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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裙下_喜了-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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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澈沉了口气,
  原小的这番话何尝不是在提醒他自己,
  刚儿,
  一摊烟头,就说明他思索了多少许久,
  对夏又,
  他这次又何尝没有心浮气躁?
  小小被情绪影响导致失控,他就没有么?
  是呀,大仇未报,一开始他还步步为营谋划着如何叫夏元德生不如死,
  看看,如今糟败到何等地步了!
  只他家一个小傻子,
  搞得他兄弟差点反目,
  而自己,
  不久前一刻,
  差点恨不能跟夏元德卑躬屈膝求饶,就为娶他的个傻幺儿!
  是不是,错的太离谱了……
  原澈慢慢收回撑在桌面上的手,
  要握拳的,也渐渐舒展开,
  视线,也安静了下来,
  不再看那板凳,那牛奶,那书……
  “夏又”这堂课也没白上,她象征着一切今后复仇路上他可能会遇上的诱惑、艰难、曲折,是的,这次,他若能有效地克服了她,那么今后,他会更警醒,更清醒,更坚定……大仇未报,他再不可有一日的松懈与自我放纵了……
  原澈走到弟弟身旁,拍了拍他肩头,
  “小小,这次,我也有错,有时候太绸缪,可能就会演变成优柔寡断了……梁一言,”原澈停顿了下,“既然他对我们没有半点恩义,也不必再等待下去了。”原澈放在弟弟肩头的手,一握,“那就好好‘谢谢’我们这位舅舅的‘用心良苦’吧。”
  原小侧仰头看着他哥,坚定地点点头,
  至此,兄弟俩再次同心。
  ……
  浩荡京城。大美帝都。
  地理书上说“距今一亿多年前的中生代晚期,天朝东部发生了一场强烈的造山运动,火山喷发,地壳运动,山地隆起,此为著名的‘燕山运动’。”
  运动之后的帝都地区,三面环山,中间是平原,向东南开敞,如同一个海湾。漠北的蛮野民族打到这里,冬天的时候,北风还能如刀,残阳还能如血,认定这里能定居下来,又不会渐渐失去他们彪悍兽性和简强的判断力。再往南,潺潺柳扶风,暖烟樱桃口,会催生他们骑兵肚子上的赘肉,会柔软他们各部落首领的身心……这里,很好。既能守望南方温柔乡,又能真切感受塞北威胁,在威胁中时刻警惕着……
  帝都的雏形是蒙古人奠定的,至今不变,突出有三:
  一,四四方方,确立中轴线设计,左祖右社,前朝后市。
  二,正南正北,正西正东,街道笔直。南北走向的,都叫街;东西走向的,都叫道。街道通通编号,一二三四五,甲乙丙丁戊。
  三,亲水建城。舍弃小家子气的莲花水池系,以上通下达的高粱河水系为设计中心,挖了通达江南的大运河,运河北边的终点就是大紫阳宫的十贵海。
  十贵海分内海,外海。
  顾名思义,内海在宫里,外海即为护城河。
  有了活流的海子,帝都有了水喝,有了水景,水路运来的醉泥螺还基本新鲜,运来的小嘴儿美人依旧眼神忧郁,从头发看到脚尖儿,耳边还是想得起《声声慢》……
  于是,亲水建城,亲水也筑享乐。
  帝都最隐贵的享乐地都在护城河边,
  有时候夜晚外出,某某河畔小范围禁行,可别大惊小怪,亲贵出没,小老百姓绕个行是常事。
  今夜,
  杨柳街八盒子府段禁行,却着实惹得某人不畅了。
  谁这么大阵仗,
  把他韩照的车都堵在了街口,半小时了,过不去?

☆、2。32

  来见纯南,韩照一向心情只有放松。
  女人,不就是叫人放松就好。
  堂姐韩夜算一个,再就是这个纯南了。
  她们出身不同,背景不同,有两点相同:美丽;善解人意。
  男人啊。看来看去,看上的始终还是顺眼顺意,
  纯南美貌,毋庸置疑。这姑娘腰身妩媚,皮肤很白,头发很黑,屋子里稍热一些或是一点酒精,不用腮红,腮自然红,不用唇彩,唇自然光彩。
  她受过很好的教育。态度谦和,微微笑着,话不多。声音婉转,总是低八度。眉眼一弯秋月,望着你柔情似水。
  难道,男人要的舒服不就是这些?
