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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_蔚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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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着开来。
  荣雪将花插好,转头看向他; 笑了笑:“你快出院了吧?到时候我想看你也不方便了。”
  谢斯年笑:“后天就出院; 在家休养就好; 这么多年难得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荣雪想到之前办理出科手续时,听科长说的话; 思忖片刻; 道:“科长说你已经申请转岗了。”
  谢斯年点头:“准备去科研室; 反正我迟早是要从一线退下来的。这几年其实也挺累的,正好转个轻松的岗位; 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荣雪不会忘记,他那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趁自己还能做事就多做点。然而现在是却硬生生将他这点奢望都打破。
  谢斯年看了看她; 道:“你和你男友还好吧?这件事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受到太大影响。”他顿了顿; 笑道,“其实第一次看到那个男孩子,我以为你和他在一起,是因为长得好看,而且有钱,以为你们之间,你是弱势的那方。但后来发现,他是真得很爱你。人一生遇到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纵然他有很多缺点,但谁又能做得完美无缺呢?”
  荣雪当然知道邵栖爱他,不管这种赤诚的爱是不是因为年少轻狂,又会持续多久?但至少在现在,那样的爱是再真实不过的,她找不出理由否认。
  她还记得山石垮塌的时候,他牢牢将自己护住的场景。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呢?
  她苦笑了笑:“是啊!没有谁能完美无缺。如果我多考虑一些他的感受,而不是流于表面的照顾和关心,也许他就不会这样,其实我是个特别不合格的女朋友,说起来他付出得比我多很多。”
  谢斯年道:“这也不能怪你,虽然你比大部分同龄人可能更懂事一点,但也不过是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学生。年轻人谈恋爱,哪有那么顺利的。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不少错误,也伤害过自己喜欢的人。”
  荣雪笑:“是吗?”
  “可不是么?那时候在国外上学,整天沉浸在学业研究,还喜欢满世界乱跑,毕业那会儿在非洲待了整整半年,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跟女朋友联系。等回到学校准备答辩,才知道她早就从我们共同的公寓搬出去了,而且已经和别人在一起。”
  荣雪道:“你这算是被人劈腿,不是你的问题啊!”
  “怎么不是?在一起快三年,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仗着对方喜欢自己,就完全不去想对方需要什么,生气了就买礼物哄一哄,换做哪个女孩子也受不了。这点比起来,我可比你的小男朋友差多了。”
  荣雪笑:“这样说来,我跟你倒是挺像的。”
  谢斯年道:“我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总会好的。股骨头坏死的毛病,跟这次又没有关系。你加油,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医生。”
  荣雪对上他温和的眼神:“谢谢你!”
  谢斯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又笑开:“你好像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因为我真得很感谢你。”
  虽然和他相识的时间很短暂,但对她来说,他是良师益友,是一个榜样。她感谢他,并不仅仅是因为救了她和邵栖,而且也因为她从他这里收获良多,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一个人的素养。
  谢斯年出院之后,荣雪就没再见过他。他家境优渥,想来在照料上不会有什么困难。
  六月中旬,荣雪刚刚考试完毕,忽然接到叔叔的电话,说奶奶忽然不行了。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老人家在杂货店理货时,从小板凳上摔了下来,当时就不省人事。
  送到县医院抢救了一个晚上,终究还是没抢救过来。
  老太太身体一直很硬朗,也不过七十出头,可是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可见生命从来脆弱不堪。
  荣雪匆匆赶回家,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丧事期间,她整个人浑浑噩噩,都忘了自己哭过没有。
  奶奶这一去,好像彻底斩断了她与家这个词的最后一根线,真正成了没有根的浮萍。
  奶奶下葬那天晚上,婶婶拿着一个本子来到她屋子里:“小雪,我知道奶奶这一去,你以后回家的次数肯定就少了。你读书好,将来做了医生,是要在大城市定居的,咱们这房子你肯定也不会要。你看你能不能在回学校之前,跟我们去把产权证弄一下。”
  荣雪知道她的意思,这房子当初盖的时候,是写了爸爸和叔叔的名字,后来爸爸过世,她成为继承人,改成了她的名字。
  小镇的房子不值钱,但毕竟是在镇中心,加上地皮,如今也有好几十万,日后恐怕还会升值。
  她没想过要这个房子,因为她毕业后确实不可能再回来小镇,放弃产权理所当然。但奶奶刚过世,婶婶就来找她说这个,还是让她的心里有些寒凉。
  她知道,她是真的没有家了!
