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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宠上眉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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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开阳呢,脾气是暴躁,却极讲义气,出手也阔绰大方,从不与人计较。城门司是个清水衙门,里面的人大多为平异出身,像尚开阳这种袭国公爵位的,见了都会敬上三分。加之他生性散淡,不慕功名富贵,不争名夺利,谁会跟这样的人过不去?
  眉心捧着下巴:“会不会是冲罗氏或是小罗氏来的?”这两个女人向来行事嚣张言辞刻薄,出了这样的事,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拍手称快呢!
  尚玉衡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这几日发生的事,令他不得不事事往深处考虑。上次柳映眉带人来尚府闹事,却偏巧碰上秋云被打,尚开阳回府怒打恶仆,后又引出望海楼的刺杀,最后竟牵扯到三条人命。看似巧合,实则是一步步设下的圈套。
  尚玉衡行事极谨慎低调,这些年,算得上有过节的人唯有陆怡君和江临川。
  他之所以推测幕后的人是陆怡君,并非他对眉心所说的“江临川不会害她”,反是因为事事都冲着眉心来的。他的受伤,在外人看来,是被眉心所“连累”,绝色坊三名女刺的死,明面上也都跟眉心脱不了干系。换作旁人,早该心生猜忌和嫌隙。
  这些事,尚玉衡未与眉心说破,是怕她忧心。
  眉心本觉得没什么,被尚玉衡一说,也不由紧张:“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让秋云进尚家。”
  “可老夫人都开口了,况且……”眉心想说她觉得秋云母女很可怜,忽而想到前世她不就是因为外面的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才丢掉小命的吗?
  “祖母那边我会去说,现在最关键的是大哥那边。”尚玉衡轻握住眉心的手,“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别院探望大哥和秋云母女。”
  眉心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让喜鹊拿来几种名贵的滋补药材、长命锁以及一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鲁氏又特意做了许多点心。准备妥当,两人一起乘车前往别院。
  别院在京都北郊,坐车得走上近一个时辰。
  尚玉衡今日提早回府,将未处理的文策随身带回。明日是提交比试名单的最后一天,人员安置必须要今晚定下来。他怕眉心憋闷,车上备下许多吃食。眉心见尚玉衡确实忙,便一边悠哉吃着零食,一边看着尚玉衡批阅文策,墨眉微蹙,容颜如画。
  在她的印象中,尚玉衡就该是手握长剑的武者,握书卷的样子别有一番儒雅气质。
  窗外天色已黑,沿路亮起万家灯火。
  良久,尚玉衡放下文策,冲眉心招手:“过来。”
  眉心伏在窗棂上,佯装看外面的风景。尚玉衡嘴角微翘,起身依偎到她身后:“生气了?”眉心正要回头驳斥,尚玉衡趁机飞快用吻上她的唇。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入,笼上一层朦胧的银辉。耳畔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悠长、悠长……
  马车在一处幽僻的小院前停下。
  京都东贵西富,南杂北荒。尚开阳的别院在北重门外的翠微山脚下的一座小镇上。这里山多地少,地势险要,除了土著山民,多有高士闲人隐居与此。举目望去,山脚下,安安静静的小村落,昏黄的灯火,寥若晨星,又亮如渔火。
  尚玉衡为眉心拢了拢散落的发髻,扶着她一起下车。
  眉心红着脸,羞得不敢抬头。
  好在赶车的小厮修竹与茂林性子截然相反,是个闷葫芦,不然她真真没脸见人了。
  尚开阳的别院在小镇的西角,背山临湖,景色很美。马车刚到,小院的门扉便吱呀轻开一条缝,有人探出脑袋看了看,见来的是尚玉衡,才打开门,恭敬迎上来。
  别院的下人不多,原来只有一对憨厚的老夫妻。秋云是个极勤快的女人,衣食洒扫照顾孩子都亲力亲为。受伤之后,尚开阳才又找了一个小厮看门,一个丫鬟熬药。他这几天日夜守在秋云床前寸步不离,人明显憔悴不少,胡子拉碴的,瞧着有些吓人。
  尚玉衡让眉心留下照顾秋云和蕊儿,自己和尚开阳到偏厅说话。
  床上的秋云鬓发散落,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仍昏迷不醒。三岁的小女儿蕊儿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眉心瞧。
  眉心拿出点心和小玩意,弯腰逗小女娃玩。
  小女娃似乎很警惕,没敢接,却又被点心的香味吸引,馋得直舔舌头。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眉心深感挫败,自顾拿□□心咬了一大口,边吃边有意逗小女娃。小女娃眼巴巴盯着眉心的嘴,忽而一转身,朝床头走去。
  眉心以为小丫头被她气跑了。再一看,小丫头竟是为她倒茶去了!三岁的小娃娃,还没有桌子高,她小心翼翼踩到一张小凳子上,踮起脚尖,颤悠悠拎起小茶壶……
  动作很娴熟,看得出小丫头经常做这种事。
  “喝茶。”小女娃把茶盏捧到眉心跟前,抿了抿嘴,小心道,“你们不要打我娘。”
  一瞬间,眉心的眼泪突然下来了。
  

  ☆、第47章 相思引

回来的路上,眉心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不舒服。
  不晓得尚玉衡跟尚开阳说了什么,尚开阳居然答应暂时不提让秋云入尚府的事。眉心一想到蕊儿双手捧茶,哀求她不要打她的娘的样子,就恨死罗氏那帮女人了。
  “尚……衡,蕊儿太可怜了。”
  尚玉衡抬眸:“你叫我什么?”