  车堵在八盒子府,韩照是不畅,毕竟本来心情放松,好感受全破坏了。
  但是,也没到焦躁的份儿,简单说,还等得起。
  不是说我有个当元首的爹,我就能恣意妄为。这点,他和他哥从小就被教养得很好。不搞特权。是这些世家大族从小就灌输给子女的观念,你特殊,并不意味你能特殊一辈子。这也是体制规定得好,一家只能独大两代,不可能“千秋万代”。
  一点点挪,终于滑到“石家饭店”。
  是的,这确实是个饭庄。而纯南一直是这里的“飨食陪侍”。
  他们现在把“飨食陪侍”全归为雅妓行列了,也许,是有食客吃喝间会动手动脚,把“飨食陪侍”这个已有千年本蕴含深厚文化含义的职业给歪曲了。
  天朝古来就讲究饮食的“飨聚”,要一个人独自进食,即使不算惩罚,文化里也被视为一种日常的不幸,一种不无悲凉的境界了。
  所以,有个人陪着你吃。分享美味,分享感受,分担食量,不浪费也愉悦兴致,何乐不为。
  无疑,纯南在这一行里是叫人迷恋的,
  首先就是刚才说的那两点,她漂亮,赏心悦目;性格好,善解人意。
  再就是,着实学识不菲,聊起天来,有意思。
  “石家饭店”是苏帮菜,她也是苏南人,韩照记得她说到的苏帮菜的每个部分,最记忆犹新,她说苏帮菜里许多名菜都出自“堂子菜”,又名“书寓菜”。这些红尘中一二等风流富贵之地,酒菜一向精益求精,客人又多因吸食鸦片而导致味觉迟钝,堂子里的私厨于是在口味上加重刺激来讨好。所以苏帮菜多偏甜重。
  说实话,韩照肯定不好这口,但是因着她在此,还是一而再再而三来,渐渐,倒是真有些沉迷了。
  想着这些,韩照还是调整了刚儿不畅的心情,准备和以往一样好口胃好兴致走进去。他承认自己贪享乐,是个一向不亏待自己的人。
  却,
  还下不了车了。
  看来就是这“石家饭店”出的事,
  门口闹哄哄,有扯皮拉筋的事儿。一些食客见状纷纷车也懒得下直接掉头,可又有些食客坚决向往里挤,这样就造成交通的堵塞。
  韩照掏出手机,
  “毕师傅,出什么事了。”
  打去电话的是“石家饭店”的大师傅,
  对方一听是他,赶紧说“韩先生您也过来吃饭了么,哎呀,您来的正好,有人在找纯南的麻烦……”
  韩照透过车窗看着门口,确实也见人在叫嚷,“老子花了钱,凭什么不能点她!……”醉醺醺。
  “好,知道了。”
  韩照将车还是尽量靠路边停,不能再给通行添堵了。
  一手放在西裤口袋里,向饭庄大门口走去,
  “借过。”
  拾阶而上,如普通食客礼貌借道。
  “韩!……”
  总有认出他来的,眼睛都瞪大了!