  荣雪没有犹豫,第二天就去和叔叔婶婶办了手续,将自己的名字从产权证上去掉。随后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了学校。
  虽然叔叔婶婶让她有空常回家,但她知道,往后大概也就是过年会回来祭拜一下。
  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的家。
  在二十三岁这一年,她与她成长了十几年的家,和她的秘密花园,以及她的童年少年正式作别。
  回到学校,她找到了系主任。
  前段时间,他们专业本来有个学生申请了联合培养的项目,是流行病方向,但等申请通过后,他又临时放弃,因为最终还是决定从事别的领域。
  当时荣雪交实验报告的时候,听几个老师在说这事,因为是联合培养,名额就在那里,不需要走平时申请的程序,只要提交英语成绩和研究计划,对方教授通过就可以。
  因为荣雪之前说过自己没出去的打算,老师们就没问她,她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奶奶这一过世,她发觉自己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遂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系主任。
  她运气还不错,那个名额还在。
  因为想出去的早就已经申请,不想出去的也不会这个时候临时决定,就算临时决定,恐怕也拿不出英语成绩。
  而荣雪当时在辅导班兼职的时候,为了测试自己的英语水平,顺手考了个雅思,七点五分的成绩,还在有效期内,申请任何学校都绰绰有余。
  至于研究计划,虽然太匆忙,但她请教了谢斯年,两天就做了出来,而且看起来非常漂亮。
  在一切都糟糕透顶的六月,唯有这件事异常顺利。
  因为是公派,不用担心费用。
  这个暑假她没有留在学校打工,也没有回家,而是加入了一个NGO组织,去了山区做志愿者。
  *
  一直到新学期开学,邵栖都没联系上荣雪,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没人回。他去过她的老家小镇,才知道荣奶奶过世。
  然而她没有告诉他。
  整整一个暑假,他都像是飘在半空中,完全没有着落,恐惧,心慌,却不敢多想。
  对吃喝玩乐全部失去了兴趣,整天关在家里啃专业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存在的意义。
  荣雪九月五号出发,那天她去了一趟学校,和院里老师道别,无意中看到大三的课表。
  于是去了一趟实验楼。
  她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看着。
  此时临近下课的,实验楼前,空空荡荡。
  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邵栖的电话,但看着手机屏幕,却怔怔地半天没按下去。
  邵栖在自己电话里的名字叫“天底下最帅的男朋友”。
  她其实一直都是直接存他的名字,但他不满意,每次看到都抢过手机改掉,改过的称呼有“亲爱的”、“老公”、“最可爱的男朋友”、“我的宝贝”……诸如此类。
  荣雪觉得太恶心巴拉,一般过两天就又改回来。
  现在这个称呼是去四川之前该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就忘了改了。
  她看着那个长长的称呼,终于还是删掉。
  可就在她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有人唤了一声“邵栖”。
  其实也不过三个月没见,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转头朝实验楼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邵栖。
  这是荣雪第一次看到他穿白大褂,原来他穿起来是这么好看。
  他好像瘦了点,明明还是那个自己熟悉不过的男孩,荣雪却又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本质是善良的,在震区发生的事,大概是会让他长大吧!
