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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门娇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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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屑的一笑,起身向外走去。
“你笑什么?”她扭过头来,追问。
“笑你看上去如此端淑,却一点不自重,跟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能吃一坛子没由来的醋。”我的语气里颇有一些不屑之意。
那女子听了,却没有生气,反而也笑了,“想不到你这样尖锐。幸好阿峰不喜欢你这样能说会道的女子,否则我一定会打翻了醋坛子,让你——”
正说间,秦玉峰已经回来,我们听到了他在楼下的脚步声,他也听到了我们在楼上的说话声。不过,只是尾声。
“什么醋坛子?好好的咖啡不喝,要醋做什么?”
那女子微微面露难色,只抿嘴笑着,不说话。
“天气太热,喝醋避暑。”我接道。
“呵呵,也是,山西的醋很有名。那里人吃醋如吃茶,都当做平常之饮品。有种果醋,格外爽口。陶小姐祖上是山西人,自然对醋情有独钟。”秦玉峰笑着说道。
“你也是山西人?”那女人忽然转过头来,有些惊诧。
“原来你们还不认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中国来的王槿初小姐,家里便是晋商大族灵石王氏。这位是陶淑仪小姐,陶伯年的独女。”
原来如此华贵装束的背后,是烟草大亨的招牌,怨不得连人带其言语,都如此金光灿灿,骄矜傲然。
陶淑仪见秦玉峰介绍我是晋商大族,嘴角似笑非笑。我能够揣度出她的几分意思:以她陶家之身份,什么样的大族能够入其法眼呢?虽然他们不在中华大地之内,可是名气、财富、地位,哪一样会输给王家呢?
不过,她很快隐去了这点不屑,挽住秦玉峰的胳膊,附和的笑道,“我说呢,什么人能够有福气喝你亲制的猫屎咖啡呢!”
我不喜欢多事,简单说了几句话,便和秦玉峰道了别。他要开车送我,被我辞过,又说改天会登门拜访,我也只当客套,不以为意。
我本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秦玉峰这个人的势力范围,看能否在方云笙的事情上帮些忙,但今天显然没有得到很好的机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肯帮忙,一定和陶伯年说得上话,不仅是因为他们生意上的交情,还因为他们的关系之桥梁——那个陶淑仪,一定会帮秦玉峰传话。
第百四十二章半路遭匪
当日下午,便和小杨及李文龙一起去探望方云笙。他们几个人已经被转移到了一间环境稍好的牢房——至少多了一扇窄窄的窗户。同时遭受的刁难也少了些。看这变化,想想也许过几日陶伯年帮忙疏通好关系,警察局就会把他们放出来了,由此,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希望。
从狱中出来,李文龙去码头办事,我和小杨返回旅馆。到了一处路口,拉着我们的黄包车忽然停了下来,叫我们赶紧下车。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车夫已经一阵风似的跑掉了,连车钱都没来得及要。
我们被晾到了马路上,才发现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老爷车。车里下来了五个人高马大的人,都是靛青色短襟衣裤,为首的一人头发全秃,标志显眼,面色邪恶,看上去是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物。一双眼睛不屑的看着我和小杨,如同看一抹连重量都没有的空气。
小杨见形势不妙,护在我身旁,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秃头没有说话,旁边的一个手下代言道,“你这小子没长眼睛?连我们九爷都不认识?”
原来这秃头不是别人,正是棉兰一带人见人怕的地头蛇——外号叫做老九的黑老大。方云笙给我说过他的名号,没想到今天他们会拦在这里,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小杨冷冷的看了秃头一眼,没有说话。
“请王小姐出来说话。”秃头老九忽然道。
我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却舒坦了。他既然要找我“说话”,而不是上来就蛮不讲理的打架,那么还是有希望和这种人斡旋一会儿的。
“找我什么事?”虽然知道他不怀好意,我却依然鼓着勇气盯着他。
“没什么大事。就是兄弟几个最近手紧,跟王小姐要点儿过路费。”
这不明摆着敲诈吗?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经过,难道有人跟踪了我们?又向他们通风报信?