  眉心脸微微红了,她叫尚玉衡叫顺口了,可当面直呼其名不太礼貌,叫“玉衡”和“阿衡”又觉得别扭,便扯开话题:“别院的人手太少,尚开阳一个大男人家哪懂得服侍人?反正这事儿都挑开了,不如我们在尚府附近置一处宅子,将秋云母女接过来……”
  “不行。”尚开阳断然否决,“秋云重伤昏迷,宜静养,我们多派些人过去照看便是。若贸然接回府,惊涛阁那帮人必容不下她,反惹是非。这段时间我太忙,怕是无暇照看。等忙过这一阵子,秋云的身体好转,再提接回府的事也不迟,你说呢?”
  这些是原因,却不是根本原因。
  他有预感,有人会拿秋云这件事大作文章,所以他不得不谨慎。
  “嗯。”眉心点头,“是我太想当然了。”
  说来也奇怪,她以前最厌恶的便是男人纳妾。可对秋云,她似乎并不讨厌。
  可若是放到尚玉衡身上呢?她能接受吗?
  “想什么呢?”尚玉衡揽她入怀。
  “我在想……”眉心微微叹息,“尚开阳耽误小罗氏一生不说,还害了秋云母女。如果……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她想了一下,如果尚玉衡,真的在外头有女人,她定会失望之极,她根本没法接受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前世如此,这一世还是不能忍受。
  尚玉衡轻笑:“又胡思乱想了?”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眉心转身望向尚玉衡,缓缓道:“那你能告诉我,晚衣,云阙楼的晚衣,她……是你什么人?”
  尚玉衡蹙眉,向晚的事他未与任何人提起,怕的是节外生枝。云阙楼素来美人如云,不久前,向晚还只是个极不起眼的清倌人。上个月江临川与顾云庭那一闹,竟让向晚名声大噪。
  云阙楼的一般姑娘,要赎身,凑够银子便可。可若是当红的清倌人,必要等到及笄开|苞的那天,云阙楼趁机狠赚一笔。尚玉衡处处谨慎,没想到,还是被另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
  “怎么,不能说吗?”眉心心口陡然一紧,难道……
  “不是,此事说来话长。”尚玉衡思忖片刻,便将晚衣的身世以及他的顾虑一一道来。
  言毕,他沉沉望着眉心:“眉儿,你信我吗?”
  任谁听说他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都不会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吧?
  那个女人是他的表妹又如何?是他娘亲萧氏一族留下的唯一血脉又如何?形貌酷似他的娘亲又如何?只会将人引向更加下流不堪的猜测吧?