  她也需要成长。
  可这成长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她默默看了他片刻,将他此刻的模样记在了心中,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课间休息,埋头做了一节课实验的邵栖,出来透口气。
  这几天还还是没联系到荣雪,他们的宿舍已经调整,搬去了研究生宿舍。他没敢去那边直接找人,怕她还是不愿看到自己。
  老付气喘吁吁追上他,给他递了根烟,他摆手拒绝。
  “荣学姐不是没申请联合培养的项目么?怎么忽然又去英国了?”
  “什么?”邵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付睁大眼睛:“你不会不知道荣学姐去英国了吧?”顿了顿,又试探问,“你们不会分手了吧?”
  邵栖蹭地站起来:“你从哪里听到的?”
  “院办宣传栏贴出来了啊!我早上去找辅导员看到的。我靠,你真不知道啊!”
  邵栖没回答他的话,转身就往学院跑去。
  他跑得太急太快,以至于在分叉路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方向的那道背影。
  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被他用中学长跑记录的速度压缩到了三分钟。
  院办的宣传栏上,贴着很多公告,但那份联合培养的名单仍旧很显然。荣雪的名字在最后一个位置,想来是后来补上的。
  是英国一所著名的大学。
  辅导班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站在公告栏前的邵栖怔怔的样子,咦了一声,笑着随口道:“你们班以前的班导今天出国,你没去送她啊!”
  辅导员并不知道他和荣雪是恋人,所以也就没看出他的失魂落魄。
  “你说什么?”等辅导员落音半响,他才反应过来。
  辅导员笑:“我说你们之前的班导荣雪今天出国,刚刚才从院办离开呢。你怎么没去送她啊?”
  这回没等人说完,邵栖已经拔腿就跑。
  辅导员摇摇头:“这孩子!”
  邵栖跑下楼,可跑了一大段路,却忽然不知再怎么迈步,半响才手忙脚乱拿出手机。
  站在路边等待出租车的荣雪,觉察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虽然名字已经被删除,但这个号码她再熟悉不过。
  犹豫良久,她终于还是接听。
  “喂!”她先开口。
  “你在哪里?”那头的邵栖急急问,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荣雪淡声道:“我出国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邵栖嗯了一声,问:“我放假的时候可以来看你吗?”
  荣雪道:“邵栖,有些话我说不出口,但我希望你明白。”
  因为对他的感情仍旧还在,所以分手二字始终没法说出口。
  邵栖低声问:“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荣雪道:“我原不原谅你已经没有意义。”
  邵栖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那你是不要我了吗?”
  荣雪心头微微一颤,叹息了一声:“邵栖,人总是要长大的,你也该长大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
  “荣雪!”他在那头唤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
  “再见了,邵栖。”但是被荣雪打断。
  说完她就挂上了电话。
  就这样吧!
  她年长他三岁,认识他三年。
  在生命的长河中,三年其实很短暂,但对于一个人的青春来说,三年已经足够漫长。
  漫长到她也许要用一辈子来遗忘。
  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邵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站在原地片刻,忽然发疯一样往前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用力狂奔。
  二零零八年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三,阳光明媚。
  如果那天上午,你恰好走在江大的校园里,也许会看到一个英俊的男生,在寥落的校道上不知为了什么在狂奔。
  如果看得再认真一点,你会发现,这个英俊的男生,他好像在流泪。


下部:后青春期的诗

第54章 西非
  一月是北半球最寒冷的时节,然而在热带季风气候的西非国度; 却是炎热季节的开始。
  荣雪博士毕业; 因为教授的建议,直接跟着援非医疗队来到了西非。
  在传染病肆虐的非洲; 能让她的临床和研究能力,得到最直接的锻炼。