“多少?”
我省略了为什么,直接问价。好人不吃眼前亏,如果花一点钱能打发他们,让我们平安回到旅馆,也是划算的。
“一万美金。”
进来东南亚各国货币波动不稳,诸多地方上的商人已经暗地使用美金结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印尼的普通人日常生意、生活还是用印尼盾(印尼法定货币),哪会想到什么美金?
我瞪了他一眼,道,“什么人指使你来的?”
“我九爷还用得着别人吆来喝去?”
“你敢开口要美金,就说明你背后一定有人。否则,凭你——”我摇摇头,“就算是你是地方一霸,也不会晓得美金的好处。”
要美金的人,无非是为了在此国家混乱、金融不稳的形势下便利国际贸易。一个地头蛇,跟国际有什么关系?
秃头老九见我这样说,一时傻了眼,有些灰头土脸不知如何辩驳。片刻,他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态,道,“你不必多管其他。只说给不给钱吧?如若不给,我就立即让人打断这小子的腿!”
说着,几个人便抄出一根根铁棍,围了上来。小杨已经做好格斗的准备。一时间,空气凝结,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这样的力量悬殊,让我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他们为了钱,可能不会对我怎么样;然而小杨,却是他们这笔交易受阻的出气筒。如若真打起来,铁定吃亏。
☆、第百四十三章 及时脱身
正在焦灼间,忽然一拨人拿着棍棒,从远处奔了过来,阵势之磅礴令人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于是紧张的氛围之中又增了三分火药味,群殴似乎一触即发,连此刻的这点僵持都不能够了。
然而待那些人靠近,我的心却扑通的落了地——领头的竟然是李文龙!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还特地带了七八个伙计来解围?
李文龙等人站在我的周围,冲着秃头老九嚷道,“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当街打人劫财么?”
“你小子口气不小!”秃头老九见到李文龙的阵势,颇有几分不爽,很明显,他虽然人强马壮,但是在这局势下,如若动粗,只会两败俱伤。伤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名声。
可见这次他并没有准备好,没有提防到我们会悄无生意的“召唤”救兵。
旁边的一个手下见此形状,也揣摩到了老九的心思,便道,“九爷,要不咱们先饶他们一回?”
这人实在有眼力,很自然的给秃头老九搭了一截台阶。
秃头老九一巴掌打过去,把那人打了一个趔趄,怒道,“走?就这么便宜她?”他的一双眼睛不甘的盯着我,像是硬要从我身上挖出金条来一样。
“拿枪来!”他的手忽的伸向一个属下。
我当即一惊。难道他今天咬定了猎物不肯松口?甚至为此当街杀人?
这时,刚才挨巴掌的手下又靠近秃头老九,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因为距离近,已经随风飘出,入了我的耳朵。他的大意是说,他们今天身上没敢带家伙。
秃头老九又一个巴掌扇过去,“废他妈的话,老子见局长怎么能带枪?可谁告诉你老子不带你们也不用带?”
“最近警局管得严,不让咱兄弟带枪过去。”那人一脸委屈。
原来他们果然是和警察局有所勾结。不过,没想到这本是一件坏事,却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件于我们有利的好事。
身上无枪,就像老虎没了牙,自然矮了半截。如果硬要拼命,也未必打得过小杨和李文龙他们。于是,秃头老九也无以继续嚣张下去,只好一声喝令,灰头土脸的走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这么及时的赶过来?”回宾馆的路上,我们问起李文龙。跟着他来的几个伙计都散去回家了。
“哎,我在码头上遇到一个人,正在四处打听王家茶庄。我想着许是和王家有瓜葛的人,便把他领来了。回来的路上,却听几个车夫说地头蛇老九他们又在闹事,一说地点、情形,我就揣摩着,不会是特地来找二小姐的麻烦吧,就忙叫了几个伙计,急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还真给碰上了。嗨,幸好没误事!”