  韩照确实常来此捧场,但是,很少走正门。再怎么不讲特殊,他身份特殊确是事实!也不是矫情,还是少点关注好。
  今天确实也是无奈之举了,还是搞了特殊。他知道自己只要“出现”就能达到一定效果……
  果然,
  不明显吧,却也纷纷礼遇让道。
  倒是那位酒大了嘴也大,同伴分明已经惊色告诉他谁来了,他却更没个把门的,
  “韩照怎么了,滚开,哦,他是小太子,规定纯南就只能陪他吃饭?他要包下来了,昭告天下呀,只要说纯南是他的人,老子绝不碰!没说呀,那凭什么就他能玩儿……呜呜……”嘴被蒙住了。几人都抬起他赶紧往外走了,一人始终牢牢捂着他的嘴,边退边还直跟店家赔小心,“误会误会,他喝多了,今日的损失我们稍后一定过来全单赔偿!……”
  韩照好像听着也就听着了,没回头,如常走进去。
  老板也不敢立即跟上他,
  韩照低调,这是历来的谨记。
  待到走进内廊,老板才跑上前去,“韩先生,实在抱歉,今天不知道您要来。”
  韩照还微笑地看向他,“这有什么,我哪次来还特意通知过您们。”老板陪笑着直点头。这位小太子看似好伺候,其实性情不好琢磨。京里人都听闻过他不少荒唐事,他属于那种敢干,也有个人能力平得了的主儿,算个奇才吧,不凭他老子名号,本身,这位身上就有点江湖气,扛得了旗子,成的了事。
  “纯南要今天真有事不必特意叫她……”正说着,
  一抬眼,看见女孩儿站在楼梯口,
  双手垂立,
  并无往日的静稳笑意,
  不过虽稍显忧伤,却依旧亭亭玉立之感。
  这模样,是叫人心疼的。
  韩照走过去,老板已止步不前,扭头走了。
  韩照依旧带着微笑,
  “怎么了,我觉得不是外头那人会把你‘忧伤’成这样吧。”说着,抬起右手,虚扶她的背,两人一同上楼。
  女孩儿扑哧笑出来,终于放松下来,
  “他只会叫人忧,伤不了我。不过,今天确实……”顿了下,扭头看向他,“陪你吃最后一顿饭了,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韩照一停,也扭头好好看她,
  虚扶的手这会儿扎实贴在她背上了,“去哪儿,”
  “出国。”
  “为什么,”
  女孩儿显然迟疑了下,可他一直看着她,神情平静,却透露着不容隐瞒的压迫感,
  女孩儿微垂睫,
  “呆不下去了。”
  两人一时就停在楼梯上,
  他扶着她的背,
  她垂眼,
  他看着她,
  好像,
  时间停止……

☆、2。33

  像纯南这样的姑娘,有态有度,自是容易往人心尖儿里钻。
  像夏又呢……就不求影响他人了,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清楚就是万幸了。
  夏又如今也住在京城。
  依着大紫阳宫北侧宫墙外,一街之隔,有个簪花胡同。
  这里本是历朝宫人居所。上个世纪末发了一场大火,重新规整,划片成胡同区,还是还给了曾经这些老宫人的后代住。
  这片区域虽说紧邻龙城,但是风水并不好。它在大紫阳宫的尾部,民间说来属于下水处,什么脏骚不往这边流?所以稍有些见识的,早搬离这里,大部分租了出去。但是,它毕竟毗邻紫阳宫,事关龙邸安全。于是能租住在这里的人一定经过严格审批,社区那边一定严格存档,管理也规范。因此说这边治安应该非常好。
  夏又租的是个姓成的人家,他家就寡居一个八旬老太,儿子在国外。
  夏又在社区的存档,户籍写的是蔚州宝莲寺,留的联系方式也是宝莲寺。身世基本跟在蔚州对外所述一样,宝莲寺的孤女,出来打工。跟夏家扯不上一分钱的关系。
  夏又如今是个小孕妇了,
  本就小肉坨坨,加上鼓着个小圆肚子,更圆。
  更不济的是,脸蛋儿腮边还冒出些小雀斑,麻麻点点。
  夏又头发也长更长了。她又不善打理,平常也就扎个低马尾,脸颊旁的碎发还是乱飞。
  反正看着照业(可怜)。面相这么小,一问,真的才20(夏又只要到一个陌生地,夏元德给她登记的年纪永远是20,这样也是为叫夏又好记。所以只要问她年纪,夏又永远说20)。
  问,孩子的父亲呢?
  她摇头。
  问多了,就看出她智力有问题。
  于是更同情,唉,一个傻姑娘被谁肚子中了种都不知道,独自在外讨生活,听说在西城家乐福工作……是的,她会做的。也只有超市里的事儿了。
  这天,
  祁阳开车带着老婆明芳去君悦赶个饭局,
  “怎么办,都是你,看把我这鞋弄得……”车上,明芳一直在怨怪地嚼。刚才他看球喝咖啡,一激动,手一晃荡,咖啡洒出来,溅她米色高跟鞋上几个印子。
  祁阳边开车只叹气,“说给你再买一双,你又不要,”
  “我这从身上到脚上是一套,限量的,你买什么配上都是不伦不类!”
  “好好,那你说怎么办,”女人啊,就是搞不清白……
  “停车停车!”