  眉心点头:“我信你。”
  前世,她从未信过这个男人。这一世,她愿意相信他一次。
  纵使他骗她又如何?她已作好最坏的打算,便无所畏惧。
  尚玉衡怔住,紧紧拥住眉心,良久,叹道:“眉儿,今生我必不负你。”
  抵达尚府时,已过巳时。
  马车颠簸,眉心迷迷糊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早上。
  比试前这三天,尚玉衡非常忙,一大早天未明便起身去衙署提交名册。他见眉心睡得正香,不忍打扰,俯身在她的额头唇上亲了又亲,才不舍离去。
  尚玉衡留下一张信笺,寥寥几句,眉心却看了许久。
  这些天尚玉衡要住到衙署,不能回来。
  眉心恹恹起身,梳洗,用膳,到浮云堂请安。
  眉心进来时,白氏正与老夫人说着什么,神情悲戚。眉心隐约听到是“三爷”“咯血”之类的字眼。她略算了一下,前世也就在这个月底没的,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老夫人见眉心来了,招手让她坐到身侧。
  近处看,老夫人好不容易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起,一夕之间像又老了好几岁。
  罗氏也在,打扮得珠光宝气,得意洋洋。似乎看见别人难过,她就百般痛快。尚安宇一旦去了,白氏膝下就一个不中用的丫头,能翻出多大风浪?尚开阳脾气再横,那也是从她肚子里头出来的。就算她把秋云那小贱人打了又怎样?闹了几天脾气,还不是乖乖答应回来!
  眉心恨极,像罗氏这样的女人,真恨不上去甩她两巴掌方解气!
  暑气渐盛,浮云堂里却寒如严冬。
  老夫人不想尚玉衡分心,嘱咐眉心此事先不要告诉他。
  尚三爷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心里都有准备,药石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天天衰败,直至死去。生老病死,本是无可奈何之事。令眉心不忿的是,好人偏偏不长命,而像罗氏那等恶妇却活得好好的。本来秋云的事,她不想多掺合。现在,她改主意了!
  出了浮云堂,白氏泪角犹带泪痕。
  “小婶娘,三叔定会没事的……”梅衣不知该如何安慰。
  白氏却笑道:“阿眉,你不必替我难过。嫁给三郎,我从未悔过。今生得他相伴十年,满足了。”
  眉心听了,心里更难受。
  府中的帐目眉心这几日已核算得差不多,剩下的交给清浅处理。眉心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闲脑子里都会涌起奇怪的念头。尚家男丁皆短命,那尚玉衡呢?
  处理完府中之事,鲁俊达来访。
  除了带着绘图师傅来谈新馆建造之事,还有一位花重金请来赋闲在家的老御医。眉心领着人去浣溪阁,一番诊断,老御医并没说什么,不过还是开了滋补养身的方子,嘱咐静养调理。
  白氏已然习惯,恭敬道谢,派人按方子抓药。
  眉心一旁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管有没有用,心意总该尽到。
  将人送走之后,眉心匆匆用完午膳,亲自挑两个伶俐的婢女,带上好些药材补品,又去探望秋云母女。车程漫长,她拿出鲁俊达送来的几份样图,一张张过目。看着,看着,脑海中又涌起不详的念头。万一尚玉衡得了和尚安宇一样的病……
  眉心赶紧使劲拍拍脑袋,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今天早上,秋云已醒过来,身体太孱弱,仍躺在榻上昏昏睡着。
  尚开阳对眉心的态度很冷淡,只瞥了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眉心见他双目赤红,疲惫不堪,想是这几天日夜守着都没睡,便提出让她来照看。她本以为尚开阳不会放心将人交给她,谁想尚开阳听了,竟一头栽到床旁边的矮榻上,再一看,人已沉沉睡去。
  蕊儿怯怯望着眉心,小声道:“爹爹三天三夜都没睡了。”
  眉心蹲下身,冲小女娃笑:“蕊儿乖,你困不困?”当她的目光落到小女娃缠满纱布的额头上,又笑不出来了。她伸出手,轻轻一碰,“头还疼吗?”
  “蕊儿不疼,蕊儿要守着娘亲。”
  眉心的眼圈不由又红了,比起这个小丫头,她真是太不孝了。
  尚开阳只睡了一个时辰,就又翻身起来,坐到秋云身旁。大概是几天没有洗漱过,身体的味道熏人。蕊儿拧着鼻子,嫌弃道:“爹爹臭,爹爹快去洗澡!”
  尚开阳一个大老爷们顿时脸臊得通红,轻捏蕊儿的小鼻子:“臭丫头,敢嫌弃自个老子!”
  蕊儿抱住尚开阳的脖子,咯咯开心大笑!
  眉心对这个男人本是瞧不起的,自私,懦弱,耽误小罗氏一生,还害了秋云母女。
  可现在,她竟觉得有些可爱。
  路程太远,眉心未多作停留,嘱咐带来的两个丫鬟尽心伺候,便登上回去的马车。
  雍阳驾车,紫玉青霜左右侍奉,眉心应该很安心。她伸出小指,轻轻撩起帘子,同样的夜,同样的路,同样的风景,她却感觉莫明的孤独。
  大概,她是想他了吧?