小杨拍着李文龙的肩膀,心有余悸的道,“多亏你了,否则我真是独力难支。我倒不怕什么,只担心这些人对小姐怎么样。”
“什么人在打听王家茶庄?”我的余惊已化,但却因为李文龙的那句话起了疑虑。
李文龙把那人的年岁、模样、穿着打扮大致说了一下,“一个男子,年岁不大,二十七八;细高身材,长脸儿,少爷模样的人。”
“他姓什么?”
“问过他,不肯说。我也不认得。不过看样子不像什么坏人,我就把他带到旅馆附近的一家茶馆去了。”
李文龙此前常在东南亚一带办事,自然不太熟悉国内的生意人物。不过他也并不鲁莽,为我等安全考虑,并没有把来人直接带到宾馆去。
会是谁呢?
我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忽然想起一个几乎已经在忙碌中沉寂的影像,于是问李文龙,“那人的耳根处是不是有一道伤疤?”
李文龙怔了一下,“二小姐认识他?”
第百四十四章冤家上门
到了旅馆,我径直走进去,告诉小杨,不许放元存勖进来。李文龙不解何意,但也猜出一二,可能对我来说,这个人多半是“来者不善”。
回到卧室,我简单吃了些饭,便伏在床上看一本英文小说,权作打发时间吧。其实白天的事已经让我心绪繁乱,但是睡又睡不着,只好如此煎熬着,只求陶伯年那边早点回复讯息。
不多久,女仆上来敲门,说有张纸条递给我。
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我想见你。我把纸条攥在手里,只觉得连同自己的心也一并攥紧了。本来以为来到他国异乡,可以逃避这一切,却发现,这个阴影终究不肯散去。他怎么知道我来印度尼西亚的棉兰?店里的人不可能告诉他——我临行前早已打过招呼,对此事保密。那还会有谁?
我把纸条扔进纸篓,直接坐到床上,蒙起被子躺下。依旧睡不着,依旧这样耗着时间。只觉得月光轻轻洒进来,像一层雾,也像一层纱,遮蔽了外在的黑暗和恐惧。
忽然,只听风簌簌的吹进来,雨滴噼噼啪啪的落下来,打在窗子上。秋日的雨水说来就来,和胆汁质性格的人的情绪一样多变。而且在风的助推下,来得如此急迫,如此猛烈。
窗帘飞舞起来,像天女的裙摆一般,然而在这漆黑的暗夜里,在我一个人独住的卧室里,却显得格外张狂肆虐。
我起身去关窗子,却在帘子飞起的那一间歇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低着头,侧对着我的窗,半低着头,像一颗被雨打衰的半弯的向日葵。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也已经紧紧的贴在了额上。整个人,如同一座石雕。
我这样看着,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对他生恨,内心深处却不希望他为此遭受不必要的罪。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他就不该演这出苦情戏,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看。
我叫来女仆,让她叫元存勖离开这里,顺便带一把伞,给他遮雨。
很快,我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高音量的争执的声音,小杨也加入其中。两个声音劝人走,一个回应表示不肯。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走到楼梯门口,只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朝下面的那个人问道——本来是有几分心疼的,到嘴巴就变成了一贯的冷冰冰的语气。
元存勖抬头看到了我,怔怔的凝望了片刻,才低声道,“是你母亲叫我来的。”
我听了,心中一惊。母亲出什么事了吗?
印尼通讯设施落后,很难找到一部电话,因此之前只好发电报回家。难道母亲没有收到我的电报吗?国内战事混乱,耽误了也在所难免,可是母亲一旦得不到我的消息,恐怕是彻夜难眠吧。想到这,我不由得有些心焦,“我母亲?她会叫你来?”
他的话虽然只能让我信三分,却是牢牢抓住了我的心结。
他看着我,诚恳的点了点头。
“做什么?”