  开到右平门簪花胡同口,她突然叫,
  “又怎么了撒,”
  “那有个擦皮鞋的,只有暂时叫她擦着遮遮了。”明芳撅着嘴超级烦地说。
  祁阳只有开过去停下来。
  路边是有个擦皮鞋的,
  一看,还是个孕妇,
  坐在小板凳上,圆滚滚,
  她面前放着一个稍高的小靠椅,手边儿一个方扁的木盒子,里面都是皮鞋油。
  “这鞋会擦么?”明芳脚往前稍一比,居高临下,
  女人看看,扬起脸庞,再一看,好小,你能想到的就是,谁造孽,在她肚子里中了种……
  “会,不过得五十。”
  她左手抬起还比了个“五”。
  “要的挺贵。你先把色调出来我看看,真有这手艺,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明芳一撇嘴,在小靠椅上坐了下来。
  小孕妇很勤快,窝下小肥身子立即开始调皮鞋油,
  她很认真呢,其间,偶尔瞥眼看看她的鞋,手熟练地拿她想要的鞋油,挤在那种小孩子画画用的很便宜的调色盘里,慢慢,慢慢,调出来的颜色真的跟明芳高跟鞋的颜色一模一样呢!
  调好了,她抬起身子,有点小喘,头发乱糟糟的,两手都是鞋油,可活儿干得漂亮,明芳很满意,脱下鞋,“仔细点儿,弄脏了你赔都赔不起。”
  她也没做声,
  是很仔细地用干净毛巾包起鞋搁到自己腿上,
  此时,她的小圆肚子派上用场,像个小扶手可以固定住鞋,方便她低头轻轻擦……
  小孕妇很专心,好像这是门艺术,她沉浸其中,享受其中……
  跟新的一样呀!
  明芳确实赞许,
  “老公,漂亮吧。”拎起鞋给祁阳看看,
  祁阳笑笑,从钱夹里拿出五十块给了小孕妇。
  小孕妇收好钱,放在她敞开的深蓝外套内袋里,又窝下去开始收拾地上摆开的东西,归置到木盒里。
  明芳注意到小孕妇手里收拾东西时,眼睛还看着她走开的鞋,
  邀着老公胳膊的手捏了下,“你看她多羡慕,咳,这么小就怀孕了,真是老话儿说得好,越穷越急着要孩子……”
  祁阳哪一直关注这些,无所谓笑笑,“这下舒心了吧,快走吧,老子肚子都饿疯了。”
  明芳娇嗔打了下他“就知道吃。”
  车开走了。
  路边的小孕妇又坐了半个小时,
  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已经升到树梢尖尖儿那儿,她也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单肩背起折起的小靠椅,一手拿自己的小板凳,一手提着木盒,向簪花胡同里走去。
  这位当然就是又婆子。
  她出来擦皮鞋,一为挣钱,二确实好玩儿。
  超市前几天给员工发福利,发的就是皮鞋油,
  她又没几双皮鞋,擦个鬼,回来就挤一起搅着玩儿了,
  结果倒喜欢上调鞋油了,她对颜色的调拌分寸特别有感觉,几乎想要什么色儿就能调出什么色儿!
  于是又婆子买回更多鞋油在家调着玩,后来下班回家偶然看见路边有擦皮鞋的,她驻足看了好久,心想,我也会擦了,我也擦哦,还能挣钱……这就干上了。
  回了家,
  东西又是随手放。
  看这屋子里哦,还是乱糟糟。
  她现在住的屋子比原来地下室大点,
  是个小套间,
  里头是卧房,外头是个小堂屋,包括厨房,卫生间也在靠走廊这边。
  东西随地卸放在堂屋里,她人就走进里间,
  里间就放着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有个大衣柜,都遮住了半扇窗子。
  床头靠里还是堆了小山一样的牛奶,
  书少了,可还是有,还是儿童绘本。
  她站在床边,低头从外套内袋里抓出一小把零毛毛钱,也不整整,掀起床铺一角就塞进去……
  夏远进来,
  看见的就是她塞掉一些,正弯腰在捡,一手还提哩着床铺角。
  “夏又。”喊了声她,
  是怕吓着她,可还是惊着她了,她提哩床铺角的手一松,人立即站直,惊惶看向他,
  夏远也没好脸色,
  “你人都进来了,外面门也不关一下啊?”

