦地就有点发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学长,其实你也可以把我当家人啊!”
“啊?”柏冬青一时没回神,有些怔怔地看向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煦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我的意思是朋友也可以是家人,你有很多朋友,我也算是你朋友吧,都可以当成你家人,你不是一个人。”
柏冬青有些失笑地摇摇头。
虽然面上是笑着的,但心中却有些黯然。这么多年,他接受了太多善意的同情,没有人问过他需不需要,于是他也就悉数接受了。
接受了,也就意味接受了位置的不对等。
所以他其实并不喜欢被人同情。
他轻叹了口气:“谢谢!”
许煦其实也意识到刚刚这种一听就出于同情的话语,并不是很妥当,可是想改口,又不知如何改起,于是只能假装专心去吃红薯。
此后,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宿舍楼下。
柏冬青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你拿去宿舍分给你室友他们吧!”
许煦也没客气,毕竟这么多红薯,他肯定也吃不完,但自己宿舍的几个家伙个个都战斗力十足。
她接过袋子:“那谢谢啦,我走了!”
柏冬青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许煦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学长,你以后来这边的时候,都给我发个信息吧,要是我在学校,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柏冬青微微一愣,点头:“好的。”
许煦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实习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请教你了。”
柏冬青请笑了笑:“嗯。”
许煦看了他一眼:“那我上去了。”
柏冬青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进入宿舍楼,消失不见,才慢慢转身离开。
第22章
“来来来!快点帮忙消灭烤红薯。”许煦风风火火跑回宿舍,推开门大声道。
几个正在玩电脑的女孩转过头; 见她这满面春风的样子; 冯佳先笑着开口:“瞧你这小模样; 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许煦有些莫名地摇摇头:“没有啊!”
王妍跑过来; 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看清楚分量; 惊讶道:“你买这么多红薯干嘛?”
许煦道:“不是我买的; 刚刚和朋友喝完咖啡; 路过一个老大爷的红薯摊,见城管快来了,朋友就把大爷的红薯都买了; 好让他在城管来之前收摊。”
王妍哇了一声:“你朋友男的女的?这么有爱心?”
“男的啊!”
冯佳笑道:“你俩不知道,刚煦儿出去见她这朋友,打扮了好久。看她现在这样子; 肯定是有情况。”
许煦摆摆手:“别胡说八道!”
王妍拿起一个红薯掰开往嘴里送; 含含糊糊问:“什么朋友啊?我们认识吗?”
本来坦坦然然的许煦,忽然就梗了一下:“……你们不认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室友们; 自己今天去见的人是柏冬青; 大概是怕她们太八卦; 自己一不小心被问出两人度过一夜这种事吧?
冯佳笑着看她:“咱们打个赌; 煦儿要梅开二度了!”
王妍坏笑着乜了她一眼:“我瞅着也有点像。”
学霸吴小南也附和:“所以煦儿是准备黄昏恋了吗?”
在大学校园里; 大四开始的恋爱,都被戏谑为黄昏恋。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煦摆摆手,从王妍手中夺回一大个红薯; “我吃红薯了,懒得跟你们说!”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把谈恋爱,尤其是自己谈恋爱这种事和柏冬青联系到一块儿,实在是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这晚,因为不想浪费,在其他三个人战斗力不济的情况下,许煦一个人吃了两大个烤红薯,以至于肚子胀气胀了一晚上。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星期后,许煦正式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实习生活,踏入了成人社会的第一步。她这才知道,原来工作比自己想象得更辛苦,她一个实习生,不过因为每天朝九晚五像沙丁鱼一般挤地铁就苦不堪言,她都不敢想象,数年如一日的上班族,是怎么忍受下这种生活的。
好在工作中的收获足以将这些繁琐的痛苦抵消。毕竟不愿意挤地铁,她还能打车。
从记事起的很长时间里,她一直也只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甚至还一度经历过家庭窘困时期,所以即使后来家境因为父亲经商成功而改变,她也并没有从一个工薪家庭孩子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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