  

  ☆、第48章 家务事

日子忽然间变得漫长起来。
  眉心明明想着那个人,却又执意不肯让自己去想。
  三爷的身体日渐不好,老夫人闭门不出,日夜诵经,浮云堂又恢复了入往日的死气沉沉。眉心通过各种门路,不惜重金,请来数名神医名医为尚安宇诊断,却还是查不出病因。
  查不出病因,只能等死。
  白氏以泪洗面,却还要一面忙着照料夫君和女儿,一面处理府中琐事。罗氏冷眼瞧着白氏操持忙绿,不帮忙就算了,还时不时挑刺添乱。在这个家里,眉心一直是局外人的身份,总想着过不好便卷起包袱走人。这时,她不能再冷眼旁观下去。
  处理家事,她一窍不通,她可以学啊!
  她所识人中,江临月便是其中翘楚。经望江楼那一场惊魂,两人关系反倒融洽。眉心请她到京都最出名的醉仙居,屏退下人,一人一个酒坛子。三杯下肚,面染红霞。
  尚府的事儿,江临月怕是比她还要清楚,眉心也不绕圈子,直问她该如何处置。
  江临月毫不掩饰嘲讽,尚府人丁寥落,只一个没权没势的罗氏竟能搅得一府不宁?
  眉心苦笑,那女人脸皮够厚,又能闹腾。尚老夫人自矜身份,不过问。白氏又是个软弱惯了的,指望不上。她毕竟是小辈,至多顶上两句,却不能做的太过。
  江临月伸出指头,戳了一下眉心的额头,骂道:“笨!”
  罗氏还能闹腾起来,不过是有个袭爵位的儿子。一旦这儿子跟她闹僵,怕比什么都管用。把尚开阳和外头那母女俩弄回来,保准罗氏气得寝食难安。
  眉心岂会不懂,只是……这不等于以领为壑,把祸水引到秋云母女身上吗?
  江临月望向眉心,一脸鄙夷。做主母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心慈手软。若是没点手段,太尉府那一大帮子姨娘庶女,能被她管得服服帖帖?若是不够狠,能把陆放舟身边伺候十多年的婢女撵走了?就像打蛇一样,要打七寸,掐准了就要狠狠挥起棒子打下去!
  累吗?很累,机关算尽,步步小心。可能得到眼前的一切,她觉得值得!
  江临月抱着酒坛子,笑得花枝乱颤:“阿眉,很小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我要穿世上最漂亮的衣裳,带最昂贵的首饰,嫁最出色的男人……哦,除了最后一条,我都如愿了呢!”
  眉心拎成酒坛子,笑:“那我祝贺你了。”她蓦然惊觉,原来从最初,她们所追求东西就完全不同,她与江临月永远不可能像曾经那般亲密无间了。
  又是几口酒灌下肚。
  江临月笑嘻嘻问眉心:“喂,阿眉,你和你家玉郎怎么样了?”
  “玉郎”这个称呼令眉心一愣,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含糊道:“嗯,还好吧……”
  江临月挤挤眼睛:“小眉毛,你不说实话哟!”
  眉心已然有八分醉意,嘿嘿笑道:“玉……玉郎他……对我是很好。阿月,我也不瞒你,我是喜欢他的,可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似乎他对我越好,我反倒越害怕了呢……”
  “你啊,这是患得患失,说明你动情太深!”江临月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怜我那傻哥哥……”
  “这事我也正想说呢!”眉心撇嘴,“你说你哥哥心胸怎么窄得跟……跟芝麻一样小?小时候的事,都过去多久了?他竟耿耿于怀,三番五次,非要……”
  江临月望着眉心:“你是真不知道?”
  “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江临月喝了一大口酒,欲言又止。
  眉心抬眸,盯着江临月看了一会儿,忽而笑道:“对了,阿月你来京都这么久,可见过当今皇后?”
  “当然见过啊……”江临月不自在别开眼,“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眉心敛起笑意,可怜巴巴抓住江临月的衣袖:“阿月,你就告诉我吧!”