☆、2。34

  从她今天出来擦鞋,夏远就远远坐在车里看着她。
  还是只有父亲吩咐才能来看看。
  夏又身上谜团愈多,父亲把她“孤立”得更严,这么多年了,家里人也习惯了,不敢多问。
  你一说她不关门。她赶紧出去关门。夏远也任她,放下手里提着的一个小皮箱,拿过靠椅坐下。
  夏又进来,头低着,等着继续挨训样儿,
  夏远指了指小皮箱,“这是爸爸给你的,不能乱花,不要瞎吃海喝。”
  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夏又直点头。
  “有事要给家里打电话。”
  点头。
  “过几天,陈妈会来照顾你几天。记得跟房东老太打个招呼,你要去上班了给人留个门儿。”
  这她点头特卖力。
  夏远起了身,看了会儿她。似叹了口气,
  “有事要给家里打电话。”又说了一遍,比刚才声音温和点。
  夏又还是点头。
  走了。
  夏远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非要这么对她,
  说锻炼她的独立能力吧,未免又太,残忍了点,
  一个小傻子,竟然还大了肚子……
  说太残忍吧,又不是完全放手,甚至说,十分任着,
  皮箱父亲交给他他也没打开。可不打开从父亲交代的话也知道里面是什么,这么多钱、卡,不比她地下室那床铺下少啊……
  刚儿他走出来时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小傻子蹲下来打开皮箱一看里头……好似也没多大惊讶,站起来掀开床铺,就把皮箱里的钱、卡、卡、钱。全倒在床板上,她也没耐心分散均匀,呼哩嘛啦两手像游泳地趴着瞎呼啦几下,就了事,放下床铺。
  夏远出来时突然想到,这些钱或许父亲也不是真为给她花,或许只是,既然她在地下室养成了睡在钱上的习惯,就延续吧……
  ……
  祁阳开车。韩照坐在副驾上支着头看着车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到了蔚州,告诉小小,他舅舅的事别沾边,用不着求情。”突然出声,声音很沉,
  “知道。”
  祁阳现在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神情小心谨慎。
  谁也想不到韩照突然发狠把梁一言拉下了马!
  这几日,朝野震动!先是传言梁一言失踪,后说是已被双矩,现在已确实得到消息:国廉署已正式成立专案组奔赴蔚州,全面、深入地调查梁一言的问题……
  而这一切,
  身后,是小太子的雷厉风行……
  至于为什么,
  恐怕也只有像祁阳这样的近臣隐约知点内情,
  梁一言竟然斥巨资要包养纯南,还拍了她的果照,威胁她屡屡就范,且还想禁锢她的人身自由!
  这不是明摆痛撬韩照的心尖尖!他如今正这样迷着纯南……
  祁阳心里还不是叹,
  这个纯南呐,是太特别了,
  也难怪韩照对她另眼相待,以致现在真像上了心。
  说起来,
  纯南和小小还有那么一段儿,韩照这点都不在乎,足见是真喜欢吧……
  祁阳这回作为专案组副组长赴蔚州,自是带着韩照的心意,有些事,他肯定会私下交代自己。
  韩照合眼揉了揉眉心,声音依旧低沉,
  “幸亏小小才回蔚州,应该和梁一言也没多少瓜葛,不过还是仔细些,别连累到他。”
  “这我肯定知道,就是他哥……如果牵扯到原澈呢。”
  韩照停了下手,
  “算了。原澈不是离婚了么。”
  “明白。”
  韩照放下手,神情似乎放松下来些,
  扭头看向祁阳,露出微笑,
  “明芳生日快到了,这次你又要去蔚州,她没跟你闹?”
  见他放松下来,祁阳也恢复轻松,
  “咳,怎么不闹,只能哄她多给她买鞋买衣服,女人呐,这些才是命。喏,前天我搞脏她一双鞋,一路上就跟我嚼哇,对了,就这附近找了个擦鞋的,擦得还不错,总算消停。”
  “这附近还有擦鞋的,”韩照也就随嘴一说。也是,右平门沿线都是大建筑、主干道,这种流动的小生意,真是难得见。
  “就在簪花胡同口,看着也可怜,还是小姑娘,大着肚子……”
  说着,正巧也开到簪花胡同口了,
  “喏,还在。”
  韩照看向车窗外,
  确实马路牙子边坐着一个女人,
  风大,
  她把外套的连帽帽子戴上了,可宽大的外套还敞着,
  是个大肚子,窝那儿,看着是蛮可怜……
  “对了,我还得下去问问她上次给明芳怎么调的鞋油,怎么色儿就这么准,明芳这几天总叫我来问,算了,值当不能陪她过生日豁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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