“接你回去。她放心不下。”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转身上了一级台阶。
“你母亲她——病了。”元存勖忽然道。他的话直直的刺向我的后脊背。
我的心蓦然一惊,转身走下楼梯,一直到他身边,死死的看着他。这时,小杨等人均已经退下,大厅里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只觉得冷气横贯,空荡荡的。
“你说的是真的?”我的烟圈不由得发红。
“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照顾她。她,单是想你。”元存勖看着我。
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你只是想找个借口骗我出来而已,是不是?”
元存勖不再说话。忽的,他拿起我的右手,朝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瞬间,我的指印便留在了他的古铜色的脸上。我脱开他的手,朝后退了半步,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原谅我,好吗?”他求道。
我的手依然*辣的,脸颊也是。好像那巴掌不单是甩在他的脸上,也同时甩在自己的脸上似的。
“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我的声音很低,却很决绝,说罢,便转身上了楼。
走到一半,忽的想起什么,对他道,“你回去吧。可以的话,代我报个平安。”
“王槿初,你究竟爱过我吗?”元存勖忽然大声喊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
来棉兰之前,我早已听说元家的老夫人要给元存勖说亲了,大概也是因为近日沪上的一些流言蜚语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元家有钱,也抵挡不了晋商圈子的闲话。王家也如此。
☆、第百四十五章 悦澜海滩
第二日,没有再看到元存勖,也不知道他的踪迹。李文龙找了一辆车,小杨开着载我去了陶府,到了那,却被告知陶伯年外出不在,问去了哪,何时回来,管家均表示一无所知,就像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山下童子。我们又不甘心的到陶伯年的几处烟草庄园去寻,也不闻消息。到最后——傍晚的时候,又回到陶府,依然一无所获。
难道他是故意避开我?那是为什么?这件事让他为难,亦或是别的缘故?我想不明白这个事的背后原因。
从陶府返回的路上,途经一片海滩。远远望去,在夕阳的照耀下,宝石蓝的海水波光粼粼,壮丽唯美。我忍不住被这美景陶醉,便叫小杨停车,一个人下去走一走。奔波了一天,只觉得两脚发麻,于是脱下鞋子,光着脚,踩到细而滑的沙滩上,走出一个个小巧的脚印来。
这一段大概算得上是棉兰的黄金海岸吧,沙面宽坦平缓,沙质干净柔软;天与地色泽相依,光芒普照,衬得海滩金光闪闪。身处其中,一呼一吸间,都可以感受到海浪的轻抚,白云的敬礼——仿佛有一个神秘的世界要将你洗礼,唤你归去。
看着看着,心里压抑了一整日的无助和无奈终于得到了发泄。不自禁的,我的眼泪轻轻涌出,随风而淌,和海风一样咸涩,一样冰冷。
“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一个声音传来。
我竟然没有察觉离自己三四步远的地方何时站了一个人,是秦玉峰。
我拭干眼角,轻轻说了一句“没事”。
“真的没事?去陶伯年那里也没事?”他已经看到了我的所求。
我低了头,顿了片刻,“我的朋友陷在牢里,我的母亲在等我回去。可是,我一个也做不到。我真的,真的很没用。”
“哈哈,很少有人敢承认自己没用——越是没用的人都会拼命宣传自己有用。虽然我不了解你,可是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敢于独立,又肯努力的女子。这样的人,不多。”秦玉峰沉沉的说道。
“我的努力没有方向,也就等于没有用。”
“也许,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救出你的朋友。”
“可以吗?”我虽然知道这世界上有好心人,却不敢奢求这样的好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发生在千里之外的异国。我和他,相识不过几日而已。
秦玉峰点了点头,笑道,“希望你能够常常来这里——这是棉兰,甚至是整个苏门答腊岛最美的海滩。”
“是啊,美得让人窒息,梦幻得有些可望而不可即。不过,这里的主人不一定同意。”我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型临海别墅。来的路上我已经注意到,这是一片私人领地。只是忍不住被这美景吸引,还是硬闯进来了。
他摇摇头,“没有人会不同意,只要我同意。”
我吃了一惊,“这是你的海滩?可有专属的名字?”