  江临月当然知道眉心想问什么。陆怡君与尚玉衡之间纠葛,她自是有所耳闻,虽不十分清楚,但也能猜出八|九。江临月是聪明人,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面对那样一双对她满是信赖的纯净眸子时,那些虚伪的敷衍之词她竟说不出口了。
  她本是最“虚情假意”之人,最能打动她的反倒是“情义”。
  这世上,除了沈眉心这只蠢货,还有谁能与她毫无顾忌抱着酒坛子喝酒胡扯?
  江临月拎起酒坛子,又喝了一大口:“阿眉,你怕是有大麻烦了。”
  一向清醒沉稳的太尉府少夫人,此时,也有些醉了。她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讲给眉心听。眉心今日真喝多了,喝了解酒汤,走路还是直打晃。江临月指着她哈哈大笑,却没想自己一头撞到墙上。好在醉仙居是陆家名下的产业,两人喝醉之后,便在醉仙居的厢房里抵足呼呼大睡。
  醒来之后,天已昏黑。
  两人沐浴更衣,散尽酒气才各自归家。
  登上马车,眉心掀起帘子,回望一眼华灯初上的繁华街市。
  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谁又会注意到灯火照不及的地方,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每日早晚,尚玉衡都会派修竹往家里传信。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每次也就那么寥寥几句话。眉心收到后,总是默默看许久,似乎要看穿纸背。
  修竹问,夫人可有回话。
  眉心也提笔,三言两语,嘱咐到安心训练云云。
  她考虑再三,并没有依江临月的建议把秋云母女接回来。反倒是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小罗氏拽起来,命人替她梳理打扮,拉着她一起处理府中大小琐事。
  小罗氏冲眉心阴恻恻笑:“想让我会帮你,做梦。”
  眉心不咸不淡回道:“这个家总有一天要交到你手上,你倒是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当主母的样子?”
  小罗氏怔住。
  眉心又道:“秋云母女回来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你这个正印夫人还不如一个妾室体面得宜,丢脸的恐怕不是我吧?”
  小罗氏空洞的双眼终于露了一丝光亮。
  江临月说得对,打蛇打七寸。小罗氏这种逆来顺受惯了的女人,不会强求尚开阳只守着她一个人。她担心的不过是秋云母女会抢了她的位子。那便提醒她,她是尚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外头的女人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再作践下去,丢脸的是她自己!
  家里还有个一大把年纪嫁不出去的大小姐尚月芙,一无是处,还自视甚高。京都的贵女圈子她进不去,就整日跑出去跟一帮小门小户出身的厮混,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对于这种活在梦里的井底之蛙,眉心瞧不起她,更不会想去帮她。
  可现在,她当家,站的位置不同,考虑便也不同。她跟江临月提了此事,江临月笑,这好办,你把她带到太尉府,让她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贵女。
  果不其然,跟着眉心参加过一次京都上流贵女的诗会之后,尚月芙如同从天上生生被人踩到泥里,震惊、失落、不甘……重重打击,令她再不敢在人前趾高气昂。
  眉心又请来一位宫里退下的老嬷嬷,教习尚月芙和尚月蓉礼仪。
  尚月芙一心想着下回聚会博回脸面,学得极其用心,便不再陪着罗氏去找白氏的不痛快。罗氏向来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如今小罗氏忙着学管家,尚月芙忙着学礼仪,都没工夫搭理她。以前手下得力的奴才如孙婆子之流又都被打发走了,顿时蔫了。
  西重门那块地儿,眉心也开始派人清理挖基。
  一切井井有条,并行不悖。
  连鲁俊达都捋着胡子笑,不愧是沈甫田的女儿。再锻炼几年,他就可以放手回江南种田了。
  只有眉心自己清楚,唯有忙起来,她才没闲暇理会那些荒唐念头。
  终于,凤翎卫与虎贲军大比武之日到了。
  

  ☆、第49章 情难禁

这天晌午后,眉心带着小罗氏一同去别院。
  宽敞的车厢中,两人相对而坐,眉心专注于手中的帐册,头也不抬。小罗紧捏衣角,眼角微垂,即使脸上擦了厚厚的胭脂,仍透着苍白。本就长得路程被沉默拉得愈发漫长。
  抵达别院,眉心抬头,默默瞥小罗氏一眼。
  小罗氏身子微微发颤,可还是深吸一口气,提起裙角下车。
  守门的小厮见来得是位面生的夫人,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四处张望。见着是尚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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