  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所在的这间中非友好医院,位于这个国家的首都; 但被贫穷和战乱所笼罩的国家; 即使是首都; 生活水平和医疗条件也极为恶劣。
  医院不过是一栋两层小楼,中非两方的医生; 加起来才三十来人; 每天接诊的病人; 常常超过负荷,还要时不时下村做义诊; 以及各种防疫宣传。
  忙碌的生活,让她几乎没再想起过那些前尘往事。
  今天是荣雪出诊,因为是传染病医生; 坐在办公室的她穿着防护服; 戴着口罩。
  刚刚送走了一位携带HIV的非洲病人,一位身着迷彩服的中国男人便推门而入。
  “荣医生。”男人走到她对面坐下,笑盈盈地看着她。
  男人叫唐昊; 是中国维和部队驻这个国家的工兵营连长。二十多岁的男人长着一张古铜色的脸,轮廓分明,虽不是大众意义上的英俊,但有种阳刚的帅气,与身上的迷彩服相得益彰。
  因为医院和他们的驻地隔得很近,又都是代表国家来援非,医院和营地关系很紧密,唐昊上半年刚来不久,荣雪就和他认识了。
  不过跟他的长相不太符合的是,唐连长的性格颇有点内敛害羞。
  工程兵的任务主要是对基础设施的维修和建设。前段时间,唐昊进入雨林维修桥梁时,被毒蚊子叮咬,染上了疟疾,回来在医院住了几天,荣雪是他的主治医生。
  他上个星期出院,今天来复查。
  疟疾在非洲很常见,不过时至今日已经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及时治疗便好。
  在异国他乡,面对同胞时,难免会有亲近感。
  荣雪将口罩拿下来,笑道:“怎么样唐连长?还有症状吗?”
  唐昊:“除了前天发了一次冷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症状了。”
  荣雪点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我再给你开一点药巩固就好。”
  “那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唐昊默默看着她低头开单子,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脸颊和脖颈。
  他们营地的大老爷们儿来了这边,不到几个月,基本上都会朝着本地人的肤色发展。但对面的女人,已经在这边待了一年多,竟然一点也没变黑。
  荣雪写好单子抬头,正对上唐昊一动不动的眼神。她咦了一声,有点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躺好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
  脸上出现可疑的赧色。
  不过他脸黑,荣雪没看出这位黑脸帅哥的异样,笑着将单子递给他:“你去拿药吧!以后去雨林,可千万记得做好防蚊虫叮咬的措施,非洲的蚊子可不比我们国内。”
  唐昊笑着点头,犹豫了片刻,忽然从身后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上。
  “什么?”荣雪问。
  “附近那间中国超市不是最近都没有老干妈卖了吗?我上回去南边居然发现有卖的,就屯了两瓶。最近我也不适合吃辛辣的东西,想想干脆拿来给你。”
  荣雪笑:“你留给战友就好,干嘛拿给我?”
  唐昊支支吾吾道:“他们都有呢!”
  “好吧,那就多谢了!”荣雪没做多想,笑盈盈拿过装着老干妈的袋子。虽然医院有食堂,但这边物资缺乏,吃得实在是很糟糕,她和室友就会经常在宿舍里自己捣鼓点吃的解馋。老干妈对她们来说可以算是美味了。
  唐昊站起来,又像是像是什么似的问:“你今年过年回家吗?”
  荣雪摇头:“我明年就结束这边的工作,今年就不回去了。”
  其实能回哪里去呢?她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
  唐昊没看出她表情中的怅然,反倒是笑道:“我也不回去,据说以前医院和我们部队驻地会一起过年,到时候大家一起热闹啊!”
  荣雪去年值班,没去跟大家一起过年,今年按着计划,应该不会再轮到她。想了想笑着点头:“好啊!”
  *
  转眼就到了中国的农历新年。他们医院的援非医生按着惯例被邀请到维和部队参加除夕活动。
  荣雪的室友叫朱雅,是个三十出头的单身女医生,个性爽朗潇洒,长得挺漂亮,属于为了事业将个人大事排在后面的那类。
  援非医生的要求都是主治以上,基本上都是三十多岁往上走,荣雪是教授推荐过来的,算是特例。除了她和朱雅,其他人都有家有室。
  因为同属单身狗,又在条件恶劣的异国他乡,两人关系非常好,几乎无话不谈。
  “荣雪,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下午从办公室回到宿舍,两个人就忙着梳妆打扮,准备奔赴维和部队过年。
  荣雪转头看向已经换好衣服的朱雅,她个子一米七多,身材修长,穿着一件连衣长裙,气质十分出众。
  荣雪眨眨眼睛点头:“漂亮极了!”