他笑了笑,再次点了点头,道出四个字:“悦澜海滩。”
原来,所谓悦澜海滩,便是为他口中的那个“阿澜”买下的——愉悦生于大海,阿澜如在此滩。长达十公里的海滩,只为纪念一个人,一段感情。如果岁月可以买下,恐怕这里就成了时光雕刻馆了。
也许是难得遇到一个性情相契、可以谈天的人吧,秦玉峰很自然的和我聊起了他的过往。
他说,在他二十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来自中国云南的姑娘——就是他口中的“阿澜”。阿澜原本是秦氏咖啡庄园里的一名女工,偶然相识,互生情愫。虽然家里人并不同意,但他们还是厮守在一起,迁居至棉兰,就住在一个海边木屋里,也就是现在这个别墅的雏形。纵然生活艰苦,却其乐融融。然而,就在他一次去新加坡办事回来之后,却发现阿澜不辞而别,离奇失踪。在家里家外上下打听,却被父亲告知,说她得了绝症,已决意去异国他乡默默待死。然而秦玉峰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派人四处寻找,十几年来从未停止,甚至还亲自去了阿澜的故乡——中国云南打听,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心中的佳人,就此杳然无踪,实为一段不可泯灭的心伤。我听了,不禁为之隐隐潸然,再想起那日夜晚,他初见我时的反复呼唤,不仅原谅了他,而且还为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感动。
“那你现在——”
“我在等阿澜回来。”
“如果她——不再回来了呢?”
“我不知道。我常常梦见她回来了,和我一起在悦澜海滩上看着月亮,说着话。就像现在这样。”
和秦玉峰分别之后,我感慨颇深。世间如有真爱,那么时光将是最好的伴侣。哪怕人已不在身边,心也犹然相牵。反之,则最怕岁月变迁,情意随时而衰。
第百四十六章深藏不露
转日再去监狱,发现方云笙已经被转到受到高级监控的牢房,不许再见。再托人送钱去打听,说地方上的警察局近日就要将他们几个人押赴雅加达(印尼首府),那样就可能面临终生囚禁或是枪毙的危险。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转出棉兰,通话的警员说可能是上面考虑到此事对当地华商的影响,不肯在当地行刑。说法准确与否,也未可知。
然而我心已经大为愕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妙——到底是谁如此狠辣,势必禁住方云笙等人?
于是和小杨直奔陶府,见到了陶伯年——他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再无温和之色,而是一脸的戾气和怒气,好像正在等着我的到来,好一并发泄。
“王小姐,见过方掌柜的了?待遇可好?”他阴阴一笑。很明显,这是他背后搞的鬼。
“陶公,您这是为什么?”我依然保持尊重的语气,表示不解。如果是为了钱,他可以直说。就算是生意上的竞争,也可以直说。为什么一定要两面三刀背后做手脚呢?
“王小姐,你欠我一个解释呢!”陶伯年忽然厉声道。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换了语气,觉得他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先说条件。想救方云笙,先拿点钱来打发了老九他们。”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秃头老九的幕后主使就是陶伯年,所以才这么清楚我们的行踪。哼,说是打发这几条地头蛇,还不是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不过,此刻在棉兰,我无依无靠,终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又有何法?
“多少?”我问。
“十万,美金。”
什么?这样一个天文数字,真敢开口!估计就算把印度尼西亚屈指可数的几个富商加起来也不值这个数吧。
“你是在替这些地头蛇敲诈我们吗?”我怒而问道。
“非也,我是在替我外甥讨一笔债。”
“你外甥?是谁?”我吃了一惊,顿时如在云雾之中。
“王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几天,就把我外甥都忘了。”
“请明说。”
“这么说吧,我妹子是渠家老爷子的夫人,你说我的外甥是谁?”
原来陶伯年是渠绍祖的舅舅!真是转了一圈,又转回冤家的手里了。不过这一次,恐怕是更加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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