  朱雅笑:“维和部队那边特别多帅哥。我决定了,明年回国的时候,一定要拐走一个跟我回家。”
  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不妨碍她继续保持着对帅哥的热情。
  荣雪道:“那我祝你好运,早点拿下一个帅气兵哥哥。”
  朱雅见她就随便换了一身衣服,连声哎哎:“你怎么就穿这样?不行不行,你必须得给我好好打扮。”
  荣雪笑:“我又没想找兵哥哥,打扮什么?”
  “我跟你说,他们是工程兵,有前途的很,就算以后回去转业,当个包工头妥妥的,贼赚钱。”
  荣雪:“……”
  真是一个想法清奇的女子。
  朱雅继续道:你一单身狗,还不抓紧机会。对了,之前那个给你送老干妈的唐昊,我看就挺好的。”
  荣雪失笑:“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什么乱点鸳鸯谱,我可是火眼金睛,唐昊绝对对你有意思。”
  “行了行了,我换衣服还不成么?”
  她打开衣服,找出一件碎花裙子穿上。
  朱雅歪头看了看她,还是不满意:‘首饰呢?赶紧找点首饰戴上。’
  荣雪只得拉开抽屉,将装首饰的盒子拿出来。她首饰很少,平日上班,也用不上,基本上没打开过。
  “这项链就不错!”她刚刚把盒子打开,朱雅就伸手将里面的一条天鹅水晶项链拿了出来。
  荣雪微微一怔。
  她差点忘了还有这条项链,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多年辗转,这条项链一直跟着她。
  那是当年邵栖用自己赚得钱,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后来他还给她买过很多东西,但只有这条项链还一直带在身边。
  四年多了,她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去想过邵栖这个名字,没去想过这个人。
  从来没想过,可也从来没忘记。
  只是生活一直在朝前走,她已经没有空再回头。
  对她来说,那大概就是自己学生时代的一段未能修成正果的爱情,终有一天会走向被遗忘的宿命。
  “怎么了?”朱雅觉察她的不对劲。
  荣雪摇头,将项链从她手中拿过来,放回首饰盒,又从里面拿出另一条链子。
  朱雅咦了一声:“刚刚那条不是挺好看的么?”
  荣雪笑了笑:“我喜欢这条。”
  主要看了眼她戴上的那条铂金项链,好像也还行,于是没继续追问。
  十几个医护人员,荣雪和朱雅十分显然,尤其是到了维和部队驻地,两个穿着裙子的中国女人,对比着清一色的迷彩服纯爷们儿,那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几百个人聚在广场上,围着篝火而坐,除夕夜异国他乡的篝火晚会,别有一番滋味。
  荣雪他们正好与唐昊的连队坐在一块儿。
  而坐在最前面的唐昊,利用职务便利,恰好就坐在荣雪身后。
  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唐昊悄悄给她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低声道:“我们营长给我的,我不爱吃甜,你和你们同事吃吧!”
  荣雪转头朝他笑了笑,分给了旁边的几个医生。
  这晚会是典型的部队晚会,上前表演的士兵,无论是唱歌还是小品,都是围着着离家千里思乡这些主题。
  若是从前,荣雪大致没有太多感觉,但是如今看着这些一板一眼的表演,却很是感同身受。
  只是她虽有乡愁,却没有家可思,于是也就只是感动一下,并没有像朱雅那样,哭得稀里哗啦。
  晚会进行到一半,炊事班的战士们,提着装着饺子的大桶,给众人分发。
  荣雪不是北方人,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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